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结局卷七

第115章 结局卷七

十九年后。

一座江南小镇上。

昨夜的小雨刚歇, 清早镇子上晨雾还未散去,朝阳的光透过老榆树的叶子洒在胡大娘的早摊点上。

胡大娘今年五十有三,仍旧走路生风, 手脚麻利,老榆树底下摆了四张方木桌。

方木桌上已端上了一碗碗稠粥并几碟自家制的酱菜, 胡大娘将高叠起的笼屉拿下,趁着扑面的香甜白雾动作熟稔地将一个个白胖胖的包子盛在干净的碟上, 而后转身拿着葫芦瓢儿舀了十几大碗的豆浆整整齐齐摆在旁处的石墩上, 顺着豆浆腾腾的热气,胡大娘抓了抓围裙乐呵呵地开始等第一位客人上门。

不多时果然有轻盈的脚步声传来,只见那女子一袭水色蓝衣,纤细的手撑着一把七竹骨描山水画的纸伞,笑吟吟地站在了榆树底下。

胡大娘可高兴了忙上前打招呼:“温姑娘还是这么早啊。”

女子抿着唇微微地一笑,收起手边的伞, 优雅地落座, 柔声道:“若不早些, 还怎么赶得上大娘的早点呢?”

这话听得极是顺耳,胡大娘笑得脸色愈发红润, 高兴地给女子端上一碟包子还有一碗加了蜜糖的豆浆道:“还是一屉三鲜儿包子, 一碗豆浆对吧。”

女子莞尔道:“是的, 大娘记性真好。”

那笑容看地胡大娘都愣了愣,不觉再次感慨这温姑娘可真美,美得像中秋夜里那天际高悬的融融圆月,她眉眼一弯, 任谁都要醉在她的眼波里,可她偏偏没有半点架子,叫人忍不住亲近,胡大娘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儿呢?

胡大娘愣神之际忽觉有什么东西挠了挠自己的裤管,低头一瞧,就瞧见那胖墩墩的三花猫儿眼神炯炯地瞧着她张嘴叫唤:“喵。”

胡大娘笑呵呵道:“旺财来啦,饿了吧,大娘给你准备了个大肉包子!”

说着从笼屉里端出个大个儿的肉包子盛在碗里放在猫儿面前,那猫儿呜呜了几声低下头迫不及待地叼了包子躲一边去护食了。

温姑娘看了好笑道:“大娘,你可别再这么喂旺财了,你瞧它,都胖成什么样了。”

旺财吃得正欢听见她笑它胖,还是忍不住转过脑袋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胡大娘笑地眼泪都流出来了,哎哟哟地也走到桌边坐下道:“这旺财啊可是成精了。”

温姑娘喝了口豆浆,暖暖的味道暖了身暖了心,她不由自主地喟叹一声,满足地浮起唇角,这小动作让她娇美的容貌平添了丝天真,胡大娘瞧着她这模样,脸上不觉多了丝母亲般的慈爱,忍不住关心道:“温姑娘,我瞧你一个人搬来咱镇子上,你的家人呢?”

听了这个问题,温姑娘似乎有一瞬间的怔忡,手中的包子拿着半天也没吃一口,胡大娘晓得自己唐突了,许是说着人家的伤心事,正要岔开话题,却听那姑娘又悠悠地开了口:“我家人出了远门,我就是出来找他的。”

“可找着了?”胡大娘问道。

温姑娘轻轻地笑了下摇摇头道:“还不曾。”

胡大娘不愧是饱经风霜的人,立马联想到了什么,道:“你要找的人莫不是在咱们榆钱镇上?”

那温姑娘黯然道:“不在......所以明日我就要启程去别的地方了。”

大娘啊了一声十分惋惜,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姑娘。

温画低着头拿勺子轻轻在豆浆中转动着,有些茫然地说了句:“大娘,你说我会不会永远都找不到他了。”

胡大娘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低落,竟跟着心疼起来,想尽法子安慰她:“温姑娘,你别伤心,这人生啊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谁都不能一帆风顺,但大多时候啊,事情都会突然地峰回路转,否极泰来,你听大娘一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说不准啊待会走着走着就碰见他了呢?到时候可有你欢喜的呢!”

温画忍俊不禁,笑中仍有感动:“谢您吉言了。”

天愈发地亮了,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早点摊子上忙碌了起来,胡大娘一旁招呼客人去了。

旺财吃完了肉包子走到温画身边卧在她怀中,温画摸着它的脑袋道:“难为你了,这些年来跟着我在凡间东奔西跑的。”

旺财喵喵地蹭蹭她的手。

“也不知道师兄他们可好......”

