362~3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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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青心生明悟之际,真武屈指轻弹,一道玄光自袖中迸发,裹挟着两人瞬息间出现在灵台星海的轮回通道。

通道内弱水凝结的岩壁泛着幽蓝水光,潺潺水声裹挟着远古道韵,在虚空激荡出层层涟漪,每一道波纹都似在诉说上古神魔的传说。

徐青衣袂翻飞,腰间太极乾坤圈吞吐黑白二气,与他额间流转的神秘纹路遥相呼应;对面真武道袍猎猎,二十八宿暗纹随气息起伏明灭,发间玄水玉坠悬停的水珠,将时空凝成永恒的琥珀。

“前辈此举,究竟为何?”徐青拱手发问,广袖下青铜镜残片微微发烫,镜缘裂痕渗出丝丝混沌气息。他话音未落,脚下弱水突然翻涌,竟凝结成古老的卦象,干三连、坤六断的纹路在水面浮现,转瞬又被暗流吞没,只留下细碎的涟漪。

真武掌心托着玄水旗虚影,星眸深邃如渊:“非为一人,而是为太虚众生寻那一线生机。“道袍上的星辰图纹突然化作流光,在岩壁上投射出万千星斗,北斗七星的勺柄竟诡异地逆向旋转,预示着天道将变。

“是为了离开太虚宇宙?”徐青指尖划过镜纹,周围空间泛起蛛网般的细微褶皱,远处岩壁传来金属摩擦的嗡鸣,仿佛有无数远古神兵在虚空中震颤。

“错。是为了找到真正的自我。”真武眸光如电,洞穿虚空,“正如你的前世,本质是一场梦中修行,我们何尝不是活在别人的梦中?”话音未落,通道顶部垂落的水幕突然扭曲,映出无数个徐青的虚影。每个虚影都身着不同服饰,经历着迥异人生——有寒窗苦读的书生,执笔书写着泛黄的书卷;有挥剑斩妖的侠士,剑穗上的血珠滴落青石;还有高居庙堂的帝王,冕旒在龙椅前摇晃。

徐青神色淡然,露出理所当然的神色:“既然有梦中证道,自然有逆转虚实。即使我们现在是真实,也可能是更高维度存在的梦境。真实和虚妄,本就是被定义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通道深处,那里的弱水正翻涌成漩涡,隐约可见太极阴阳鱼的轮廓。

在他看来,定义的标准,取决于定义者的层次。这也是修行的终极难题。你以为的终点,在更高维度或许连起点都算不上。越是有大智慧的人,越能理解这一点,所以高处不胜寒。

所以那些伟岸的存在,不乏有人很谦虚。因为站得越高,越能意识到自身的渺小。这是宇宙维度的渺小,不是力量的差距。这种差距,比力量差距更让人绝望。

但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绝望。

总有不可企及的境界和力量存在,但江宁府的小小童生,不必关心京师皇帝在想什么。同理,他也无需执着于更高维度的影响。无力抵抗的事,顺应它、理解它、化用它便好。

真武赞许地点头,袍袖一挥,通道内突然浮现出八卦神炉的虚影,熊熊烈火中似有万千魂魄在挣扎:“不愧是经受八卦神炉火焰考验过的微尘,已经没有任何事物能扭曲、改变你了。”

徐青微笑道:“前辈谬赞。或许是我这个人比较识时务。”若被他的过往敌人听到这话,定会嗤笑。徐公明何时识时务过?分明是最逆反之人。但徐青自己清楚,他向来懂得顺应大势。殷墟时空的局,牵扯到真武、紫微、太上道祖师,甚至异界宇宙……他隐隐感知到,释迦牟尼也是推动者之一。建立新天庭,不过是这盘大棋的一个环节。

真武神色肃然,玄水旗虚影骤然放大,化作滔滔长河:“纯阳祖师的先天一炁,和我的玄水旗是炼制封神榜的关键。有了此物,你就能敕封神灵,建立绝对忠心的班底。”

“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徐青瞳孔微缩,周身太初魔炁开始不安地涌动。

真武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炼制封神榜的燃料是……你身上的太初魔炁。”

徐青目光锐利如鹰:“果然。我听闻前辈曾经荡魔世间,这么说,我的天魔身份,与你有关?”

