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秘书对的忠诚
陈默推走出音乐室,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么昏暗,墙上的油画在光影里沉默着。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节奏不紧不慢,和来时一样。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店。"
陈默停下脚步,转过头。
铃木园子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没气的香槟,杯壁上的气泡早就散干净。
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看见陈默,眼睛亮了一下,从墙上直起身来,朝他走过去。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但嘴角是翘着的。
"洗手间。"陈默说。
铃木园子显然不信,但没追问。
她把手里的香槟杯塞到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然后伸手拉住陈默的袖子。
"走吧,下半场快开始了。我妈刚才还问你呢。"
"问我什么?"
"问你人去哪了。"铃木园子拽着他往回走,步伐很快,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笃笃笃地响,"我说你去洗手间了,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陈默没接话。
两人穿过走廊,走进厅。
门厅里的人少了一些,有几个客人已经走了,剩下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陈默的目光扫过人群,没看见琴酒。
"看什么呢?"铃木园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
"没什么。"陈默收回目光。
铃木园子没追问,拉着他走进拍卖会场。
会场里的灯光比刚才暗了一些,只有拍卖台上亮着聚光灯。
台下的人已经坐得差不多了,嗡嗡的交谈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
铃木园子领着他走到贵宾席,妃英理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腰板挺得笔直,目光落在台上,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小兰坐在她旁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陈默,笑了笑。
"陈店,你去哪了?"
"洗手间。"陈默在小兰旁边坐下。
小兰点点头,没再问。
她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继续看手机。
宫本由美和三池苗子也回来了,两人手里各端着一盘小蛋糕,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宫本由美看见陈默,举着蛋糕盘朝他晃了晃。
"陈店长!这个草莓蛋糕超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块?"
不用。"
"那我帮你吃了。"
她说完就把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三池苗子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时不时偷偷看陈默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栗山绿坐在妃英理后面一排,手里攥着包带,指节还是白的。
她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
佐藤美和子站在墙角,双臂抱在胸前,目光扫视着全场。
她的表情很严肃,但陈默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会往他这边瞟一眼。
冲野洋子还没回来。
铃木园子在陈默旁边坐下,坐得端端正正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她看了一眼陈默的侧脸,小声说:"下半场的东西比上半场还贵。我妈说有几件是她特别看中的。"
"嗯。
"你待会儿帮我妈看看。"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眼光好,但有时候太相信那些鉴定报告了。"
陈默转头看她。铃木园子的脸红了一下,赶紧别过头,盯着台上。
拍卖师走上台,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感谢大家耐心等待。下半场拍卖现在开始。"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件新的拍品。
是一件瓷器。
画面不大,大约三十公分高,是一只青瓷花瓶。
瓶身修,口沿微微外翻,腹部圆润,底部收窄。
釉色是那种很正的青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汪深潭的水面。
瓶身上刻着几枝梅花,线条流畅,刀法老辣,花瓣的层次感很清晰。
陈默发动[过目不忘]。
瞬间,那只花瓶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釉面的光泽度,刻花的刀法,底足的火石红,胎体的密度。所有信息像数据一样被储存起来。
然后他发动[刑侦直觉]。
一瞬间,无数线索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釉色不对。真正的南宋龙泉窑青瓷,釉色是那种很含蓄的粉,像初春的嫩叶。
但这只花瓶的釉色太亮了,亮得像玻璃,是现代高温釉的特征。
刻花也不对。南宋的刻花刀法很随意,带着匠人即兴创作的自由感。
但这只花瓶上的梅花,每一朵都一模一样,像是用模子压出来的。
底足的火石红是做旧的。
真正的火石红是瓷器烧制过程中自然形成的,颜色深浅不一,有渗透感。
但这只花瓶底足上的火石红,颜色太均匀了,像是用颜料画上去的。
还有胎体。
真正的南宋瓷器,胎体密度高,手感沉。
但这只花瓶的胎体,密度不够,重量偏轻。
赝品。
做得很好,但赝品。
台上的鉴定师正在介绍这只花瓶。
"这件龙泉窑青瓷梅花瓶,出自南宋晚期,是龙泉窑鼎盛时期的代表作之一。釉色温润,刻花流畅,器型端庄,来源清晰,传承有序。起拍价,八千万日元。"
台下有人开始举牌。
"八千五百万。"
"九千万。"
"九千五百万。"
陈默侧过身,凑到铃木园子耳边。
铃木园子的身体僵了一下,耳朵尖瞬间红了。
"你跟你妈说,这只花瓶别碰。"
铃木园子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怎么了?"