温画叹了口气,原本还想再和胡大娘说会儿话的,可她忙得脚不沾地,她也不好打扰,于是从腰间解下荷包想将早点钱付了,眼前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放了一把银锞子在她面前道:“这位姑娘的早点钱,我包了。”

温画心头一动慌地抬起头来,却不由失望了,眼前的人并不是他。

一名银袍的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地往她的桌前一坐,一双眼睛充满惊叹意味地打量着她。

温画在人间行走的这十多年对这样的目光早已经见惯不惯了,眼前这中年人一身锦衣华服,长相雍容十分气派,眼角眉梢里流露出的是各种算计,这通体的气质真是像极了她的三师兄凛少——活脱脱的奸商。

那奸商抱了抱拳,露出个和蔼且小心的笑容道:“在下郑荃,陈州人士,人称郑三爷,敢问......敢问小姐芳名?”

温画清浅一笑道:“温画。”

“可是诗情画意的画?”

“正是。”

郑荃眸光一亮赞道:“温画,温画,真真好名字,小姐果然人如其名,可入画矣。”

温画笑着道:“先生过奖了。”

郑荃是从陈州经商来的,原本清早赶路正睡眼惺忪地坐在轿子里,偶然间地地掀开了轿帘子,只见那蓝衣女子坐在雾色晨光里,美得不似凡尘中人,他经商多年什么美人没见过,却也不得不为之勾魂摄魄,登时叫他疯魔了般,直喊轿夫停轿。

郑荃被美人一笑笑得魂都飞了一半,心摇神晃,脑子一热,不觉说出愈发唐突的话来:“温姑娘,在下陈州家中有良田千顷,财帛无数,若姑娘愿意嫁给我,我......”

他说着竟身子前倾,手就要往温画的手摸去。

郑荃觉得自己就要摸到美人的柔荑了,却见一只圆鼓鼓的猫儿从桌子下钻了上来,借他的手给自己挠痒痒。

旺财打了个呵欠,眯着金色的瞳想着是把眼前这不长眼的家伙生吃了好呢还是炸成串串?

温画觉得郑荃这人俗地有趣,于是顺着他的话道:“你想娶我?”

那郑荃眼睛发光地直点头,温画一手托腮好整以暇道:“你家中可有家室?有家室的人我可不嫁。”

“姑娘若嫁了我,我家中的十八房姬妾我全散了,姑娘意下如何?”

正忙着招呼客人的胡大娘早发现郑荃这人心怀不轨,可是他是榆钱镇的大商户,有权有势,实在不好惹,正想着给温画搭个话结尾,忽见旁处桌一个客人猛地站起身,哐当将手里的粥倒在了郑荃的脑门上,和着酱菜的粥湿哒哒地顺着郑荃的眉毛滴到了他鼻子上。

那客人端着碗一脸无辜:“哈哈,抱歉抱歉,这粥烫得我手滑。”

郑荃一听怒了,那粥倒在他脑袋上的分明是凉的,哪来的烫手,他好歹是个一方显贵,平时极重自己仪容,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又在心仪美人面前被这般愚弄,当下怒不可遏,扬手呼来十几个护卫道:“这家伙分明是挑事儿,来人呐,给我打!”

那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护卫围了上来,吓得胡大娘的小摊客人一溜烟儿全散了,胡大娘也吓得直打哆嗦银子都忘收,还不忘拽着温画往石墩子后面躲去。

温画却原地不动,笑着对她眨眨眼,仿佛在说没事。

那倒粥的客人被那几个护卫围在了当中,丝毫不觉紧张,忽的他张开大大的笑容,右手举起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啪嗒”一声,那原本气势汹汹的郑荃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突然一脸茫然了起来,继而抹抹脸上的粥沫子,没事儿人般:“来人呐,快送老爷我回客栈。”

那些护卫们冷不丁听到这样的命令,猛地转过脸瞪着他结结巴巴道:“可是,老爷,您,您不是说......”

郑荃急躁地跺了跺脚,喝道:“老爷我衣服脏了要回客栈更衣,快送我回去。”说着径直钻进旁处的轿子里直喊起轿。

那些个护卫见老爷发话了,纷纷不敢说什么,满头雾水地跟在轿子后面跑了。

胡大娘并周遭探头探脑的一群看客都傻了眼,半天回不过神儿。

那客人走到温画面前笑嘻嘻道:“小师娘,你好歹是温画神君,碰上这家伙不叫旺财将他啃了,怎么还叫他占你便宜?”

温画笑道:“三师......三哥。”

凛少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拿过一个包子塞进嘴里,狼吞虎咽了一番才道:“赶了这么些路可叫我饿坏了......小师娘,你这些年过得还好罢。”

温画笑道:“还不错。”

凛少默了默,觉得心里发堵,怎么会不错呢?

十九年前温画从冥府出来后,就留书一封,一个人远走凡间,他们都知道她是去找萧清流了。

只是十九年了,他今天看到温画一个人坐在烟火小镇里形单影只便知道她还没有找到他。

温画道:“三哥,大家都怎么样了?瀚佛洞呢?”