“不。梦中证道,本就是修行成魔的方式。佛魔一体,佛家用的梦中证道之法,本就从天魔学来。”真武解释道,袖中飞出一幅画卷,画面上佛陀与天魔共舞,“你的前世,无意中修成了天魔。那场梦,是某个真实宇宙的投影。而你投身的时代物欲横流,人人皆是天魔,无一例外。”

“我不这么认为,那个世界还是有好人的。”徐青想起前世记忆中,那些在街边施粥的善人,在火场救人的义士。

“天魔也可以善良。”真武意味深长道,画卷中的佛陀突然睁开魔眼,“善良是一种底蕴。”

徐青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有底蕴,才能善良。善良意味着包容,意味着能承受代价。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总归要有承受代价的能力。所以人善被人欺。可惜,他与真武的理念并不完全一致。前世梦中修行的时代属于人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在那个世界,善良往往意味着不足,只会被不断盘剥。

徐青没有继续争论。无论真武多么强大,他的立场也绝不会站在弱者一方。

弱,本身就是错;强,从来都是理。这是他们这类人的行事风格,徐青要在太虚宇宙立足,也不得不遵循。

徐青目若寒星,直视真武眸中流转的玄黄之气,拱手道:“既承前辈点破玄机,还望不吝赐教封神秘术。”

言罢,轮回通道内弱水岩壁轰然震颤。无数古老符文自岩壁浮现,组成巨大的祭坛图案。真武轻轻颔首:“那就开始吧。”

刹那间,徐青体内的玄水旗化作九霄银河倾泻而下,纯阳道宗的先天一炁裹挟着金芒破体而出。两股本源在空中绞作阴阳鱼形,激荡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声音震得通道顶部的弱水如雨般落下。太极乾坤圈悬浮而起,黑白二气化作锁链,将冲突的力量引入鱼眼。水火不容的两股力量,在阴阳鱼中不断激荡、磨合,渐渐融为一体,碰撞处迸发的火花在空中凝成古老的道文。

真武屈指弹向虚空,玄水与金炁轰然相撞,弱水岩壁顿时焦痕密布,显露出其下暗红的时空裂隙。裂隙中伸出无数漆黑触手,却被徐青周身的太初魔炁瞬间焚灭。“太初魔炁需逆周天而行,炼先天一炁入玄水旗时,当以阴阳二极开阖天地。”

言讫,三枚玉简自袖中飞出,其上篆文如活物游走,每一个字符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此乃上古祭炼要诀,稍有差池,必遭天刑。”

徐青双掌翻转,额间黑白纹路如灵蛇狂舞,太初魔炁化作墨色洪流自百窍奔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五首圣相的魔影。魔影的每一张面孔都呈现不同神态,或慈悲、或愤怒、或平静、或癫狂、或狰狞。魔影利爪触及玄水旗的刹那,整片空间剧烈扭曲,弱水岩壁寸寸崩裂,时空裂隙中传来远古凶兽的嘶吼。先天一炁在魔炁侵蚀下化作金色锁链,却被徐青运转太极乾坤圈,引动阴阳之力生生压入旗面。玄水旗顿时绽放出日月同辉的光芒,旗面上浮现出古老的神纹。

恰在此时,天河道宗方向传来钟磬齐鸣,天河本源化作文曲星河呼啸而至,星辉中隐约可见织女梭机、河伯玉辇。纯阳道宗的纯阳道火紧随其后,赤焰中浮现出吕祖炼丹、讲道的虚影。水火二气在徐青头顶轰然相撞,蒸腾的雾气中,封神榜雏形若隐若现,其上道纹如蝌蚪游动,隐隐暗合周天星斗。每一道道纹都在吸收着周围的天地元气,变得愈发清晰。

“起!”徐青暴喝震碎虚空,眉心青铜镜残片化作流光飞出,镜中太虚三千界的投影尽数注入榜文。丹田中的太易道种剧烈震颤,释放出混沌之气包裹榜身。玄水旗化作液态渗入纸张,先天一炁凝成金丝勾勒出二十八宿图纹,天河本源与纯阳道火在榜中化作水火太极,将太虚宇宙万千法则尽皆纳入其中。炼制过程中,徐青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看到了无数宇宙的诞生与毁灭,领悟到了封神榜蕴含的真正力量。

