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定计,廉亲王大婚
胤禛身体不适,所以罢朝三日的圣旨经由康熙颁出,朝堂之上倒是没怎么样,反而还松了一大口气。
要知道胤禛自登基以来,那些个大臣便真些苦不堪言起来,只因一朝天子一朝臣,虽说太上皇仍在,但是却是已经不怎么管朝堂上的事情,而胤禛又是个铁血帝王,决策之间更昆雷雳风行,才刚登基便清除了朝中一大帮的蛀虫,使得原本在康熙朝吃得很开的一些大臣个个噤若寒蝉,谁叫他们一个个当初仗着太上皇的宠信,很是风光了一把,以致于手中都有些不光彩的事情呢?
因此胤禛如今虽然只是罢朝三日,但是对于这样个大臣而言,却是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当然,这也只是他们的臆想,事实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胤禛的掌握之中,只要胤禛愿意,不消三日,便能叫也们全部死无葬身之地,只是胤禛才刚登基,再加上康熙虽然不再管朝堂之事,康熙还是愿意留几分薄面的,因此胤禛现在倒也不好大肆清除前朝的老臣,以免让人传说胤禛与太上皇面和心不和的话。
而如果真这般的话,那么胤禛在朝堂上的威信无疑会受到影响,便是民间的百姓对于胤禛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不过即使如此,胤禛却仍旧得了一个“抄家皇帝”的名头,虽然大部分人都知道这并不符事实,但奈何这人世间最缺少的便是智者,而流言却是最难止息的,所以这个流言竟是有愈演愈烈之势,只不过胤禛本人却是不怎么在乎。
御花园中,黛玉亲手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了胤禛,随后笑着开口对胤禛道:“四哥,今儿个琼玉进宫来跟我说,外面的流言是愈来愈盛了,便是那说书的、唱戏的说到当今皇帝雍正,都有鼻子有眼的说你是个抄家皇帝呢。”
胤禛自然知道黛玉说这话只是玩笑,因此也不在意,嘴角更是因此勾起了一丝好看多弧度:“只让他们去传罢,难道我还真在意不成,更何况边只有这般,才能让那些家伙狗急跳墙!”
胤禛说的“那些家伙”指的不是别人,正是宜妃,不,如今应该唤作宜太妃一党。
说来也是有些奇怪,只自从胤禛登基,其它的势力也罢,只宜太妃一党竟是有些蠢蠢欲动起来,而宜太妃更甚至都有些不顾自己的娘家郭络罗氏一族的样子,接连做出了几件事情来,生怕胤禛不知道她的野心似的。
而这也让黛玉觉得有些奇怪,因而忍不住皱了皱眉,对胤禛道:“说来这宜太妃,也算是女枭雄了,一直以来更是隐藏得很深,但是就这段时间的作为来看,却是算得上愚蠢,让我都忍不住怀疑那宁寿宫中的那位还是不是她了。”
“玉儿边这么觉得?”胤禛听了黛玉的话,不禁冷冷一笑,随后又道:“我倒是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着急的原因。”
看到黛玉向自己投来的疑惑的目光,胤禛便即解惑道:“玉儿你也许不知道,这宫中是有一条定例的,那就是但凡是出宫建府的阿哥,除非是年满五十,否则是不能接自己的母妃出宫团聚的,五弟一直养在皇玛嬷跟前,跟宜太妃并不亲,更何况五弟如今才过而立之年,离天命之年还远着呢,更遑论与宜太妃最亲近的九弟?而依着宜太妃的性子,她怎么可能等到那时候,再者,也要她有命活到那时候!”
说到最后,胤禛一双凤眸中寒光乍起,宛如那出鞘的刀锋,意欲溅血。
听胤禛说到此处,黛玉如果再不明白,就对不起她那“心较比干多一窍”的玲珑心思了,因此她看向胤禛的一双美目中隐隐有了些许怒意:“所以,四哥,你这段时日在朝堂之上大肆处置那些个蛀虫,甚至不惜背上‘抄家皇帝’的名头,就是为了逼宜太妃现形?你这样做太过莽撞了,如果一不小心,四哥,你会遗臭万年的!”
胤禛听了,却是并不在乎,只听他对黛玉道:“玉儿,皇阿玛既然将大清的江山交给我,我便必须要守住它,为此,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遗臭万年也好,我也绝不放弃!”
黛玉闻言,再看着胤禛这张坚毅的面孔,心中纵然有万般怒气也无处可发,因此只得开口道:“这届的选秀也进行得差不多了,依本宫瞧着,也是时候给八弟添个新福晋了。”
听着黛玉话语中的不满,胤禛知道这次胤禩算是倒了霉,给黛玉给寻上晦气了,因此也不开口多话,要知道,黛玉想要做什么,他也不好拦着,而且他也不愿意拦着,毕竟难得玉儿能找到点乐子不是?
