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冷宫沈妃(二更)
母女俩来到了一处凉亭。
晗月长公主平易近人地吩咐,“坐吧。”
衣广泠什么也没说,就安分地坐下了,刚坐,便问,“母亲找女儿来,是想说什么事儿?”
“你不能同夜王殿下在一起,你们之间……没有好结果的。”晗月长公主说了这两句话后,衣广泠一脸阴沉地站了起来。
“女儿累了,先回房歇息了!”快速地想要溜走的衣广泠,手臂被身后坐着的晗月长公主拉住了。
“岚儿,听母亲的劝,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晗月长公主咬着朱唇,心中似有凉意滑过,“我是你母亲,这天底下谁都有可能害你,可母亲不会。”
“母亲真的不会害我么?!”衣广泠的脸上泛着捉狭的笑意,“是不是母亲忘记了,当初用匕首想要杀我的事儿呢?”她挣脱晗月长公主紧握的手,快速地提步离去。
“岚儿。”暗暗黑夜下,一丝喃喃呼唤之声还回荡在凉亭里。
她心里的苦,永远都诉说不了。可能这会捆绑住她一辈子。她揉着额头,黯然神伤。再也没有可能让自己的心处于那样平静的状态了。
看着消失在走廊处的身影,她咬住了嘴唇,开始了呜咽抽泣。
不远处,镇国公夏攸沉默地站着,似乎眼含泪水,也说不出的沉闷。这是他的夫人,他最为在意的人。所以他不希望她痛苦。可这几日以来,他总是能够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挣扎。这远比惭悔还要痛苦。可造成这个局面的他,内心的痛又有何人能够理解呢?
衣广泠从凉亭里回到房间后,心里还止不住的郁闷。心想,这晗月长公主为什么总要自己不同夜王殿下来往,他们之间的来往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竟然会令一向清高的晗月长公主如此悲愤且又如此痛苦地向自己恳求?
这是一个早已注定的谜。只不过,因为衣广泠暂时要忙对付如贵妃的事儿,所以不会将晗月长公主的话放在心上。她可能都不大喜欢搭理对方。
“好渴?”衣广泠拿袖子扇了扇风,一脸不悦地朝着门口的萱儿和紫衣喊,“口渴啦!”
萱儿惊醒后,一骨脑地奔到衣广泠的面前,“小……小姐,大晚上的,您……唤奴婢来做什么?”
衣广泠挤了挤眼,手指对着桌上的青瓷茶壶,“没水了。”
“那添水啊!”半昏半醒的萱儿指示说。
“不想去添!”衣广泠摇摇手,郁闷地托着下巴,“萱儿,你去添。”
“小姐啊,奴婢也是人,这么大晚上了,厨房里的人早睡了。”萱儿挠挠头,咧着嘴巴道,“要不然这样吧,今晚儿上您先忍忍,明天天一亮,奴婢就到厨房给您老添去。”
衣广泠故意一脸无辜地说,“可我就是很渴,忍不了啊。”
屋外听了二人对话的紫衣也披衣走进来,望了一眼萱儿道,“你先去睡吧,小姐这边,我来伺候。”
一听可以撒手不管,萱儿像个兔子一样跑出去了,“那好,我先睡了啊。”临睡前,还不忘伸了个懒腰。
紫衣看着衣广泠,温柔地说道,“小姐,您要实在口渴,奴婢这便去厨房烧水去。”
“不用啦,我是逗萱儿的。”衣广泠一把拉过紫衣,表情烦躁,“其实,刚刚回来的时候,碰见了母亲。”
“夫人她……责备您了么?”
“那倒没有。”衣广泠说道,“只是她又同我说了那些话。”
紫衣兜着袖子,“什么话,让小姐您这么生气?”
“她说……我和夜王殿下之间没有什么结果,劝我及时收手之类的。”衣广泠有些苦恼地问,“紫衣,你说,长公主心里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我同如笙之间不可能再无瓜葛了,可她……还要这么说,一遍两遍就够了,偏偏还说了这么多次。你说,她就不闲得慌么。哎,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她还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这个世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害我,就她不会。”衣广泠揉了揉耳朵,“虽然事实证明,她已经害了我,但我的心里不知道怎么,看见她的眼神,就觉得,那些真相并不如我调查地那样。”
“夫人是这么说的?”
