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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败呢。
”惨败啊。
“我们大概是第一个在四强赛上打出这种比分的队伍吧?”夏希说着冷笑话,“某种意义上也算创造了纪录?‘
“谁想要这种记录啊?”吉野真一揉了揉后颈,表情算不上好看。被对面自由人扣球得分什么的......同为自由人却没能拦下,真是丢脸。
“吉野前辈。”高桥俊平讷讷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走了,俊平。”吉野真一扯起嘴角笑了笑,“我没事。‘
只是亲眼见识到实力强大的选手们在赛场上的样子后,难免有些不甘心。只有最强的一方才可以一直站在赛场上,如果他更强一点,反应更快一点,或许就能多救起几个球,让比赛再持续得久一点,比分好看一点。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中滚落,掉在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望着对面正在笑嘻嘻和粉发男生说话的豆豆眉自由人,攥紧了拳头。
“我们的夏天结束了
“说什么傻话。”松本达宣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汗湿的队服贴了上来,热烘烘的气息称不上好闻,顿时让正伤感的吉野真一变了脸色。
松本达宣咧嘴笑:“夏天才刚刚开始啊!‘
“不如说,今年夏天未免也太长了一些。”夏希摊了摊手,故作无奈,“我们居然在H撑到了第三天诶~'
松本达宣用力拍了拍高桥俊平的背:“接下来还有春天,还会有新的夏天,想打的话,排球还能打很久!‘
没错,一切远没有结束,既然已经拼尽了全力,就算输了也没关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所有人还会有新的开始,
“漫画进度......不要紧吗?”烟千里靠在二楼栏杆上,嘴里含着一袋能量果冻,声音有些含糊。
"漫画进度.....
.不要紧吗?”烟千里靠在二楼栏杆上,嘴里含着一袋能量果冻,声音有些含糊。
“最麻烦的地方已经搞定啦,现在是取材时间。”烟容仙微微俯身,手肘撑在栏杆上托着腮,目光百无聊赖地投向下方赛场。
两支深色队服的学校正打得激烈,砰砰啪啪的击球声连绵不绝。
井闼山今天的赛程已经结束,明天便是最后的决赛,对手将在稻荷崎和貉坂之间产生。他们结束与清西国际的比赛时,隔壁场地才刚刚打到第三局,看样子还有得磨。
东堂教练让大家收拾好东西先回酒店休息,只有烟千里和二阶堂晴人因为家人来观赛,被允许在外多待一会儿,晚餐前要去酒店餐厅集合。
“这样啊。”烟千里搜肠刮肚半天也找不出什么话题开展,只好默默吸着果冻,没一会儿,小小的包装袋就变成瘪瘪一片。
“给,葡萄味的。”烟容仙递过去一包新的。
烟千里接过来拧开盖子,也许是太用力,抑或是心不在焉,果冻被挤压得从管口边缘溢出,糖水顺着包装袋淌下粘了一手,甚至有几滴溅到了烟容仙的袖口,深紫色的液体在白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啊,对不起。”烟千里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想先替对方擦拭,却无奈发现纸巾先一步被自己沾满糖水的手指弄得湿漉漉。
”没关系啦,千千。”烟容仙将袖口扣子解开,然后随意地卷起来,对他笑笑,“这样就看不见了~'
下方稻荷崎的应援声势浩大,越发衬得他们所在看台的角落格外安静,这一小段插曲过后,沉默再次降临。
“千千,会不会觉得有点累?”烟容仙望着他半湿不干的发丝,忍不住问道。
“还好。”烟千里一脸若无其事。
烟容仙顿时斜眼看他,语气意味深长:“‘还好’啊.....