当最后一笔道纹成型,封神榜迸发万丈紫芒,虚空撕裂出三十六道裂缝,无数刻满古老神名的金色锁链倾泻而下,将徐青牢牢缠绕。锁链上传来不甘的嘶吼,似有万千神灵在榜内挣扎。徐青的皮肤被锁链勒出鲜血,但他咬紧牙关,运起太初魔炁,与锁链中的力量对抗。

“该签押了。”真武指尖轻点,来自太虚道宗宗主的元神印记如墨梅绽于榜角。天河五老之首郭太岳踏星而来,以天河本源绘就北斗七星图;纯阳道宗长春真君驾着道火祥云现身,以纯阳真火烙下八卦印记。三道本源之力在榜文上流转交融,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引得整个灵台星海剧烈震荡,无数星辰黯淡无光,有些甚至直接爆裂。

不知过了多久,徐青将封神榜收入青铜镜,周身气势如渊似海,遥望天际翻涌的劫云,沉声道:“传令下去,三载后于灵台星海召开封神大会。凡太虚生灵,无论仙佛魔妖,皆可来此争夺神职。”言罢,他望向劫云深处若隐若现的兵戈虚影:“妄图阻挠新天庭者,当以血祭!”

话音未落,整个太虚宇宙天道法则剧烈震颤,无数上古秘境自动开启,尘封万古的禁制寸寸崩解。沉睡太虚的许多大能纷纷苏醒,虚空之中传来钟鼓齐鸣……

太上道宗,丹房。八卦炉中炉火旺盛,不时有妖魔被抓捕投入其中。熊熊火焰映照下,太上道宗主无极仙尊的身影更显神秘莫测。他天庭开阔,仙根道骨,实是一位无上的得道全真,道袍上的云纹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无相道人匆匆来到丹房,正要开口请罪,无极仙尊却先一步说道:“无相,丢了太极乾坤圈,也怪不得你,此乃定数。纵然是我在场,也阻扰不得真武和紫微留下的神祇念……“他语气幽幽,望向八卦炉的眼神中,带着对命运的无奈,手中把玩的玉如意也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多谢宗主赦罪。只是丢了太极乾坤圈,于本宗到底大为不利。“无相道人愧疚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打湿了道髻。

无极仙尊轻叹一声:“太极乾坤圈失落,乃是本宗必有的一劫。只是没想到,那人来历居然是这般……“

“宗主知晓那太上天魔来历?“无相道人惊讶道,瞪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当初真武荡魔,送了一些妖魔给我。我炼化之后,留下一点没有燃尽的灰烬。这灰烬受了八卦神炉的真火,却兀自没有化为虚无,甚至还和本宗扯上渊源,才有了太极乾坤圈失落之劫。”无极仙尊顿了顿,继续道:“太极乾坤圈也是八卦神炉炼制而成,说到底,那一点灰烬和太极乾坤圈,还同出一源。”

无相道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所以从理论上来说,那太上天魔的本质,竟是八卦神炉里被扫出去的炉灰?他心里暗自嘀咕,不会是自己当烧火道人时扫出去的吧?任谁能想到,八卦神炉的一点炉灰,竟有如此大的造化。

无极仙尊神色平静:“紫微、真武皆是神道天骄。他们冲击昊天失败后总结经验,得出一个结论——昊天境的根基,在于微末凡尘。”

无相道人忍不住道:“这八卦神炉的炉灰,也算不得微末凡尘吧?”

