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三章

第128章 第三章

新房相比于前厅的热闹, 更加安静一些,萧清流将温画抱进去轻轻放在床榻上。

温画刚坐下就自己伸手去掀头帘,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盖住了, 只听见萧清流笑道:“果然还是和上回一样,自己就急着掀盖头了, 这回不行,这是新郎的权利。”

新房中准备的东西都十分妥当, 萧清流照着凡间的习俗, 走去拿起桌上系着红绸布的一杆喜秤,将盖头挑起。

随着那红艳如火的盖头一点点慢慢地掀起,温画一点点触到萧清流温柔如水的目光,那一刹那,莫名的感动涌上心情,两行清泪泪忍不住从眸中滴落。

“怎么哭了?”

萧清流笑着伸手轻轻替她拭泪, 发觉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温画将脸颊贴着他的掌心, 轻泣道:“对不起, 桃源圣境里的一切被我忘记了。”

萧清流只觉心在揪痛着。

她为什么会忘记?是为了救他啊。

他从前只觉自己爱她之深,可她只是讷于表达并不将情轻易诉说给他听, 如今他却知道, 她才是真正得爱他爱到了骨血之中。

他俯下身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往后他们有许多时间去重新创造属于他们的回忆。

他道:“不记得没什么,我们现在在一起不是么?我们还是夫妻,画儿,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温画点点头, 将自己埋进他的胸膛。

两人相拥许久,萧清流才想起一件大事:“我们的合卺酒还没喝。”

合卺酒盛在只系着红绸的白玉酒壶众,萧清流在两只小巧的白玉酒杯倒上清冽的酒液,将其中一只递给温画。

两人手腕交缠,酒杯轻松,微辣的酒馨香满口,萧清流凑得近了,目光落在温画被酒润过的唇上幽幽地一黯。

正要倾身过去尝一尝那曼妙的滋味,这时,新房门外传来几人砸门的声音。

“喂,师父,天还早呢!别那么急洞房啊,快出来!”

“诶!萧清流,出来拼酒啊,我今天不把你灌醉了我不姓柳!”

“新郎官,快出来,我们客人都等着你敬酒呢!别急着抱新娘子啊!”

萧清流扶额:这群人啊。

温画忍俊不禁:

“师父,你先去吧,大家都等你呢。”

萧清流无奈地摇摇头,将温画的手执到唇边吻了一下,若有深意道:“等我。”

温画玉般的脸颊如喝醉了似的染了红晕,萧清流望在眼中满是笑意,这才转身去开门应付门外那群不知趣的家伙。

门打开,萧清流被门外拿着酒坛子准备灌他的汉子们簇拥着出去了。

正巧,岚儿乖巧地站在新房门边,萧清流忍不住叮嘱道:“画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岚儿颇为闪躲他的目光,只点点头进了新房。

******

新郎入席,院中的客人都沸腾了。

觥筹交错,热烈攀谈一个多时辰后,徐父徐母高兴是高兴但毕竟年纪大了,推辞了一番便往前院中休息去了。

徐家是凡人,亲戚自然也都是凡人,因缘巧合之下参与了一次世外人物的成亲礼,如历了一场曼妙的梦境,酒足饭饱之后一个个面带微笑地告辞。

卓青办事妥帖,事先安排当地的土地暗中护送各回各家。

接下来仍旧留在院子里的就都是些老熟人了,原本在单纯的凡人面前大家都要收敛一些,现在院子里都是自己人,大家立刻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由于新郎新娘都是诸人的师长前辈,大家都心领神会地不去闹洞房,但是新郎官还是要灌一灌的。

谢老儿身为执笔天官,素来要求宝相庄严,酒都是沾一沾便罢,但这回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周围都是群没大没小的臭小子、毛丫头,他也不拘谨,放开了喝,直喝得走路都在打飘儿,平日打理得宜的长须被铃儿恶作剧似的编成了辫子都不晓得。

此时此刻的谢流年谢天官,抱着只酒坛子乐呵呵地凑到萧清流面前,竖着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红通通的鼻子道:“喂,小清流!快,叫声岳父来听听!你不叫,我闺女就不嫁你啦!”

萧清流:“......”

凛少和沐风二人不知从哪里搬出数十坛好酒,吆喝道:“今天,师父成亲,这样大喜的日子不庆祝怎么行,来,大家给我敞开肚皮喝!”

