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反戈一击

第48章:反戈一击

杜家的态度始料未及,萧锦云一时竟愣在那里,一句反驳的词都找不到。

那县丞拧着眉,似乎在想如何决断。沈珩和陈礼州都是塞了银子的,不能太过偏颇任何一方,更何况现在那衙门口还围了这么多人。

决断不好被传开,日后受到诟病的也是他自己。

原本以为是一桩简单的案子,只想着尽快了结便完事。没想到才刚升堂,就扯出这么多问题来。

县丞一时难以决断,陈礼州又磕了个头,催促:“还请大人替小民做主。”

陈王氏是那惯精明的人,瞧着县丞大人和萧锦云的表情,又见陈礼州这般,便已经明白过来八九分。

跟着一个头深深地磕下去:“求大人替民妇和小女做主!”

陈淑兰虽不如陈王氏那般心计,但见自己的娘都磕了头,也跟着磕下去:“大人,民女是冤枉的!”

三人这么齐刷刷地跪在县衙大堂,外面围观的人群都在指指点点。

县丞左右思索,终于一拍惊堂木:“大胆沈珩,他们说的可是属实?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这一声惊堂木拍下去,惊得萧锦云的心“突突”跳个不停,若说先前那位县丞大人还在思忖,但这一声响,便说明他已经偏向了陈礼州那些话。

她觉得奇怪,今日的陈礼州,太过聪明,也太过能言善辩,甚至连杜家都搬出来了。

可是,杜家又为何会是这样的态度呢?

大堂内外,此时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珩身上。萧锦云这个共同原告,却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

她看向沈珩,动了动嘴角,似乎要说什么,却被沈珩忽然的目光制止。

见他又行了个礼,仍不下跪,只道:“县丞大人明察秋毫,沈珩有冤屈,自然是要说出来的。”

“这陈家几人,口口声声说是我冤枉了他们,那么请问我是如何冤枉他们的?且先不提昨日他们有没有过,只论他们是如何到这县衙来的,是我将他们送来的吗?”

一字一句,不卑不亢。

堂上没人开口,陈礼州却仍旧得意着,早知道沈珩会这样说,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只听沈珩又问:“若不是我将他们送来,又何来我冤枉他们一说?”

陈礼州便立马截断:“你少在这里狡辩,那时杜宅外面不是一两个人,只要派人一查,自然就知道是不是你吩咐的。”

“陈礼州……”

简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自己有错还理直气壮推到别人身上。

萧锦云气不过,却被沈珩拦住,只听他不紧不慢地问道:“是我吩咐的又如何?你不是说昨日已经打听过,杜家根本不承认我这个亲戚?方才大人也派人去查了,杜家说并不认识我。

既然如此,又何来听我的一说?即便是我吩咐了,杜家跟我没关系,会听我的吗?”

沈珩问得轻巧,萧锦云却恍然大悟,陈礼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她竟然没有想到。

“这……”

陈礼州根本没想到这点,只听了先生的方法,照搬着去做了,话也照这样子说了,可是却没想到,这沈珩还是个厉害的角色。

“好,就算我娘那事儿跟你没关系,那你在公堂上谎称自己是杜家,也分明是不把大人和衙门放在眼里。”

“我当然没把大人和衙门放在眼里。”说到这里,沈珩故意顿了顿,见一干人众都变了脸色,才接着道,“朝廷命官和衙门都是用来敬的,我自然得放在心里。”

众人舒了口气,萧锦云也舒了口气。

但陈礼州却提着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反驳。

沈珩接着道:“我的确说了自己是杜家的亲戚,却也未必就说的是这舟山县的杜老爷,周舟山县里,姓杜的也不止那一家,为何就说我欺骗了大人呢?”

“我倒是想问问,这堂上两位是如何被送到衙门来的?若这事真跟杜家有关,不如提了那杜家老爷来亲自审问一番?”

沈珩这番话说得几妙,陈礼州自然不敢真的要求衙门去提什么杜家老爷。杜家不承认沈珩这事儿,别人不知道,他可心知肚明。

沈珩是杜家的亲戚,得罪杜家也无妨,可是他却不同。若是因为这事儿得罪了杜家老爷,日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衡量再三,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那县丞也是收了陈家银子的,见陈礼州没话了,便也愿意跳过此事,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正待他要继续审案子,陈礼州却又忽然指着沈珩:“大人,纵然如他说,小民的母亲和妹妹被诬陷与此人无关,但也查清,此人跟杜府并无干系,且在这舟山县也没有长期落脚处,按照律例,便该将此人逐出这公堂。”

县丞略微思索,朝沈珩看过来。

经过这一番辩驳,他对这沈珩的印象,倒是要比陈礼州深。虽然也是句句咄咄逼人,但没有得寸进尺,也没有让他难做。

偏偏那陈礼州,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知进退。

可是在公堂之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而陈礼州说的也丝毫不错,他一时也只有责令沈珩先退出公堂。

沈珩瞥过陈礼州得意的嘴脸,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反倒往前又走了半步,道:“大人明鉴,按《唐律》规定,小人没有本地户籍,本地也非我常住地,更没有本地有名望的亲戚为我担保,的确是不能在本地县衙告官。”

停了停,继续:“不过,不知大人可否还记得,两年前京都附近州县的一桩案子,那时天子便有敕令,无论涉案人员户籍,只要案子发生在当地,并且当事人告到了当地衙门,衙门就可以受理。”

沈珩此话一出,那县丞明显是愣了一下。京都离他们这舟山县隔着十万八千里,纵然有什么事,也很难传到这里。

可是沈珩却说得有理有据,连天子敕令都能讲出来,可见也不是在胡编乱造。

若沈珩所言是真,他这个当县丞的却不知道,传出去难免让人耻笑。可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他也不好去查。

只拿眼睛瞟过一旁的师爷,师爷手里捏着笔也是一脸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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