无极仙尊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对于我们来说,已经算是了。在这太虚宇宙中,再强大的存在,在更高维度的眼中,也不过是尘埃罢了。”

“那宗主打算接下来怎么做?任由真武、紫微的布局继续下去?”无相道人还是心有不甘。

无极仙尊望向丹房外的天空,那里的云层已经开始翻涌,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他淡然道:“冲击昊天境也好,冲击三清境也罢,都不过是痴人说梦。本宗的职责,是让太虚宇宙的量劫收尾之后,能够再度重启。”他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无尽的岁月长河:“他们闹得再大,最终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等宇宙重启之后,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届时……”话音渐弱,余韵却在丹房内久久回荡。

第363章 真武与世尊

封神榜炼制成功的刹那,万千紫芒如星河倒悬,榜文上古老的神纹吞吐着太虚法则,每一道纹路流转间都迸发出开天辟地的轰鸣。

真武负手立于虚空,道袍上二十八宿图纹与榜文交相辉映,宛如星辰落入凡尘。他凝视着榜文中若隐若现的星河图,忽而开口:“如今封神榜已成,然前路尚远,你还需往一处所在。”

徐青指尖摩挲着青铜镜残片,镜中倒映的封神榜虚影泛起涟漪,边缘裂痕处渗出丝丝混沌之气:“愿闻其详。”

“古神殿。”真武三字出口,周遭空间如琉璃般龟裂,弱水岩壁竟凝结成万千剑影,簌簌震颤。

这三字仿佛蕴含天道法则,在虚空中勾勒出古老的图腾,引得天地共鸣。

“古神殿?”徐青瞳孔微缩,额间黑白纹路不自觉流转。他曾在太易道种的记忆中惊鸿一瞥,那是座埋藏着太虚本源秘密的禁忌之地,殿内每一块砖石都刻满了超越时空的谶语。

长春真君踏前一步,周身纯阳道火骤然暴涨,在身后凝成吕祖持剑虚影,道火明灭间竟将虚空烧出焦黑痕迹:“那古神殿深藏灵台星海核心,我与玉阳师弟知晓路径,可引徐道友同往。”

玉阳真君拂尘轻挥,灵光如星光点点洒落,“理当如此。”

徐青望着两位真君眼中难掩的炽热,忽觉灵台清明。往昔他们垂眸诵经时,眼底皆是千年沉寂的灰,如今却似燃起了涅槃之火。

徐青心下了然,这变化的背后,是希望的力量。

太虚宇宙如同囚牢,众人皆如提线木偶,而他,或许正是打破枷锁、带来新生的关键。从这个角度看,曾经的“天魔”之名,倒显得有些讽刺了。或许,不久之后,该称他为“徐天帝”了吧?

带领众生打破牢笼枷锁的天帝!

“既如此,便仰仗二位前辈了。”

话音未落,真武已踏出虚空。他足尖轻点,周身玄水之气化作万千游龙,瞬间将身形吞没。方才还威压滔天的气息,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岩壁上若隐若现的玄奥水纹,昭示着这位荡魔祖师的来过。

水纹中隐隐浮现出古老的战阵图,似在诉说着真武往昔的赫赫战功。

太虚深处,暗流如墨,涌动着远古神魔的残魂。真武穿行在时空夹缝间,每一步都踏碎虚与实的界限。

不同于三大道宗占据星穹的宏伟,太虚道宗所在的太虚幻境,宛如漂浮在混沌中的琉璃孤岛,被十二道混沌之气结成的锁链环绕。

远远望去,恰似某位古神遗落的算盘珠,每一颗珠子都蕴含着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

正行间,虚空突然泛起蛛网状裂痕,一股浩瀚威压自裂缝中倾泻而出。

真武瞳孔骤缩,只见一座万丈高山撕裂时空而立,

那是……

灵山现世!

整座山体由七彩琉璃铸就,山间流淌的不是溪水,而是液态的佛道经文,每一滴坠落都在虚空中炸开金色莲花,莲花绽放时传出阵阵梵音,震得附近的时空碎片纷纷湮灭。

山顶大雷音寺的飞檐上悬着无数青铜钟,钟身刻满梵文,竟在无风自动中诵出《金刚经》的韵律,钟声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层层金色涟漪。

三千罗汉盘坐于寺前广场,袈裟上的金线交织成浩瀚佛光。

他们诵经时,口中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实质化的金色卍字,在虚空中堆叠成塔。

每一座塔都蕴含着镇压诸天的威能,塔身流转的佛光将周围的黑暗尽数驱散,显露出隐藏在黑暗中的无数神魔骸骨。

整座灵山的佛光霸道至极,所过之处,连太虚的混沌之气都被强行净化成澄澈的白玉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神圣气息。