“对。”衣广泠拉了板凳,“紫衣,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对了,你以前也在长公主跟前伺候过。依你之见,长公主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紫衣摩梭着手掌,话语里虽然很没底气,但还是固执地保持着自己的看法,“小姐,也许奴婢说这些话您会生气,但听玉燕说,您以前很喜欢到得夫人跟前聊天的。而且您也很孝顺,很懂事。当初,为了给您过生辰,她还亲自给您赶制了一件百羽石榴裙,让您生辰之日明艳动人呢?并且……夫人平日里还喜欢做善事。当时跟你所说的那寡妇,听下边的人说,夫人又因为她去上了好几次香了。”
“沪泯寺上的香?”
“嗯。”
衣广泠不再说话,只是轻抿着唇,继续思索。那一日,她也是去沪泯寺上香。那么,有没有可能,就是为那寡妇去上的?如果是这样,会不会是她想多了呢?
“小姐,时候不早了,您早点歇息吧。不然明儿个一早,又要起不来了。”紫衣神秘兮兮地念叨道,“这几晚,小姐您都去了夜王府。老夫人过来寻,见您不在,就坐在屋子里等了您好半个时辰。”
“这几日都等了我?”衣广泠表示好奇。能让连老夫人等这么好几天的,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儿要同她说吧。
“她走前,可同你们说了什么?”
紫衣掩袖一笑,“老夫人让小姐明儿早到屋里头请安。”
“还有别的么?”
紫衣摇了摇头。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睡吧!”衣广泠叩了叩桌子,一脸无奈。心想,那连老夫人许久没有找自己说过话了,这一次,又要说个什么呢?
想了几分钟,仍然没有理出个头绪。只好到床上歇息。
……
早早地,紫衣和萱儿就在耳边催促了。所以很快,她就被两人架到了连老夫人的屋外。
原想进去,可连老夫人身边的嬷嬷道,“只能你家小姐一人进去,至于你们两个丫头,就在门口侯着吧!”
萱儿垂眸暗暗地翻了几个白眼,紫衣听从地点了点头,“是,嬷嬷。”
衣广泠推门进去,入了内室,就瞧见了盘膝坐在塌上的连老夫人,她还是习惯性地握着那串佛珠。沙哑的声音由内屋传出,“是流岚么?”
“祖母。”见到连老夫人,依旧客气地躬身行礼。
“来,坐这儿。”连老夫人伸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凳子。不过她脸上的笑意却异常古怪。
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衣广泠便坐下了。然后恭敬地看向连老夫人,“祖母,不知您唤流岚来,所谓何事儿?”
“祖母许久没见你了,怪想你这丫头的。”连老夫人慢吞吞地将人拉衣广泠拉了起来,然后带到蒙着白布的案几上。
正自发愣,手指就被连老夫人拉过去,划了一个小口子。那口子不深,但割到手指却相当地痛。
“好痛。”衣广泠下意识地缩手,可手指却被人握得紧紧的。在看见连老夫人捏着自己的手指,挤出两滴血到得水盆里时。
连老夫人才将她给放开。
血入水盆中,不久,连老夫人便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瓷瓶。然后将瓷瓶里的东西也倒了进去。
睁眼看过去的时候,衣广泠才发现,那里面装的也是血。
血水混合在水里,并没有相融。
盯着水盆的连老夫人也在这一刻,突然捂着嘴巴,抽噎了起来。但她的哭声很轻,满眼泪花。可她又好像控制不住,所以她脸上的妆容混合着泪水,显地十分地狼狈。
颤抖着扶着案几,她开始自言自语,“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不确定地吼叫了以后,又开始问原因,“为什么,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衣广泠看得有些发痴,走近了,安抚道,“祖母,您怎么了?”本欲趁着混乱的机会,问一问连老夫人,可当她一想到,自己有可能让连老夫人察觉,就及时地阻止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哪知道,手刚碰上连老夫人,手就被跟前的人一把推开了。幸运地是。衣广泠身手敏捷,避开了桌角。不然胳膊肘就不是破个皮儿那么简单了?
