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龙鳞计划
1997年8月，一辆大巴秘密驶入辽阳省政府大楼。
省政府大楼的工作人员们不着痕迹地交换眼神。
瞧吧，林副市刚找领导汇报，转头就来了一辆大巴车。
嘿嘿嘿，到底是为了啥呢？原因好难猜哦。
省委大楼七楼会议厅。
省领导居中而坐，两侧是来自中科院金属所、东北大学、沈阳电缆厂等二十余位专家。
林小禾站在投影机前，亮出“龙鳞计划”方案。
目标是在一年内，研发出一种临界温度-20°C的铜氧化物-陶瓷复合超导材料。
方案一亮，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金属所陈院士忽略那个明晃晃的【一年内】，首先开口。
“从科学上讲，铜氧化物超导体的临界温度目前最高约为-140°C，且只能在液氮温区工作。方案提出的-20°C意味着电子配对机制完全未知，这相当于要推翻现有BCS理论框架。恕我直言，这比室温超导的难度只低了一步。”
东北大学材料系王教授接过话：“即便理论成立，工艺也几乎不可行。您给出的精确化学配比和特殊烧结工艺不太现实。
要不是提出这个方案的人是名誉老三省的大功臣林小禾，王教授真会唾她一脸唾沫，骂她瞎胡闹。
“铜氧化物陶瓷的脆性极大，要拉制成丝、压制成带，柔韧性要求远超现有水平。我们做过类似探索，成品率不足1%。况且想要达到成本只有铜导线三分之一……”
王教授满是对外行人奇思妙想无力感：“陶瓷原料虽便宜，但高纯稀土和氧气氛烧结炉的折旧费用极高，规模化生产至少需要新建一条专用生产线，初期投资估算在20亿以上。”
沈阳电缆厂李总工补充了应用端的顾虑：“就算做出带材，如何实现千米级无缺陷接头？超导电缆需要低温维持系统。-20°C虽比液氮温度高，但仍需主动制冷。东北冬季室外确实可达-20°C，但夏季呢？春秋呢？全天候运行必须配套制冷机，这部分能耗和维护成本尚未计算。”
好多好多专业术语，领导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是懂了，专家们不赞成这个计划。
省计委一位顾问总结道：“各位专家的意思我理解。龙鳞计划理论上诱人，但科学基础薄弱、工程瓶颈众多、投资回收期过长。保守估计，从实验室突破到工业中试，需要二三十年持续攻关。”
安副省不经意地摩挲着陶瓷茶杯，眼尾余光瞥到林小禾淡定的神色，心念一动，问道：“当前，国际上对这个复合超导材料是什么研究水平？”
诸位专家们脸上浮现无奈之色，自己说了那么多，领导们还没死心吗？
为了让领导们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陈院士摆事实，说道理。
“想要实现室温超导，就好像在1900年说要登上月球一样遥不可及。理论的滞后是最大的瓶颈。当今学界，甚至对高温超导的微观机理还争论不休，缺乏统一理论。有多少个高温超导理论下，就有多少种高温超导理论。”
众所周知，在科学研究，理论研究是最耗时间的。
一旦方向出错，就容易把研究方向咫尺到十万八千里远。
如果说东国的发展是在摸石头过河，那么研究室温超导，就是在摸石头过海。
陈院士直直看着林小禾，她才是要被说服的对象：“漂亮国在实用化方面领跑，能商业化生产千米级高温超导材料。樱花国则将高温超导材料应用于基础学科设施，例如核聚变实验装置中的大型螺旋线圈等等。”
说到这两个国家，领导们纷纷皱起眉头。陈院士最后正色道：“我支持探索前沿，但建议将目标调整为-140°C液氮温区实用化，这已是世界级难题。”
所有人全都看向林小禾。
林小禾平静道：“只要给我科研人员支持，我愿意立军令状。科研经费，我能自行解决。”
其实，心宝能直接拿出一整套流程，但还是那句话，别人有，不如自己有。
东国的腾飞，靠的是整体，而不是个人。
林小禾从三个研究所要人，其实就是为国家培养超时代人才，能被选到就是赚到。
林小禾的态度十分坚定，只要人，没说非要业务骨干，又不找国家要钱，除了浪费点时间，不会造成其他不利影响。
专家们再反对，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在专家组的默许下，代号【龙鳞】的计划全票通过。
项目对外宣称是攻关新型陶瓷绝缘体材料，用来确保项目安全。
同时，由省政府出面，向中枢申请从国外引进关键设备的外汇额度和免税政策。
项目挂靠长虹集团研究所，以研究所的名义，分别向中科院物理所，中科院金属所，低温电子研究所发借调函。
长虹投资公司则定向向该项目一期注资3000万，获得常温超导材料的商业使用权。
“啊？所长，为什么叫我们去啊？长虹集团研究所跟我们的研究方向完全不一样嘛。”
刚毕业的马冬梅博士听所里的老同志说，自己被发配边疆了，气愤之下，直接跑到所长办公室表达抗议。
所长横眉竖目，充满威严道：“马冬梅同志，注意你的态度，服从组织安排。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去，怎么不见其他人有意见？过来，把这份保密协议签一下。”
所长打一棒子，便给一颗甜枣：“长虹集团给的待遇是极好的，你去那边之后，除了所里给的基本工资，还会有长虹集团给的津贴。包吃包住，每个月津贴4000块，还有项目阶段奖金，据说单位以万计。”
所长认为这个项目阶段奖金纯属画大饼，但他肯定不会说出来，不然怎么忽悠年轻同志去长虹集团研究所？
反正那位林副市只要求借调研究员，并没有要求是业务骨干。
马冬梅憋憋屈屈地签完保密协议，走出所长办公室，回到实验室，面对的便是众人同情的目光。
带她的教授走过来，拍拍马冬梅的肩膀，安抚道：“你先去那边待一阵子，项目完事后，还能再回来。”
教授咽下嘴边的叹息，垂下眼眸，挡住眼里的惋惜。
30岁左右，正是研究员的黄金年龄，思维非常活跃。
可惜了，马冬梅虽然天分不强，但为人勤勉，是很值得信赖的助手。如果她能深耕自己的领域，说不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此去长虹集团研究所，马冬梅的发展上限就已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