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不说不行
但是这个时候,紧张害怕是没有用的,现在不说,以后让别人说可就容易自己倒霉了。
时锦看着苟村长那样子,悄悄投过去鼓励的目光。
周县令看着苟村长那样子,一时之间反倒是不好发火了。
主要怕一发火,苟村长说话就更慢了。
所以周县令虽然黑沉着个脸,语气却还算尚可:“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东林村柳村长也关切问了句:“是啊,苟村长,你快说说,这咋想的?你也不是那不懂瞎弄的人啊。”
时锦默默地给柳村长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人家能养出柳丰这样的人才呢。
瞧瞧,说话多有水平呢。
这一句话,就把关键矛头给点出来了。生怕周县令想不到似的。
时锦一句话不吱声,只等着周县令解决这个事情——受害者这个时候就要保持沉默才好。一味地哭诉,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人心烦。
最后,苟村长终于努力把事情给说出来了。
包括郑里正如何告诉他第三茬水稻的事情。
他们村又如何因为穷困,就不想还地的事情。
最后过意不去,找到时锦商量的事情。
然后两家一商量,留出一半来试试的事情。
全部都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周县令的脸色越听越难看。
尤其是看着眼前这一片瘦不拉几,干瘪稀少的稻田,他心里的火那是越烧越旺。
第三茬水稻的确是县里正在试的。
但那是在县里的水田里。
而且也没试出个好结果。
不确定的事情,他们根本就没有对外头说起过。
更别说鼓励农人在自家田地里试了。
冬日的菘菜,菠菜,还有萝卜,那也是一家老小的口粮!
耽误了,保不齐一家就要饿肚子!
还有陈家村的情况——一群流民,现在吃的全是买来的粮!就等着种出来东西缓一口气!
现在倒好,整这个!
郑里正这是要干啥?
这地不管是给牛坡村的人种,还是给陈家村的人种,都不会是现在这样收不了几粒粮食的样子!
郑里正分明是害了两个村!
周县令深吸一口气,冷声开口:“去把郑里正给我喊来。”
时锦心里头的小人默默鼓掌:希望郑里正今日拥有一个开心的体验。
周县令转头又看向苟村长,怒其不争:“他说你就听啊?你种多少年地?”
“他算个什么东西?下过几天地?”
苟村长脸上露出尴尬来。
他当然觉得靠不住。
可那是里正啊。
他得罪不起啊。
周县令其实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骂完这一句,他也没寻思再继续骂。
偏偏这个时候,时锦小声开口:“周县令,也怪我们不懂。我以为郑里正是里正,和县里关系好,所以知道点消息也正常。而且,我们都是他管着的地方。我们不好,对他也没好处啊。”
时锦这几句话,既无辜,又委屈。
是啊,谁想到里正对自己管辖的地区百姓,这么恶毒啊。
周县令原本已经因为骂人而消下去几分的火气,像是浇了汽油,一下就“腾”起来了。
时锦也只说这几句,多的是一个字都不说。
偏偏这个时候柳村长又来和稀泥:“是啊,没准郑里正有什么良苦用心呢。就是我们没干好。”
顿了顿,柳村长又看向时锦:“不过陈村长也别心忧,现在割了再撒点胡豆萝卜啥的,也能行。”
看着柳村长在周县令面前露脸的吴村长可受不了了,这个时候也赶紧开口:“是啊。到时候人手不够,我们村里的人也来帮帮忙。”
时锦笑笑,婉拒了:“之前砍树平地,是为了尽快盖房。现在我手里也没有余钱,实在是请不起人了。”
苟村长下意识就说了句:“不用钱。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一把——”
三十亩地,一家出一个人来,加上陈家村自己的,半天也弄完了。
时锦不接这个话茬子,只请周县令去村子里先喝口水:“咱们村里的水,都是泉眼直接下来的,甜着呢!”
周县令也不可能一直在地里头等着郑里正,便跟着去了村里。
还没走到大广场,周县令就已经看到了那新屋。
黄泥墙,稻草顶。
看着普普通通,但因为时锦特地叫人把地基都垫高了一点,所以看着还是挺高大的。
加上也新,所以也不是那么穷酸。
等周县令走到了大广场,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修建中的药堂。
药堂一看就是个正常院子,还有围墙,周县令原本不太美丽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他转头和颜悦色问时锦:“这是谁家的屋子?”
时锦笑笑:“不是谁家的屋子。手里的钱有限,就修几个公用的屋子。这是药堂。等修好了,先让所有老人住进去。也能存放点药材啥的。山里药材多,我们也想凭这个挣几个钱。”
然后,时锦又不好意思笑笑:“一时半会凑不出那么多钱,只能这样打主意。让周县令笑话了。”
周县令却道:“也是个法子。至少冬天老人家们能住上新屋。”
时锦点头:“可不是。那大屋,到时候让村里带孩子的女人和孕妇,小孩住进去。男人们身子骨好些,窝棚里凑合一冬兴许也能扛得住。”
说这话的时候,时锦几乎是眼巴巴看着周县令,就盼着周县令能说出点什么话来,许给她点好处。
周县令被时锦这个眼神看得情不自禁就扭开了头。
然后,周县令咳嗽一声:“修屋少不得需要木头,城里好心的富商听闻了陈家村的情况,捐了些旧木头。”
“另外,还有些陈粮。旧衣。”
周县令说着说着,底气足了些,也敢看时锦了:“稍后就会送来。”
苟村长听着,羡慕极了,忍不住也眼巴巴看着周县令,就差开口问上一句:能不能给我们也来点。
时锦一听这话,也是连连点头:“太好了,太好了!正愁这冬天怎么过呢!”
她乐呵呵指给周县令看那群正在捶葛藤取葛的妇女们:“我们刚想起来冬日没厚衣,正临时抱佛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