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请罪

第353章 请罪

赵熙犹自叫嚣,拼命扭动着身子。

冽风扣着他手臂的手指再次发力,那力道宛如钢针扎进肉里,麻痛感骤然加剧。

赵熙额角冷汗涔涔,疼得牙关咯咯作响。

与此同时,冽风倾身向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音量,冰冷地吐出一句:

“公子安分些,卑职职责所在,手脚难免失了轻重。若惊了贵体,恐非卑职所愿。”

旁边的左青峰吓得脸色煞白,早被人反手擒下。

屋里其他贵公子四散奔逃,全部被察子擒下。

最爱热闹的程忌怎会错过此等场面,早已倚在门框看戏:

“玩脱了吧!就得好好治治你们这帮人。汴京人老爱拿我跟你们相提并论,把我名声都带臭了!

小爷我才不像你们这般嘴贱!”

旁边的刘长卿目光定在缓步而来的林知夏身上。

她一身黑色玄袍,腰间墨玉腰牌泛着冷光,与面具相得益彰。

黑发高高束起后垂落在身后,几缕碎发俏皮地垂落在面具旁,清亮的双眸泛着冷冽。

全身上下,无一丝被流言所困的颓废或失意。

刘长卿记得,对方是不会武的,怎得给人一股世家高人出场的感觉,让人移不开目光。

“赵熙,你僭越礼制,伪造官方法服;公然诽谤朝廷命官,还在大庭广人亵渎皇室尊严,本官依律,将你羁押。”

“你——放——屁!”即便受人钳制,赵熙依旧嚣张,“你个臭婊子,公报私仇是吧!本公子倒要看看,你事后怎么收场!”

赵熙身边的护卫试图反抗,全被皇城司的人制住。

察子见赵熙越说越离谱,正欲上前堵住他的嘴。

林知夏却是让对方停下,还让他们押着赵熙从大道回去。

赵熙认为对方是故意羞辱,骂得愈发难听了。

林知夏却是有意让这汴京城的探子听一听。

也让汴京百姓看看,这位宗室子弟满嘴喷粪的样子。

桑大娘子就站在林知夏身后不远处。

“此棚还是歇息几日,以防宁王府找你错处。”林知夏善意提醒。

桑大娘子却听出几分弦外之音,若陛下真会像以往一般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她又何必去得罪对方。

“民女明白。”桑大娘子掩下心中惊疑,见礼告退。

程忌凑过来,瞥了眼赵熙,见其已被押出门,才道:“原来,今日桑大娘子的贵客是林执事。”

他说着,目光投向立于林知夏身后的冽风,显然知道自己被利用一事。

林知夏面不改色:“程公子对桑大娘子的事,倒是一如既往的关注。”

刚进京时,林知夏为寻兄长下落,曾找过桑大娘子,当时程忌就带着人偷听二人说话。

程忌被这话一堵,顿时无言以对,好在桑大娘子已经离开。

林知夏吩咐道:“来人!给几位公子录口供。”

程忌双手抱胸:“我刚刚可什么都没看到。”

一行七人,一向以程忌和刘长卿为首,见状也踌躇不前。

汴京权贵不知凡几,像程忌这样无所事事的贵公子也是一抓一大把。

若纨绔有等级,程忌的等级就同他的学业一样,不上不下。

安王世子被杀时,他们幸灾乐祸地抬着花圈去街上游行。

平日里打架斗殴坏事没少干,但触犯律法的事,程忌倒真没干过。

这般明晃晃地被利用,程忌有些不爽。

却不想,一惯同他穿一条裤子的刘长卿却是上前一步。

“我愿意配合皇城司,将今日所听所见都记录下来。”

“你怎么胳膊肘朝外拐!”程忌立即斥道。

“配合官府调查,是每个臣民应尽的义务,不过,还是多谢刘公子了。”林知夏说完,转身走出雅间,在跨过门槛时,缓缓回头。

“程公子不想做口供,可是怕得罪宁王府?怕了那赵熙。”

“我才不怕他!”即便知道是激将法,程忌还是如了林知夏的愿。

不管怎么说,赵熙说那些话,可不是别人逼他说的。

很快,赵熙被抓的消息传到了宁王府。

沭阳郡主昨日郁闷了一整晚,早上起来突然就想通了。

这些年,她一直幻想着能嫁给江成,在皇帝说要给她赐婚时,她高兴的几乎想跳起来。

那时有多高兴,在观星阁听到江成那番话时就有多生气!

她当时控制不住自己,上前用言语奚落辱骂了那名女官。

可清醒过来,又暗恼自己何时成了那卖街的泼妇。

事后细思,她终于明白,这门亲事为何会落到她头上。

皇帝和徐氏定是一早知道了江成对那女官的龌龊心思,她不过是被皇帝挑中,推出来当遮羞布的。

这么些年,她虽同江成没有深交,但自有了那份心思后,就一直观注着对方。

江成什么时候任人摆布过!

若赐婚就能解决其终身大事,何至于拖到如今这般年纪。

沭阳郡主暗道自己被一时喜悦冲昏了头脑,想清楚后,她立即让母亲回了这门亲事。

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她同江成再无瓜葛。

恰在此时,家仆赶来报信,赵熙被皇城司抓了。

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宁王府静谧的庭院。

赵熙被抓了!还是被皇城司那个新上任的女执事林知夏亲手所擒!

“这个逆子!逆子!”

得知幼子在瓦子的一言一行,宁王胸中积压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即使年过五旬,保养得宜的脸上也因震怒而涨红,那份儒雅矜贵被砸得粉碎。

他素来以皇家气度自持,此刻却恨不能亲手将那不成器的小儿子揪回来痛打一顿。

赵熙年幼,不懂律法,但宁王府其他人不是。

“父亲息怒,”沭阳郡主清冷的声音压住了宁王的咆哮。

她的目光锐利地转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王府管事。

“你亲眼所见?那些伶人身穿的青色道袍,当真是小弟逼迫铺子掌柜买下的?说清楚!”

管事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回郡主,确实是小公子亲自带人去的那家成衣铺,掌柜起初不肯卖,小王爷砸了东西,亮了王府腰牌,威吓一番,掌柜的才卖的。”

沭阳郡主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并非受人蛊惑,竟是赵熙主动授意,还使了王府的权势强行索要!

她立即让管事去那家成衣铺,看看能不能先一步找到掌柜,花一笔钱,让对方改口,补救一下。

若是别人购置的道袍,还可辨称赵熙是受人蛊惑,他毕竟年幼。

可没多久,管事去而复返,成衣铺早被皇城司控制起来,那掌柜也早被带走了。

最后一丝侥幸消散。

沭阳郡主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皇城司出手,人证物证俱在,还牵扯“僭越礼制”、“诽谤命官”、“亵渎皇家”这等重罪。

即便是宗室,强横介入皇城司办案也是自寻死路。

“父亲,”沭阳郡主的声音在这片压抑中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为今之计,只有进宫向陛下请罪!”

皇城司占的是国法,他们求的是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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