真武望着这熟悉又张扬的场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释迦牟尼初入太虚,便是以这般雷霆手段,在众强者的注视下硬生生开辟出灵山道场。

传闻他座下莲台乃是某方宇宙核心所化,举手投足间可调动三千世界之力,连时空在其面前都不过是随意揉捏的面团。此刻,灵山周围的空间扭曲得愈发剧烈,隐隐有佛国虚影在虚空中浮现。

正当真武思忖间,大雷音寺正门轰然洞开,鎏金大门上刻画的十八层地狱图竟活了过来,化作滚滚黑雾向他涌来。

黑雾中,一道金色身影缓步走出,莲台所过之处,黑雾尽数化作金莲。金莲绽放时,散发出阵阵异香,香气温润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机。

“无量寿佛。”释迦牟尼双手合十,眉心红点溢出万道金光,将周身空间染成琉璃色。

他身披的袈裟无风自动,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微缩的六道轮回,轮回中无数生灵在生死间挣扎。”真武道友行色匆匆,不知可否驻足片刻,与贫僧论一论因果?“

他抬手间,一朵十二品金莲破土而出,与自身莲台平齐,莲瓣上流转的竟是太虚法则的具象化纹路,每一道纹路都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真武”名号一出。

那些不知真武来历的妖魔罗汉茫然对视,而知晓荡魔祖师威名的老怪物们,则吓得身子发软。要知道,这一代真武曾以玄水旗为模板,熔炼太虚九成妖魔的精魄,铸就遮天旗。传闻此旗一展,可裹住整片宇宙,旗面纹路中至今还回荡着万千妖魔的哀嚎,每一声哀嚎都蕴含着无尽的怨念。

实乃世间妖魔的无上噩梦。

“论什么因果?”真武淡然回应。

释迦牟尼指尖轻叩,大雷音寺穹顶顿时垂落万千金绳,将虚空织成佛国结界。金绳上刻满了古老的佛咒,每一道咒文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开口时,字字如梵钟震响,声波所过之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乃是劝道友回头,切勿再掺合进天庭的是非中。”

真武抚过腰间遮天旗,旗面暗纹泛起幽光,隐隐有狰狞魔脸在旗面浮现,他淡然道:

“这事,你释迦牟尼比我先掺合进去。”

释迦牟尼:“我自有苦衷,道友参与其中,徒增变数,绝非好事。”他身后的金身微微颤动,散发出更加强大的威压。

真武不由地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灵山都在颤抖,周围的空间出现一道道裂痕:“什么绝非好事,你释迦牟尼管的事,也未免太多了。”

他周身气息暴涨,玄水之气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在他身后盘旋。

释迦牟尼神色一凛:“为渡众生,不得不沾染是非,得罪了!“

话音未落,三千罗汉收到释迦牟尼的佛意传令,均自目中射出金光。金光在空中交织成《楞严经》经文,每一个文字都散发出神圣的光芒,化作镇压诸天的锁链,朝着真武呼啸而来。

锁链所过之处,空间发出阵阵悲鸣,仿佛在恐惧即将到来的战斗。

刹那间,遮天旗自真武袖中破空而出,化作一片墨色穹顶笼罩寰宇。这面由太虚妖魔精魄铸就的至宝,旗面浮现出狰狞魔脸,每一张面孔都在发出摄魂厉啸。只见旗角轻轻一抖,那些呼啸而至的佛链竟寸寸崩解,三千罗汉结成的金刚伏魔大阵,在遮天旗的威压下如同薄纸。大阵崩溃时,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震得灵山都在摇晃。

“收!”真武冷喝一声,遮天旗化作饕餮巨口,将三千罗汉尽数吞入。片刻后,旗面渗出汩汩金色元炁,正是那些不可一世的妖魔修士被瞬间炼化的精魄。元炁在空中汇聚成一条金色河流,河流中不时传来阵阵惨叫,令人毛骨悚然。

