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血书
春晓抱着三斤坐下,单手搂着孩子的软肚子,等娘亲帮着拆开信,才拿过信纸看起来。
五张信纸,一半关心娘亲和她的,剩下的一半两个孙子占了大半篇幅,最后是骂盐商的话。
陶瑾宁一同看信,一点不意外岳父没提他,岳父的眼里,孙子已经有了,他这个女婿可有可无!
春晓按住三斤想抓信纸的手,将信纸递给娘亲,“娘,您也看看。”
田氏因为信件没写她亲启,就没打开看,接过信纸快速浏览完,田氏的脸色变得难看,“盐商想托你爹下水?”
春晓揉着三斤的小肚子,心情还算不错,“青海盐湖一直卖私盐,以前没找上我爹护航,因为知道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我几次触碰盐政,他们拿在京城的我没办法,只能冲爹爹下手。”
陶瑾宁按住五斤乱抓的手,“他们想拖爹下水,从而将娘子绑在一条船上。”
春晓嗯了一声,她预料到盐商的手段,所以并不生气,“你一会去找外公,让外公明日请沛国公喝茶。”
田氏没跟上闺女的思路,“为何请沛国公?”
春晓看向陶瑾宁,陶瑾宁脸上有不甘,还是耐心解释,“娘,沛国公世子在大理寺,陶老二已经回京,他的案子交到了大理寺。”
田氏聪慧,“保下陶老二,让他继续在江南搅动盐税?”
春晓点头,“陶二公子性子执拗,将瑾宁当成对手,他在盐政跌了一跤,会报复回来的,从而证明他比瑾宁强。”
陶瑾宁并不乐观,“江南是世家大族的地盘,盐税背后有世家的支持,陶老二能行吗?”
他不信陶尚书没派人保护陶老二,结果不还是被算计了?
春晓笑了,“年关需要热闹,太安静了没喜意。”
田氏一听,闺女这是要搞事情了,而且一定是大事。
陶瑾宁心里猫爪挠似的,可惜娘子不继续谈了,只能将怀里的儿子递给娘子,“我去找外公。”
春晓嗯了一声,陶瑾宁走到院子,还能听到春晓说今晚吃火锅,陶瑾宁的脚步加快,他有些饿了。
次日,春晓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换好衣服没带陶瑾宁一起去田家,因为年关将至,陶瑾宁需要在家走礼。
春晓到田家的时候,田外公与沛国公已经下完了一盘棋,正在下第二盘。
沛国公见到春晓来了,挑了挑眉头,他就说田老头怎么突然请他喝茶。
春晓坐在一旁观棋,外公要赢了。
沛国公连输了两盘,“田兄的棋艺越来越莫测了。”
田外公心情好,指着春晓,“这丫头的棋艺不比我差。”
沛国公从未与杨春晓下过棋,笑道:“杨大人,下一盘?”
春晓与外公换了位置,捏着一颗棋子,“沛国公先请。”
沛国公挑眉,“杨大人还真自信呢!”
春晓笑而不语,她的大局观一直很好,也善于筹谋,在棋道上进步飞快,现在她与外公能打成平手。
一盘棋下到一半,沛国公开始皱眉头了,“眼前的棋子已经无用,你为何还不舍弃?”
春晓指尖捏着棋子,“这是我用来搅动棋局的,还请国公向世子说一声,陶二公子的案子尽快结案,我相信世子的能力。”
这个时候姜世子就不要藏拙摆烂了。
沛国公从棋盘上抬起头,原来是为了保下陶二公子,“我还以为你会落井下石。”
京城无人不知,杨家与陶尚书府的恩怨,不少人等着最后的结局,他也是其中之一。
春晓浅笑道:“物尽其用而已。”
沛国公心里感慨,几年前还权谋稚嫩的姑娘,现在已经开始搅动大局。
沛国公斟酌片刻,“江南的水太深,皇子去都能淹死,你想对盐政下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他都打怵江南,世家大族多有联姻,盘根错节能动荡江山,二驸马行为放浪形骸,完全不把公主的脸面放在眼里,皇室也无可奈何,这就是沈家给的底气。
“我心里有数,不会贸然行事。”
春晓可不会亲自与疯子们对上,她更善于借刀杀人。
沛国公放心了,这丫头不打没把握的仗。
中午,春晓留下用了午饭,亲自送沛国公离开后,又与外公说了她的打算,才慢悠悠地走回家。
转眼春晓的假期结束,现在京城的视线都聚焦在大理寺,陶尚书所有的心神都被嫡次子吸引走,对庶子就少了关注。
陶尚书后宅的庶子接连夭折,薛家女不慈再次上了京城的热门。
四皇子与五皇子成亲许久,两人后宅都有不少女人,结果一个有孕的都没有。
明晃晃的例子,彻底将薛家女推上了风口浪尖。
春晓却清楚,二皇子一系故意宣传薛家女不慈的流言,从而淡化陶老二的案子。
春晓更知道,四皇子不允许正妃没进门前有子嗣,与薛家女没关系,五皇子则纯粹厌恶庶女做他的正妃,哪怕庶女被记为嫡女。
春晓怎么知道的?圣上有些消息并不避讳她,还会和她吐槽两个儿子。
可见圣上对皇子府邸的掌控力!
寒冬腊月,最后的一次大朝会,春晓见到了苍老许多的陶尚书,她的眼神淡漠,恶因得恶果,一报还一报而已。
陶尚书背脊再也不挺直,佝偻了许多,头上的白发占了一半,子嗣的夭折对陶尚书的打击比政敌的攻坚伤害大,因为陶尚书年纪已经不小了,每个骨血都事关传承。
春晓收回淡漠的眼神,视线看向两位宗室老王爷,还有其他的宗室子弟。
圣上坐在龙椅上,看向春晓一眼,见春晓微不可见地点头,圣上才收回目光。
今日朝会,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以往不上朝的宗室,今日来了大半,所有宗室全都冷着脸,一看就有大事。
圣上沉声询问,“皇叔,你不是一直在庄子养身体,今日怎么来了?”
这个皇叔的年纪比他还小,父皇最小的弟弟,因为父皇死的突然,他加封的齐王爵位。
齐王冷漠的表情消失,瞬间泪流满面,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份血书,齐王高高举起血书,“陛下,您要为敏宁做主啊!”
圣上哪怕看过血书,再次见到心绪还是不平静,干枯的手攥紧龙椅,“堂妹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