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德全进言父问子讯

第057章 德全进言父问子讯

听到秦风离去时,空气中传来淡淡的“公主,如果可能的话,在下希望公主能救八福晋一救”这么一句话,黛玉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知道秦风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待开口欲问时,却偏偏秦风已经转身离去了,只是黛玉觉得,秦风那离开时的背影,竟是那么的落寞,还似乎夹杂着一缕淡淡的忧伤。

妙玉因见秦风离去,不由得问黛玉道:“妹妹,那个人就是适才吹笛之人罢?”黛玉因问道:“姐姐如何有此一说?”妙玉道:“我观此人品貌非凡,不入俗流,想必也是才华横溢之辈,更何况他手中握着一管玉笛,是以我这般猜测。”黛玉笑道:“我却也并不深知,只听大师兄说起过,这秦公子善吹笛,因我却也未曾听过其吹奏,所以也不敢胡乱揣测。不过这里离藕香榭不远,而他又住在藕香榭,想来也多半会是他也不一定。”

妙玉点了点头。黛玉又欲开口说话时,忽一阵风吹来,只觉得浑身遍生凉意。妙玉见状,于是便道:“妹妹,更深露重,咱们两人在这外面可得仔细着了凉,有话且进屋去说罢。”黛玉听了,便道:“也好。”言罢,黛玉和妙玉便转身离开,只因凹晶馆中也是有床铺的,因此两人便自回了那凹晶馆,只听黛玉对彩鸾彩凤道:“今儿个晚了些,凤凰小说网馆和栊翠庵离这也都远了些,我和姐姐今晚便在这里歇下了,你们且去收拾收拾。”彩鸾彩凤听了,便自答应了一声,自去收拾了不提。

次日清早,黛玉和妙玉两人才起身,便见康熙派李德全前来问妙玉身体好些了没有,又带来了一大堆的补品,其中就有康熙说的那朵千年天山雪莲。“皇上说这时节天气反复无常,又有那秋老虎还没过呢,因此皇上特意命奴才给淑宁公主送来这千年天山雪莲,说是最是滋阴补气的。”李德全笑笑着说道。妙玉双眉微蹙,好半日方道:“还请谙达回去回禀皇上,就说妙玉只是偶有不适,只调养两日便好了,就多谢皇上的赏赐了。”李德全见妙玉言语之中依旧透着那清冷孤高的气质,并不同于黛玉那般虽说清贵傲气,但却也平易近人,因此只心中暗忖着,想来这淑宁公主也是个不可小觑之人,也因此心中不由得对妙玉另眼相看了几分。

李德全因又对黛玉和妙玉道:“昨日皇上问起,说是淑宁公主身体不适,为何不随小玉主子到坤宁公歇息,却反而回了公主府呢?”黛玉笑道:“不瞒谙达,其实昨日乃是姐姐十四岁的芳辰,虽说国丧期间不可大办,但黛玉却跟姐姐说好了要治些许酒菜,给姐姐庆生的。姐姐不喜宫中应酬,因此才趁便回府自行吃酒。”李德全听了,忙笑着恭贺妙玉道:“原来昨日乃是淑宁公主芳诞,奴才在此恭贺淑宁公主了。”妙玉道:“免了。”

之后,李德全回至宫中,自也把昨日乃是妙玉十四岁芳辰之语告诉了康熙,康熙听了,不由得奇道:“想那黛丫头生于花朝之节,朕已经觉得颇为奇特,那妙丫头却竟是生于中秋节的?倒是朕疏忽了,昨日黛丫头与那妙丫头来时,朕该问上一问的。也罢了,待会儿你再命人给妙丫头挑些生辰贺礼送去。”

李德全刚欲答应,忽闻适才因康熙传唤而一直立于一边的胤祥开口道:“皇阿玛,这淑宁公主的生辰贺礼可否由儿臣送去?”康熙闻言一愣,一双龙目盯着胤祥许久,方开口笑道:“也罢,就由你给妙丫头送去罢。”胤祥听了,心中不由得欢喜万分,忙跪下来叩头道:“儿臣谢过皇阿玛。”康熙听了,便哈哈一笑道:“你这个孩子,跟老四待在一起时间长了,便也跟他学得一样有了媳妇没了老子!”胤祥闻言,不由得脸色胀红,忙道:“若皇阿玛没其他事吩咐儿臣的话,儿臣便先退下了。”康熙挥了挥手,笑道:“罢了,你只自去罢。”胤祥闻言,便向康熙行了一礼,便退出了御书房。