"有问题。"
铃木园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陈默看见贵宾席前排,铃木朋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表情没变,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着台上。
价格还在往上涨。
"一亿。"
"一亿一千万。"
"一亿二千万。"
铃木园子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时不时看陈默一眼,又看台上的花瓶,嘴唇抿得紧紧的。
价格涨到一亿五千万的时候,铃木朋子没有举牌。
她端着手里的香槟杯,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场电影。
价格最后以一亿八千万成交,被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拍走了。
铃木园子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小声对陈默说:"我妈没举牌。她信你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继续看着台上。
下半场的第二件拍品被推上来了。
是一幅书法。
画心不大,大约一尺方,裱在深褐色的画框里。
纸上写着两行字,行书,笔力遒劲,墨色浓黑。落款处盖着两方印章,一方是姓名印,一方是闲章。
陈默发动[过目不忘]。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笔画的起收转折,墨色的浓淡枯湿,印章的篆法刀法,纸张的纹理和色泽。
然后他发动[刑侦直觉]。
笔力不对。
这幅书法上的字,笔力很足,但那种足是刻意模仿出来的足。
真正的行书大家,笔力是藏在筋骨里的,不张扬,不刻意。
但这幅字上的笔力,太外露了,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很有力"。
印章也不对。落款处那方姓名印,篆法是对的,但刀法不对。
真正的印章,刀法很随意,带着刻印人的个人风格。
但这方印章上的刀法,太工整了,像是用机器刻出来的。
纸张的年份也有问题。纸张是老的,但上面的墨迹是新的。
有人找到了一张老纸,在上面写了这幅字,然后做旧。
还有落款。
落款处的名字,是江户时期一位著名书法家的。
但这位书法家的作品,陈默之前在[财阀情报网]里查过,他的书法风格偏向温和内敛,但这幅字上的笔力太刚猛了,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签名是后人仿的。
陈默又凑到铃木园子耳边。
"这一件也别碰。"
铃木园子这次没问为什么,直接低头给铃木朋子发了条短信。
台上的鉴定师正在介绍这幅书法。
"这幅书法出自江户时期著名书法家市河米庵之手,是他晚年的精品。笔力遒劲,墨色酣畅,是他少有的以行书创作的立轴。起拍价,三千万日元。"
台下有人开始举牌。
"三千五百万。"
"四千万。"
"四千五百万。"
铃木朋子端着香槟杯,没动。
价格最后以六千万成交,被一个穿和服的老太太拍走了。
铃木园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转头看陈默,眼睛亮亮的。
"你好厉害。"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下半场的第三件拍品是一把古刀,第四件是一套茶具,第五件是一件漆器。
都是真迹,陈默没再说话。
铃木朋子举了两次牌,拍下了一套茶具和一件漆器,价格都在合理范围内。
拍卖会接近尾声。
拍卖师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表情里带着一丝满足。他举起小木槌,敲了下。
"各位,今晚的拍卖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光临。"
全场响起掌声。
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铃木园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累死了。"她转头看陈默,"你饿不饿?我姐说等会儿一起去吃饭。"
"还行。"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我妈。"
她说完就跑开了,裙摆在身后飘起来,差点打到旁边一个正在起身的老先生。
老先生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躲。
陈默站起来,目光扫过全场。
人群开始往外走,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脸上带着满足或失落的表情。
琴酒不在。
他收回目光,看向贵宾席前排。
铃木朋子正站在座位旁边,和一个穿黑色礼服的中年女人说话。
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笑,但眼神里有一丝疲惫。
她说了几句,那女人点点头,转身走了。
铃木朋子站在原地,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妃英理从座位上站起来,拎着手包,看了陈默一眼。
"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往口走,步伐很稳,腰板挺得笔直。
小兰跟在她旁边,回头看了陈默一眼,笑了笑,然后跟着妈妈走了。
宫本由美拉着三池苗子也站起来。
"我们也走啦!明天见!"
"明天见。"
宫本由美拉着三池苗子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店,今天谢谢你帮我们挑衣服!"
"不客气。"
三池苗子被她拽着,回头看了陈默一眼,脸红红的,小声说了一句"明天见",然后被由美拉走了。
栗山绿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包带。
她走到陈默面前,深吸一口气。
"陈店长。"
"嗯?"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着包带,指节白得发亮,
"我.....我有话跟你说。"
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栗山绿抬起头,眼眶红了,但眼神没有躲闪。
"从第一次去你店里,我就喜欢你。那天你给我拿薯片,请我喝咖啡,我回去之后一整晚都没睡着。"
陈默看950着她。
她的脸红透了,眼眶也红了,但嘴角翘着,带着一种倔强的笑意。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也知道老师她......"她咬了咬嘴唇,"但我不在乎。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陈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栗山,你是个好女孩。"
陈默伸手,轻轻把她额前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她的身体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栗山。"他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需要配得上谁。"他说,"你就是你。"
栗山绿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伸手攥住他的袖子,像怕他跑掉一样。
就在这时,陈默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检测到目标[栗山绿]主动向你表白,解锁条件达成。"
"触发新任务:[秘书能力]"
"任务内容:让栗山绿穿上比基尼来到便利店内完成制定动作。"
"任务奖励:[秘书的忠诚](A级)栗山绿将成为你的专属情报员,可随时获取妃英理事务所的内部信息、案件进展、客户资料等。同时,栗山绿对你好感度提升至100%,绝对忠诚,永不背叛。"
陈默看着面前的栗山绿。
她还攥着他的袖子,眼泪还挂在脸上。
"栗山。"他低声说。
"嗯?"
"下周来店里。穿上比基尼....."
栗山绿愣住了,然后脸瞬间红透。
"什....什么?"
"比基尼.....款式你自己决定。"
她低下头,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子,没有松开。
"好。"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很坚定。
陈默笑了,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
"去吧。你老师还在等你。"
栗山绿点点头,松开他的袖子,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陈店长。"
"嗯?"
"谢谢你。"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然后转身跑开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节奏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佐藤美和子从墙角走过来,双臂抱在胸前,看着栗山绿的背影,挑了挑眉。
"你哄女孩子倒是一把好手。"
陈默转头看她。"佐藤警官,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佐藤美和子的目光扫过全场,"人没事就行。"
她顿了顿,"那个人,你确定不认识?"
"确定。"
佐藤美和子盯着他看了三秒,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什么都问不出来。走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店长。"
"嗯?"
"明天我去你店里。有事问你。"
"什么事?"
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说完,转身走了,步伐又快又稳。
陈默站在座位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