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明天会有明天的风吹起
政治家的孩子将成为政治家,银行家的孩子也会成为银行家。’
‘那么,排球世家出身的我,理所当然的以后会成为职业排球选手吧?
昼神幸郎忘记自己是在哪看到这句话的了,他的人生就像这句话一样按部就班的前行着。爸爸妈妈、哥哥姐姐都就读于排球名校,耳濡目染下,昼神幸郎也打起了排球。
他身高出众,球商也不错,最初的时候打得很开心,初中时期顺理成章地去了长野县第一的排球豪门,教练也对他寄予厚望,然而作为主攻的首场比赛败得很惨。
越是想要好好表现,越是频频失误:发球下网,一传太烂,传球近网,完全没有发挥出本来的水平。
之后,教练把主攻换成了别人,那一刻的耻辱感记忆犹新。排球中的一切都是紧密相连的,他的失误会影响队友的发挥,导致队伍失利,第一场比赛就犯下大错,不可原谅。
不想再失误了……
不想输啊。
练习、练习、重复不断的练习。
知识、知识、满满当当的书籍。
从此,昼神幸郎开始了近乎自虐的训练。即便肚子并不饿,也要强迫自己进食,因为只有多吃才会长肌肉。得不到好的结果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不够努力,一定是在哪里偷懒,自我放弃了。
不能停下,不能松懈,所有人都是竞争对手,此刻的自己必须要比上一秒的自己做到更好!
终于,县大赛上,昼神幸郎所在的初中获得优胜,他也如愿以偿地拿到了优秀选手奖。
然而即便如此,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局,他没能拦下对面的球,输掉了比赛。
好烦啊,为什么会失误呢?'
都是这只手不好,都是这只手失误。'
昼神幸郎神色平静地右手握拳,往一旁的石壁上锤去,指骨抵在石墙上一路前行,皮肤被粗糙的石面划破,血液在上面留下一道长长的红色印迹。
昼神幸郎不觉得疼痛,他看着皮开肉绽的手背,再这样下去就会磨出骨头了吧,或许会留下后遗症,没法再打排球了也说不定……
他……
“喂!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转头看去,二队那个不起眼的矮子拉住了他的书包,阻止他继续,对方见到他血肉模糊的右手后一脸震惊:“呀啊!”
叫什么来着?'
昼神幸郎并不记得他的名字,毕竟,在那时的他看来,星海光来是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没有在意的价值。
...我、搞不好……实际上…..
“不怎么喜欢排球……”
在崩溃边缘,昼神幸郎忍不住说出了真心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糟糕,眼泪快要忍不住了……反正这家伙是二队的,知道了也没什么。'
对方递给他一包抽纸,脱口而出:“那就不打呗。”
“反正不打排球又不会死。”星海光来自然而然地说。
乌云被风吹开,露出久不见天日的晴朗蓝天,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昼神幸郎一度认为自己就该喜欢排球,就像哥哥姐姐一样,排球就是自己的整个人生。
原来不是这样啊。
原来自己的人生,还能有排球以外的选择。
“啪!”
势大力沉的重扣被一双大手精准截住,昼神幸郎手掌下压,排球不容置疑地回到了井闼山的半场。
【井闼山7:6鸥台】
“又一次拦下了井闼山的扣球!”
“鸥台的拦网核心,「不动昼神」!”
“很好很好~~”昼神幸郎微笑着举起双臂,一脸轻松地和队友们击掌。
因为知道随时都可以停下,反倒能单纯地享受打排球时的快乐了。相比其他人,昼神幸郎的优势就是没那么喜欢排球,能够平常心地去对待,反正失误了又不会死。
“还是把球传给王牌君或者那个很能跳的小不点吧。”昼神幸郎侧身对网对面的饭纲掌‘好心’建议道。
他恶趣味地瞟了一眼神色紧绷的二阶堂晴人:很痛苦吧?自己想做的攻击完全行不通,想得分却一直失分。
这种焦躁无法被打破的话,迟早会崩溃。
昼神幸郎心情愉快地转身走向端线,这次轮到他发球了。
可恶!该怎么做才好?
二阶堂晴人紧咬牙关,不敢抬头。饭纲前辈如此信赖着自己,可他却下不了一球,内心深处,他隐隐有种退缩感:
拜托,传给佐久早吧。
这个想法突兀出现在脑海里的瞬间,二阶堂晴人惊骇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摇晃脑袋,想把刚刚犯蠢的自己给摇晃出去。
他目光飘向站在左后侧的佐久早圣臣,对上视线后又欲盖弥彰地哈哈笑了两声,收到一枚对方犹如看傻子的眼神:
看什么看?'
