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天绝卷十九

第100章 天绝卷十九

天诛扬手就要将那婴灵鬼煞投入剑渊, 身后却传来紫月严厉的声音:“天诛,你要做什么?”

天诛指尖一扣将婴灵鬼煞攥进掌心, 转头笑道:“这东西碍事,我废了它!”

紫月沉声道:“这个时候不要胡闹!”

“听你这口气你是来指责我了?”

天诛古怪地看着他, 眉棱危险地一挑,郑重地提醒他:“紫月, 你难道忘了, 你我同脉,应该以我为尊!”

紫月朝她伸出手,小心地哄着她:“天诛,你我之间哪有什么以谁为尊?我们不是不分彼此么,乖,把婴灵给我!”

天诛冷笑道:“你这么说, 那我就更不能给你了, 紫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初下阕鬼月姝支离之后, 你第一个倒戈上阕, 背叛了我们的同盟, 如果有朝一日上阕回归,我猜你第一个就把我出卖了是么?”

紫月幽幽地一笑,紫意悠然的目光渐渐冷厉起来:“天诛,你要再这么说下去, 我们多年的情分可就没有了!”

天诛将那婴灵鬼煞玩弄于掌心,懒洋洋地眯着冰冷的眸子,满不在乎道:“我和你没什么情分可谈,紫月,我让你回到我身边已经是对你格外宽容了,你却反过来要挟我,实在不识时务?”

紫月冷笑,垂着眼眸淡淡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两人竟在那剑渊之上缠斗起来,天诛属蓝芒,紫月属紫芒,一蓝一紫两道神光交迭,震动天地。

尹歌绝不会想到那两个鬼月姝竟会打起来,此真是万年难见的奇景,于是转头问谢流年道:“谢老儿,他们经常这样么?”

谢老儿讪讪笑着点头。

天诛紫月是同脉鬼月姝,当初温画将紫月送至万象宫时,他也以为会见到一派和谐的景象,谁知道天诛紫月竟如一对欢喜冤家一般,每日霸占着他的归鹤殿,互相斗嘴吵架甚至互相用对方的鬼月姝之力压制对方,不过虽然他二人时常斗得很凶,却也没见他们就此分开过。

谢老儿哀怨地想着:可惜了他的万象宫了,以后只怕都要被那两个恶霸给霸着了,天帝也不知道体恤他,给他重新拨一座神殿......

尹歌将目光投向远处围观的众位仙神,却见三个老熟人也在——卓青,凛少,沐风三人都来了,许久不曾见到自己的师弟们,又见他们都无恙安康,尹歌心中一暖,目光也放得柔软了些。

卓青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尹歌朝他轻轻摇摇头,示意三人不要轻举妄动。

卓青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转而嘱咐自己的两位师弟。

凛少是个书生,最见不得打打杀杀的事,眼下见到这般情景早已有些吓傻,呆呆问道:“这事情闹得也太大了吧,他日该怎么收场?”

待走近了些更是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看到了温画,他的小师娘此刻浑身浴血,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凛少吓得心头直跳,也不知小师娘受伤了没,要是师父看到还不得心疼死。

沐风一路经过时,已听见不少传言,于是捡了些重点对凛少道:“师兄,刚才听说小画师妹屠杀了整座风铃谷,那位星野宗的怀穆真人据说是被师妹一箭射瞎了眼睛,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疯了,后来被华上神杀了。”

凛少“啊”地就要惊叫出声被沐风捂住了嘴,沐风又向他解释了来龙去脉,见他稍稍平静才将手松开,凛少实在不明白温画为什么这么做,悄声问道:“小师娘究竟想做什么啊?”

卓青望着温画纤弱却挺地笔直的背影道:“我总觉得小画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但尹老大都叫我们别轻举妄动了,我们暂时先看着,免得坏了小画的计划。”

凛少沐风具是点点头。

不多时,就见天诛紫月已打得不可开交,卓青站得离温画略近,侧面望去温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卓青心中焦急,师父去了三十三重天为什么还不来?

正当三人紧张之际,一只毛茸茸的东西突然从三人脚缝间挤了出来,那毛茸茸的家伙不满地骂骂咧咧:“他娘的龟孙子,这人多的不是一点半点,挤死爷爷我了!”

三人低头一看竟是旺财,但一时没有多余闲心去管它。

旺财端端正正坐下,将尾巴蜷缩着围着自己的爪子,金瞳微微眯起盯着前方情况。

可还没坐一会儿,它突地抖毛站起盯着剑渊,只听卓青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糟了,剑渊之下有异动,那上微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就死。”

凛少道:“上微可是父神座下神将,他死了才叫人奇怪呢!”

沐风道:“他会不会使诈!”

