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让我们快乐的打排球吧
烟千里正站在男子洗手间门口排队——准确地说,是在等里面的人解决完出来。
'为什么在酒店的时候会忘记这件事啊!'
他双手插在队服外套口袋里,垂着脑袋在心里再次懊恼。
日本大部分男厕的小便池坑位之间是没有挡板的,虽然他也不确定国内男性卫生间是不是这样,但这不重要!
他既不想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也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的。
终于,卫生间门“咔哒”一声被从内打开,两个男生有说有笑的走出来,湿漉漉带着水渍的双手在空中甩来甩去,细小的水珠四处飞溅。
烟千里条件反射地往后大退一步:
噫!真粗鲁!'
结果,他的后背“咚”地撞上了一个温软的躯体。
‘好软……
后脑勺传来的触感软乎乎而又弹性十足。烟千里仰起头,正对上一双毫无感情、隐含嫌弃的漆黑死鱼眼。
佐久早圣臣浑身上下散发出‘莫挨我′‘离我远点’的气息,面无表情地垂眸望他。
“抱歉。”烟千里眨了眨眼睛,语气无辜。
“那就让开。”佐久早眉毛压得极低,语气不善。
烟千里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同时眼睛‘梭’地从对方胸口划过,自然得像只是视线正常起落。
刚刚撞到的是胸肌吗?原来这块地方的肌肉是软的啊….
烟千里强忍住捏捏自己胸口的冲动,再说了,他根本就没有那玩意!
身体正处于飞速发育期的他最近个子窜得很快,偶尔晚上还会有生长痛。大概长得太高肉就会相应变少,尽管烟千里在努力塞饭,可增重的速度还是赶不上长高的速度。
洗澡的时候,镜子里的身体瘦得像片纸,女生状态的时候好歹胸口还有些肉,变成男生后就彻底成了白斩鸡一个。
“千里,怎么不进去?”古森元也睡眼惺忪地跟在后面晃过来,说话间还打了个超大的哈欠,搭配上那对圆溜溜的豆豆眉,神似一只没睡醒的柴犬。
“这就去……”烟千里实在想不出借口,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刚刚睡醒的古森元也脑子还不大清醒,只是单纯来洗把脸提神的。
烟千里杵在他旁边放空大脑,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哗啦啦的水流声完美掩盖住不远处某些令人(他)尴尬的动静。
他仔仔细细地搓洗每一根手指,专注到恨不得连指甲缝都搓一遍。
“之前就想说,千里真的很爱干净。”古森元也擦着脸感叹,“感觉和佐久早不相上下呢。”
古森元也在第三人面前习惯性称呼佐久早圣臣的姓名,只有在与本人对话时,才会亲呢的称呼对方名字。
“讲卫生、是好习惯。”烟千里从镜子里看见佐久早圣臣从一旁隔间出来,洗手池只有两个,先洗完的古森元也让出位置给他。
只见佐久早圣臣洗完手,掏出手帕仔细擦干手指,然后还特意翻了个面,把擦完手的那一面放到里面,最后像叠被子一样把手帕折得整整齐齐,塞回衣兜。
烟千里不禁暗暗点头。
果然还得是佐久早啊,不愧是精致boy,他就喜欢这种爱干净的好孩子!
“千里不去袅袅吗?”古森元也偏头疑惑发问。
烟千里:“.....”
“马上去。”他故作镇定,从口袋里抽出之前特意放出一截在衣兜外面的纸巾,将手擦干后把纸巾扔进下方的垃圾桶,磨磨蹭蹭地走去隔间。
隔间离洗手池只有一半墙,没有门,属于半开放设计,基本没啥隐私。
更可怕的是外面那两个人完全没有走的意思,看样子似乎是打算等他一起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啊!'
‘你们那么喜欢结伴上厕所的吗?!’
烟千里悲愤地拉下前面裤子,对着小便池酝酿了一会,做了半天心理建设后还是败下阵来。
此时,外间一片安静。偶尔响起古森元也和佐久早的几声简短问答,没有水流声遮掩的情况下,烟千里不敢想象自己待会会发出怎样的声音。
‘绝对……无法接受!'
陌生人都算了,这两个可是几乎朝夕相处的队友啊!万一,烟千里是说万一,如果,某天他的秘密暴露,烟千里不敢想象他会有多社死。
终于,即将原地爆炸的烟千里忍无可忍地探出半个脑袋,白净的脸蛋憋得通红,头顶黑气几乎要实体化,他幽幽出声:
“可以、麻烦两位、暂时回避……吗?”
