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阿瑶,你何必如此
裴砚脸皮厚得很,抱着泠姐儿黏了过去。
他坐在软榻边,双手托着女儿,把她放在梅晚萤的背上。
“快哄哄你阿娘,哄好了阿爹给你买糖吃。”
他这般不要脸,以梅晚萤的脾气,定要发火才行。
可女儿趴在她背上,她动也不敢动,生怕把泠姐儿弄伤。
梅晚萤觉得裴砚是故意的,他想用这种方式制住她。
心里越发恼火,恨不得挠花他的脸!
裴砚不知道梅晚萤的想法,他只是想用泠姐儿哄梅晚萤高兴。
小孩子这么可爱,碰到她软乎乎的身体,谁能不软了心肠?
阿萤也不会例外。
虽然奶娃娃很轻,但裴砚还是怕她会压疼梅晚萤。
手臂暗暗用力,没把泠姐儿的重量压梅晚萤身上。
男人肩膀宽阔,把梅晚萤和小家伙圈在他的保护范围之内。
这是难得的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时光,裴砚兴奋得心脏发颤。
要是能一直在一起,该有多好?
梅晚萤胳膊往后,稳稳地托住了女儿,终于可以支起身体。
裴砚的美好幻想被打破,她冷声赶人,“殿下,男女有别,请您别再来不该来的地方。”
“再有下次,请您自觉离开梅府,不懂分寸的客人,我们招待不起。”
裴砚看着自己的掌心,不久前他还能触碰到阿萤。
他们一家三口离得好近,像寻常夫妻带着孩子戏耍。
可一眨眼,她抱着孩子去了里间,纤柔的身影消失在珠帘后。
落差太大,裴砚的心里止不住地难受。
可他不敢越过那桁珠帘。
不敢……得寸进尺。
丁香办完事回来,见屋门紧闭,伺候的丫鬟不见踪影。
眼皮直跳,那废太子这么快就找来了?
脸色变得煞白。
丁香想也没想推门进去,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裴砚立在帘外,里间传来她们姑娘哄孩子的声音。
还有泠姐儿喝奶时奶呼呼的动静。
丁香吓了一跳,这尊大佛怎么会在姑娘的屋里?
他们发生了什么?
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但丁香不敢问。
也不知道自己该离开,还是该硬着头皮留下。
“丁香。”
梅晚萤在里面唤她。
丁香嗳了一声,忙不迭绕过裴砚,走进了里间。
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痕,怕泪水伤了她的皮肤,梅晚萤让丁香去打水,给泠姐儿擦脸。
等丁香再次从里间出来,珠帘外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打了水,拧了帕子进屋,丁香小声地说:“姑娘,他走了。”
梅晚萤嗯了一声。
接过帕子,亲自给女儿擦脸。
在心里默默给女儿道歉,今日她又情绪失控了,吓到了女儿。
看样子要尽快把事情解决,然后让裴砚回京,永远别再出现。
他在身边晃悠,她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难保什么时候,又会迁怒到女儿身上。
是她和裴砚作孽,才把泠姐儿带到了世上。
孩子是无辜的。
不该承受大人的情绪。
不管如何,裴砚到底是在梅家老宅住了下来。
可能是白日撞见了那一幕,夜里居然做起了梦。
梦到了上辈子离开前,与阿萤纠缠的场景。
婚房里一片火红。
帐幔飘荡。
阿萤不愿他离开,明明耳朵已经红透,但还是大着胆子,翻身压住了他。
天色早已经放亮,微光穿过帐幔,在阿萤身上氤氲了模糊的光。
她肌肤赛雪,如上好的羊脂暖玉。
从头到脚,找不出半点瑕疵。
他仰躺着,看着那张绝美的容颜,在眼前晃动。
视线往下,与白日里见到的风光重合。
“阿萤……”
裴砚下意识伸手,想要搂住她,却扑了空。
仿佛踩空一般,坠落感汹涌而来,身体颤了一下,睡梦中的人猛地睁眼。
入目一片冷寂,并无火红的帐幔。
扭头去看,身边也没有日思夜想的人。
这不是他和阿萤的婚房。
裴砚第一反应是这个。
紧接着又回过神来,阿萤不要他了,她千里迢迢跑回了江南。
生了孩子,还是不要他……
梦里梦外,天差地别。
裴砚失落不已,抱住了梅晚萤的枕头。
这是他上一次来江南,去寺里寻阿萤,她用来砸他的物件。
如今却成了他的念想。
抱着这个枕头,假装自己抱的是梅晚萤。
可上面已经没了她的气息。
裴砚安慰自己,除了他,还有谁能碰到阿萤的东西?
他已经很幸运了。
越自我安慰,就越心酸。
如果他不口是心非,不做那些伤人的事,如今阿萤会是他的枕边人。
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抱住她。
裴砚抱紧了枕头,骂自己没用,不讨梅晚萤的欢心。
身体里的欲念还在蠢蠢欲动,裴砚低骂了一声,只能苦兮兮地去了浴房。
让他不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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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
……
许是废太子伤得太重,不能立马对裴砚实施报复。
也可能是他的部下劝阻了他,又或许是他转了性。
梅晚萤与裴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废太子也没出现在他们周边。
裴砚不着急回京,理直气壮地在梅家住了下来。
反倒是梅晚萤,变得有些急躁。
她太想赶裴砚离开了,可又怕他一走,自己和泠姐儿,还有阿娘会有危险。
只能忍着裴砚,放任他在眼前晃悠。
暗暗发誓,等解决了废太子,她就马不停蹄轰走裴砚。
他敢不走,她就要他好看!
江南暗潮涌动,京城里也不平静。
皇上本就身体不好,经历了那么多事,病得下不来榻。
为了给皇上祈福,皇后娘娘亲自去国寺为皇上求平安。
京中的命妇,包括陈家的世子夫人薛星瑶一同前往。
却在寺里遭遇了刺伤。
贼人放火烧厢房,将皇后娘娘困住。
是薛星瑶闯进火里,将皇后娘娘救了出来。
她折回去取皇后娘娘求来的平安符,被房梁砸中,受了重伤。
她舍命救皇后娘娘,立下了功劳。
加之国公府祖上有从龙之功,皇上格外开恩,赦免了她的阿娘和阿弟。
人是保住了,但此生不能再入仕。
至于薛家的其他人,薛国公和薛云舒是通敌的主犯,被判处极刑。
其余人全部流放关外。
对薛星瑶而言,只要能保住自己在意的人,她就别无所求了。
不入仕途也好,自由自在一生,何尝不是件快事?
薛星瑶伤得太重,后背血肉模糊,只能卧床静养。
陈书景守在病床边,面色惨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阿瑶,你何必如此?”
“我说过的,我会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