旺财浑身一颤,冲下云端,凛少在他身后道:“旺财,你去哪里啊?”

旺财头也不回地道:“我去看看。”

“喂,那可是鬼月姝的战场,你去了,小心猫毛都给你薅没了!”

凛少说着正要去把它逮回来,沐风却拦着他道:“师兄,你让它去吧,它没事的。”

“为什么啊?”凛少诧异地望着他,但沐风和卓青已经因为不知看到了什么而挤到前头去了。

他只好将满腹疑惑咽下也跟着挤过去。

霍云姬静静地站在思过峰上望着眼前的战况,她心里如明镜般清楚明白,天帝同意尹歌来十一重天拿人,一旦鬼月姝之力扛之不住,恐怕整座十一重天都是要毁掉的,可是天帝显然不在乎在这里引战。

天帝打地估计就是这个主意:

毕竟失去一个区区十一重天并不算什么。

可是她毕竟要早做准备,不论上阕能不能苏醒,她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华飞尘见她面色苍白,思虑重重的样子,不由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究竟是华飞尘还是天绝?”

华飞尘冷冷道:“我是华飞尘。”

她笑了笑道:“今天站在这里有没有觉得眼前的一切太眼熟了?”

华飞尘面无表情,语气更是十分淡漠,说的话却微微地有些异样的起伏:“和一万年前剿杀鬼月姝的情形很像。”

“既然如此,那么华上神可还记得当年你做了什么?”

“当然记得。”

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最近不知怎的,他都睡不好,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偶然入睡也会陷入纷乱的梦境,而他近日的梦境一直在重复。

梦里还是在那一年。

那个孩子被人千里追杀,浑身是伤却还是拼死来到他的面前,请求他的庇护。

那孩子说,他是她见过的十一重天之中最公正无私的人。绝不会滥杀无辜,绝不会乱扣什么罪名给她。

他低眸看着那小小的孩子趴在地上用沾血的手握着他的衣角,仿佛握着她最后的希望,她抬起惊惧的小脸哀求:“华上君,救救我,我不是坏人,我......我没有做坏事,求求你,不要让他们杀我。”

他心中有根弦轻轻动了一下,他向来冷情,不会轻易对他人起什么同情心,对那个孩子亦然,他只知她是鬼月姝,是碧落必除之的祸害。

所以他亲手将她钉在了那面山壁上,看着她被万箭穿心。

然,到底那孩子太小了,他终究是心生不忍,这也许就是近日他时常会梦见他的缘故。

甚至有几次那张幼小的脸会和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重叠在一起,那引起更战栗的惊惧,当他从梦中惊醒,他的心会绞痛万分。

所以此后每一次梦见那孩子,梦的结尾都与曾经发生过的现实不同。

华飞尘揉着自己的额角,眉头紧皱,他隐约觉得一切在朝着他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梦境的结尾里他将那孩子抱在怀中,庇护了他。

那一刻他的心中却是万分喜悦的,这是不是说明这些年来他其实一直都在为当年的事后悔么?

霍云姬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淡淡道:“看来华上神对当年杀了那孩子的事感到后悔了。”

有些话华飞尘也不介意告诉她,于是道:“我现在自己也被鬼月姝所累,当年的我或许问心无愧,现在的我却没有任何立场去解释评价,若说造化弄人,不外如是吧。”

霍云姬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也道:“是啊,造化弄人啊。”

她扬手望向天际,长空的千里霞光祥云上已经站满了各路仙神,十一重天何时如此热闹过呢?

她多么希望不论是成是败,一切都可以在今天了断!

一阵清风徐徐荡过,霍云姬如遭冰水淋身,浑身一震,不由举目四望,那感觉不会有错!

华飞尘见他神色有异奇怪道:“你怎么了?”

“苍痕出现了。”

“他在哪里?”

“他和苍冥是同脉鬼月姝,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可是他太善于隐藏,他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若非上微问了一句,若非当初上微曾要求她放一个假的苍痕去凡间引导温画,霍云姬自身也不会过多关注苍痕,虽然苍痕与苍冥同脉,但她只关心上阕,苍痕如何,与她无干。

想到此,她问华飞尘:“天绝和七杀是同脉,你可有感觉到过七杀么?”

