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敌国中人(求收)
听到这个,衣广泠终于安定了心,至少她知道,能够下到悬崖底下的,是可以供人行走的密室,而非狗洞。
但是她看着怀中的紫衣,心里还有些担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身子虚弱的紫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去做自己可做之事儿。
“放心吧,到时候她要是走不到,我就找一匹马儿,将她驼着走。”那姑娘像是看出衣广泠的隐忧,这才拍着胸膛,出主意。
衣广泠笑笑,“那……就多谢姐姐了。”
“呵呵,没事儿。”那姑娘抚着发丝,惬意一笑,“明明知道我是公主啦,可还姐姐姐姐地叫着,真是让人兴奋。说真的,我很喜欢。但是……我真的比你大么?”
女人都希望自己年轻,所以衣广泠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点头,“好姐姐,真的,你比我大!”
那姑娘懵懂无知:“……”
过了一个时辰,紫衣果然醒转了,一醒来,就伸手去摸疼痛的地方。
衣广泠握住她的手,“别碰,好不容易才包扎好。”
“小姐,奴婢……这是怎么了?”紫衣问。
“傻丫头,你怎么不趁那个时候跑走呢,还傻乎乎地为了我跳下来。如果下面没有那棵树,恐怕你我就成肉渣了。”
紫衣咧嘴笑笑,“幸好奴婢跟着跳下来了,要不然就不会知道小姐还活得好好的。”
“你呀!”拉着紫衣的手紧了紧,衣广泠转过脸,对那姑娘介绍道,“紫衣,这是东璃国的公主。幸好有公主,你的伤才有良药治。”
紫衣大体地匍匐拜倒,“多谢公主相救!”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衣广泠,也示意她不会透露身份。主仆二人心有灵犀,配合得十分默契。
所以最终衣广泠知道对方是东璃国的公主,但对方却不知道她是夏流岚。
“哪,吃了红薯,我们就走!”那姑娘将火里烧着的三个红薯刨出来,然后吹了吹,递给衣广泠和紫衣。
衣广泠和紫衣接过,微微一笑。
“丫头姐姐。”那姑娘看了一旁的紫衣,扬起眉笑,“我呀,看你比我大,所以呢,你就是我二人的姐姐了。”
衣广泠的脸笑地有些为难,心想这公主,倒真是古灵精怪。不过,她学自己,却学得挺快的。
好在紫衣心大,全不在意地笑笑,“公主若是不介意,可唤奴婢一声紫衣。”
“紫……衣?呼,这名字可是比我的好听多了。”那姑娘撑着腮,笑地勉强,“哎,好妹妹,没想到你丫鬟名字这么好听。”
“是啊,紫衣的名字是真的很好听。”衣广泠不置可否地笑笑。
三人吃完了红薯,拿丝绢擦了擦嘴,这便启程出发了。洞口里还有机关,衣广泠听那东璃国公主说,这些机关都是他哥哥设置的。不过,具体做什么,她却不知道。只是她为了追小雪狸,所以有时就来到了北屿国。因无处可去,便在此地小住。
当然,从悬崖到得下方,需要走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为了简便,那公主就告诉了她一个近道。那近道是一个木板。不宽不窄。两边分别系着铁链。
人踩在上面,只要拉动绳索,便可以安全地抵达悬崖底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地方,并非只设置这么一条路,而且时间有限,也不可能真的挤在这么一个小地方。
但她三人下去却不着急时间,所以并没关系。踩在木板上,那公主便拉动绳索,于是,只听得几声轰隆声,木板便开始下降了。
那一刻,衣广泠想,这要是个胖子,不摔死才怪。恐是知道自己想什么,那公主俏起嘴唇道,“不用怕摔死,下面是个瀑布。只要不是旱鸭子,就不会死。”
“姐姐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个?”
