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放行,兄妹
绣衣卫接过帖子,打开看了眼,复又合上,冷声道:“赵家犯事,任何人不得进出,你们走吧。”
车夫扭头看向自家主人,男人面不改色,“烦请回禀顾大人,就说本官姓蒋,自中州而来。”
他亮出腰牌,“我只想探望小妹,事后定会前去拜访大人。”
中州刺史?
绣衣卫查验过令牌后,不为所动,“蒋大人稍等,容我先去与上面回禀后,再作定夺。”
男人颔首回了马车。
马车静静地停在赵家大宅外,绣衣卫上了马,疾驰而去。
收到消息的时候顾绥和阿棠几人正在用饭,听到来人禀告说来的是中州刺史,姓蒋,他们不约而同的放下了筷子。
蒋春山?
他居然来了汝南城!
阿棠猜测:“他是为文素素来的?”
顾绥斟酌须臾,淡道:“给他放行。”
绣衣卫转头去传话了,阿棠忽然想起一事,她这段时间忙忘了:“文素素想要最后见赵炳一面,我答应替她问一声,赵炳那边……方便吗?”
她是问能不能见。
顾绥斟酌须臾,点头:“可以。”
有蒋春山在,赵炳那边开口是早晚的事,见一面也好,他知道她在某些事上总有些心软。
“陆梧。”
顾绥唤道:“去赵家盯着些。”
陆梧闻言起身,兴高采烈的去了,阿棠看了眼外面酷烈的日头,不禁失笑:“他是真喜欢听人墙角啊。”
“是啊,所以哪家的八卦他都能说上几嘴,也是厉害的很,一身武功全用在这种邪门歪道上。”
燕三娘说着夹起一块甜瓜塞进嘴里,“对了阿棠,那地穴的棺木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阿棠笑意微敛,“唐夫人浑身带毒,毒素已经浸染到了周围,地穴深处连着地下水,若不处理恐有隐患,最保险的做法是像处理疫症尸体一样,焚化。”
“好像是这个道理。”
燕三娘三两下把瓜吞了下去,“正好城门开了,要不我们找个时间再去白水村一趟,把这事儿办了,也算是善始善终。”
“好。”
阿棠正有这个打算。
她应了之后看了眼燕三娘,“但你不是怕热吗?这个温度出门,你受得了?”
“我是怕热。”
燕三娘叹气:“但,那位唐夫人命运多舛,也是个可怜人,我想去送她最后一程。”
阿棠点了点头再没多说。
顾绥看了她一眼,心沉了沉,疫症结束,等解决完白水村的事,他们也该考虑着离开豫州了…
“喵~~”
愣神间,一个黑影跳上了他的膝盖,顾绥下意识捞住珍珠油光水滑的小身板,顺手摸了摸它背上的毛,珍珠享受般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一个劲儿把下巴和脑门往他手上凑。
“珍珠现在还挺喜欢黏着大人的。”
燕三娘笑道。
顾绥闻言,眉眼软和几分,珍珠被撸高兴了,趴在他腿上,惬意的舒展着四肢,尖利的爪子从毛茸茸的肉垫里伸出来,隔空够着,轻轻勾到了阿棠的裙摆。
阿棠试探的想把它爪子拿开,它不肯。
“珍珠。”
她加重几分语气,笑道:“你要把我的裙子勾坏了。”
珍珠不为所动。
燕三娘劝她别勉强,揶揄的视线在两人间逡巡,“它这个也想要,那个也舍不得,不就只能这样了?”
“喵呜~”
珍珠像是听懂了一样,低低的应了声。
顾绥捋着毛的手指微屈,在它脑门上轻弹了下,似笑非笑:“它是拿我当凉枕用。”
他因中毒的缘故,体温比常人较低。
入夏后,阿棠嫌它皮毛太厚又掉毛,鲜少抱它,它便赖上了他,轻车熟路登堂入室,白色的胡须和黑色的毛发掉得到处都是。
好在他的衣裳不粘毛。
不然就麻烦了。
“怪不得身在曹营心在汉。”
燕三娘莞尔,阿棠抿唇低笑,这一点,她早就发现了,没想到顾绥也察觉了,她虽说习惯了南边的潮热,但到底是怕热的。
顾绥看她眉眼含笑,心中柔软了几分,随口问:“你打算何时动身去白水村?”
“就这几天吧。”
拖得越久越不利。
阿棠话落,顾绥缓声道:“定好时间后告诉我一声,我和你一道去。”
“你也要去?”
阿棠讶然。
顾绥‘嗯’了声,却没多作解释,阿棠对此倒是无所谓,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也不知道赵家那边如何了。”
阿棠想起那娇花一样的赵夫人,心中百味杂陈,她抬起头,望向屋檐之后赵宅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大半个城落在那上面。
赵宅内。
文素素靠在迎枕上,刚在婢女的伺候下喝完药,捻起帕子擦去嘴角的药渍,视线透过窗户,落在外面庭院中粗壮碧翠的古松上,怔怔出神。
这段时间除了母亲偶尔来看看,叮嘱她保重身体外,再没见过其他人。
整个赵家寂静若死。
就像是等待审判铡刀落下的死囚,惶然又惊惧,尤其是对他们四房,避如蛇蝎的同时还透着股深深的厌恶。
这种情绪藏也藏不住。
“奴婢去拿药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说的话简直不堪入耳,什么丧门星,扫把星,克死亲娘又害了赵家,事情是那赵炳做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夫人您也是受他连累……”
婢女话说一半儿看了眼自己主子,见文素素目光游离显然没在听,松了口气的同时不免心酸,本来她家小姐也是天之骄女,若不是受赵炳诓骗,何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也不知道那边收到信儿了没有。
“夫人别怕,等爷来了,一切就能迎刃而解,您想要和离,谁也拦不住。”
文素素闻言目光转了下,像是终于扯回了些许的神智,牵强一笑:“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奴婢不敢,夫人千万别这么说。”
婢女吓得浑身一抖,立马跪倒在地,“要不是爷和夫人怜悯,奴婢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哪来的委屈一说,奴婢能遇到两位主子,是奴婢此生最幸运的事。”
她说着说着不禁哽咽。
文素素温柔的笑了声,“哭什么,快起来,你刚才不是还在宽慰我嘛,怎么这会还要我反过来安慰你?”
奴婢爬起身,半蹲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阵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