华飞尘摇摇头,苦笑道:“我每日都要费尽心神与天绝抢夺这具身体的主控权,哪里还有其余心思来关注七杀。”

霍云姬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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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诛紫月斗得凶狠,却没有看见剑渊之下的异状。

上微抬头望见那如云剑气之上流转的一蓝一紫两道光芒,心头冷笑,他们斗得越狠越好,这样他才能有机可趁。

心下一定,他目光一凌,那一直隐藏在宽袖中的双手忽的钻出,它们已经被剑气削去了血肉,只剩阴森森的指骨,血淋淋的带着森森邪气,血红鬼手指骨紧握,一丝丝残存的黑气从指缝间消散,两道黑气陡然腾飞而出,如两团漆黑浓雾,宛转,蜿蜒,扭动成两条黑龙,两道猩红将黑龙黑洞洞的两个窟窿眼里填满,龙添双目更显可怖,如活了一般。

那两条黑龙伸长着头颅从剑气中探出一口咬住天诛紫月,他二人齐齐看向剑渊之下,只见上微面浮微笑,借黑龙之力从深渊中脱出。

接着袍袖一挥,整个人化作一条黑气窜了出去,速度之快如流星,将天诛紫月一冲而散。

上微已化去了身形,那两条黑龙交缠融合成一条,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朝天诛窜来。

那黑龙张开漆黑的巨口朝天诛握着婴灵鬼煞的手腕咬去,天诛本就没将它放在眼里,只一心对付紫月,而紫月则趁机分去天诛心神也去夺那婴灵鬼煞。

两者夹击之下,天诛只冷笑:“好你个紫月,竟然和外人联合起来对付我。”

紫月悠然一笑:“只要能赢你,我可不管什么外人不外人。”

天诛冷哼一声,忽觉一道黑影从她头顶急掠下来,那只漆黑的长龙俯冲而下,尖利的龙爪疾厉抓下,天诛用手去挡,只见那龙爪就要抓到那婴灵,紫月眼疾手快冲上前将婴灵夺入怀中,但他所化的那具肉身却被龙爪抓伤,“刺啦”一声,手臂上的一块血肉被黑龙撕下,臂上登时鲜血淋漓。

紫月伸舌舔了舔伤口,紫眸涌出煞气。

见抓不到猎物,又被血腥气一刺激,黑龙尖鸣一声,一双巨爪竟抓住紫月的手臂直往空中拽,那兽爪上巨力可承千钧重担,紫月并没有急着挣脱,手中紫芒闪过,轻轻握住黑龙的龙爪,黑龙吃痛脚爪却抓的更紧,直拖着紫月半具肉身往剑渊中去。

黑龙数十丈的长尾游移着甩动,在天空盘旋了几下,从高空俯冲而下,巨大的龙尾所带厉风将云气压下,竟压的紫月动弹不得,紫月被困风中有如巨龙所俘猎物一般似乎在等待他人宰割。

紫月半身浴血,天诛双手抱怀,得意洋洋地提议:“紫月,你求我,我救你如何?”

紫月幽幽一笑,如她所愿:“好啊,我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可不想重新回到父神法阵里去!”

天诛哼了一声,冷冷道:“把婴灵给我!”

紫月没有抵抗,伸手将那婴灵朝高空一抛,那晶莹的琉璃法阵与那小小婴孩便如一颗炙热灼亮的星辰在剑渊上空闪烁。

就是这个时候。

一直立在云端沉默不语的即便看到天诛紫月的打斗脸上都毫无异色的温画,此刻却手握斩云向那剑渊而去。

那黑龙目光如炬抬头望着那枚婴灵,龙爪立刻放开紫月,沉重而巨大的龙尾横扫而过,往空中追去,一声嘶哑深沉的龙吟回荡在剑渊上空,那巨龙张开血盆大口正要将那婴灵咬在口中。

谁料此时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从北边的天际狂奔而来,它猛地纵身从云端跃下,将那枚婴灵揽入怀中。

那是一只巨大雄壮的白虎,只听“嗷呜”一声虎啸,那猛虎身边的狂风怒云尽数被散开,那猛虎口中轻咬着那枚琉璃法界,他高耸着肩骨,踩着厚重的脚爪从云端缓缓踏出,云气长风吹动他丰厚的皮毛,霞光洒下像是渡了一层金边,它金色的瞳孔冰冷而傲慢地怒视着那条黑龙。

黑龙与白虎在这云霞徇烂的苍穹之上隔空对峙着,他们脚下是剑气如霜,包罗万象的法阵深渊,一龙一虎互相寻找着可以伺机出动的机会,一时间剑拔弩张,杀气弥天。

沐风远远望着那龙虎对峙,低声笑道:“旺财好样的!”

凛少转过脸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不要告诉我旺财就是那只虎!”

沐风道:“是的!”

凛少张大嘴,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青麓山里最没用的一个,毕竟连只猫都比他厉害!

天诛紫月退守一边,天诛盯着空中那只正对着黑龙发出嗤嗤怒吼的白虎,狐疑道:“紫月,你有没有觉得那只虎好像......”

