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结局卷十

第118章 结局卷十

温画和萧清流二人合力将醉的不省人事的子书搬回房。

将她照料好后, 两人才将门轻轻关上走了出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萧清流在徐府的院子离主屋较远,又因徐父的吩咐, 很少有人会在这里打搅他,现在大雨滂沱, 更是十分安静。

雨水淋着院中的落花,在地面积下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两人一齐站在廊下望着那雨幕。

温画想到了什么, 不由微微一笑道:“师父,你觉不觉得这像我们上次在倚翠桥边遇见的样子?”

温画记得那天胡大娘说的那句话‘有缘千里来相会’,她原本差一点就离开榆钱镇了,结果还是让她遇见了萧清流。

萧清流想起那天的情景,唇边不由含笑道:“嗯,那天真是太巧了。”

那一天, 雨幕中的蓝衣姑娘像一幅柔美的画刻进了他心里。

蓦地, 萧清流回过神来道:“画儿, 你刚才叫我什么?”

温画嫣然道:“师父,你是我师父。”

萧清流看着她, 不确定道:“那......我们不是夫妻么?”

“我们当然是, ”温画眼波轻软, 知道他忽然这般的不确定是为什么,于是愈发地柔声道,“我们是夫妻,只是我习惯喊你师父, 不过如果你不喜欢,你想要我喊你什么,我改便是。”

萧清流脸一红,微微侧过脸,手摸了摸鼻子,轻声道:“那......那喊夫君可以么?”

说完,他的脸更红了,像个刚和心仪的姑娘示爱的毛头小子,又怕自己唐突,悄悄转过眼看了看温画,嗫嚅了一句:“我们不是夫妻么,夫妻之间都是这么称呼的。”

温画心中笑得不行,从前的萧清流或是谈笑从容,或是温情似水,偶尔为了蹭在她身边还会死乞白赖地厚脸皮,哪里会像今天这般局促地脸都红了。

师父转世了,个性似乎比从前更加的......

温画抿唇笑着走到他身边,微微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咬着他耳朵轻轻说了什么。

萧清流身子一震,脸红到了脖子,手已极自然地将她搂在怀中,低头看她时,眸光像染了柔而绵的云丝,将她的心层层裹起来熨帖着。

两人又贴身说了会儿话,萧清流道:“画儿,我以前是谁?为什么会转世?”

温画正要回他,却发现头顶的天色几乎在一瞬间就阴沉了下来,扑面的风有些腥臭和黏湿,不远处依稀传来虎啸声,温画心头一凛,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往此处过来。

温画道:“师父,你待在家中不要出来,我出去看看。”

话毕,手中蓝芒一闪竟多了一柄蔚蓝色的长剑,隐有剑气流转。

长剑出鞘,温画用斩云将整座徐府围在法界之中才驾云直冲云霄而去。

萧清流到底是做了十几年的凡人,看着那蓝衣身影没入云中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看来你的心上人来头不小啊。”

身后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子书倚在门边目光追寻着那蓝衣身影,眼神灼烈。

萧清流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她,只道:“你酒醒了?难受么,要不要喝些醒酒汤?”

子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没有醉。”

萧清流一愣,果然见她全身上下酒气熏天眼中却没有半分酒意。

“你......”

子书勾了勾唇,走出门外,望着诡异的天色喃喃道:“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道:“清流,你还记得师父说你的那个二十年大劫么?”

“记得。”

她转过脸看着他幽幽道:“你也快二十岁了,而这么巧,温画出现了。”

萧清流皱起眉,奇怪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也许就是你的二十年大劫呢?”

萧清流面色一沉,冷冷道:“子书,你醉了。”

子书勾起唇丝毫没有察觉他的不悦,继续道:“呵,脸色这么难看啊,是因为我说了你的心上人,你生气了?哎呀,我们十几年的同门情谊还比不上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姑娘么?”

见萧清流没有说话,她笑笑道:“你也不要急着生气,我说的也没错啊,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就这么掏心掏肺,情根深种了,恕我直言,在我看来,你这样子就是中邪了。”

萧清流于是听出她是在变着法担心他,神色微微放松,缓声道:“我和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等她,等她找到我。”

子书道:“中邪的人都这么说......”