“好!”

“喝!”

沐风本就好酒,早就就喝得醉醺醺的,现在更是大着舌头嚷嚷:“师父,三百年前我就混到了千杯不醉的名号,今天,我一定要把你灌醉,让你醉的没办法洞房,嘿嘿嘿嘿......”

“啊,沐风,你这小子太坏了!哈哈,我也要加入!”柳铃儿抱着酒坛子杀过来和沐风结成同盟,并且向一位战友发出邀请:“子书,我看你酒量不错,赶紧出来拼酒啊!”

结果大家转了一圈都没见到那个一直以萧清流师姐、以他们师伯自居的胆大包天的包姑娘!

尹歌指着不远处角落里正一顿狂吐的子书道:“你们说的子书是不是她?”

子书似乎察觉众人的目光,从角落里抬起头,一只手摸摸嘴边,嘿嘿傻笑:“我,我还能喝,等我啊,我马上来,嘿嘿,尹歌神座,嘿嘿嘿......”

尹歌有些茫然,这个姑娘从婚宴开始就一直围在他旁边神座长神座短的,可是他不记得和她很熟啊。

没一会儿,子书刚晃了两三步路,又呕地一声奔角落里吐了。

铃儿无语,这个臭丫头酒醒了之后,想起知道自己在尹歌神座面前吐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会不会羞愧地去撞墙。

晚风似乎被院中的气氛感染了,暖意醺然,萧清流放眼望去,这简直是满院子的醉鬼在群魔乱舞。

卓青打着酒嗝,将一杯酒递给萧清流,大笑道:“师父!老三他们下战书了,今天这酒您可逃不掉了!”

萧清流悠悠地将那杯酒一饮而尽,笑道:“你们一个个放马过来便是。”

一向稳重的尹歌也被那热烈的气氛感染了,正要加入,只见漆黑的夜空陡然驰过一道仙气,众人莫名其妙地抬头,只见一道人影从空中现行。

尹歌诧然道:“言澹?”

谢老儿已经喝高了趴在桌上昏昏欲睡,见大家都瞧着天上,于是眯眼将仙气中的那人打量了许久,猛地看清来人竟然是仙界同僚,谢老儿整个人顿时清醒了,顾不得整理仪容,疑惑地起身,匆匆来到那人面前道:“言澹仙者,你怎么来了?”

言澹是专职在三十三重天的仙官,地位虽然比不上谢老儿,但也是见惯各种大场面的仙官,颇有几分泰然自若的气度,见到谢老儿扎成麻花辫的胡子以及红通通的老脸时也露出半分诧异神色。

言澹展开个有礼数的微笑,朝谢老儿道:“回禀谢天官,天帝陛下派遣小神给尹歌神座传一份口谕,陛下原本是想将此事交给谢天官您来办的,可是自从您上次传旨给温画神君至今未回天界复命,陛下以为您遇到了麻烦,所以特地派小神前来为您分忧。”

谢老儿心下一凛,已知天帝陛下这是借言澹的口数落他玩忽职守呢?天帝派他来传旨的,结果他反而在这里跟人家喝酒唱令,冷风呼呼地吹过,叫谢老儿的酒已经全部吓醒了,站在一旁面色讪讪。

言澹仙者走到尹歌面前,朝尹歌拜了一拜才道:“尹歌神座,小神代传天帝陛下口谕,请神座即刻回天界述职。”

即刻便是指立刻启程,片刻都不得耽误。

尹歌正色道:“我知道了。”

说着起身向萧清流辞行。

“师父,徒儿要先行回天界了。”

尹歌身为雷神,身居要职,这次要不是得知萧清流出事,他也不会匆忙离开天界赶去瀚佛洞,说来,他这次不在职已有好些日子了,公务想必也堆积了不少,责任心强的他立刻决定返回天界。

萧清流低眉一笑,伸手取过桌边的酒壶给尹歌倒了一杯酒可惜那酒壶已经没酒了,一旁的卓青一早会意忙去取酒,萧清流道:“尹歌,今天是为师的成亲之日,你是我门下最看重的弟子,喝为师一杯喜酒再走也不迟。”

这杯酒于情于理尹歌都是要饮的,尹歌欣然就等。

言澹仙官却上前道:“神座,天帝陛下口谕,不得耽误。”

“砰”地一声脆响,众人一惊,只见萧清流手里的那只白玉酒杯已经碎成一片齑粉,在晚风中扬去。

萧清流看向言澹,浅笑如故:“言澹仙官,我只是让我徒儿饮一杯酒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辰吧。”

言澹仙者看到他的眼神,心神不由一震,后脊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惧凉意,但碍于天帝的口谕他又不愿做出退让,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谢老儿心中感叹,言澹这孩子毕竟太年轻,太不会察言观色了,于是将他拉到旁边,小声地指点道:“你知道他是谁么,敢这么对他说话?”

