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鼬vs猫
‘我能在第几球接起来?’
夜久卫辅紧紧咬住牙关,不敢错开视线。
“砰——!”
又是一球砸下,那人的发球宛若一瞬千里,刚脱手就已直逼眼前。
3:1.
可恶。'
可恶可恶可恶!'
他的眼睛明明已经模模糊糊的看到了,可是身体完全跟不上,动起来啊!只要再快一步、再快一秒……
观众席上不明所以的观众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红色那方为什么都不动啊?”
“音驹的自由人怎么回事?都不尝试去接球吗?”
“面对井闼山已经绝望了吧?说不定都不想打了。”
“真倒霉啊,音驹,第二轮就撞上去年的冠军。“
“真可怜啊,音驹的自由人。”还没轮到比赛的枭谷一行人刚走进这片赛区,就看到这熟悉的一幕,不禁感同身受。
小见春树一眼认出发球区那个眼熟的粉色头发,心有余悸地在心中大喊:恶魔啊是那个恶魔!
“不过夜久很强的!”木兔光太郎眉毛高高挑起,双手抱胸一脸认真地试图思考,“音驹的防守很强,作为自由人的夜久接球是强中之强!..…话说,夜久和古森谁接球更厉害?”
“古森吧。”木叶秋纪耸肩,“他不是去年春高被评为高中第一自由人吗。”
“虽然这么说有些丧气,以音驹的防守,大概会适应得比我们要快。”赤苇京治目光冷静地看着下面赛场。
音驹申请了暂停。
"Don 't mind don't mind。”黑尾铁朗拍了拍手,语调轻快地安慰自由人,“专注接下来的球吧。”
夜久卫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明白。”
烟千里和队友们——击掌后,仍然待在发球区,看上去百无聊赖地转着球。
粉发男生身姿笔挺,左手指尖上的排球如臂使指,乖巧的待在上方不停旋转,没有任何逃脱的意思。
这么惬意,真让人不爽。’
不论是音驹还是围观的枭谷众人,扭头见到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悠哉样子,不约而同地“啧”了一声,莫名火大。
’第三球。
暂停并没有影响烟千里的手感,虽然他自己清楚,今天的状态普普通通,远没有对上木兔前辈时那么火热,大概是因为木兔光太郎本来就是个能够燃烧全场的选手吧。
带动队友的同时激起对手的热情,双刃剑呢木兔前辈,他心不在焉地想着。如果是影山飞雄在这儿肯定又要教训他竟敢在比赛时候走神了。
“砰——!”
排球破开空气,伴随着轰鸣声飞云掣电地越过拦网,闯入音驹后排,气势锐不可当。
夜久卫辅在对方抛球的那一霎便忍不住绷紧了全身肌肉,仰起头试图锁定球的轨迹,浅褐色的瞳孔迅速收缩,眼睛里倒映出急速飞来的排球影子。
排球依旧有些模糊,但他不敢眨眼,夜久卫辅深知只要一个晃神,就会再也捕捉不到那颗球。
‘在哪里?落点会是……?'
不能等了!'
夜久卫辅咬着牙,快速迈开脚步,就在他动起来的同时——
“嗖——!”
极速飞来的球体带着席卷气流的呼啸声,排球从他的耳畔掠过,重重砸落在端线内侧。“哔——“
4:1.
烟千里面无表情地朝古森与二阶堂伸出右手击掌,他的腰背挺直,下颌微收,眉眼微微下垂,嘴唇抿成一道直线,唇角略微用力,表情称不上愉快。
才第三球,音驹自由人的眼睛已经适应球速了。
烟千里有些不开心,他现在手感不太热,导致内心深处总有种脱离掌控的细微焦灼感。
“呼.…
他徐徐吐出一口气,捡起裁判扔过来的球,手上慢慢摩挲着排球,视线则——扫过音驹的接发阵型,最后目光停在了布丁头与7号中间的空隙。
‘先试探一球吧。’
发球哨声刚刚落下,勉强只能看见残影的排球陡然闯进音驹二传与副攻之间。
孤爪研磨瞳孔缩成一道竖线,身体本能想要后退给一传腾出空间,可自身的反应速度远远跟不上球速,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排球砸在自己脚边,然后高高弹起从额前掠过。
“砰——!”