“看你表情就知道啦。”那公主笑眯眯地弯起小月牙,“我以前坐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怕万一木板坏了,就这样摔下去。不过,哥哥跟我说,摔下去也没关系,因为下面全是水。”
很快,三人就下到悬崖底。果不其然,瀑布的水非常清凉。踩在水中,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
“来,我们上去!”那公主伸手将衣广泠和紫衣拉到岸上,然后就开始挤衣裙上的水,“哎哎,我新衣服也要这么毁了。”
“不会毁的,只不过湿了而已。”衣广泠抬手,看了看洞外,“外面太阳这么大,走走,衣裙上的水就干了。”
公主笑她心宽,衣广泠笑她麻烦。但这两人似乎一见如故,所以都不介意对方说的什么话。
“我们三个就在这里等着!”公主找了块岩石,端端正正地坐好,“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接……我们?”衣广泠揣测不定,但她恐慌的眼神里,盛满了对东璃国太子日之诚的畏惧。现在这个时候,倘若自己被认出来,那就成了一大麻烦。正思虑着,对方已经兴奋地自言自语了,“小冰这个人啊,平日里,不喜笑。可他……对我挺好的。一听说我要找小雪狸,他就跟父皇说,要来保护我,所以我在这里住着的时候,他就会在不远的地方歇着。只要是我叫他,他就会第一时间赶来。”
衣广泠见公主说起此人,脸颊红晕横声,幸福到连眼睛里都透出璀璨的光来,“姐姐喜欢他?”
“妹妹,你说什么呢?”公主兜着手指,脸上光芒瞬间暗淡,“身为公主,只有前往诸国和亲的命运。哪里能自己选择幸福?”
衣广泠纠正她,“妹妹只问姐姐是否喜欢他?”
良久,她点了点头,“喜欢,非常喜欢。可喜欢又能怎样,除了远远地看着,除了两颗心紧紧地连着,便再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只要你二人是真心喜欢,那谁还能阻止你们呢?”衣广泠提议道,“大不了,你不做公主,他不做北屿国臣子,你二人互许终身,浪迹天涯了。”
“哪有那么容易?!”公主悲伤地抽噎,“我们以前也反抗过好几次,可都没有成功。”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扫向了外面。无神的眼珠好似突然闯进了一束光彩。衣广泠顺着视线看过去,竟然发现,外面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骑着一匹马,手中牵着一匹马从远方行来。
尽管双眼冷峻如刃,却丝毫也掩藏不了他记挂心上人的柔情似水。近到跟前,再瞟见衣广泠等人时,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拔出了剑,“你二人是谁?”
被拉在身后的公主大声地介绍,“小冰,你把剑放下来,她们不是坏人,是我刚交的好朋友。”
这男人一听这个,立马就将剑放下了。从这一点儿,衣广泠便可以看出,眼前的男人对这东璃国的公主的爱意之深。刚刚他的出手,俨然是一个经过训练的侍卫。可是就凭公主一句,自己是公主的朋友,他便放了剑,不再防备了。
就算这样的冷静淡然都是装出来的,但他对公主的心思有多诚挚,却仍是显而易见的了?
“我主仆二人是北屿国人!”在这种始终被质疑的情况下,衣广泠觉得最好不要隐瞒,“但我二人不会伤害公主的,公子这点儿大可放心。”衣广泠看着悬崖底下绮丽的风景,心道,反正自己和紫衣已经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了。那还跟着这公主干什么呢?随之拱手道谢道,“姐姐,多谢今日救命之恩,日后再来报答你的恩情。”说着携了紫衣离开。
然,料想不到地是,那公主却嚷道,“哎,你们别走啊,都说好了,随我回宫里,见见哥哥的。”
衣广泠摇摇头,“公主,这不大好,我……我是北屿国的女子。如若被人知道,是要杀头的。”
“不,不会。我哥哥最温柔了。”公主伸手紧紧拽住衣广泠,“上一次,逃难到东璃国的女子,他都命令属下全部放了。真的,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你若不信,就问小冷。”
“姑娘,公主所言非虚,殿下的确一个非常心善的皇子!”那侍卫顺着公主的话接下去,“反正姑娘也无事可做,不如去我东璃国做做客也好?”
衣广泠反笑道,“公子就这么信任我?”
那侍卫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盯着公主,“姑娘错了,我不信任你,我只是相信公主的眼光!”
衣广泠听到这话,甚觉尴尬,但同时又有些佩服那侍卫。在这世上,能如此痴情的男人,真是少见了!