这么想着的胤禛又与黛玉说了会儿话,便自移驾御书房,要知道虽然他如今“病着”,但是那些个奏章可是依旧要呈上来的,特别是他命琼玉调查的有关闽南一带倭贼流寇一事,却是延误不得。
而黛玉这厢却是越想越生气,因此她将一腔怒火都撒在了与宜太妃联盟的廉亲王胤禩的头上,于是她命晴雯:“晴雯,去,让杜嬷嬷将这次选秀通过的名册给本宫拿过来。”
晴雯答应了一声,不多时,便领着一位年纪有些长,看上去便是资格较老的老嬷嬷过来。
而事实上,杜嬷嬷也确实是资格很老了,虽然比不得侍候过孝庄太皇太后的苏麻喇姑,但是杜嬷嬷却也曾经侍候过孝康章皇后,算得上是宫中积年的老嬷嬷了。而康熙看在自己嫡亲皇额娘的面上,也给这杜嬷嬷二三分的体面,每每叫她协助宫中选秀事宜,好在杜嬷嬷虽然资格较老,但是却是人老成精,又识时务,所以倒也没有恃宠而骄,只是本本分分做着自己的事。
因此听到晴雯说黛玉有命,二话不说,便带着名册就往坤宁宫来了。
黛玉接过名册翻看了一下,不禁皱眉,因问杜嬷嬷道:“怎么瞧着这次的名册中汉军旗的却是多了一些?正经的满洲贵女却是没有见到几个?”
杜嬷嬷听了,忙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因着历来进宫选秀的秀女中便以汉军旗出身的为多,所以这次入选的汉军旗的秀女便多了一些,至于满八旗的贵女格格,因着有一批已经超过年纪了,所以便被涮下去了,再有就是,满八旗素来是男儿多,女儿少,因此入选的也就少了。”
黛玉听了,便也不再多话,因为她也知道这个事实,于是她又翻了一遍名册,又考虑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便问杜嬷嬷道:“如今这些秀女可都还被安排在储秀宫?”
杜嬷嬷忙点了点头,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
黛玉听了,便吩咐晴雯道:“晴雯,摆驾,本宫要亲自去储秀宫瞧瞧这些秀女。”
晴雯忙答应了一声,便和杜嬷嬷一起扶着黛玉的手往储秀宫而去。
皇后要亲自选看秀女无论是对于秀女来说,还是对宫中的某一些人来说都是头等大事,因此早有小太监去储秀宫通报。那些个秀女一听到皇后要来,心中难免惊讶,但随即而来的却是兴奋,因此一个个忙不迭地打扮起来。
只不过,却有一个是例外,这个人便是兵部左侍郎索卓罗氏棠棣之女索卓罗穆琳。
“格格,你怎么还没打扮好,要知道皇后娘娘马上就要来了。”云儿是索卓罗穆琳带进宫的贴身丫鬟,因此云儿眼见着其他秀女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便连御花园的花都被比下去几分,又看到自家格格却全然无动于衷的模样,不禁有些焦急,于是便催促索卓罗穆琳道。
而索卓罗穆琳却是不以为意,只对云儿道:“云儿,你不必着急,反正我已经过了最终的大选,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太差才是,因此你竟是不必担心。”
其实索卓罗穆琳还有没说的就是,在当今皇上还未登基之前,作为雍亲王福晋的黛玉代掌宫权,有一次召见内命妇,她曾随额娘一起入宫,远远的曾瞧见过雍亲王福晋,也就是如今的皇后一眼,而就是那一眼,让素来自信的她顿时有如凋零的花儿一般萎入尘埃,那样的一个人,与她们比,何啻于云泥之别,因此此次入宫,她从不敢做它想。更何况,她的心中早有了一个人,只是这个人,也许今生今世她都不会与他有这个缘份罢?
想到这里,索卓罗穆琳不禁更加黯然。
而就在这时,一声尖细的嗓音将索卓罗穆琳从思绪中拉回,却原来是之前的小太监又返回来,因此皇后此刻已经到了储秀宫了。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眼见着黛玉由杜嬷嬷和晴雯扶着走进屋来,索卓罗穆琳忙同其他秀女一道站好,并给黛玉行了一个大礼。
“好了,起来罢。”黛玉挥了挥手,又自顾自的坐下,这时,早有眼尖的宫女泡好了茶给端了上来,黛玉呡了一口,随即便放下了,然后只听她开口笑道:“本宫此次来,只是听杜嬷嬷说起此次的秀女着急出众,因此心中有些难耐,便忍不住过来瞧瞧,如今这一看,倒果然都是些出色的。”
话音刚落,有些秀女的脸上便自忍不住露出喜意,仿佛很快便要飞上枝头成为凤凰的模样。而黛玉见了,也是不为以意,反正只要四哥的身心都只属于她一个人,至于这些人,既然她们这般愿意入宫,便随便给她们一个名份便是了,反正不管如何,将来四哥与她都是要回归天庭的,到时候,他们便是一对神仙眷侣,至于这些人,终不过是成为人间的一抔尘土罢了,她又何必计较太多。
因此黛玉目光扫至那些个秀女的脸上,笑容看似亲切,却隐隐有着冰凉之意,有些心思细腻的秀女,已经察觉了皇后的不悦,因此忍不住有些战战兢兢起来。
而黛玉目光扫至索卓罗穆琳的时候,不禁一愣,但随即便微笑起来,没想到这些个秀女之中竟还有这么个人物,若是让她入了宫,倒也有些可惜了。
这么想着的黛玉便问索卓罗穆琳道:“你叫什么名字?又是哪家府上?”
