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皇城宫宴
丫鬟们都走到亭台外,老夫人才扶着石桌要站起来,绿衣赶紧过去扶住她。
老夫人挥挥手,目光看向亭外,那一片茫茫的水面:“人人都以为我老了,不能管事了,巴不得我退到这后院里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她转过头,瞧了一眼桌上,绿衣立马领会,取过一包鱼食递到她手里。这冬日里鱼儿都懒得上来了,老夫人也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罢。
绿衣伺候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
老夫人接过她手里的鱼食,继续说:“如今这府上夫人掌管着,倒也算井井有条,只是锦云那丫头刚回来,又是这府上的嫡长女,皇上虽亲赐了那桩姻缘,可她到底当不当得起也还未可知。”
绿衣退回去一步,道:“我看小姐倒是有几分气性。”
老夫人点头,“今日这事儿,倒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倒也见得,那丫头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只是到底没再身边教养,又几分小家子气,做事也不懂得迂回。至于日后有没有那个福分,还得看她身边是什么人,也得看她自己的悟性。”
亭台里很静,绿衣顺着老夫人的话:“小姐刚回来,难免有很多东西不明白,不过这样才好,性子未定,便更有可塑性。”
“所以,我才让你去跟着小姐,日后小姐的教养还得靠你来点播。”停了停,又道,“这次的事,以后我不希望再发生。哪怕你是为了我,可小姐是主子,规矩还是要有,你要让她相信你,而不是像今天这样……”
“奴婢明白,”绿衣屈膝,又道,“不过小姐聪慧,奴婢受还要恭喜老夫人。”
老夫人往池中投了几粒食,半晌才叹:“聪不聪慧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看出来的,不过,这回的确是南院那边太心急。”
绿衣点头:“若非那边心急,我们也没这个机会。不过也是人之常情,小姐回来,对府上、对宫里都不是小事,所有人都睁着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呢。”
“你倒是知道。”老夫人嗔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怪罪,只道,“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一说也就罢了,当着别人,就得烂到肚子里。否则,你有是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绿衣明白。”
绿衣自然明白,她虽年纪不大,但能取得老夫人的信任,也绝非平庸之辈。
只是年纪到底不大,性子再沉稳也有考虑不周的时候。
老夫人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绿衣回到菡萏院,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没想到萧锦云已经梳妆打扮好,正站在正厅里等她。
见绿衣进来要行礼,忙起身扶住她,“不必跟我多礼。”沉默片刻,似乎有些忐忑,问,“老夫人那边,没有怪罪你吧。”
绿衣摇摇头,“多谢小姐关心,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是我不对,还请你不要见怪,不要多心。”萧锦云打断她的话,低下头很诚恳地到了一个歉。
绿衣看着她,大约没想到,愣了一下不知怎样回应。
“小姐……”
“你不用说,我知道。”萧锦云扶住她的手,“你们当我是小姐,照料不好就是失职,可是我是乡下来的,没有那么多讲究。”
顿了下,看向绿衣:“今日的事其实该我给你道歉,要不是我横冲直撞,偷偷跑去找祖母,就不会连累你受罚。可是,当时我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只记得你跟我说过,祖母早上要去上香,大家都要跟着去,我怕……”
“小姐不必跟奴婢解释。”绿衣仍是低着头,顺从的模样,“奴婢只是家里的下人,小姐应该学会,做什么都理直气壮,没必要跟下人解释。”
萧锦云看着绿衣,放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我知道了,祖母希望我做好一个小姐,我一定会做好一个小姐的。”
绿衣一怔,抬起头,正对上萧锦云那双眼睛,澄澈清明。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分明就是真正萧家的大小姐,怎么会是个乡下丫头呢?
晚上的宫宴是绿衣陪着萧锦云去,大房那边的夫人、小姐和公子也要去。晚宴是在皇城东的和颐宫举行,按照祖宗规矩,今晚帝后都住在皇城里。
今夜晚宴过后,明日一早大小官员还要早早地赶到,帝后会在那里祭天奉神和吿祭祖宗。
这些都是绿衣告诉萧锦云的,明日的事与她无关,但是今晚进宫,他们还得先去拜见皇后娘娘。
所以必须要提前过去。
按照绿衣的嘱咐,萧锦云不敢有所懈怠,早早就收拾妥帖去了大门口。大门口准备了四辆马车,这种时候,哪怕是萧舒窈,也是不能跟自己的母亲同乘一车的。
萧家夫人是二品的诰命,马车自然是二品的规格,但是萧舒窈却只是萧家嫡小姐,身份再尊贵也及不上朝廷亲封的夫人。
还有一辆应该就是萧家大公子萧博远的了,萧锦云听说,萧博远如今在御前供职,是个正五品的带刀侍卫。
虽然算不上什么有实权的职位,但却在天子近前,也算是皇恩浩荡了。
马车是按照纵向排开的,萧锦云带着绿衣走过去,守在旁边的下人早瞧见了,便迎过来,将萧锦云迎上了最后那一辆。
萧锦云的目光扫过最后两辆马车,目光虽然有些疑惑的,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绿衣的眉头却拧了起来,待下人要扶萧锦云上车时,往前走了一步,问:“是不是领错了?”
下人愣了下,道:“没错呀,就是这辆,钱管家特意交代的,今日不同往日,绿衣姐姐放心吧,我们不会弄错的。”
绿衣是府里的一等丫鬟,又常年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家里的下人都要给她几分脸面,称一声姐姐。
绿衣的眉拧的更深了,张嘴要说什么,被萧锦云拉了一把,“今日去皇城,也不知路途有多遥远,你这么一路跟着,要辛苦你了。”
绿衣赶紧垂首,“奴婢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