待胤祥离开后,康熙又问李德全道:“太子近来如何?”李德全道:“回皇上,太子殿下近来一直待在毓庆宫中,倒也没什么过份之举。”接着又有些迟疑地道:“只是……”康熙龙眉一轩,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道:“只是什么?不用犹犹豫豫的,朕要听实话。”李德全闻言,遂有些小心翼翼地道:“只是听皇上派在毓庆宫的小柳子说,太子殿下近来疏于理事,只是一味宠幸那元格格,每夜也只到那元格格房中去,太子妃等处却是问也不问。”

康熙听了,不觉皱眉,因问道:“哪个元格格?”李德全道:“便是那荣国府贾氏元春,进宫近十年了,原本只是太子殿下宫中的一个侍妾,只不知为何今年才在选秀前不久,那贾氏元春便被太子殿下升了位份,成了格格了。据说之前太子殿下所服的那情果便是那贾氏元春进献给太子殿下的。”康熙闻言,脸上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怒气,因问道:“贾元春?她一个小小的包衣奴才,一个侍妾而已,入宫十年,想必早已消耗了她的青春芳华,如何还能让太子看上?”李德全道:“这个奴才倒是不知。只知道这贾氏元春是生于大年初一的,当时荣国府的贾老太君还找人为其批命,说其将来贵不可言,有母仪天下之象。”康熙闻言,不觉大怒,因道:“哼!一个小小的包衣奴才,还妄想母仪天下?简直是不自量力!”

康熙很是气怒地御书房中踱来踱去,好一会儿,方道:“速速命太子前来见朕!”李德全听了,忙自命小桂子去毓庆宫宣太子前来进见。又自掌了一个嘴巴子,跪下道:“奴才该死,不该说这些话惹皇上生气!”康熙见了,忙命李德全起来,道:“德全,你起来!这不是你的错,是太子他自己不争气!”李德全起来后,康熙方叹道:“你我还信不过么?朕自亲政起,你便一直跟着朕了,当初,朕才亲政,身边所信任之人,便就只有皇祖母、苏嬷嬷、如海、东亭还有你这么区区几个人而已。”似是想起了当初的往事,康熙心中不觉叹息不已。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胤祥自出了御书房,将康熙所交待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便自行去礼部命人按和硕公主的例备一份生辰贺礼出来,礼部侍郎孙绍清得知是送往黛玉的府上之后,便忙亲自备了一份按固伦公主的例来的生辰贺礼。

胤祥见了,不觉紧皱双眉,因问道:“我是让你按和硕公主的例来的,你怎么反而按固伦公主的例来了?”孙绍清因道:“臣怕若以和硕公主的例来的话,只怕怠慢了宸玉公主。”胤祥道:“这又不是送与宸玉公主的,只是送至宸玉公主府上罢了,你却管这些做什么。”胤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看了妙玉一眼,便知其必不是将那些个金珠宝器放在眼中的人,若是多送了这些个东西,倒只怕唐突了他,反而不美,因此他只命孙绍清只管按和硕公主的例来就行,只是要清雅一些的东西。

孙绍清没想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无奈之下只得又另外去取了一份来。胤祥挑了几幅字画,又选了一些清雅的首饰,忽看见有几件很是难得的茶具,便取来细细看一番,因微微一笑,道:“就这些了。”接着便满意地离开了礼部。

而胤祥自往公主府来时,黛玉和妙玉正在紫菱洲下棋,虽说乍看两人下得难分难解,但精通棋道的人便可知道,黛玉比妙玉要略胜一筹,且妙玉的棋也渐显败象,似有不可挽回之势。好一会儿,妙玉丢了手中的棋子,因道:“果然还妹妹技高一筹,我认输了。”黛玉听了,只笑道:“那是姐姐每每只顾着防范我进攻,却不自己主动进攻的缘故,若不然,只怕输的人便是我了。”

