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口皿口
结束哨声响起,黑楠阳葵右手按了按脖颈,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这么快就结束了,我才刚刚来状态。”他不满地嘟囔。
一旁的一之濑已经累得直不起腰,偷偷翻了个白眼:“黑楠前辈,快点让出场地啦,轮到下一组了。”
“好好好。”黑楠阳葵懒洋洋地走出场地,目光落在一旁正搀扶着古森元也走出球场的烟千里身上。粉发男生的太阳镜拢起了额前刘海,规规矩矩地架在头顶上,露出完整面目。
洁白的脸庞上浮起运动后的红晕,眉眼精致到艳丽,乍一看像个女孩子。黑楠阳葵在心里嘀咕了一阵,他以前长相也和烟千里差不多,是个秀气的美男子呢,可惜自从打了几年沙排后就越活越糙了。
“你们俩体力完全不行啊,”黑楠阳葵咧嘴—笑,“正常比赛赢的会是我。”
“嗯。”烟千里点头,坦然承认。
这个坦率的回应让黑楠阳葵肉眼可见的心情大好:“不过室内排球我肯定会输得很惨,你在地板上可以跳得更高、更快吧。网上都说你的发球是高中生里最快的,可惜这次没机会见识到。”
烟千里转过头,长而直密的粉色睫毛挡住了头顶直射的阳光,在眼睑处投下细密的阴影。当他抬起眼时,瞳孔遇光的瞬间缩成漆黑的小点,琥珀色的虹膜泛起浅色的细碎光斑,像是融化了的碎金。
“打进全国,留到最后,就能见到,我的发球。“
烟千里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讨论天气,他一脸理所当然,如同说着:‘是啊,今天太阳好大’一样,说出了井闼山会是冠军的傲慢之语。黑楠阳葵怔在原地,一时语塞。旁边的一之濑贴心地帮他配音:“什么啊,这就是强者的余裕吗?可恶!我一定、一定要打爆你们!”成功吃到一记头缒。“啪、啪、啪。”遮阳伞下,千草白石慢悠悠地拍手鼓掌,望着前方相谈甚欢的黑皮大个与粉发男生,调侃道,“又攻略一个呢,小千里。”他促狭地朝二宫监督挤挤眼睛:“先是晴人,接着阿掌,然后是元也,现在连外校的都逃不过。”千草白石感叹,“简直就是游戏里魅力值点满的角色嘛。”“千里君确实才貌双全。”二宫教练微微颔首,看长得漂亮又充满朝气的技术流高中生打球是一种视觉享受啊。“我说的是魅力值……”千草白石露出死鱼眼,算了,本来他也没指望老古董能听懂。“不过元也今天也太拼命了,明明要锻炼一传技术的是小千里,这样不是完全没锻炼到嘛。”“每天分组不一样嘹,说起来,第三天就轮到你和千里君一组了。”二宫监督轻飘飘扔下炸弹。“诶?真的假的!”千草白石大惊失色,“两个一传最烂的组队去打沙排?!这不是等着被惨虐吗!”“放心,我相信你们经过这几天的锻炼后,一传水平会突飞猛进的。而且,”二宫一郎笑着推了推眼镜,“明天开始,练习赛输掉的一方要喝乾君的特制饮料哟。”“什么!”千草白石顿时面如土色,早上濒死的恐怖回忆涌上心头,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正想抗议,却听到监督话锋一转:“我说,白石君,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在全力以赴的团队里浑水摸鱼,真的舒服吗?”千草白石身形一僵,随即作出无所谓的模样耸耸肩:“嫌我碍事就把我从首发名单踢出去好了。老头子没少找你施压吧?”“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二宫监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最后一年了,白石君甘心就这么度过吗?”“...….”银灰发色的男生垂下眼帘,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场边那道粉色的矮小身影。明明那么小一只、明明入部以来大部分时候都在被否定、被打碎重组,明明比起爱着排球,更像是恨着排球。却霸道、蛮不讲理的让所有人的目光被他吸引。我是不可攻略角色,死心吧。’他冷漠地想。“不甘心又怎样,就像小千里一样,我们两个是不会一直打排球的。”千草白石嗤笑一声,浅灰色的眼眸里情绪晦暗难明,“监督不会在做什么烟千里带着井闼山连冠的美梦吧?他是个外国人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国了。”“最后一次提醒,现在讨论的是你。”二宫教练将手中水杯轻轻放在一旁的折叠桌上,“如果这次合宿结束,白石君还想不明白,就请离开一馆吧。”“哈?”千草白石眉毛皱起,周身气压骤降,“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我在和排球部的千草白石对话,“二宫监督神色不变,“或者理事长公子?随你喜欢。该去热身了,第三场是你的比赛。”千草白石:“....”