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万死不辞
虞花凌下了早朝后,自然跟着太皇太后去了紫极殿。
进了紫极殿后,太皇太后看着她问:“巨鹿魏氏的把柄,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前些时候。”
“为何一直没与哀家说?”
虞花凌奇怪,“事事都要奏禀您吗?臣以为,拿在手里的,不过一个小把柄而已。区区一个魏利安,臣不觉得有急哄哄治罪的必要,故而,拿在手里后,有更要紧的事儿,便丢在一边了。若非昨日魏棠音联合魏棠昕和明月郡主算计臣,臣也想不起来这魏利安。”
太皇太后接受了这个说法,“这魏利安,虽是魏公嫡子,但并不受宠,发作他,确实不能让魏家伤筋动骨。你明明觉得没有急哄哄的必要,为何不再等等,这么急着便对魏家开战?”
太皇太后当初将各大世家扒拉了一个遍,用重利选了陇西李氏,也是基于陇西李氏与巨鹿魏氏数代姻亲的打算,拉拢一家,而得两家,何乐而不为。只是她没想到,虞花凌半路杀出来,跟她抢李安玉,她又实在是个能耐人,留在身边大有用处,便狠狠心给了。
如今,她前脚与陇西李氏交恶了,这后脚又对巨鹿魏氏宣战了。
这两家,难道都要她弃了?
那魏悦、魏琅,可都是厉害的人才啊。
“我是没想这么快收拾他,本想等等的,但谁叫魏棠音恶心人呢?”虞花凌道:“既然如此,我自然不等了,也要收拾回去。”
太皇太后一噎。
她看着虞花凌理所当然的语气,吸了一口气,说道:“哀家拿重利,换了李安玉,你难道想让哀家的重利,打水漂?陇西李氏,你已交恶了,这巨鹿魏氏,也结仇,你让哀家还怎么用这两家?你也知道,陇西李氏,李公派了李安瑞入京了,而巨鹿魏氏,魏悦和魏琅,都是难得的有能耐之人。”
“您是您,臣是臣,无论是陇西李氏,还是巨鹿魏氏,亦或者臣,不都是您与陛下的臣子吗?”虞花凌道:“一局棋盘上,有无数棋子,各有用途,您总不能让朝野上下的风向,都是顺着您的东风吧?”
太皇太后又是一噎。
她想反驳这话,又觉得似乎没什么不对,都是陛下和她的臣子,这还让她如何说?
虞花凌淡笑,“太皇太后,臣是您的人没错,但臣只做对的事儿,对大魏朝局有利的事儿,就像您当初为了留下臣,对臣劝说的那番话一样,不知您可还记得?如今时间尚短,您应该没忘了吧?”
太皇太后愣了一下,回答,“没忘。”
“这就是了。臣目前为止,做的可都是对大魏朝局有利的事情。毕竟,臣状告的这些人,都不是无的放矢,臣弹劾的这些人,都不是空穴来风,臣提供的证据,也都是证据确凿,不容置疑。”虞花凌一双眸子清澈,“还有,臣答应您的事儿,也在做,近些时日,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是吗?”
太皇太后不得不承认,虞花凌说的对,这些日子,她的日子岂止是比以前好过,简直是好过太多了。如今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在寻常接见臣子的御书房,亦或者是这紫极殿,都没人指着她的鼻子说她说她一个妇人不知所谓了。
以前,常常被气得心火气旺,日日黑着脸头疼,如今黑脸头疼的次数都少了。
这都得益于虞花凌,她冲锋陷阵,剑指朝堂,打一个又一个,确实不是无的放矢,不止嘴皮子利落,本事也厉害,说到底,还是她镇住了那一帮子天天跟她说这不许那不行的朝臣们。
“你虽然说的有理,但是不是也太急躁了?”太皇太后道:“这一个挨着一个的。锋芒毕露,过刚易折,哀家怕你收不住手,将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到时候被他们联起手来,对付你。你一个不小心,便万劫不复,哀家到时也保不住你。”
“多谢太皇太后关心,臣本来也想在东阳王薨了之后,缓缓手,帮着您和陛下先肃清宫里。但谁知道,那魏棠音不长眼睛,趁着休沐之日,臣带着未婚夫和姐妹赴宴而已,本想悠闲玩乐一日,崔家好酒好菜,谁想生事儿?她偏不知死活,非要撞上来。您是知道的,臣不是好欺负的。”虞花凌十分坦然,“她敢出手,背后定有魏公授意。既然如此,就都别想好活。”
太皇太后叹气,“你这性子,那魏棠音确实荒唐。但既然牵扯了巨鹿魏氏,便不是小打小闹了。别闹得朝野震动,动摇社稷。”
“魏利安敢私放印子钱,这么多年,魏公必定不会不知情,但知情却任由他,想必也如郑义一样,认为能凭着魏家的势力掩盖得住,不会被捅出来。”虞花凌看着太皇太后,“您就不怀疑,郑家嫡长子贩卖私盐,魏家嫡子私放印子钱,得来的钱,怕是都要堆成山了。这金山银山,都做什么去了?这两家,可都是有兵在手的。”
太皇太后顿时坐直了身子,“你是说他们养私兵?”
虞花凌摇头,“臣不知道。”
太皇太后顿时瞪着她,“不知道你也敢胡乱猜测?”
虞花凌语气平静,“臣是觉得,这大魏江山,不能再这么下去,积弊日深,硕鼠啃食,既然撞到了我手里,这犯罪的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就放到朝堂上,摆明了查。云珩、柳瑜等人去了营州,如今柳钧和我十五叔去巨鹿,一个查贩卖私盐,一个查私放印子钱,贩卖私盐后的流向,是不是在查的过程中,得扒拉清楚?私放印子钱得利的去处,是不是也得查个明白?”
太皇太后心神一凛,点头,“是该查个明白。”
“这就是了。所以,敢向臣先伸爪子的,臣就先剁了他的爪子。那些没伸爪子的,就看他们自己识趣不识趣了。识趣的,赶紧清除自己内里的乌七八糟,不识趣的,就等着撞到我手里,东窗事发。”虞花凌眉眼清淡,“总之,为了大魏江山,为了您与陛下安稳坐好身下的椅子,为了不负您对臣的看重招揽,臣也该一往无前,万死不辞,不是吗?”
太皇太后顿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打消了劝和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