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贵妃设计(一更)
月如笙没有将这其中的秘密告诉衣广泠,因为他觉得,这样让人感伤的事儿,被她听了去,反而容易让对方上火。似应付皇后娘娘这样的事情,必须得冷静处置,没有任何的烦恼,意志坚定。
“岚儿,扳倒皇后的计划,就落在你的肩上了!”他将手放到对方的肩膀上,然后开始打气道,“不过,莫要自己出手。”
衣广泠得意地掀了掀眼睑,“放心吧,虽说我很讨厌皇后娘娘,但也知道自己出手的严重性啊。”
看着对方乖乖听从的眼神,月如笙呼了一口气,这才将忧心之事儿给放下了。
然而,第二天早上,北方来了加急文书。说是东璃国大将军胡泗偷袭,需要粮草。太子殿下见状,认为这是一次好机会,索性在早朝大殿上求得了差事儿。
太子殿下愿意去到北方边防抵御外敌,陛下自然高兴,所以也没多说,就将运输粮草,反击敌国的任务交给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军事谋略一丝不差,所以由他前往排兵布阵,却也是不错的决定。朝堂上凡是支持太子殿下的大臣,都纷纷跪在殿下,夸赞陛下圣明。
此事儿敲定后,祁王殿下这边却是莫名兴奋。一旦他出了京城,那么皇后娘娘出事儿,他就没办法于身边出谋划策了。但是,在即将离开太子府的时候,他去镇国公府见了衣广泠。
“殿下,喝茶!”将泡好的热茶伸过去的时候,太子殿下却突如起来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尴尬缩回,可太子殿下却团得很紧,甚至他一双冷冷清清的眸光就那样直直地落在衣广泠的脸上。
许久,衣广泠不适地提醒,“殿下,您抓疼臣女了。”
闻知,太子殿下方才松开了手,接过了茶杯。
“这茶,很好喝。”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然后他打量着衣广泠。从她生病醒来,太子就一直在等待着她。他爱着衣广泠这个身份,也喜欢着她这个人。
只是,因为皇上赐婚一事儿,他不得不迎娶了镇国公府的二小姐夏玉枝。
临行前,他瞥了一眼坐在院子里,心如止水的太子妃,“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本宫说的么?”
夏玉枝轻轻转头,“疆场凶险,望殿下珍重!”说完那样一句无关痛痒的话以后,她就继续用那双纤纤玉指按动着琴弦。水榭处,清脆的琴声,悠扬散开。但曲中却有寥寥不知的愁意。
太子殿下听得出来,却不知太子妃为何而愁?自从府上嫁过来以后,他二人除了洞房花烛夜该做之事儿,就一直互不搭理,即便相见,也只是相敬如宾。两人偶然见到,也没有多余的话题。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仿佛彼此的世界里,谁也没谁。
或许二人对彼此都没有所谓的期待,以至于都表现出冷漠疏离的态度吧。但现下望见衣广泠时,太子殿下的脸上却徐徐地浮现出了幸福之意。
很久以前,他就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志在必得。她庞大的家族已经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自己,只要这个女人愿意嫁给他。那么一切就得偿所愿了。可是太子似乎忘记了,夏流岚同夜王月如笙之间的感情纠葛。这在帝都荆阳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竟然他会不介意。
而且太子殿下已经有了太子妃夏玉枝,而且这太子妃还是皇上亲自选择的。如果他执意要娶夏流岚,那就相当于违背了皇上。如果皇上应允,那衣广泠也只能做一个妾室。可衣广泠又怎么会甘愿同旁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而且她心里压根就对太子殿下没有任何的男女感情。
所以太子殿下的筹谋,还没做就已经落败了。
“下次回来,本宫希望流岚小姐不会这么冷淡!”他笑意至唇,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
再多情地望了两眼,太子殿下就告别离开了。
明日这个时候,他已经骑着骏马抵达了北方边防。衣广泠想,他刚一走,可她却要联合着他的敌人去对付他的养母皇后了。阻断他的后路,有时候,衣广泠会觉得自己很无情。但当她一想到,在这样凶险的帝都城下,不使这些种种阴谋,可能生存都会是一个问题,这样想,她就释怀了很多。
“恭送殿下!”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衣广泠快速地福了个礼。
手臂搭在桌上,她慢慢地坐下了。明儿个晚上,如贵妃就会开始实施她的那个计划。而太子殿下,明日一早就走了。所以如贵妃同皇后娘娘之间的争斗,太子便无法看见了。
因此,这一日,如贵妃便睡得特别地安稳。甚至在睡前,她还唤来了南王殿下月灵尘。
“灵尘,母妃许久不见你了。怎么样,让母妃看看。”捧着月灵尘的脸打量了好半天,“你这孩子,怎么都瘦成这样了。听出云说,这几日你又在府里摆弄你那箫曲么?”