高大的银灰发色男生悻悻离开。无人注意到此处的小小插曲,烟千里正小心翼翼地用毛巾给古森元也擦脸。豆豆眉男生被他轻柔的动作弄得脸上发痒,忍不住笑着接过毛巾,自己胡乱用力抹了几把,然后脑袋往下一低,提醒道:“千里,稍微退后一点。”烟千里茫然退后,只见豆豆眉棕色的脑袋一阵剧烈甩动,细密的沙粒从发间簌簌落下。“剩下的只能等洗澡了。”古森元也苦恼地说。“打得不错。”第二场轮到佐久早和饭纲掌上场,黑发自然卷路过两人时,简短夸了一句。“干得好,元也。”饭纲掌递过来运动饮料,分给两人后伸手与烟千里击掌,“沙滩上也能跳起来,不愧是千里。”“谢谢。”烟千里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握拳做加油状,轻声道,“前辈加油。”“啊,那是当然。”饭纲掌笑着转向佐久早,“我们上吧!”佐久早调整着自己的防晒护臂,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太阳在海边朝升日落,周而复始,无言地注视着这片沙滩上挥洒汗水的少年们。井闼山的合宿生活严苛枯燥,每天都重复着相同的日程。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露出时,穿着黄色训练服的队员们已经列队,沿着海岸线开始10公里晨跑。稍作休息,便是堪称魔鬼列表的体能训练,每当有人中途想要放弃,一杯‘岩清水′就会适时出现,瞬间使大家斗志重燃。
下午是轮流组队的沙排练习赛,暴露技术短板的两人一组对抗赛中,随着搭档变换,烟千里的一传飞速进步,有目共睹。大家的耐力也显而易见的上升。
虽然沙排专项训练只有7天,但这是教练们结合运动生理学和实际案例设计的训练表,按质量完成的话,会在体能、技术和运动感知方面带来显著提升。
合宿最后一天,是与千叶大学排球部的练习赛,井闼山2:1艰难获胜。
比赛结束后,双方球员都瘫在地板上大口喘息。
千叶大学的众人一个个神色复杂,第一局他们赢得还算轻松,但从第二局开始,井闼山就像完全看透了他们的底细一般,不管是什么快攻抑或是个人战术,都会被迅速判断出来。
那个银灰头发的高个子拦网和快攻质量惊人,黑发卷毛的扣球刁钻得让人不想接第二次,而那个粉头发的发球,他们最初连接都接不到!
“啊啊——”千叶大学的自由人翻了个身,语气无奈,“井闼山的自由人怎么什么球都能接起来?”让他无地自容啊。
“好丢人..…”其中一个队员叹气,“一天输了两次,两次都是高中生。还好教练没有跟过来,否则我们就惨了。”
“说起来,上午那个高中的教练和井闼山那个发球厉害的小个子是不是长得很像?身高也都一样矮诶。”
闻言,千叶大学的一群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对面。
烟千里正叼着皮筋重新梳理头发,察觉到后方那不容忽视的火热视线,他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藏到正在喝水的佐久早身前,让对方高大的身形完全挡住自己。
佐久早瞥了眼躲在自己阴影里的粉毛队友,对方很懂事的卡在了一个不会让他介意的微妙距离。他面无表情的仰头继续喝水:“.…”随便他吧。
“你们听说了吗?”二阶堂晴人神秘兮兮地凑近大家,压低声音道,“千叶大学早上和别的高中队伍打过,还输了!”
“哦。”众人反应平淡。
二阶堂似乎不满大家平淡的反应,语气夸张:“你们知道是哪所高中吗?”他推了推今天一整天都在恍神的大神鸣,挤眉弄眼。
“就是枥木的一林!你们上次远征去枥木县的时候没碰上的那个。我和千里都要补考没有去,还是大神和你们一起打的练习赛呢。”
大神鸣闻言身体一僵,远征练习赛结束后,返程之前,他曾偷偷溜去一林,打算混进排球部瞅瞅自己以前的二传手,结果倒霉碰上了那个粉毛矮子教练,被毫不留情地踹了出来。想到这里,他的屁股又开始隐隐作痛。
烟千里突然抬起头,有些急切的主动出声询问:“一林也在,这里吗?”
“现在应该回去了吧?”二阶堂不太确定地挠挠脸颊,“而且,与其说千叶大学输给一林的队员,不如说是输给了他们的教练。”
“最初利用大学生对战名不见经传高中生的轻敌拿下第一局,然后每次在关键时刻,教练都会叫暂停,制定战术,更换队员,让他们打得束手束脚的。”他摸着下巴感叹,“大学生们还是吃了没教练和轻敌的亏呀。”
“我们教练不也没说什么嘛。”千草白石撇撇嘴。
二宫监督与东堂教练在练习赛上从来都是由队员自行判断,自己分析制定战术,不会大包大揽,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大家的自主决断能力与战术分析、阅读比赛的能力。
饭纲掌若有所思,随口问道:“那个教练很有名吗?”
二阶堂晴人神色严肃起来:“据说是那位无败的三冠。”他的发音不太标准,磕磕绊绊地道。“弥、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