这一幕惊得灵山震颤,无数佛像出现裂痕。

释迦牟尼眉间白毫骤然绽放,背后浮现出三丈金身,左手结法界定印,右手扬起如来神掌。这一掌落下时,虚空被拍成齑粉,无数佛陀虚影从掌纹中涌出,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寸寸龟裂。掌风所到之处,掀起一阵金色风暴,风暴中夹杂着无数佛咒,威力无穷。

真武剑指朝天,七道玄色剑光自天灵迸发,正是真武绝学“玄天七剑”中的“开天式”。剑光与佛掌相撞的刹那,太虚深处传来龙吟虎啸,方圆百万里的时空碎片被震得漫天飞舞。

前七道佛掌在剑影中轰然炸裂,每一次炸裂都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太虚。

然而第八掌“万佛朝宗”落下时,金光化作亿万佛影,将真武周身笼罩。佛影手中的兵器闪烁着寒光,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大阵,将真武困在中央。

“噗!”真武口吐鲜血,玄色道袍被佛光灼出焦痕,焦痕处散发着阵阵焦糊味。但他趁势将最后一道剑光刺入释迦牟尼金身,玄天剑所过之处,佛血如金雨洒落,在灵山岩壁上腐蚀出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不断冒出金色的烟雾,烟雾中传来阵阵佛号,似在为这场战斗哀悼。

释迦牟尼金身颤动,叹息一声:“真武道友,你当真要与我为敌?”

真武抹去嘴角血迹,遮天旗自动飞回腰间,旗面因吸收海量元炁而膨胀数倍,表面的魔脸更加狰狞。

“今日所赐,来日必有厚报。”

说罢,他周身玄水之气暴涨,化作一道流光遁入太虚深处。离去时,他留下的气息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不时闪过战斗的残影。灵山脚下,被炼化的三千罗汉精魄,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遮天旗的纹路之中。星光闪烁间,隐隐有佛号声传来,似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惨烈。

释迦牟尼没有追击,他望着真武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渊。他很清楚,受了自己一掌的真武,五百年内不会再出世了。他转身步入大雷音寺,寺门缓缓关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灵山周围残留的战斗气息,却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真武化作天河玄水,坠入太虚幻境中。

一座名为北天门的丰碑建筑,赫然耸立于此。

“大帝,何人竟能伤你,莫非是释迦牟尼?”一个虚无缥缈的女子声泛起,紧接着有丝丝缕缕的道气,化作地毯,接引真武进入北天门。

真武踏门而入,眼前是一条虚幻的河流,宛如月光凝就。

他徐徐道:“释迦牟尼比当年更可怕了。”

昔日释迦牟尼送走四大道宗祖师时,尚无如今的神通。

这些年,对方的神通恢复到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程度,真不是什么好事。

“他本超出三界,不在五行。他变得更可怕,说明了,太虚宇宙……”女子回应道。

真武接续道:“这说明太虚宇宙的时空壁垒比从前更坚固,更接近于起源宇宙了。”

女子正是太虚道宗的宗主,她幽幽道:“大帝,我们还有出去的机会么?”

释迦牟尼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他的神通意味着太虚宇宙的上限。

释迦牟尼越强,越说明太虚宇宙的上限在不断提升。

昔年四大道宗祖师能和释迦牟尼大战开启的时空缝隙,放在如今是绝不会开启了。

真武:“我相信那小子。可惜了,我受释迦牟尼一掌,五百年不能再出去帮他。这一场杀劫,注定要错过去。”

太虚道宗宗主道:“五百年对于我们而言,也是弹指一瞬间。不过,这释迦牟尼还会不会出手对付天庭?”

真武摇头:“他受了我的玄天剑,虽然伤势比我轻,但数十年内,也不会再动手了,不然的话,饶是以他的特殊,也会被太虚宇宙的本源同化掉一部分,届时的后果可比受伤要更严重。”

太虚道宗的宗主点头,“太虚宇宙的本源来自于大天尊,若是释迦牟尼被沾染同化,便和我们一样了。”

真武:“可怜我等有纵横宇宙之力,手段通天彻地,却也不过是一群囚徒。”

“生来便是如此,实是无可奈何。其实若不是释迦牟尼横空出世,指出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我等还不能察觉真相。”

“可他未必安着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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