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运气不好的佩妮
伊森从约翰·威克的家里出来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现在连眼皮都在打架。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没有喘息的时间。
上午的高强度治疗,下午一个接一个的病患,然后海伦的治疗,最后还陪着约翰砸了一晚上地板。
圣光不是核电站,能够无限发电。
等他回到公寓,时针已经悄悄跨过十二点。
伊森轻轻转动钥匙,尽量不发出声响。
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街灯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他把钥匙放在入口处的小碟子里,金属与陶瓷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脱下外套,他摸索着走向沙发,疲惫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他在沙发上坐下,准备放松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一「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
伊森猛地弹了起来,瞬间意识到:刚才好像坐在了什麽柔软的东西上————不是沙发垫。
他打开旁边的台灯。
佩妮蜷缩在沙发上,双手紧捂胸口,脸痛苦地扭曲着:「你刚才坐到!我!胸!口!上!」
伊森呆住:「佩妮!我天——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他立刻跪在沙发旁,医生的本能接管了他的思维,「你还好吗?伤到哪里了?」
「我的胸口...哦,上帝,好痛...」佩妮捂着胸口,声音虚软,「我感觉..
好像有什麽裂开了..」
「我来检查一下。」伊森的声音恢复了专业冷静。
佩妮点点头,将捂住胸口的手移开。
伊森轻轻将手覆盖在她锁骨下:「吸气。」
他小心地按压她的胸骨和肋骨区域。
手指轻柔地沿着骨骼轮廓移动,寻找任何异常或变形。
「这里疼吗?」他按压着左侧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嘶...有点。」
「这里呢?」手指移到下一根肋骨。
「不,那里不疼。」
「深呼吸,」伊森指示道,「慢慢地。」
佩妮照做,吸气时还是微微皱眉。
「看起来没有骨折或脱位,」伊森最终得出结论,松了一口气,「只是软组织挫伤,应该问题不大。明天如果疼痛加剧或出现呼吸困难,一定要告诉我。我到时候帮你开点药。」
当然,他只是说说而已,完全不需要,他刚才在检查的时候顺手刷了恢复术。
他再次抬头,两人四目相对,伊森这才意识不管是姿势还是距离都有点危险,也有点暖昧—
他赶紧将手收回后退了一步。
「抱歉————诊断确实得靠近一些。」
佩妮反倒笑了:「没关系。我知道你刚才脑子里想的只有骨头。」
「谢了,伊森。」佩妮小心地坐起来,揉了揉胸口,惊魂未定:「现在没那麽疼了,我刚真的以为你要把我压碎了。我现在知道了一个成年男性能直接把我坐死。」
「不会的,你的胸部脂肪层比较厚,缓冲效果很好。」
佩妮眨眼:「等等——你的意思是————我的胸救了我的命?」
「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的确关键时刻是可以救命的。」
二人在沙发上重新坐好。
伊森问道:「你怎麽睡在了这里?」
佩妮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无奈:「我有个朋友,她叫克里斯汀,是我在内布拉斯加认识的。」
「她前几天打电话给我,问起纽约感觉如何。」佩妮扶额,「我回答说超棒,因为不是内布拉斯加啊。
然后她居然直接自己跑了过来,要和我一起住。」
「她今天才到,就一直呆在我房间,在那里一个接一个的聊她在奥马哈睡过的男人。」佩妮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差不多也就是奥马哈所有的男人。」
伊森忍不住笑:「听起来挺————有精力的。」
「哦,还有更精彩的,」佩妮继续说,「她还在我浴室水池里,洗你能想像到的最淫荡的内衣。蕾丝丶透视丶开口丶绑带你能想到的都有。」
「谢谢————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我来这边躲了她一会儿,结果霍华德不知道怎麽就跟她聊上了。」佩妮翻白眼:「等我回公寓准备睡觉的时候,发现霍华德和克里斯汀————在我的卧室正在亲热。」
伊森:「你确定?」
佩妮摆摆手:「拜托,我是在农场长大的。根据经验,要麽他们在做爱,要麽一霍华德被困在挤奶机里了。」
伊森吸气:「好的,我懂了。」
两人对视片刻,然后一起忍不住笑了。
他们迅速捂嘴以免吵醒其他人,刚才意外带来的尴尬和紧张似乎消失了。
「所以你就把房间让给他们了?」伊森问,环顾了一下狭小的沙发,「谢尔顿知道你在这里睡吗?」
「你在开玩笑吗?」佩妮惊讶的说道,「他让我保证地震时不会抢他任何应急补给。
他甚至给我画了一张图,标明哪些是他的紧急生存物资」,不可触碰。你和莱纳德的就————看心情。」
伊森揉眉:「这听起来太谢尔顿了。」
沉默了一会,伊森认真开口:「你需要睡一觉,沙发这里会很不舒服,我的房间让给你吧。」
佩妮抬头,有点惊讶:「你确定?」
伊森点点头:「算是我为刚才的意外道歉。
不然你休息不好,会影响恢复。我睡沙发就行。」
佩妮咬了咬嘴唇,犹豫几秒,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含蓄:「那————你的床够大吗?」
伊森没捕捉到任何暗示,认真回答:「绝对够大!三个人睡都没问题。」
「?!!」佩妮眨了眨眼:「——三个??。嗯?」
伊森打了个困到变形的哈欠,开始整理沙发上小毛毯:「嗯,去吧去吧,晚安了,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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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妮起身,发现伊森已经搂着她的枕头躺下了,走到房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提醒:「谢尔顿说,头不能朝门。」
「为什麽?」
「遵循古老的传统,防止自己被偷袭。」佩妮认真解释,「睡觉的时候头要远离门的方向,这样更安全。」
「————了解了。」
佩妮看着伊森,发现他听劝的换了个方向,很快就再次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躺下。
她摇了摇头离开,客厅一片安静。
大约过了两分钟—
房门突然被拉开,佩妮轻轻走到了沙发旁:「伊森?」
伊森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声音含混:「嗯————?」
佩妮有点紧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她说得很克制丶小声,假装漫不经心的询问,但眼神却藏不住那点小期待。
伊森困得睁不开眼,半梦半醒:「————我?一起?————嗯————可以啊————」
佩妮瞬间被点亮:「好!那我————我去洗澡!等我几分钟!」
很快,浴室那边就传来了流水声。
二十七分钟后一佩妮擦着头发出来,脸上带着兴奋与紧张。
「伊森,我—」
话还没说完,她就停住了。
伊森已经彻底摊在了沙发上,胳膊垂着,手已经挨到了地上,胸口起伏缓慢而平稳——已经完全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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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无奈失笑,轻轻替他盖好毯子。
低声嘀咕:「算了————今晚运气真差。」
她把台灯关上,然后轻轻的走回伊森的房间。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墙角那盏小夜灯洒着柔软的橘色微光,静静落在沉睡的伊森侧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