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爹不疼娘不爱
刀疤胡摇头。
“来的是司徒家的人。”
管事倒抽一口气。
司徒家是何许人也?开国勋贵忠勇公后裔。而且,现今的忠勇侯可不是靠着祖宗荫庇混吃等死之辈,是实打实上过战场领过兵的,忠勇侯府的子嗣也个个是人中龙凤,在朝中举足轻重。
管事有些担忧道:“忠勇侯府在军中颇有威望,也一直收缩手脚,只在兵部打转,怎么会突然插手河道的事情?”
刀疤胡摇头,“京城那边只说叫咱们小心些,那些脏事儿都扫个尾巴,你亲自派人去处理。”
管事忙应了,带着几分狠厉道:“当家的放心,小的会清理干净的。”
刀疤胡点头,小声道:“清理不干净的,就往赵家甩,反正他家也不干净。他以为他靠着码头走私布帛、私盐我们漕帮不知道,霍家那边因着他抢食,早就想动他了,你联系霍家那边,把尾巴清理了。”
“是。”管事应了。
刀疤胡又道:“朝廷那边户部钱银空虚,说是连边军的军饷都不能及时发放,太祖留下过祖训,不许节制军饷用度,想来朝廷是要借此清理贪官污吏回回血,咱们河道是最肥的,肯定先拿咱们开刀。”
管事道:“当家的放心,肯定会扫清首尾的。”
“你做事儿,我放心。你家里人,安排他们改换门户,别留在蜀地了。”刀疤胡如此吩咐,倒不是他是什么良善人,而是怕管事的家里人被拿捏住了,泄露出隐秘、
管事应了。
霍家那边也开始清扫尾巴,私盐这些暂且不敢做了。
赵家那边倒是趁此吃了饱。
柳叶提笔在衙役提交上来的小甲人选上圈了五六个。
顺英在一旁道:“姐儿,大姐儿最近跟龚大姑娘走得有些近。”
柳叶的笔顿了顿,“阿姐跟那龚家二哥儿可有往来?”之前龚家来提过亲,柳叶当时有顾虑,后来张秀芳与闻狗儿皆言不介意此事,她便没再多嘴舌,只看兰草自己是否愿意。
“龚家二哥儿倒是心诚。”顺英没说好与不好,只说了句心诚。
柳叶道:“此时心诚,也不知日后何如?”
顺英回道:“至少现下是心诚得紧,肯为大姐儿费心思。不过,这事儿成与不成,都得看大姐儿的心意,张娘子还替大姐儿看了个人,姓陈,跟陈书吏是兄弟。”
“陈书言?”柳叶对这个人还有些印象,跟高家的郎君走得近。
顺英点头,“咱们大姐儿貌美,又能养家糊口,咱们家底子也不差,现如今愿意聘给大姐儿的人不少,可着咱们大姐儿挑。”
柳叶放下笔。
“日子是阿姐自己过,让她自己挑吧。”柳叶还是有分寸的,父母康健,姊妹兄弟再是亲近,也不好过多插手婚姻大事,“不过,我还是想见见那位龚家二哥儿,我不插手事情,也得看看他人品如何,再邀上我阿哥与槐哥。”
姊妹弟兄不插手,但私下里把把关是应有的情分。
顺英应是,“我去安排人请龚二郎君。”
龚承德收到帖子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紧张。
龚承恩瞧他这样子,就道:“你在这里急得团团转也没用,闻家那边显然是姊妹弟兄替姐姐把关,二哥你若是连这关都过不了,也别想着过父母那关了。”
龚承德摆手,“我愁的不是这个。”
“那你愁啥?”龚承恩不解。
龚承德没言语,他愁的是不知道兰草是不是中意自己,这些日子虽有些来往,都是止乎于礼的。
“我想见见闻大姑娘。”龚承德对龚承恩央求,请她帮忙出面约人。
龚承恩道:“我替你问问,不过你见着人说啥?还有,你可想过,阿爹那边肯定是不同意你外聘的,而闻家那边女儿也不外聘,你自己可想好了?”
龚承德回道:“阿爹那边倒是无妨,我自有法子。”
龚承恩见他信誓旦旦,便答应帮他约人。
兰草得了信儿,犹豫了一下,红着脸与张秀芳说了。
张秀芳道:“那你可对他有意?”
兰草羞涩点头,“我瞧他风趣,也说得上话儿。”不曾说一句喜欢,但张秀芳也瞧得出是喜欢的,那龚家二哥儿她也见过,人生得端着,见人就带三分笑的。
“那你就去吧,只一点,不许你们单独相处。”张秀芳说完,又转头叮嘱春燕,“春燕,你时刻跟着大姐儿的步子。”
春燕应声保证道:“娘子放心,我肯定跟紧了,谁赶我,我都不离脚的。”
张秀芳喜欢她这机灵模样,笑着摸摸她脑袋。
兰草带着阿花、春燕去一个小茶楼赴约,龚承恩知趣地离了房间,龚承德看向阿花与春燕,知晓是闻家派来跟脚护人的,也没叫她们出去。
龚承德看向兰草,认真地问道:“大姑娘,我有一句话问你。”
兰草红着脸道:“你只管问。”
“大姑娘,我这人不是个弯弯绕绕的性子,我心悦大姑娘,不知大姑娘对我可有意。大姑娘放心,我也知你家不外嫁,我问这话定然是愿意聘出去的。”龚承德如此大胆的言论,叫兰草羞红了脸。
兰草抬眸看向他,眼眸水汪汪的,随即别过脸。
“你家可愿意你外聘吗?”