月灵尘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睛,忽悠道,“怎么,儿臣的箫曲,母妃不喜欢啊?”
“喜欢喜欢,你这孩子。母妃再喜欢,也不能看你每日每夜地捣鼓那东西啊!”如贵妃说着,扁了扁嘴。瞪了好几眼,才将月灵尘拉到自己寝殿里的美人塌前,塌上摆放着一方精致的檀木桌,桌上摆放着如贵妃亲手烹饪的酥油饼,“来,尝一尝,看看这个口味的怎么样?”
瞧见酥油饼,月灵尘一副馋得流水的样子,“母妃的手艺一直不错,儿臣这还没吃呢,就已经垂涎欲滴了。”
接过母妃递过来的酥油饼,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如贵妃看着他的样子,抬起袖子抹了两把眼泪。
月灵尘看见,将手中酥油饼放到盘里,然后取了毛巾,擦了手,纳闷不已地盯着眼眶含泪的如贵妃,“母妃,怎么了,您怎么哭了?”
“没有,没有。母妃这是高兴,高兴。”如贵妃望着月灵尘的脸,良久,开怀地笑了。
“母妃,儿臣近日潜心研究了箫曲,不如给您弹奏一曲?”
“又有新的曲子?”如贵妃听得高兴,连忙坐回美人塌上,兴致勃勃地吩咐道,“快快弹来,让母妃好好欣赏欣赏。”
月灵尘点点头。
自白色云纹袖子里取出翠绿色的竹箫,慢慢地吹了起来。那箫声不似月灵尘平日吹奏的曲子那般忧愁伤感。这一曲,如奔腾的激流,如拍石的骇浪,汹涌澎湃,而又充满活力。
听得久了,便不由自主地令对方的心里升出希望之花。
如贵妃虽然耳听着南王殿下月灵尘的箫曲,但眼睛却始终是盯着月灵尘的。
那熟悉的脸,像极了一个人。
……
晚上。
燃着檀香的寝殿里,寥寥几丝香味。朦胧的纱幔后,如贵妃单手支额,斜躺在美人塌上。
片刻,殿门被打开。如贵妃身旁的贴身女官将一位穿着粉红衣衫的丫头带到了面前。
“你在这里等着。”那女官回头对那粉红衣衫的丫鬟叮嘱了一声,就掀起纱幔走进去。然后恭敬地对着如贵妃道,“娘娘,奴婢把人给您带来了。”
如贵妃这才睁起眼睛,看向纱幔的外面,不屑地凝了凝眉,“就她?”
“娘娘,您别瞧她。她可是皇后娘娘那几个丫鬟里边,最机灵的一个。”
“交代她办的事儿,她会办好么?”
“娘娘放心吧,绿如一定会照做的。”女官贴着耳朵将这丫鬟的事儿同如贵妃说了说。原来,这绿如丫鬟曾经受了皇后娘娘的打骂,所以有个心结。这也是为什么女官收买她,让她做陷害皇后娘娘的事儿,她会一口答应下来。毫不犹豫,果断利落。
“你叫……绿如?”
“回娘娘,奴婢是。”
“那本妃要做的事儿你可清楚?”
“回娘娘,奴婢一字不差地记在了心里。”绿如起手,匍匐跪地。
“既然清楚,那你可知道为本妃做事儿的原则?”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将这件事儿办好!”绿如磕头。
“好,赏!”如贵妃在寝殿里,当即便拔了头上一支翡翠玉簪递给身旁女官,“拿去给她。”
女官看着如贵妃的眼神,点了点头。
“拿着!”女官蹲身,将翡翠玉簪放到绿如丫鬟的掌心,然后意味深长地叮嘱道,“绿如,我们娘娘如此器重你,你可不要让娘娘失望啊!”