紫月笑得讳莫如深:“当然。”

只听得一声惊天怒吼,那黑龙在那沸腾的云层中翻腾扭转朝那白虎嘶吼冲去,那巨虎扭头狂奔,黑龙摆尾疾追而上,白虎猛地刹住脚爪,回头猱身跃起,拱起肩骨朝那黑龙的长脖撞去,那黑龙蛇身盘起,龙头俯下,血口大张,露出獠牙,撕咬那白虎的脖子。

白虎利爪掀起猛地扣进那巨龙的脖子里,那巨龙疯狂地扭动着身子试图将白虎从身上扯拽下来。

长空上充斥着两只猛兽的撕咬怒吼之声,令人闻之胆颤。

那白虎嗤嗤怒吼,但它始终占不得上风的原因只怕是口中衔着那滚圆的琉璃法阵之故。

那黑龙的獠牙已深深扎进那白虎的皮毛里,白虎痛苦地吼叫着,口中却死死不放那琉璃法阵,只摇着头猛甩试图将那黑龙甩开。

蓦地,白虎只觉脖颈处一松,那黑龙长嘶着向后倒去,只见温画手持斩云一剑扎进了它后脑之中,那黑龙剧烈地扭着数十丈长的龙身,龙尾横扫过的地方都如飓风扫荡一般,待白虎冲出黑龙的钳制,温画霍得拔出斩云飞身而起。

温画看了那白虎一眼,朝它微一颔首,白虎仰首一口将那琉璃法阵吐出,温画一手护住匆匆往另一方向飞奔离去。

那黑龙转头去追,那白虎已经挡在了他身前,巨龙仓皇转身,却见天诛,紫月也微笑着堵住了他另一边的路。

他中计了!

温画匆匆奔逃,面色惨白凄惶,方才还镇定万分的她,此刻的双手却有些颤抖。

正当她茫然之际,只听一个声音道:“把东西扔过来给我!”

温画顿住脚步,只见是那抹额少年站在他面前的云端上正关切地望着她。

她心中一定,将琉璃法阵交给沐风。

旁边的凛少眼睛在那琉璃法阵上掠过,便惊呼道:“那是婴灵鬼煞?”

温画点头:“那是煦儿,萧煦,我和师父的孩子!”

温画没有解释更多,但这句话背后的悲痛已叫凛少三人心头巨震,面色怆然。

温画道:“我救不了煦儿,师兄,帮我把他送去碧禅溪找泊岸上神,碧禅溪或许可以帮他......让他安息。”

温画迅速转身离去,她不敢再看那孩子一眼。

卓青面露哀色,可也深知婴灵鬼煞是救不了的,他当机立断道:“小画这里我留下断后,老三,你和老六去碧禅溪找泊岸上神,碧禅溪能育出世间最纯洁的仙灵,想来,想来应该可以化解这婴灵鬼煞。”

卓青是活出这话也只是聊以慰藉罢了。

凛少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将那婴灵护在怀中道:“好,我现在就去,老六你护送我。”

沐风当即点头,他走在凛少右侧,道:“师兄,我们走吧。”

见两名师弟已经动身,卓青看着周围那些面色古怪的仙界同僚们,心中有了计较前去拜见尹歌座前说了几句话。

尹歌听说婴灵鬼煞一事,眸光惨然,当即点头从军队中调出两百人天将随行,以防止有什么人不怀好意。

谢天官听卓青简短的叙述,不敢相信温画和萧清流的孩子竟是如此境况,他思索片刻,匆忙追上了沐风。

远远地却瞧见凛少和沐风神色惊慌地从远处的天际往此处飞奔而来。

他忙上前问道:“两位出了何事这般惊慌?”

凛少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婴灵上,双眸血红竟说不出一个字,沐风面色铁青道方才那惊痛之事。

他和凛少自然是半刻不耽搁往碧禅溪方向去,可是还没走出数十丈远,只见手中的琉璃法阵竟开始迅速地黯淡下去,原本漾着浅色流光的法阵中央不知为何黑气弥漫,里面蜷缩的小小婴儿从透明的肌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老化萎缩。

凛少骇然顿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一步,沐风上前催促,却见凛少不知为何在朝着星野宗的方向倒退回去。

只见随着离星野宗越来越近,琉璃法阵上的黯淡黑气也在缓缓消逝,那差一点就要干缩成灰烬的婴灵身上的肌肤也开始缓缓恢复透明。

婴灵鬼煞是已经死去的孩子,可是看着那法阵中几乎像在安眠的小小婴灵,凛少从心底不愿相信他已经死去。

他哑声道:“老六,我们走不成了。”

沐风亦看出个中情由,心下惨伤至极,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谢天官听完事情始末,目光转向那思过峰中手持蓝色神兵的女子喃喃道:“这婴灵是不愿意离开母亲身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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