这话虽然没有明着回答,但也差不多跟应了一般,龚承德欢喜道:“只要大姑娘点头,我便回去禀告高堂,旁的大姑娘甚事也不需要操心,我说服了高堂,便给大姑娘传信,大姑娘只管遣媒人来。”
兰草见他如此心诚,又如此情热,鼓起勇气看向对方,认真道:“你若如此,我也不会辜负你这番情谊,我不是什么口齿伶俐之人,说不出什么哄人的话。但你放心,我这人是不喜拈花惹草的,聘郎君……”她说到此处实在是羞臊,嗫嚅道,“只聘一个。”
龚承德得了这话,欢喜得恨不得仰天长啸,来宣泄自己心里的激动。
两人说定了话,龚承德恋恋不舍地看着兰草离开的背影,下定了决心,对龚承恩道:“阿妹,把你外出的马车借我,我去县里一趟。”
龚承恩打趣道:“你用得上就用吧。不过,要是成了,记得给我包个红封,为了你这事儿,我可费了不少的心思。”
龚承德应了,“放心,到时候二哥给你包个大的。”
龚承恩笑了,又问:“你去县里做什么?”
“找阿爹要嫁妆。”
“啊?”
龚承恩没反应过来,龚承德已经带着长随跑出茶楼了。
龚承德带着人连夜到了县里,苏明义新寻了个年轻的小娘子,正搂着准备亲香,外边的长随道:“大老爷,镇里的哥儿来了。”
苏明义皱眉,年轻的小娘子见此,便知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承泽稳重,这么冒失的,肯定是承德。”苏明义抱怨了一句,叫下人将龚承德叫进来。
龚承德进来,俯身拜了下去。
“儿子,给大老爷请安。”
苏明义点头,“起吧。你大半夜的怎么寻来了,可是家里出了啥事儿?”
龚承德起身,笑嘻嘻的凑近,半点不客气的坐到榻上。
苏明义无奈,这二小子最是会撒娇卖痴的。
“阿爹,我寻着个喜欢的人。”龚承德道。
苏明义认真了两分,“哪家的姑娘?”
龚承德回他,“哪家的不要紧,要紧的是人家家里不外嫁。”
“不外嫁,你说什么?难道还让我替你强娶不成,你不要脸,你老子我还要脸。”苏明义说得大义凛然。
龚承德撇嘴,“阿爹,你要脸就没儿子了。”都置了不知道几房外室了,还说自己要脸,龚承德都佩服他爹脸皮厚。
苏明义被他一堵,恼羞成怒的要打,龚承德忙躲了,愤愤道:“本来就是事实嘛,难道阿爹是不想要儿子?”
苏明义气道:“还真不想要。你说说你,整天干过正事儿吗?读书不好好读,叫你打理铺子,你也不用心,还不及承恩那个丫头上心,你除了气老子,你干过啥正事儿?”
龚承德又坐回榻上,“阿爹你不想要儿子,儿子刚好外聘出去,也不惹你生气了。”
苏明义更气了,但又舍不得真打。
他虽然有几个孩子,但正房太太生的那两个跟他不算多亲近,更亲近外家邹家。
外室不少,也只让龚大娘子生了孩子,只因龚大娘子跟龚家管事知情识趣,不会把这些事情闹到正房太太跟前。
三个孩子中,老大龚承泽是顶立门户的,教导严厉,跟他也不算亲近。
龚承恩是最小的,又是个姑娘,女大避父,也算不得多亲近。
唯有龚承德这个老二,是个没脸没皮的,你打他,他要跑,你骂他,他不放在心上。
苏明义嘴上嫌弃,心里是喜欢的。
“胡咧咧什么,你外聘出去,丢不丢脸?谁家好儿郎外聘,都是娶不起媳妇的,养不了家的才外聘。”苏明义不许。
龚承德道:“你老说我没啥用,不干正经事儿,儿子也得为儿子将来着想吧。我不能认祖归宗……”
见苏明义沉了脸,龚承德忙道:“儿子先说好,这不是怨你。是儿子心里觉得,自己不是个顶立门户的,就想吃口耙活的。好不容易找到愿意养我的,可不得好好把握住,而且人姑娘长得好,家里有钱,也愿意给她聘郎君,儿子想着这好事儿难遇,得赶紧占着。”
苏明义气恼,“老子是养不起你吗?你说,老子一年给你娘一百两银子,养你们三个绰绰有余了。你阿娘也给你们三个置办了产业,你那两个铺子,几十亩地,养不活你,要你出去吃软饭?”
“可我就是想吃软的。”龚承德理不直气也壮,又道:“家里的产业,大哥占了大头,阿娘喜欢阿妹,贴补也不少,就我……爹不疼娘不爱的。”边说边拿幽怨的眼神盯苏明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