萧清流冷冷打断她的话,不解道:“你对画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没有误会,本来我也很喜欢她,可是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停了停,望着黑沉的天幽幽道:“因为那件事,她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萧清流,”她说,“你知道师父当初为什么要收留你么?”

萧清流怔住,子书转身看着他,嘴边噙着一丝古怪的笑,神色间变得陌生起来:“师父是为了我,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等到她,这次师父那个老混账突然叫你提前回到榆钱镇,我就知道这里一定会发生什么。”

萧清流看着她,后退了一步,茫然道:“子书,你在说什么?”

子书嘿嘿一笑,目光冷利如刀,她沙哑着声音,声线里仿佛压抑着悬心多年一夜释放的急切与紧迫:“萧清流,温画恐怕是我的世仇,我们族人在凡间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今天终于让我等到她了。”

她笑着走入雨中,身影迅疾地往徐府外而去,萧清流直觉不妙匆忙追出去,谁知刚到门口就见眼前有一片淡蓝色的流动仙气阻挡着,他一步都迈不过去。

那是温画设下的法界。

萧清流知道那法界能挡住他,必定能挡住子书,谁料,那橙黄衣衫的身影如雨中飘动的一团火,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那法界。

******

温画驾云行在榆钱镇的上空,只见榆钱镇方圆千里之内有一道黑色的浓雾在肆虐,所过之处万林皆枯,河流山溪尽数干涸,千顷良田里所有的庄稼作物转瞬之间全部枯死,土地泛起迅速开始龟裂,放眼望去几乎是寸草不生。

那黑雾不知从何处来,阴沉的天色下几乎看不清千里之外的是什么光景。

以榆钱镇的镇碑为界,这边的天上雨水成灾,那边的土地旱地升烟。

造成两边如此诧异的是中间那巨大的猛虎身影,那猛虎站在界碑上朝着那正在侵袭而进的黑雾咆哮。

感觉到温画的气息,旺财转身腾云而上走到她身边道:“你来了。”

温画道:“那东西是不是瘟神?”

旺财点头道:“正是。”

温画心中忽觉不对劲:麒麟在这里,瘟神竟然有胆子过来。

萧清流是麒麟转世,麒麟是祥瑞之光,会驱散所有阴霾,一切邪祟秽物都侵近不得,靠得越近就

越是自寻死路。

所以上次紫玉帝王星的千年乱世会将萧清流的麒麟真身引出。

麒麟出则天下定,凡有阴秽处,麒麟皆能除净。

可是如今瘟神凌虐至此,麒麟还没有任何动作,或许是萧清流如今在人间只是一魂一魄的缘故。

瘟神并不是神,最喜在战乱荒年出现,行瘟布疫,所到之处无不哀鸿遍野,其无恶不作,好大喜功,自封为神,是为恶神之一。

“我要怎么做?”旺财问温画道。

温画道:“告诉他,你是谁?”

旺财点点头,走下云头,朝那团蠢蠢欲动的黑雾走去。

这头巨大的猛虎踏着沉重的步子,一道道血煞的幽光从它脚爪之下如利剑迸射而出,衬得那虎金色的瞳孔透出一层层的血浪。

那黑雾触到那血煞幽光之时猛地窜动了一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团团浓雾中隐隐约约抖出个人形,那人形从头颅到赤裸的腿脚都缠着渗着脓血的布条,泛着恶臭的布条层叠地裹住了他的全身,剩下的可以看见的地方全部鼓着一个个脓包,那头颅上一团布条中露出一只可怖的眼睛,那只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猛虎,片刻,一个像呛了多年的烟油的浑浊嗓音道:“这位可是鬼月姝尊驾?”

白虎倨傲地往前走了一步,冷冷道:“我是苍痕。”

尽管瘟神是恶神之一,但鬼月姝是万恶之神。

瘟神全身抽搐着半跪下身道:“果然是鬼月姝尊驾,小神......小神竟能见到尊驾亲临,何其有幸!”

苍痕道:“你知道就好,现在我令你速速离开!”

瘟神佝偻着身体,抬起那只猩红色的眼,沙嘎道:“恕小神不能这么做!”