喝了口豆浆将包子咽下去,凛少才慢慢道:“大家都挺好的......瀚佛洞还是老样子。”

温画低眉轻轻一笑:“那就好。”

凛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于是道:“这十几年来重影师弟和那位岑霜......岑霜夫人一直都没有下落,不过这两天的信上来看,小八那边好像有些进展了。”

温画微微笑道:“嗯,他每半年就会给我写一封信告诉我进展,这些年苦了他了。”

“每半年?南铮怎么知道你在哪里的?”

“我是仙月姝,七杀和天绝当然知道我在哪里,再说,”她将旺财提到他跟前道,“旺财一直跟着我,我有什么事,它还不第一个就传消息给你们了,我在榆钱镇的事就是它泄密的吧。”

旺财喵了一声躲到凛少身后,凛少嘿嘿笑道:“谁教你凡事都瞒着我们,还不准我们来看你,我们只好安排旺财混在你身边咯。”

温画摇摇头,目光透着几许黯然:“我不想告诉你们是不想你们跟着我一再地失望。”

凛少也觉心酸,心情也暗淡了,沉默了会儿他道:“小师娘,当年冥府的少君都说要想找到师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你怎么......”

“三哥,你还记得我当年在东海受伤闭关瞿溪谷的事么?”

“嗯,当然。”

“那时候我说是养伤,其实是陷入沉睡,和师父如今在瀚佛洞的样子很像,但是师父还是找到我了,现在同样的,我也会找到他。”

温画抬起眸轻轻一笑,她眸中有一道轻柔而坚定的光。

“我和他经历了那么多风雨,我们都曾经失去记忆忘记过对方,可是他还是找到了我,我们之间是不会那么容易分开的,有句话很俗气叫有缘千里来相会,但说的人很窝心,我相信我和师父之间的缘分不会那么浅薄。”

“小师娘,你......”

凛少震惊于她所言,却又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蓦地,只听温画又道:“而且这些年我在凡间并不是漫无目的地找,前些年的确没什么收获,但最近我总是能在偶然的某个时刻感觉到师父的气息,好像他在离我很近的地方。”

凛少担忧地望着她道:“小师娘,已经十九年了,那个二十年之约就要到了,我知道你......那会不会是你的错觉?”

“三哥,你听我说完,这件事我并不是毫无章法胡乱来的,我有我的理由,”温画明白他的顾虑,解释道,“以前我们考虑事情都是从他是我的夫君,我们的师父这方面考虑的,但是我们都忽视了他另一个身份。”

凛少接口道:“麒麟。”

温画点点头继续道:“说到麒麟你会想到谁?”

“自然是鬼月姝,麒麟和鬼月姝相生相克,是天生的宿敌。”

“是的,那么现在,下阕鬼月姝已经全现洪荒,我的仙月姝也已经苏醒,师父的麒麟也回归天界,可是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我们好像都将他忘了。”

凛少猛地打了个冷战,声音不觉压低了几分:“上阕鬼月姝。”

自始至终上阕鬼月姝都只在回忆传闻中出现而已,有时候凛少会冒出一个想法其实根本不存在上阕鬼月姝吧。

不是他们忘记了上阕,而是上阕至今没有出现过。

“上阕鬼月姝是我们所有人的开端,他支离出下阕安排他们各自的使命,他奉我为宿主,创造出了仙月姝,他甚至一手安排了麒麟的归来,他谋划了一切,可是他却至今没有现迹。”

“我曾经说鬼月姝三字烙印许是上阕计划的最后一环,但是现在我觉得我还是想错了,其实麒麟和仙月姝才是他计划中的最后一步,我和师父是他最后要走的两步棋,但是我一直当局者迷,而师父可能看出了什么,知道了什么,所以他才将他自己的一魂一魄转世,我虽然想不通这么做的目的,但兴许这和上阕有关。”

温画认真地看着凛少坚定道:“我相信师父,他做什么事都有他的理由,他也一定会在什么地方给我留下什么线索的,就像当年在瞿溪谷我找不到瀚佛洞时时候,他的仙泽将我引了过去。”

她相信终有一天她和萧清流的心会彼此找到对方。

温画现在越来越觉得上阕真正在较量的对手是麒麟,是萧清流,毕竟麒麟和鬼月姝才是真正的势均力敌。

凛少现在才愈发地觉出自己师父和小师娘的感情有多深。

他叹了口气:找就找吧,永远抱着希望才能真正拥有希望。

他们相信温画,温画相信萧清流。

“小师娘,这次我来找你一是来看看你好不好,二是来劝你,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你,现在既然你想的这般清楚我也该放心了。”

凛少站起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道:“小师娘,早点带师父回家。”

温画暖暖一笑点了点头。

胡大娘见凛少居然走了,忙出来问道:“温姑娘,那人怎么走了?”