“你滚,你给老身滚出去!”连老夫人犀利的眼身里隐含的怒火突然爆发了出来。在衣广泠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发火,实在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衣广泠非常知趣,在被对方说了以后,快速地推了门,跑出去了。
在外等候的紫衣和萱儿听到房里的动静,也不禁为衣广泠担忧。
“小姐,您……没事儿吧?”
衣广泠拍了拍抓住自己手臂的两只手,然后快速地抬眼,示意了一下长廊,就带着两丫鬟回去了。
走到中途,衣广泠连忙说,“紫衣,萱儿,您们今日暂且就在府上盯着,若是府里有什么事儿,就去宫门外等我。”
做完了指示,衣广泠就匆匆忙忙地走出府门。在门口站了会儿,就瞧见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走近了看,才知是等候着她的陈阳大公子和郁华世子。
陈阳大公子看衣广泠双手空空,连药箱都没带,不禁有些疑虑,“岚妹,你东西呢?”
“皇宫里药材齐全,不用我再准备。”衣广泠笑笑,“再说,若我医术不济,还可以去找我师父嘛?”
“你师父,可是岚妹,你不提供说东方先生不在荆阳么,那你要怎么去请她来呢?”陈阳大公子挠挠头,有些不敢相信。
“我还有一位新师父!”衣广泠抬起轿帘,看了下繁华热闹的官道,“这师父就在宫里,你们也认识。”
“是谁?”陈阳大公子又忍不住好奇。
“是太医院那位固执的文廉太医!”衣广泠笑了下。
“哎,岚妹,你拜新的师父,哥哥我怎么不知道?”
衣广泠小声地凑到陈阳大公子的面前,“义兄当然不知道,因为我是私下拜的。而且人前,我不能唤她师父,只能一本正经地称呼他为文廉太医。”
“可是岚妹,哥哥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医术那么好,为何要去拜那固执的老头去。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做么?”陈阳大公子不理解地挑了挑细眉,“我父亲当年伤成那个样子,还是你将人给救了回来的。你的医术,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文廉太医这人虽然固执,但他的医术很高明。要不然怎么能够成为御医呢?”衣广泠解释。
“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陈阳大公子不赞同。
“学无止境嘛!何况,我医术高明,终究有个限度。如果能够拜个师父,说不定学得更多,医术更好呢?”衣广泠朝身旁的郁华世子使眼色。
抱臂浅笑的郁华世子点点头,伸手在陈阳大公子的额头上一点,“流岚小姐这般上进,可比阿阳你强多了。你身为哥哥,不但不替流岚小姐打气,还怪她多此一举,当真是过分了啊!”
陈阳大公子听着这不大顺耳的话,有些反感地叫嚣道,“我什么时候说过,岚妹这是多此一举了。”
郁华世子把脉得意,丝毫没有改口的意思,“字里行间,都是这一个意思。”
“我没有!”
“不要给自己找借口,男人应该敢做敢当!”
最终,陈阳大公子又同郁华世子干上了。车中气氛凉如冰,极度地尴尬。衣广泠几次赔笑,都未能缓解这样的局面。
直到入了宫,下了马车。赌气的两人才渐渐进入状态。二人站在衣广泠的两边,活脱脱两个保镖。
“就这样去冷宫?”衣广泠的心里有些颓然。
郁华世子淡然,“不然进宫做什么?”
“会不会被宫里的人发觉!”衣广泠疑神疑鬼,“到时候若有人跟踪,怎么办?”
“岚妹,放轻松。我们此行,是听说沈妃重病,所以您这个医术精湛的镇国公府大小姐才想着去瞧一瞧的。”陈阳大公子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替其想好了退路。
这一趟,虽然不乏遇到些宫里的人。但都是平日里玩得较好的。那平郡王府的留宴公子看到衣广泠,拿着扇子多问了两句。
衣广泠实诚地将陈阳大公子想的那些话说与他听。本来,就想这样作罢的。哪知道他也要一同前去。
一眼忧伤地望了陈阳大公子一眼,见他二人并未担心。衣广泠也不再多说什么,就一同前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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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请支持哦。下面将揭晓沈妃和如贵妃之间的关系?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