“我记得,初中时期某个王牌因为比赛太过拼命,每一球都要亲力亲为,好不容易到了最后两分,身体却撑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消耗,关键时刻脱力失误崴脚,最后只能遗憾退场呢。
烟千里:
她拖长语调,继续道:“我还记得,之前有人对我说过,‘原来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没有人能靠发球拿下 25分’呢。’
烟千里耳尖一红 ,别开脸小声嘟囔:“我记得的。
他没有不相信队友的意思,只是
“我不喜欢、他他他们的横幅。”烟千里撇了撇嘴,”‘快乐地打、排球’,听起来就就就很很讨厌。"
打排球一点也不快乐
烟千里的排球一直以来都是孤独的,伴随着一次次希望落空产生的失望,最后累积成麻木,化作执念甚至是恨意。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清西国际对待排球的态度可以那么轻浮,不过是好运气地一路闯到四强而已,论实力连鸥台和白鸟泽都比不上,这种队伍走到这里实在太不公平。
“不不不过是运气好。”烟千里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他要击溃他们,让他们再也露不出那种轻松的碍眼表情。
"这种地方意外地和那个混蛋很像啊。
烟容仙望着身旁男生略显阴郁的侧脸,忽然想起某个已经逐渐淡出她记忆的人渣。
弥鹿那个混蛋前两天居然给她打电话来说,自己被千千打骨折了,要求她来探病,真是笑死人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和一个初出茅庐的未成年打架,还好意思说出口?那个渣滓的脸皮真是一年比一年厚。
“妈妈我呢,完全不懂排球。”烟容仙望着下面打得如火如荼的比赛,慢悠悠地说,“但.....”
下一句话音被突然响起的浩大乐声掩盖,烟千里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对方意思,立即认真地解说起来:“下面比比赛的是稻稻稻荷崎、和貉坂,赢的那方、会是我们、明天的对对对手。"
“两只队队伍都很厉害、貉貉貉坂的主攻、桐生八,是是是全国前三的王牌,稻荷崎的4444444号阿兰,是全国前五的攻攻攻手.....
烟千里磕磕绊绊说了一大堆,却在最后一球落下时,忽然怔住了。
“啊呀呀。”烟容仙轻声感叹:“好厉害的腰,这个弧度.....会不会脊椎侧弯呢?千千也要小心哦。
”妈妈!”烟千里回过神来。比起稻荷崎得分的10号,他更在意场中那个金发二传手,宫侑。
“
“不过没想到稻荷崎赢了啊,我还以为肯定是貉坂呢。”烟容仙走出体育馆的路上还在惋惜,她很看好那个打起球来声音响亮的和尚头。
"稻荷崎的 传。”烟千里微微蹙眉,“他的传球,让攻手打打打打打起来很舒服。‘
不同于影山飞雄精准到带着胁迫意味的传球,宫侑会拼尽全力传出让攻手打得痛快的球,古森前辈还说自己的传球像‘保姆’.....其实稻荷崎这位二传手,才是真的‘保姆’吧。
”貉坂的话,调整攻太多多多多了。”烟千里再次同情了和尚头一秒,这个夏天,桐生八依然在负重前行。
“原来如此。”烟容仙不走心地回道,“比赛完想留在富山玩一会吗?我......”话音未落,手机开始剧烈震动,“嗡嗡嗡”的声音彰显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她看也没看就直接挂断,脸上保持着笑容,“我啊.
“妈妈.....”烟千里停下了脚步,目光望向体育馆门口台阶处。那里站了一个举着手机的身影,
男人背着双肩包,衣着得体却略显凌乱,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随即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
"容仙老师 男人大步走过来,语气斩钉截铁,“明天就是交稿日,您的原稿......
“我完成了!”烟容仙信誓旦旦。
“从某种意义上,的确可以这么说,”责任编辑语气绝望,“但您交上来的部分,有一半都还是铅笔稿,完全没有描线啊!这根本没法用!‘
“骗人!不可能!”烟容仙据理力争,“我走之前明明交待过助手们把剩下的描完!”