言澹被谢老身上的酒气熏到了,忍着捂鼻子的冲动道:“他是谁啊!”

“他是麒麟神驾!”

言澹闻言,心里抖了三抖,立刻做出恭顺状识趣地退到一边。

卓青很快将酒取了过来并令准备了一套饮具,萧清流亲自帮尹歌斟酒。

尹歌取了酒,敬师尊道:“师父,徒儿祝您和师娘永结同心。”说罢一饮而尽。

萧清流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你自己也好生保重,好了,去吧。”

尹歌看着师父的目光多了几分不舍,他心中不知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此次和师父辞别便再无相见之日了,但他本就是寡言之人,不知该说些什么,讷讷了半晌便淡淡道:“师父,那徒儿告辞了,师娘那里恕我不能去辞行了。”

说完朝萧清流和众人拜别后乘云而上。

谁知入了半空竟听见下方有个姑娘在扯着嗓门喊他:“尹歌神座,神座!等一下!”

尹歌诧异地低头望去,只见那位子书姑娘正爬到院墙上朝他挥手,院中灯火衬得她那双眸子流光溢彩像是会说话似的,尹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想听她说了什么。

子书红着脸,晚风拂面叫她脸上火辣辣的,她脑子还晕着现在好不容易稍微清醒了一点,尹歌走的突然,她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些话不说她只怕没机会了!

可千言万语在喉咙里翻滚了半晌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最后,她只憋出了两个字顺带打了个酒嗝:“再会,嗝儿!”

尹歌不意她说出这样的话,心头疑惑,据他所知子书是个凡人而他是神,天上一日人间不知多少年,再会二字只怕是没可能了。

身旁言澹仙官正小声地催促他启程,尹歌想了想对子书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

尹歌离开后,萧清流的脸色蓦地清寒起来,上次他的麒麟神识被第一次唤醒时,他曾去三十三重天和天帝谈过,天帝答应过他不会再把尹歌留在天界当做人质,但时至今日,萧清流不得不承认,天帝仍旧忌惮他!

尹歌被召回天界是天帝给他的警告。

那么,下一个警告就是针对温画了。

萧清流面色淡漠地喝着酒,其他人因为早就喝得烂醉,察觉不出不对劲,只凑一块儿去又胡闹玩耍了起来。

谢天官是酒鬼中唯一一个酒醒了的,此刻他正凌乱着胡须坐在萧清流旁桌的椅子上,见萧清流只是一杯一杯酒地喝着,冷漠地令人心惊,他迟疑着要不要开口。

“萧......”

谢老儿刚张嘴,就对上萧清流幽深的双眸,谢老儿心头一悚只觉那双眼深不可测,令人不寒而栗。

萧清流看向他道:“谢天官,天帝派你来给画儿传达什么旨意?”

谢流年想笑一笑,可是被萧清流那寒潭般的眼睛盯着,他半点笑不出来,他摸着怀中的天帝圣旨,迟疑了片刻,目光轻轻颤了颤,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蓦地他将手收回,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一副老眼昏花的德行:“哎呀,老朽今天喝了太多酒,整个人都糊涂了,不行不行了,老骨头不行了,我要去好好睡一觉。”

说着转身排开众人走了出去。

萧清流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下,开口道:“谢老,可以么?”

谢老晃晃悠悠的脚步停了停,声音坚定:

“花好月圆的日子,小老儿我不是那种煞风景的人,何况神君唤我一声爹,我这便宜爹还没做过瘾呢!”