她原本还觉得凛少容貌不凡和温画很是相配,以为他就是温画一直找的人呢,还想着温画心事可了,谁知那人竟走了。

温画将装银子的荷包放在胡大娘手里道:“大娘,我也该走了。”

胡大娘一惊:“这么快?”

温画笑了笑拿起伞离开了。

旺财甩了甩尾巴晃着小步子跟了上去。

江南多烟雨,清晨还一片晴朗的模样,温画刚走过榆钱镇的倚翠湖,天便又下起了雨,雨丝缠绵,竟然越下越大。

温画将伞撑起对旺财道:“咱们到前面的屋檐底下避雨吧。”

旺财不喜水早一溜儿飞奔过去了,温画笑了笑跟了上去。

倚翠湖上有座倚翠桥,桥上偶尔飞奔过几个躲避的行人,温画站在屋檐下,看着那绵绵的雨落进倚翠湖里,溅起细密的涟漪,雨声轻柔在耳,不觉有些恍惚。

忽然,那倚翠桥的那一头有一人用衣袖遮了头顶急急朝此处奔来,进了檐下,那人放下衣袖,擦拭着额上脸上的雨水。

他仰首望着那绵绵的雨,天光照拂在他的脸庞,清俊而飘逸,温画不经意地瞥去,心间一颤,手里的伞轻轻地落在了地上,滚落进潮湿的雨水中。

那人听见声音,侧过脸看过来,与她目光相接的一刹,那人有些许的失神,片刻,他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方才的唐突,有些赧然地移开视线,他走出去将那把掉落在屋檐外的伞捡起来,用帕巾将伞柄擦干,递给她道:“姑娘,你的伞。”

温画轻轻地屏住呼吸,眸光带了泪,映入那人心湖。

那人只觉自己心头颤动,酸胀地厉害,忍不住关心道:“姑娘,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难处?”

温画接过伞,笑道:“我没事。”

她轻轻眨去泪光,道:“多谢公子,小女子温画,不知公子贵姓。”

那人忙彬彬有礼地一揖道:“小生免贵姓萧,单名一个源字,字清流。”

又道:“恕小生唐突,姑娘方才为何要哭?”

温画正要回答,忽见外面不知何时跑来好些个凶神恶煞的人抬着顶轿子,站在最前头打着伞的正是方才见过的郑荃。

郑荃一见温画,喜不自禁道:“温姑娘,原来你在此处,叫我好找。”

这郑荃方才被凛少迷了一道跑回了之前住的客栈,一通上吐下泻后竟然还不忘清晨见到的美人,想着怎么也要把这美人得到手,于是带了护卫来找人。

郑荃笑着走进来拉住温画的手就走,将她往那轿子推去。

温画委屈地垂着眸,欲语还休地回头看了眼那位萧公子,泪水在睫,盈盈欲坠。

萧公子心头一紧,冲上去就要将温画带回来,谁料那七八个护卫将他围在了中间。

那萧公子是个有功夫的,身手十分利落,出手快狠准,可惜一挑多终归落了下乘。

那郑荃见绊住了他,赶紧将温画往轿子里塞。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只听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可怕的虎啸,震得湖水都溅起丈高的水柱。

“老虎!这江南怎么会有老虎!”

众人皆懵,郑荃觉得背后冷汗直冒,一回头竟见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站了只巨大魁梧的白虎,那白虎像是笑一般朝他露出一口亮闪闪的白牙。

郑荃两股战战了片刻,嘶声尖叫:“老虎啊,快逃啊!”

下一瞬所有人醒悟过来了,纷纷惨叫着四散奔逃。

那巨虎看见那些人这副蠢样开心极了,仰天大吼:“嗷呜!”

它这一吼不打紧,谁知竟叫来了数阵狂风,狂风卷地而起,竟将温画娇弱的身子往倚翠湖卷去。

那萧公子尚还没明白这头猛兽是哪来的,他眼里只见到那位温姑娘正被那阵风往湖中带去。

想都不想,萧公子施展轻身功夫几下掠到那温姑娘身边,抱住她的腰想将她抱回来。

谁知后面那老虎又“嗷呜”地大吼了一声。

身后一阵烈风将他连带着温画往湖中刮去。

萧公子紧紧抱着怀中女子,只想着还好他会凫水,待会落了水别叫人家姑娘家受伤就成。

正想着,忽觉周围风停了,他茫然地发现自己脚下仿佛正踩着朵仙云,那仙云正将两人往桥上带。

在他愣神之际,那温姑娘远山般悠远的长眉微微一弯,眸中潋滟一片波光,她伸出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道:

“萧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不如以身相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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