“呃……”古森元也猛地反应过来,拉着早就满脸不耐烦的佐久早离开,临走时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抱歉抱歉。”
门被关上,古森元也回想着粉发男生烤熟章鱼一样红的脸和炸毛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烟千里那张脸上有这么生动的表情。
“烟……”豆豆眉犹豫了一下,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最后迟疑地感慨,“真是容易害羞啊。”
佐久早双手插兜,微微弓着背漫不经心地向前走去,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而且,他也完全不想在厕所里等人,这样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说起来,合宿的时候也没和大家一起洗过澡呢?”古森元也突然想到了什么,偏过头和他确认,“对吧?”
佐久早圣臣脚步一顿,脑海里飞快闪过之前的相处片段:
推开浴室门后迅速道歉离开的烟千里,偷偷去外面洗澡然后从二楼阳台翻上来的烟千里,更衣室里几乎看不到人的烟千里……
运动社团由于训练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出汗,弄脏衣服,所以部员们在更衣室坦诚相见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可直到这时候,佐久早才发现,似乎从来没见过烟千里的果体?
不过……
“和我没关系。”佐久早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古森元也耸了耸肩,语气随意:“有感而发而已啦。”
“圣臣不觉得很有趣吗?”豆豆眉笑容爽朗,却说着意义微妙的话,“总感觉,烟这么做一定有什么原因?好想知道啊~”
“下次合宿的时候要不要试探一下呢?”
....”佐久早无言地瞥了身旁的表兄弟一眼,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算了,反正和他没关系,卷入进去的话会很麻烦。
佐久早圣臣懒洋洋地想。
**大
准决赛是四支队伍同时进行,馆内赛场被工作人员重新划分成两块区域,稻荷崎与貉坂在左,井闼山与清西国际在右。
当四校选手开始轮流上场热身的时候,貉坂与清西国际的队员们着实被观众席上其余两校的应援团给震撼到了。
通常来说,IH远没有春高那么受重视,要知道,春高可是要花钱买门票的啊,即便这样,观众席也总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再加上IH每年的举办地点都会变化,一般参加比赛的报名费和食宿费都由成员们自行承担,所以大部分学校的应援不会跟着队伍一起来到赛场,毕竟在校方不拨款的情况下,学生们经费有限嘛。
反正清西国际比赛的时候,他们这边的观众席冷冷清清,稀稀拉拉的观众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谁叫他们是不出名又没明星选手的队伍呢。
“太夸张了吧。”清西国际的两个自由人抬头望向观众席,那里已经变成一片红色与绿色的汪洋,两方学校颜色各异,对垒鲜明。
夹杂在其间的寥寥几个貉坂应援成员脸色僵硬,看上去弱小可怜又无助。至于清西国际的应援?他们根本就没有这种存在呢!
应该说,全队、包括教练和经理都觉得他们只会是IH一轮游而已,完全没料到他们运气爆棚,成功避开死亡赛区,一路顺风顺水闯进四强!
井闼山和稻荷崎的应援团皆为各自学校的吹奏部,这还是两校吹奏部第一次在全国比赛以外的场合碰上,纷纷使出来全身解数,势必要压倒对方一筹!
“轰轰咚——”
“嗡嗡呜——”
稻荷崎的应援乐声厚重圆润,曲风经典,老派传统,听起来张扬高调而又气势磅礴。
“滴滴哒——”
“嘟嘟呜——”
井闼山的应援乐声高亢明亮,曲风欢快,变调丰富,听起来明快华丽而又奔放热烈。
“上啊上啊!稻高!”
“阿侑!阿治!“
“阿兰!”
“佐久早同学!”
“千草学长!”
“千里君!“
……
两校的应援声音逐渐越来越大,大家高声呼唤着各自学校每一位选手的名字,唯恐自己的声音被隔壁学校压过。
“啧啧,这完全就是井闼山和稻荷崎的主场嘛。”清西国际的二传手夏希坏笑着凑到自家主将的耳边,故意煽风点火,“我们啊,就是那种连名字都不会被记住的龙套角色吧?”
出乎意料的是,松本达宣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热血上头。在四面笼罩着对手应援声的场合下,这位随着名次一步步前进,神经越发紧绷的队长这时候反而笑了起来。
“能继续站在这里,我们已经很幸运了。”松本达宣转过身,望向自己的队友们,语气释然。
他就像在一瞬间卸下了自己给自己加上的重担,重新变回之前那个让清西国际选手们安心的队长。
“来吧!”松本达宣笑容灿烂,露出一排白牙,“让我们痛痛快快地打场排球!”
夏希愣了愣,眼睛微微瞪大,随后噗嗤笑出声:“说得对呢~能让‘王者’陪玩的机会可是很稀有的。”
“哦哦哦!”大家围成一圈,欢呼着高举手臂,大声回应。
让我们——
【快乐的打排球吧】
这是清西国际排球部的标语。
赢球固然很开心,但果然,只有在球场上纯粹享受排球的每一刻,才是他们最初爱上这项运动的原因,也是永远的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