这人是故意瞄准这里的。
5:1.
没有给他们反应思考的时间,当哨声再次响起,烟千里轻轻抛出排球。
这次的抛球高度比往常更低,他左脚蹬地,上身猛然向右转动加速挥出左臂,击球的瞬间,五指并拢,手腕后仰,精准而迅速地用掌根平面击球的后中下部。
“啪!”
不带一丝旋转的排球划过球网,往音驹的场地飞来,夜久卫辅早早来到落点,双臂并拢做好接球姿势,在他疑惑而警惕的目光中,那颗看上去乖巧没有攻击性的排球突然左右摇摆不定起来!
然后猝不及防间,排球从夜久手臂侧方急坠而下。
“砰。”
轻轻的一声响,却像重锤砸在音驹全员的头上。
‘是飘球。'
夜久卫辅呆滞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颗在他脚边轻轻弹跳的排球,仿佛在嘲笑他的戒备。“哔——”
6:1.烟千里再一次靠连续发球拿到了五分。
观众席为这漂亮而出其不意的一球爆发出一阵惊呼,应援团的呐喊更加狂热:
“第六球!第六球!第六球!”
“再来一球!千里君——!”
只差两分就到了技术暂停,可猫又教练依然选择使用这一局的最后一次主动暂停。
不止是为了干扰对方发球员的状态,更是为了重塑自家自由人的信心。
完美的飘球。’
猫又教练望着仍然站在发球区面不改色的烟千里,再次心中感叹后生可畏。
飘球成功的关键在于击球的作用力要通过球体重心,这样球才不会旋转,而只有不旋转的球,才有可能飘得起来,烟千里击球时手上突击突停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套动作不知要经过多久的练习才能做到如此完美无缺,这个孩子的发球完全是通过常年苦练获得的成果。
所以,不必为自己没接到他的发球而心灰意冷。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没有人能靠发球拿到25分。”猫又教练顿了顿,看向自家二传手,“研磨,下一球他会使用哪种发球?”
“嗯……”孤爪研磨移开视线,小声地说道:“侧旋发球。”
“他察觉到自己的极速发球被夜久适应,为了继续用发球打压音驹,摧毁自由人的信心,必定会用不同发球来炫技。”孤爪研磨快速补充,“但极速发球无法一直保持精准与速度,飘球在有所准备的前提下也很好应对,所以……”
“所以只剩下左手侧旋发球。”黑尾铁朗咧嘴一笑,“而恰好,我们最擅长接这种球。”
在知道第二轮很可能会对上井闼山时,音驹便看了大量他们的比赛。发现井闼山今年采用还未磨
合成熟的42新配置后,猫又教练断定这是音驹唯——次可能从井闼山手中拿下一局的机会,运气好说不定能赢。
烟千里的发球的确很恐怖,但他们的防守也不是虚有其表,极速球那种非人发球不做考虑,飘球和侧旋发球倒可以早做打算。
30秒的暂停时间结束,音驹和井闼山的选手都没怎么出汗,一直发球的烟千里也没有什么体力消耗的实感,只是,他从第一次发球起就一直有种被盯上的黏腻感。
烟千里再次久违的在发球区往下拍球,眉心微微蹙起。
’又来了,这种斯托卡一样烦人的视线……
他抬起头,与对面一双双野猫一样幽幽的瞳孔对上视线,烟千里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二楼看台上的赤苇京治看到这里,轻轻皱眉:“之前就想说了,井闼山……不,烟千里不用去找教练的吗?”
对面教练叫了两次主动暂停,特别是这一次,就算马上要到技术暂停时间也要先叫暂停,明显是有备而来,井闼山的教练为什么不叫烟千里过去集合?
“大概是怕打断他的发球状态?”木叶秋纪猜测。
木兔光太郎则摸着下巴,眼睛瞪成一大一小的谐星模样:“唔.………总觉得烟的状态没有烧起来的感觉。”
赤苇京治目光一凝:“那个姿势,是打算侧旋跳发了吧。”
发球哨声响起。
粉发男生高高起跳,空中身体反弓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蓄势待发的左臂挥鞭似的击打上落到最佳击球点的排球,伴随着清晰的一声炸响,排球表面被挤压变形,随着手腕动作带上了明显的旋转,而后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出。
带着猛烈旋转的排球裹挟着气流呼啸而来,落入音驹众人的眼底,他们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
当排球在空中突兀拐弯,划出一道新月般的巨大弧线时。
音驹全员嘴角上扬,露出等候多时的渴望笑容。
嚣张的黄鼠狼终于踩中了陷阱。
“砰!”
