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死就死吧

第90章 死就死吧

“殿下身边不缺为他祈福的人,我来这一趟,是为了我自己。”

女子的声音传来。

嘴硬。

裴砚心里这般想。

梅晚萤生气的时候就喜欢口是心非,看样子之前在京城的不愉快,她还没完全放下。

裴砚神色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哄梅晚萤高兴。

他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不仅对梅晚萤冷脸,还想把她嫁给别的男人。

最要紧的是,他答应要娶妻。

此时想起,他都想扇自己两耳光。

那个时候的他,脑子真的没病吗?

梅晚萤眼里容不得沙子,自不会去做别人的眼中钉。

若他娶妻,她肯定会远远地离开。

裴砚呼了一口气,这事要与梅晚萤说清楚。

他不喜欢别的女人!

那时会答应,一是长辈催得急,要他为大局着想。

二,是他以为娶谁都一样,不过是府里多了一个人。

是他别扭,看不清自己的心,才会让梅晚萤伤心失望。

以后不会了。

待解决了太子,无人再敢觊觎伤害梅晚萤,他便接她回京城。

回想自己做过的种种,裴砚就无比心虚。

难怪梅晚萤还没消气。

换位思考,如果梅晚萤要嫁给别人,他一定会发疯。

会不择手段把梅晚萤抢回来。

她只是不声不响地离开,把委屈往肚子里咽,比他体面多了。

裴砚胡思乱想。

殿内的两人还在说话,顾循提到了“表兄”这两个字。

被梅晚萤打断,“顾大人,我与殿下早已两清,以后莫再提他。”

裴砚:“……”

什么时候两清的,他怎么不知道?

梅晚萤能不能别乱说!

女子表情认真,不像说气话的样子。

顾循眼睛亮了亮,因为激动,宽袖下的手都在颤抖。

他极力克制,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天知道来时他有多忐忑,生怕梅晚萤对表兄心软了。

怕她又要回到表兄身边……

她肚子里怀着表兄的骨肉,她要是回去找表兄,表兄只要能醒来,就一定会娶梅晚萤。

到了那时,他连看一眼梅晚萤的资格都没有了。

好在,她没有心软。

顾循知道自己不该窃喜,毕竟表兄生死未卜,这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可他控制不住。

暗暗向裴砚致歉,是表兄不珍惜梅晚萤,不能怪他不顾兄弟情面,谋划着把梅晚萤娶回家。

梅将军一生未纳妾,想来梅晚萤欣赏的也是这种男子。

顾循心想,他也可以不纳妾,还会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骨肉来疼。

只要能守在梅晚萤身边,这辈子他别无所求。

裴砚重伤昏迷,梅晚萤也没乱了分寸,这让顾循看到了希望。

再努力一点,梅晚萤就能看到他了吧?

用力掐着手心,下颌跟着绷紧,原本只是和裴砚有三分像,这会儿又添了两分。

梅晚萤瞥开眼。

上了香,捐了香火钱,再点了平安灯,她便要去休息。

天色渐晚,此时下山已经来不及了。

梅晚萤怀着孩子,不宜奔波劳累,正好寺里清净,她打算小住两日再回城。

听大师讲讲经,或许她会有新的顿悟。

梅晚萤捐了一大笔功德钱,被安排在客院里。

环境清幽,很适合疗养身心。

顾循也在寺里住了下来,男女香客分院而住,但对他而言,已经离梅晚萤很近了。

他很满足。

寺里只能吃素斋,梅晚萤不挑剔,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上辈子她去边关寻裴砚,路上遇到麻烦,还饿过肚子。

好日子过得,坏日子也能过得,便是梅晚萤如今的心态。

她眼睛不好,在府里的时候,天一擦黑院里便会挂起灯笼,点起蜡烛。

直到她歇下,寝室里的蜡烛才会熄灭。

山里一切从简,没办法点那么多的灯,光线昏暗,生怕梅晚萤摔跤,丁香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今日你也累了,去歇着吧,有事我会喊你。”

丁香还是不放心,“等您睡着了,我再去歇着。”

梅晚萤已经躺下,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起夜肯定会唤人点灯。”

用下巴点了点门口,顾妈妈的人纹丝不动地杵在那儿。

梅晚萤:“就让她们守着,你好好歇一晚,养足精神,明早陪我去听经。”

丁香心里甜滋滋的,姑娘就是宠她,舍不得她辛苦。

扭头看了眼木杆子似的几个人,哼了一声。

学着顾妈妈的语气道:“好好守夜!姑娘和孩子若有事,你们几个小贱蹄子,几条命都不够赔!”

骂完,只觉得神清气爽。

难怪顾妈妈总挑她的刺,把气发泄出去才是硬道理。

对“敌人”不用太仁慈,不然会把自己憋死!

顾妈妈等人是皇后娘娘派来的,把梅晚萤肚子里的孩子看得比天还大。

说句难听的,这些人可能比姑娘自己还在乎肚子里的孩子。

被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吱声。

就连顾妈妈都不是这对主仆的对手,时不时要吃瘪,她们除了忍着,还能怎么办?

看她们低眉顺眼的样子,丁香心满意足。

给梅晚萤掖了掖被角,放好靠背需要的枕头,仔细叮嘱,“要是觉得不舒服,您就喊我,我来帮您翻身。”

怀孕很辛苦,肚子越大就越难受,夜里都睡不好觉。

丁香没生过孩子,但为了更好地伺候梅晚萤,特意学了些本事。

梅晚萤被照顾得很好,身体渐渐也养了回来,状态比上辈子强得多。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梅晚萤忙收敛思绪。

让丁香去歇着,走之前把灯吹灭。

梅晚萤眼睛不好,但灯亮着,她又睡不踏实。

丁香一离开,屋内就只剩梅晚萤一人。

空气太安静,静到她能听见山里的风声。

梅晚萤又是一阵恍惚。

上辈子在边关的时候,风沙也很大,她动了胎气,需要静养,躺在裴砚的大帐里,每夜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他宿在外间,有时候到了半夜,还能听见他拨弄沙盘,排兵布阵的动静。

这样身经百战的裴砚,真有人能伤得了他吗?

梅晚萤翻了个身。

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死就死吧……”

她不用再担心孩子的事暴露,不用怕裴砚与她抢孩子。

至于别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留意着梅晚萤动静的裴砚,一张俊脸黑成了锅底。

他披星戴月赶来,梅晚萤就这么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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