二阶堂晴人:“...….
他才不要把得分的机会让给佐久早那家伙!再来啊!这次他绝对要狠狠扣下去!“哔——!”鸥台发球。
“幸郎!发个好球哦!”
“好~”
昼神幸郎站在端线,排球在他手中轻巧地转了一个圈,他带着笑意的目光——扫过对面,搜寻目标,而后,笑容更深。
稍微吓唬下你吧~'
昼神幸郎一向很擅长趁火打劫。
他对准二阶堂晴人发了个跳飘球。
“前区!”古森元也替换犬冈寿上场,大声提醒前方明显有些心神不宁的二阶堂晴人。
“啪!”二阶堂晴人仓促接起球,手感糟糕透顶,这个发球的落点很恶心,他接球的位置也不好,排球歪歪斜斜地飞向球网上方。
“机会球!“
白马芽生势在必得的起跳:“这球归我了!”
“是吗~”
千草白石轻浮的声音突然响起,尽管比对方矮了10cm,但千草白石显然要跳得更高。
两道高大的身影在网前对峙。场馆顶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长长淡淡的,倏然,影子的手臂动了。
两只手掌几乎同时拍上那颗排球:“啪!”
“压下去!白石!“
“扣下去!芽生!”
所有人仰起头,紧张地注视这颗网口球:谁会拿下这一球?
千草白石浅灰色的眼眸在光照下显得异常冷漠,他嘴角轻轻往上扯了一点,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我的力气可比小圣臣大得多哦~”
“给我下去!“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地,在白马芽生错愕的目光中,千草白石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将队服短袖充斥得饱满鼓起,露出一截充满力量感的小臂来。
他毫不留情地向下猛压,白马芽生的手指在巨力作用下被迫往后翻折,排球以不可阻挡之势朝地面冲去——
还没等千草白石得意,千钧一发之际,星海光来急急冲刺而来,左脚一个滑铲将球往上挑起:“取访学长!”
啊啊!真是阴魂不散,就不能乖乖退场吗?!
千草白石不悦地眯起眼睛。就像阿掌说的,能跳的小巨人,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掩护!!”鸥台的攻手们开始交叉跑动起来。
千草白石视线不离对面已经助跑的白发男生,余光关注着鸥台二传手的手型,嘴里还不忘高声提醒:“阿掌!”
接近三年的默契让饭纲掌立即会意,两人迅速并好拦网,收束对面的进攻路线,二阶堂晴人则在右翼单防后一步跳起的白马芽生。
诹访爱吉笑了笑:“我们的王牌可不止两个。”
排球落到了后排跃起的野泽出掌下。
“砰!“
“我来!”千草白石侧身大跨两步就地起跳,瞬间出现在了正挥臂扣球的鸥台4号对面,高高举起双臂。
野泽出瞪大了眼睛,扣球的动作已经来不及收回,他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拦网:怎么会这么快?!明明刚才还在防备星海……
“啪!”
千草白石双手迎着排球,轻易而不容拒绝地往下一压!井闼山拦网得分。
【井闼山8:6鸥台】
“超绝的反应速度!千草白石仅仅两步成功补位!”
“如果昼神君是「不动如山」”二宫监督推了推眼镜,“那么白石君就是「其疾如风」。”。
身体越高大就代表手脚越长,只需要跑几步就能抵达对手的攻击点,并且完成封网。可与鸥台高大却脚步相对迟缓的白马芽生不同,千草白石的速度极快。
聪明的大脑让千草白石拥有精准的判断能力,优秀的反射神经让他即便慢对手一步,也能瞬间补位。
“但这还不是全部。”二宫监督轻声感叹,他亲眼见证了千草白石的一路成长,深知这个少年堪称恐怖的天赋。
“我见到过很多天才,可只有白石君是最特殊的。“
万事,易如反掌。'
这就是我的人生。
作为日本七大名门之一,千草家的独子,他生来就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千草家以金融业起家,产业版图遍布各个领域,从皇家大饭店到井闼山这样的名校教育均有涉猎。
在英国King Primary school完成12年级学业后,千草白石回国就读自家高中。优异的成绩与英俊的外表让他刚入学便人气爆棚。
在陌生的老家站稳脚跟后,千草白石开始尝试着给无聊的校园生活找点乐子,他的同桌犬冈寿每天放学都会雷打不动地去排球部报道。
‘说起来,井闼山的排球部还挺出名的?'