夜久卫辅感受着手臂上排球的剧烈旋转,用自己所有的经验与身体本能卸掉,稳稳的接起了这一球大喊出声:“研磨!”
孤爪研磨站在排球落点处,举起双臂,余光扫过对面的拦网,不小心′和千草白石视线相对后,‘不自然’地缩回目光,瞟了一眼后方的福永。
千草白石顺着对面二传的目光看向后排起跳的6号,他对这个人印象深刻,滞空与核心不错,可以在扣球时临时改变方向,在第一球时就摆了烟千里一道。
不管是直线球还是斜线球,都给你通通封死!'
千草白石咧开嘴角,蓄势待发。
他可不是小千里那个小不点!
就在他势在必得的跃起预备拦网时——
“是左边哦。”孤爪研磨轻声说道,将球传到4号位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副队长海信行掌下。视线诱导?!发现自己被耍的千草白石瞪大了眼睛。
海信行毫不犹豫地挥臂扣杀!
“砰!”
饭纲和佐久早的双人拦网如铜墙铁壁般压下,排球被狠狠反弹回来,即将在音驹场地落下时,夜久卫辅及时赶到,在排球落地那一刻立即鱼跃扑去。
排球被手臂打向空中,夜久卫辅一边迅速撑起身体一边喊道:“不太稳,研磨!”孤爪研磨仰头看着排球方向移动脚步,大脑飞速运转。
就算是他,浪费这来之不易的一球也是会良心不安的啊。
烟千里现在是二传,他会选择谁进攻?'
‘前排拦网的3号已经失误两次,自尊心不会再允许他失误扔分.自由人的位置……孤爪研磨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原来是这样,你不擅长接球啊。
“虎!”
音驹的众人像是经过了成千上万次配合,同时起跳。
井闼山前排的三人注意集中看着对面,千草白石狠狠咂了下舌,提醒队友:“那个二传喜欢眼神诱导,别被骗了。”
看到布丁头眼睛瞟向2号,可王牌山本猛虎却气势逼人的跳起预备挥臂后,三人下意识判断这一球会交给王牌来扣。
然而,孤爪研磨的手指却在最后一刻轻轻一拨,球轻飘飘地飞向网前。
“是二次!”
站在后方的烟千里一边喊一边猛地往前扑过去。
“啪!”
身体重重砸向地面时,饭纲与佐久早的脚也在他身体两侧落地。
与此同时,他的三根指背勉强触碰到球,即将落地的排球被微微弹起,烟千里琥珀色的眼睛不甘心地瞪大——这时,他的视野里划过一只黑色亚瑟士排球鞋。
佐久早圣臣迅速伸出左腿,一只大脚丫子从烟千里的脑袋上方划过,脚背及时插入接到那只低低弹起的球,凭借着惊人的柔韧性当场表演了一个站立一字马!硬生生将球挑高救了回来。
“饭纲前辈!”
这是井闼山第二次触球了。
饭纲掌大声回应:“交给我!”
双方同时往上望着那只高高飞到空中的排球,落点与球网的距离相当微妙。
饭纲掌眯起眼,孤注一掷地跃起,目光锁定空中的排球,预备挥臂——
对面拦网的犬冈、山本和海也来不及思考,三人本能地同时跳起拦网——
不管在哪边,先跳起来再说!
托球经验丰富的饭纲掌在即将击打到球的那一刻,突然收回了手臂,排球贴着球网下坠到了音驹的场地。
最先意识到这点的孤爪研磨同样前扑试图去接球,轻飘飘的排球被他的手背垫了一下,无力地跃起不到一个手掌宽的高度,然后轻悠悠的弹落在地。
“啪。”
烟千里缓缓从地上撑起身体,额前的粉色刘海微微凌乱的耷拉在眉眼上,对面,孤爪研磨趴在地板上,两人在球网下方四目相对。
颜色相近的两双眼眸中倒映着彼此的身影,一言不发,却又仿佛交锋过了千言万语。
“哔——井闼山得分,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