苍痕不悦:“为什么?”

瘟神粗声诡笑了起来:“因为小神只听上阕大人的命令。”

苍痕一愕,回头望了望温画。

温画从云头上下来问道:“上阕鬼月姝在哪里?”

她周身笼在一层纯净的柔光之中,瘟神如临大敌般惊慌撤离至十丈之外,惶恐道:“您......您是仙月姝?”

仙月姝至纯至净,等闲恶者会有被仙月姝吞噬净化之险,瘟神这样的恶神可以避开所有纯净的气息,唯独仙月姝避不得,因为在鬼月姝心中仙月姝的地位高于他。

温画道:“回答我的问题,上阕鬼月姝在哪里?”

瘟神瑟瑟发抖道:“上阕大人的行踪岂是小神能知的。”

虽然早就料到这个答复,但温画还是略感失望,但毕竟上阕如此地讳莫如深,这样的小角色又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那上阕留下的是什么命令?目的究竟是要做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祸害苍生,倒不符合上阕迄今为止的作风,温画心中有些不祥,果然听瘟神道:“大人留下指示,说是麒麟在此,命我等毁之。”

细想如今的萧清流只是一介凡人,毁了他就等于毁了麒麟的一魂一魄,魂魄不完整便只能等灰飞烟灭了。

瘟神已经能够触及萧清流在人间的父母,可见现在的萧清流麒麟之力相当弱。

上阕鬼月姝是想趁麒麟相对而言最弱的时段除掉他!

温画猛地醒悟匆匆道:“苍痕,这里交给你了。”

温画疾速赶回镇中,一路上混乱的思路中已然理出一些头绪来:

上阕鬼月姝安排仙月姝出现之后没有能立刻出现,并非是她当初猜测的那样以为他还有其他安排,而是因为上阕的计划的的确确出现了差错。

这个差错或许是由萧清流一手促成,而现在上阕最后一步是鬼月姝和麒麟之间的一场博弈。

霍云姬转达的所谓二十年之约其实是麒麟和鬼月姝的成败之约,按照以往所知,麒麟和上阕鬼月姝之间似友非敌,当年逃离父神封印的时候麒麟还助了上阕一臂之力。

但是事情发展至今,麒麟和鬼月姝之间的盟友关系因为某个原因而出现了破裂——

萧清流不惜将自己的一魂一魄投入人间转世,为的就是彻底阻止上阕鬼月姝重临洪荒。

温画猜想也许她就是麒麟和鬼月姝关系破裂的原因。

******

当那橙黄衣衫的女子冷冷地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温画有些愕然:

包子书不是喝醉了躺在自己房中么?即便她没有喝醉也不可能穿过她留在徐府的法界。

子书朝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一番,轻笑道:“温画......温画,我真没想到我一介凡人竟然真的在人间遇见堂堂碧落的温画神君!”

温画不明白她的意思,直觉眼前这女子不简单。

大雨如注,哗然落地,溅湿两人的衣衫,子书摊开手掌,掌心一幅画穿透重重雨水立在温画面前,这幅画不可能是区区凡人能有,它由神力画成又由神力作了法界加持。

那是一幅人像,画中人是一名男子,朗目疏眉,清贵高华,他正垂首凝神看着什么,神色冷峻,像是感知了什么微微地抬眸,那双冷漠的眼中微微地露出些许笑意。

温画见过这个人,当初在青麓山天诛曾幻化过他的模样站在她身边——他是上微,年轻时的上微。

只是温画没有想到上微也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容,这笑容是给这幅画的作者看的吧。

可是画这幅画的人是谁?看那温润的笔触像是女子的笔迹。

子书道:“眼熟么?是不是和你很像?我刚见到你时,也没将你和他想到一起,毕竟我们族人在这人间已经过了太多太多年......”

温画哑声道:“这幅画是谁画的?”

子书道:“这幅画是我们族中神女所作。”

“你们的神女是谁?”

“岑氏仙族神女——岑霜。”

“画中的人是谁?”

“岑氏一族的灭族仇人——上微。”

“你是谁?”

“我是被上微驱逐凡间的岑氏遗族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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