谢老儿再没有回头,只仿佛喝醉了似的,朝身后摇摇手道:“晚了一天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清流一怔,向着他的背影轻轻说了两个字:“多谢。”

******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的酒鬼们终于都安静了下来,还剩下一个凛少跟只猴儿似的上蹿下跳,拿着只酒坛子鬼吼鬼叫着自己还可以再战三千杯。

不过下一刻,他就咕咚一声从桌子上栽倒下去,整个人横在椅子上前后晃荡。

萧清流好笑地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凛少打了个嗝,扑面而来的酒气让萧清流不由皱眉。

正要将他的酒坛子扔掉,凛少却不依不饶地抢了回去宝贝似的不准人动,还一个人东倒西歪地手舞足蹈,萧清流叹了口气打算不管他了,凛少却迷蒙着醉眼,猛地蹦到了他的面前,报喜童子似的笑容可掬地作揖:“师父,恭喜您今日小登科!”

萧清流笑道:“多谢多谢,好了,快去休息吧。”

凛少没理他,继续道:“师父,您今天成亲,老四还有小铮都没参加,下回见到了他们恐怕要把我唠叨死。”

萧清流道:“他们现在有要务在身,只能委屈他们了。”

“师父,看你这话说的,”凛少把头诡异地歪在脖子上眼神嫌弃,“这要务还不是您老人家安排的,话说您当时怎么想的啊,故弄玄虚地把哥几个扔到天涯海角,老五到现在还不能回家,我想想都替他心酸。”

萧清流看他明明烂醉如泥的鬼样子,说出的话却条理分明,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默了默他道:“因为安排这些事的人不是我,是鬼月姝。”

“诶?鬼月姝!”凛少吓得连打了好几个响嗝,又小心翼翼地道:“是哪一个?”

“上阕鬼月姝。”

凛少捂着心口一副魂被吓飞的样子,片刻,他哆嗦地盘腿坐下,好奇地问道:“可是,可是......”

萧清流坐在他身边,眸光幽幽地,唇角勾着奇异的笑,慢慢地开口:“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发现自己在碧落一个陌生的角落醒来,那时的我不知我从何处来,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我在碧落游荡试图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那时我还不知道我有两颗心,一颗叫麒麟,一颗叫鬼月姝。”

凛少哇了一声。

萧清流笑了笑道:“当时麒麟受了极重的创伤濒临死去,但是有人用鬼月姝救了麒麟。”

凛少费神思索了片刻道:“我记得麒麟和鬼月姝是宿敌来着,怎么会救他呢?”

“因为他们是宿命的对手,但同时也会因为对方此消彼长,相克相生,相互制衡,相互圆融,只要有鬼月姝在,麒麟就不会死,反之亦然。”

“哦,”凛少受教般点点头,又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在麒麟恢复期间我这副身体就暂时成了鬼月姝的宿主。曾经,鬼月姝为了自保设下过一个万无一失的棋局,可是中途他的宿主被迫换成了我,让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为了让这个计划重新回到正轨,他收养了一个孩子叫做尹歌。”

“尹歌,这个名字好耳熟哦,诶,这不是我大师兄的名字么?对了,说了半天话,你是谁啊?”

萧清流笑着提醒他:“我是你师父。”

凛少哦了一声。

萧清流继续道:“接着鬼月姝收养了第二个孩子叫卓青。”

凛少摇头晃脑地插嘴道:“师父,你收养二师兄了啊,那什么时候轮到我啊。”

萧清流没有理会他只道:“但鬼月姝没想到的事,麒麟恢复地太快了,很快麒麟痊愈重新将我的身体控制权夺了回去,而我也恢复了在桃源圣境的记忆,我想起我有个妻子叫温画,可是我却不知道她在何方,我弄丢了她。”

“你没丢呢,小师娘后来自己跑到青麓山来了!”凛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萧清流笑道:“这时鬼月姝知道事情可能会不妙,所以他事先准备好安排好一切,直到我开创了青麓山,收了六个好徒弟,直到画儿拜入青麓山,直到画儿在东海与魔族作战失去行踪,我出去找她,那些信件才在这个契机被安排一一送到了你们手中。”

“卓青去了极地天玄等天绝鬼月姝,老四去了蜃楼等七杀,老六在人间和苍痕相遇......”