思索了一下,她便微笑点头,“好,我去!”离开那悬崖之时,衣广泠驻足看了一眼那高耸的悬崖,想起了自己掉下来的缘故。
对,是云伯何文叔在自己肩前用力地一推。她抓着小树,目光抬了抬,可落入眼中的,却是云伯的置若罔闻,以及太子的阴狠毒辣。
她想不通为何云伯何文叔要陷害自己,但也是因为这个,她大概想明白了一件事儿。或许,当时,接二连三模仿胡臾丞相口吻给自己书信,邀请自己到沱山一见的,就是他。
他想杀了自己。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衣广泠却也很清楚地明白,这事儿一定同夜王殿下月如笙有关。
一开始,她也想过,要不要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回去,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对方慌乱紧张。可随后一想,夜王殿下月如笙还在守黄陵,现下又没在帝都荆阳。如此一来,回去,还不是自讨苦吃。郁华世子虽然屡次保护自己,可是总不能同现在的新皇对抗。万一,新皇发怒,对义兄和郁华世子动了杀机,就不好了。更何况还是云伯何文叔这样聪慧的大臣在背后给对方筹谋。
“小姐,该走了。”紫衣拉了拉呆住的衣广泠,小声嘟囔道,“与其现在回去,还不如我们在暗处好好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衣广泠点点头,“嗯,好。就这么办。”
“喂,妹妹,快走啦。”走得老远的公主回过身,叫了衣广泠一声儿。二人只好加紧步伐前进。
但是很难想像,这一路都是在山中迂回。衣广泠因为好奇问过,但那侍卫说,东璃国同北屿国势不两立,若是被人发现,只怕是要大动干戈。而山中树木茂密,行人又少,所以不会轻易地被发觉,而公主则说,小狐狸这样狡猾的动物,只会在山中同她玩猫捉老鼠,根本不会在大路上摇摇摆摆的。就如同打猎,谁会在行人众多的地方打呢?那不就是一个笑话么?
闻言,衣广泠点点头。
翻过两座山,从小路转悠到林道时,却发现一小队身穿铠甲的禁军。
衣广泠一时情急,从地上抓了把土,不动声色地抹在了紫衣的脸上,而自己也到处涂了涂。主仆二人互相觉得认不出的时候,才大摇大摆地跟在东璃国公主和那侍卫的身后。
侍卫和公主相视一笑,快步跟上前去。
“哥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公主仰起头看向马上的男子。而那侍卫却单膝跪在了地上,恭敬地行礼。
“哥哥不亲自过来找你,你怎么会跟哥哥回去?”那皇子下马,伸手勾了勾公主的鼻子。语声虽然沙哑,却莫不温柔。
“小冰,一路保护她,也是辛苦你了。”那皇子行上前,将名唤小冰的侍卫扶了起来,“整个东璃国,恐怕也只有你会这么陪她胡闹。”
小冰摇摇头,只做出一个愿意为公主做任何事儿的真诚的表情。
那皇子拍了拍侍卫的胳膊,同自己的妹妹乐呵呵地说了许久,才渐渐注意到身后一身泥垢的衣广泠和紫衣,“这两位是谁?”
衣广泠垂下眼睛,微微颔首,“民女是沱山村民,今日……因采茶掉下悬崖,多亏公主搭救,才幸免于难。”
说出这番话时,衣广泠并未想过蒙混过关。单凭她身上那一件绸缎衣裙,就知道,她并非村民那么简单。可是她明知却还要撒这个谎,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告诉眼前这位皇子,她不想说出自己的身份。
那皇子倒是挺通情达理的,不仅不生气,还不拆穿,只眯着眼睛,平易近人地问道,“伤得严重么?”
衣广泠愣了一下,愕然抬头。眼前的男人熟悉到骨子里,若不是他那一头颀长的黑发,恐怕衣广泠就要把他错认成自己的上司。
现代的上司,宫锦云。
那一刹那,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愤怒,可再发现对方笑起来时,嘴角那一抹温柔如清风的笑意时,她才知道,眼前的人,并非现代。眼前的男人,也同她毫无瓜葛。
甚或者说,这位皇子根本不知道衣广泠是谁。
“多谢殿下关系,民女伤势不重!”衣广泠抬起头又垂下视线,“民女叫衣广泠。”
“衣广泠?”半回忆的表情里,那皇子温软地说,“这名字……很好听!”
春风十里的笑容,衣广泠好像有些明白了。这世上,总有些人,在你第一眼看时,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也许伴随着这一切的,是自己有些狂妄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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