“所以说,您的助手们现在正在工作室急得团团转,因为大家根本看不懂您的分镜草图啊!”编
辑的语气几乎是在哀嚎,“老师,现在务必跟我回去赶稿,不然真的来不及印刷了!‘
烟容仙顿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她为了快点完成,的确画得有那么一些些草率。
“好啦好啦,你先去车站,我马上就到。”她叹了口气,转过身。
临近傍晚,夏天的日光依旧明亮,暖融融的热量似乎晒干了人心底潮湿的部分,有些话也变得没那么难说出口了。
“其实呢,我不懂排球,也很讨厌排球,非常非常讨厌......总觉得,是它抢走了我的一切。”烟容仙的声音很轻,但随即变得坚定,“但是,无论千千以后是想打一辈子排球,成为职业选手,还是做个普通的上班族或者是家里蹲,都没有关系。
和排球无关,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是从我身体中分离出的一部分。我憎厌过你,如同厌恶过往的自己,我深爱着你,一如接纳愚蠢的自己。
”妈妈现在很会赚钱哦,以后还会更努力地赚钱,多到千千一辈子也花不完的程度!
只能靠蹲点抢便利店的打折29丹面包活一天的无奈,夜晚偷偷去公厕洗澡的窘迫,被开黄色玩笑的屈辱,在生存的压力面前,憎恨与爱恋全都无足轻重,光是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而这些没必要的体验,烟容仙不会让她的孩子再经历。
“所以,不管千千想做什么,都不用顾虑后果,勇敢地、随心所欲地去做吧。”烟容仙温柔地看着他,”妈妈会永远支持你。"
我希望你能学会为自己而活,千里,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首先是你自己啊。
...嗯。”烟千里似懂非懂地应声。
还是小孩子呢。
烟容仙促狭地勾起唇角:“啊,顺带一提,妈妈的保险受益人也是千千哦~'
“嗯?!”烟千里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完全不理会孩子的震惊,烟容仙坏笑着俯身,凑过去在他侧脸上重重地“啵”了一口。
被偷袭的烟千里脑袋都被这个用力的亲亲给怼得歪向一侧。他一边下意识嫌弃地嘟囔:“你你你涂了唇膏......”一边却又无比自然地,在她偏过来的侧脸处微微撅起嘴,回了一个小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啵”
就在这时
"咔嚓。
立本果子机自带防偷拍功能,所以当干草白石用手机抓拍下这温馨(在他看来很劲爆)的一幕时,发出了格外明显的快门声,站在一旁的饭纲掌闻声回头,顿时露出死鱼眼。
“白石,”饭纲掌一阵心累,“你又在干什么?啊?偷拍?这是违法行为,快给我删掉。‘
“阿掌你快看,我拍的是小千里啦!”千草白石语气兴奋,“没想到小千里喜欢的是年上大姐姐类型。
饭纲掌瞳孔地震,仔细看清楚后才松了口气,他一本正经地教训道:“那也得删除!真是的,不要随便侵犯别人隐私啊,就算是队友也不行。而且东堂教练不是说过了吗?千里的家长来看他了,这位应该姐姐或者妈妈?‘
“好嘛好嘛-”千草白石本来也只是为了确认远处那人是不是烟千里,才放大手机镜头倍数去看的。他俩出来是为了找烟干里回去吃晚饭,晚餐后教练要针对明天的决赛开作战会议,所有人都不准迟到毕竟,对手是那个稻荷崎呢。想要确保全胜,就算是井闼山,多少也得全力以赴,不,应该说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他右手利落地删除照片,左手高高举起,夸张地挥舞着,拉长声音大喊:“小-一千-一里!该回 去 吃 饭 了 哟
烟容仙笑眯眯地同样挥手示意:
“哎呀呀,看来排球部的前辈们都很关心千千嘛。
“才不是。”烟千里小声反对。饭纲前辈自不必多说,但千草白石前辈?要么是自己被教练训了想拉人下水,要么纯粹就是来看他热闹的。
烟容仙意味不明地笑笑,轻轻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去吧,千千。’
“比赛加油哦~妈妈会守在电视前看你的~”
烟千里被推得向前走了几步,感受到那双手掌从背后离开的瞬间,他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缓步向前走去。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随意地挥了挥。
“我们会赢。”他的语气平静而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