“那我呢?”凛少指着自己。

“你是紫月鬼月姝送上门的啊。”

“哦,诶,不对啊,师父,你还有一个没说,老五,重影师弟,你不能把他忘了啊!话说,小铮的追踪术那么高明,就是找不到老五,啧啧啧,藏得真够深的。”

萧清流淡淡一笑:“因为重影在洛瑶仙境,以小铮的修为还追踪不到那座仙境里。”

凛少疑惑了:“洛瑶仙境......上阕鬼月姝安排他去那里干嘛?”

按理来说,鬼月姝对那种至纯至净的仙境是避之不及的。

“那里有一道被人毁掉的仙脉,老五在修复它。这是一项复杂的任务,你们师兄弟中就属他最有耐心,所以就交给他了。”

凛少脑子反应极快:“是子书家那个仙族吧。”

萧清流望着天际的星光,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久远的事,轻轻嗯了一声。

“师父,你告诉我,上阕鬼月姝是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再也不会出现的那种。”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蓦地,凛少猛地抬起头,一双眼亮地惊人,“师父,你现在是麒麟还是上阕鬼月姝?”

“你说呢?”萧清流笑着还是这句话。

凛少却没有回答,他脸色一白,猛地在地上一阵狂吐,吐完梗着脖子往后一仰,四肢摊成一个大字,呼哧呼哧地睡了。

萧清流幽幽一笑:“醉了也好。”

......

新房的门窗上都贴着那俗气却又令人心潮澎湃的大红喜字,温暖的烛光从里透出来,他知道房中有人在等他。

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归宿。

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宁与闲适。

萧清流走过去,正见岚儿从房中出来。

见到他时,岚儿稍稍地一愣,随即笑道:“清流上仙你来啦。”

“嗯,画儿呢?”

“姐姐在里面等你呢。”

他笑道:“外面的那群人大部分都喝醉了,有劳你照看了。”

岚儿看了眼外头那群家伙的醉相,莞尔道:“我知道啦。”

萧清流点了点头正要推门而进,忽听身后岚儿带着些许迟疑的声音:“清流上仙,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

他转身道:“怎么了?”

“清流上仙,你,你......”岚儿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似乎挣扎许久,片刻,她抬起头直视着萧清流的双眼,声音清晰而坚定,“你不是麒麟,是么?”

萧清流微微一笑,左眼瞳仁泛起一星幽幽的蓝:“为什么这么说?你是碧禅溪仙族,神力说来和我的麒麟算是同宗,我的麒麟之力你感应不到么?”

岚儿攥紧衣角,身子在几不可察地颤抖:“正是因为我来自碧禅溪,我才可以感觉到......麒麟的神力和从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萧清流的声音像是在诱导她说出下面的话,岚儿轻轻吸了口气,开口道:“像是有别的力量掺杂在里面,很可怕,很诡异......就像是鬼月......”

谁知下一刻,萧清流的手轻轻在她脑门上轻轻一拍阻止了她接下去要说的话,岚儿诧然地望着他。

萧清流看着她,修长的食指竖在唇边,轻轻嘘了一声道:“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他微微一笑,转身进了新房。

******

温画坐在房中梳理着自己柔软的长发,她已卸去脸上的妆容露出原本清丽的容颜,见他进来,笑道:“他们呢?”

“都醉的不省人事了。”

他笑着走过去从身后将她抱进怀中,与她耳鬓厮磨,极尽温存。

她将梳子放下在他怀中转身,纤长的手指替他宽衣解带。

他贴着她的耳侧道:“刚才岚儿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她轻声道:“听见了。”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问什么?”她仰起头轻轻吻着他的下颌,一只手探进他的里衫,摸着他的胸口道:“问上阕鬼月姝是不是在这里?”

他叹息:“你都知道了。”

她道:“桃源圣境之后,上阕便离开了我,而那时同样离开我的还有你,我心中一直这般猜想过只是不敢确定。”

直到海市蜃楼里,莫云转达的那句话让她有了某种领悟:

麒麟已往生,然,依仗夺天神力生还,他不是活人不是死人,是活死人。

那时她已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他道:“你会怕我么?”

她笑了:“我喜欢的是萧清流,我的夫君是萧清流,无关麒麟,无关鬼月姝,仅此而已。”

他吻着她的发轻叹:“你救了我。”

她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我很庆幸当年我能救你。”

他低眉一笑,将她拦腰抱起,走进那软红罗帐......

作者有话要说:

单身汪拒绝开车,前一次开车给我造成了难以修复的心灵创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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