索卓罗穆琳给黛玉行了一礼,随即用不卑不亢的声音回答道:“奴婢索卓罗氏穆琳,家父索卓罗棠棣,现为兵部左侍郎。”
是的,她们这些秀女,尤其是满八旗出身的,在家中身份尊贵,但是到了宫中,只要不是身居高位,哪怕你家中再如何,也只能自称“奴婢”,这就是皇宫,尊卑有别,等级严明。
黛玉听了,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什么,随即又点了几个秀女的名字,问了一些话,而后又对杜嬷嬷悄声说了几句,随即便自由晴雯扶着回坤宁宫中去了。
三日后,胤禛早朝。宫中亦是颁下了黛玉的懿旨:秀女陈氏封静贵人,秀女安氏封安贵人,秀女候氏为常在,秀女胡氏为常在,秀女金氏为答应,秀女魏氏为答应。另外秀女索卓罗氏赐婚廉亲王为嫡福晋;秀女他他拉氏赐与顺郡王为侧福晋;秀女钮钴禄氏赐与敦郡王为侧福晋。
黛玉的懿旨一下来,在宫中顿时掀起了一阵的轩然大波。
皇后只将汉军旗出身的纳入后宫,而满八旗的却指给了胤禛的兄弟们,她这是要做什么?
有些好事者便认为皇后是在为自己打算呢。你想啊,这索卓罗氏、他他拉氏、钮钴禄氏虽然比不得西林觉罗氏、佟佳氏以及郭络罗氏等满洲大族,却也是势力不小,如果这三位入了宫,将来怕是要与皇后娘娘一较长短,到时候要危及到她的地位的罢?
而事实上,真这么想的人还真不在少数。
不过也有些聪明的,知道里面必定另有文章。因为你只要瞧皇后娘娘将那三位满八旗出身的秀女指婚给谁便知道了,不是别人,而是廉亲王、顺郡王以及敦郡王,这三位可是一直跟郡王以及敦郡王,这三位可是一直跟皇上不怎么对付的啊,尤其是廉亲王,当初在朝堂之上,能跟当今一较长短,争夺皇位的可只有这位,只不过后来与郭络罗氏和离,又失了安郡王这个臂助,再加上太上皇的打压,这才没能坐上龙椅,而如今,皇后却将索卓罗氏指婚给廉亲王,这岂不是给老虎插上翅膀吗?
不说这些人,便是被赐婚的当事人之一廉亲王胤祀也一头雾水。
要说胤祀已经放弃了争夺皇位,这话说出来,别说别人不信,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但是就目前来看,只要康熙还活着一日,他就别想有这个机会,不过即使如此,他也是没有起过杀君弑父的念头,就这一点而言,胤祀还是挺孝顺的。
当然,还有另一个方面的原因,那就是胤祀如今虽然有着宜太妃的支持,但是他手中的势力已经折损了大半,特别是自从与郭络罗安雅和离之后,安郡王和郭络罗氏的一部分人也都不再支持于他,所以如今的他只能在一些事情上找找胤禛的不痛快,要想从胤禛手中夺得皇位,他还差得远,所以胤祀一直都在静待时机。
只是胤祀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黛玉居然会将索卓罗穆琳赐给他做嫡福晋,要知道索卓罗氏虽不然不及郭络罗氏及安郡王一脉,但其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特别是索卓罗棠棣更是康熙年间颇有些名气的将领,如今更忝为兵部左侍郎,手中握有兵权,能跟这样的一个家族攀上亲事,对胤祀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因此胤祀一时之间竟有些傻住了,而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戒备。
不过,即使如此,胤祀到底还是没有推拒掉这门亲事。
十二月十八,宜婚嫁。
这一日,阳光明媚,北方固有的寒冷也似乎因着空气中弥漫着的喜意而被驱散了几分,廉亲王府上的梅花也是竞相开放,远远望去,却似一团红云,更给廉亲王府增添了几分吉祥。
胤祀身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廉亲王府的大门口,瞧着渐行渐近的花轿,恍惚间竟仿佛是回到了当年娶郭络罗安雅的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的他,年少气盛,心气极高,一心不愿被人看扁了的他虽然明知郭络罗安雅对自己的心意,却仍旧恼怒于她那近乎于逼婚的做法,也许这也是因为他们注定有缘无份罢?所以兜兜转转,最后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思,却还是错失了她。而另外一个女子,他似乎更是没有高攀的余地。
胤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眼前这新一段的婚姻而抱有期待,但是他还是尽量在脸上保持着喜意,因为这才是他八贤王该有的样子。
领着新娘跨过火盆,又经过了一系列的仪式,终于进入了洞房,胤祀掀开了盖头,一张极美丽的面庞出现在眼前,只是与郭络罗氏的明艳不同,索卓罗穆琳的美丽更加内敛,宛如一池春水般令人赏心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