千草白石看着对方急匆匆的背影,突然来了兴致。虽说排球部能有今天的名气,离不开千草家的巨额投资,但并不是每项投资都能获得相应回报。
排球部的回报率显然有些大过头了,井闼山短短几年便有了排球豪门之势。
初次接触排球的第一周,千草白石就成为了井闼山正选队员,首发副攻候补。完全不心虚的说,他就是天才。
不管什么运动,花滑、游泳、网球、篮球……对他来说都易如反掌,和游戏一样,稍微琢磨两下就能上手,很快就能通关。
井闼山排球部的训练很辛苦,但并不痛苦。千草白石初中时打的是以优雅著称的贵族运动网球,
第一次见识到排球这种,需要在地上滚来滚去接球运动时很是嫌弃。
太不体面了。’他皱着眉拍掉身上的灰尘,膝盖处尽管戴上了护膝,也被磕得隐隐作痛,估计有淤青了。
千草白石和队友们相处的不算好,表面上,他游刃有余地和队友们相处,内心却嗤之以鼻:部里的前辈们又菜又爱说教,无趣至极。
‘排球也就这样吧。'
千草白石只是想给自己光辉的履历中多加一个冠军奖牌而已,喜不喜欢的,其实也没这么重要,不过是学生时代用来放松的乐子罢了。
直到有一天,他躲开二宫监督的监管,在二楼球架后面找了个地方偷懒玩掌机游戏,不小心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到了很晚,然而馆内依旧灯火通明,一楼隐隐传来说话声。
千草白石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趴在栏杆上望着下方那个雪青色脑袋。
他记得,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高一生,好像叫做饭网……纲?还是饭纲网来着?初中拿过joc杯最佳二传,名头很唬人呢。
“前辈,我的球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吗?”男生的声音冷静固执。他的头发没有留高中男生里流行的刘海,而是全部往后捋去用发胶固定,右额角则垂下那么一小簇固定在眉上,既不会遮挡视线,又显得有些小巧思。
意外地有点骚包啊。
千草白石偶尔从他身边经过,还能闻到运动喷雾的气味,每次打完球,他都会拿出滚筒对着衣服粘粘粘,非常爱干净。
′和周围一身臭汗的前辈格格不入,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啊,饭网君~
千草白石托腮看热闹。
“这个嘛,该说是高了点还是落得太快了?”前辈含糊其辞,“近网?对对对,太近网了很难打啊,饭纲,你不是joc杯最佳二传嘛,传的球再舒服一点如何?”
“.....”男生冷静地点头,“我知道了,前辈,我们再练习一下配合吧?这次比赛我的背传....
“所以说,你的传球根本不行啊。”前辈不耐烦地摆手,“太晚了,我可没空陪你练习,再多练练吧。”
“可是前辈……”
“都说了,我不想和你练习。”前辈终于忍不住生气了,“你是装不懂还是真白痴啊?”男生愣住了。
“二宫监督为什么换你上场,明明才是一年级,xx都三年级了啊,这是他最后一年打全国赛的机会,等了两年结果却被你抢走,你完全不觉得抱歉吗?”
男生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小巧的游戏机突然从天而降砸到两人之间,发出“啪嗒!”一声。外壳裂开露出黑色电池,懒洋洋的轻浮男声从头顶上方响起。
“抱歉抱歉~你们继续。”
千草白石看热闹太专心,忘记手上的游戏机,一不留神就掉了下去,好在没砸到人。
下方的两个人也没了谈话的心情,等千草白石下来捡游戏机等时候,饭纲掌已经将它装好。千草白石接过的时候,对方却不松手了。
不会吧。'
千草白石有些头疼,这个同级生显然是那种超级认真的类型,看架势是要对自己说教了。果然,饭纲掌开口了。
"IH第三局,千草同学替换上场的时候,有好几球可以争取一下的吧?““这个……有吗?”千草白石假笑。
有是有啦,可是不想动。说到底,只靠他一个人努力,啊,加上小二传好了,只靠他们两个人,再怎么也没办法做到翻盘的啦。
就算他是个排球新人,也明白,只靠两个人努力是打不了排球的吧,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为什么还要为此浪费精力呢?效率至上啊二传君。
千草白石不讨厌这个小二传,但如果,对方想要继续说教的话,他也不会顾及对方脸面的。然而出乎意料,男生只是语气迟疑地发出邀请:“可以和我一起练习快攻吗?千草同学。”
“啊?为啥?“
“因为……你很厉害?”男生语气真诚,“只有最厉害的副攻,才能跟上我的传球。”
千草白石抓了把毛茸茸的后脑勺,偏过头:“嘛,不能太久哦,我还要打游戏。”
“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