绿如握着玉簪,叩头谢恩,“是,娘娘。奴婢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完这话,她眼底露出了笑意。因为毫无意识地一瞥,让她望见手中价值连城的玉簪。这东西,卖了,可以供她屋里的一家老小了。
绿如这个丫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所以如贵妃收买她,则可以利用她的手,将那早已做好的扎着针的娃娃藏到皇后娘娘的寝殿里。到时诬陷皇后之余,一经搜查,皇后娘娘的位置就坐到头了。
也是在当天晚上,这边的皇后娘娘亲自于城门护送太子殿下离开。
太子殿下骑在高头大马上,眺望着站在城门上的母亲,一时有些感动。至少,这么多年,都是这一个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母亲,支持着自己,坐到了这样荣耀的位置。
他该庆幸,也该感恩。
于是他挥挥手,对着皇后娘娘笑了笑,窥策马扬鞭而起。
太子本想着,在第二天早上出发去北方边塞的。但皇上月上溪认为,北方边塞路途遥远。早上出发,必定还会再耽搁一日。是以,大晚上,同太子殿下叮嘱了两声,边让他带着准备好的粮草出发了。
皇后娘娘也是晚上才知道这事儿,所以也没互诉离别之意,就匆匆忙忙地带着自己的女官,抵达了城门,送别太子。
回了寝宫,随便做了件衣裳,就安歇了。当天夜里,皇上月上溪仍然一如既往地去了安贵妃处。
她年老色衰,只能独守偌大个宫殿。
好在同皇上夫妻多年,他还没把自己这个皇后给撤了。这让他有一丝安心。
如贵妃得知太子殿下在夜里出城的消息,心中激动不已。当天晚上睡了个好觉,第二天,就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被关押在冷宫的丽姬在如贵妃的秘密安排下,将人给放了。丽姬虽然在冷宫住了这么多年,但脑子十分清醒。所以一趁机会跑出去,就想着去见皇上月上溪。
为了让皇上月上溪见到丽姬,如贵妃便在离丽姬关押最近的茂盈阁准备了好酒好菜,打算邀请皇上来到此地。
为了让自己的这个邀请显得更心诚一些,她便将自己召进宫来的美人带到面前,进献歌舞。
此事儿也是由丫鬟们的口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的。皇后是个多疑的女人,听见如贵妃同皇上一起吃饭,就害怕如贵妃趁这个机会,在陛下的面前说太子的不是,然后弄的太子殿下的地位不保。
如贵妃抓到了皇后娘娘这个毛病,所以便猜到,不会超过半柱香的时间,那皇后娘娘便也会携着丫鬟和自己挑选的美人来到茂盈阁捣乱。
届时,她只需要让丽姬从特别的方向跑过来,那必然会令丽姬见到高高在上的皇帝。
丽姬虽然深处冷宫,可记忆的本事儿不错。短短一会儿功夫,就拎着长裙跑过来了。到得身前时,皇后娘娘看见,还惊慌失措地派了身旁女官去拦阻。
可是越是拦阻,丽姬叫冤的声音儿则越大。最后竟然冲破丫鬟的桎梏,来到了皇上的面前。
“陛下,陛下……”丽姬朗声哭喊着,“''''请您为罪妾做主啊。”
皇上纳闷地盯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怔了半晌。才端着石桌上的酒水,颤抖着手指紧紧地团住。
“丽姬,你到底要告诉朕什么?”
丽姬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匍匐跪在地上,然后向眼前的九五之尊诉说了当年她发现的事儿。
皇子并非已经死了,而是被人害了的事实。
月上溪听后,把阴沉的脸转向了那站在身侧,仍然威严正经的皇后娘娘,“皇后,丽姬所说,是真的么?”
皇后娘娘仓皇地转了个身,面对着皇上跪在地上,起手行礼道,“陛下,丽姬所言,全是胡话。她这么做,无非是想污蔑臣妾。还望陛下能够还臣妾一个清白啊!”
“丽姬只不过一个宫婢,怎么会来污蔑皇后呢?”这意思是想说,宫中这么多妃子,怎么单单来污蔑皇后,却不污蔑旁的人。何况,这里还坐着个宠冠后宫的如贵妃?难道,丽姬不知道挑她来污蔑么?
皇后娘娘面色诚恳,向皇上行了一个大礼,“陛下,当初这丽姬是臣妾殿里的人,因她不守宫规,所以臣妾才想将她送出宫去,哪曾想……曾想……”
不守宫规这四个字虽然用得巧妙,但却令皇上月上溪非常生气。要知道,这丽姬生得秀气,骨子里有一股妖艳之美,所以当时皇上才会临幸于她。可如今,皇后娘娘却拿这件事儿说事儿,那明摆着是在斥责他这个皇帝花心嘛。
这么一多想,皇上月上溪压抑在心头的火气则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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