妙玉听了,便道:“人生在世,皆如浮云,一朝飘散,便是风过了无痕。既然如此,又何必太过执着。”黛玉听了,微微一笑,道:“姐姐说的是,有些东西自可以放下,但有些东西,却在人的心中深深扎根,再怎么样也放不下,挥不去,比如说情。”说到后来,黛玉不禁有些叹息。情之一字,要想勘破,谈何容易?而自己,似乎也不愿意去勘破它。

妙玉听了,心中不觉一怔,不觉开口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只影向谁去?”吟罢,又吟道:“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姐姐!”黛玉听妙玉分别吟出元好问的《雁丘辞》以及李商隐的《嫦娥》中的句子来,不觉有些担忧。接着,便只听妙玉道:“人人都只道那嫦娥是贪图成仙才偷吃了长生不老药,却不知道,实际上对她而言,与后羿永远的相守才是她一生的追求。”

“淑宁公主却似了解那嫦娥的呢。”这时,一个爽朗的男声响起。黛玉和妙玉转头一看,却原来是胤祥。黛玉因笑道:“十三哥,妙姐姐是我的姐姐呢,你也唤我作‘玉儿妹妹’的,如何却对姐姐这般生疏,唤起‘淑宁公主’来,正经的,叫声‘妙姐姐’才是呢。”胤祥闻言,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他叫妙玉“姐姐”,他怎么也叫不出口,只把一张俊脸憋得满面通红。

妙玉因见胤祥窘迫的样子,不禁开口为胤祥解围道:“十三阿哥不必理会玉儿妹妹的,只唤我作‘淑宁’便好了。”胤祥听了,不禁有些失望,但却也只得道:“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唤我作‘十三阿哥’,叫我‘青山’罢,这是我的字。”妙玉口中反复呢喃着“青山”二字,不觉米分颊微红,只微不可见了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黛玉见两人如此,不觉起了促狭之心,只嘻嘻一笑道:“其实姐姐也不必让十三哥唤姐姐作淑宁,毕竟唤那正经的封号未免太过外道了些,莫不如直接让十三哥唤你的小名儿‘妙儿’岂不是甚好?”妙玉闻言,不禁大羞,直将玉足一跺,便要去扯黛玉的嘴,口中道:“我看你牙尖嘴利的,今儿个可不能饶了你的!”

黛玉见状,急忙躲到胤祥身后,口中笑道:“你再不能抓住我的!”妙玉见了,便只得罢了,只口中恨恨的不提。两人各自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鬓发,黛玉这时方才开口问道:“十三哥今儿个来可是有事?”胤祥道:“也没什么正经大事,只是皇阿玛听说妙……淑宁昨儿个生日,便命我给送几样生辰贺礼来。”妙玉听了,便道:“有劳了。”胤祥笑道:“才说不要见外呢,怎么现在反又倒客气起来了?”

妙玉闻言,便道:“既如此,我便也就不客气了,不然倒反显得我矫糅造作了。”黛玉因道:“让我瞧瞧,皇上伯伯命十三哥带了什么好的生辰贺礼来?”胤祥也不多说一句,只把东西全放在桌子上,妙玉细细看了,便笑道:“这字画首饰也罢了,我原也不稀罕,只这几样茶具倒是极难得的佳品呢。”

黛玉闻言,便凑过去看了,其中两只杯子一只旁边有一耳,杯上镌着“(分瓜)瓟斝”三个隶字,后有一行小真字是“晋王恺珍玩”,又有“宋元丰五年四月眉山苏轼见于秘府”一行小字。那一只形似钵而小,也有三个垂珠篆字,镌着“点犀(乔皿)”。又有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一个大盏,还有一套上等木鱼石所制成的雕刻有梅花图的茶具和一套成窑的茶具以及几只绿玉斗。

黛玉见了,不由得笑道:“果真是好东西,我可从未曾从皇上伯伯那里得过这么好的东西,可见皇上伯伯是小气的,若不是姐姐来了,只怕皇上伯伯还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呢。”胤祥和妙玉听了,只是摇头苦笑。

且不说黛玉和妙玉处,只太子胤礽听到说康熙传唤自己去御书房,心中不觉有些毛毛的,却又推托不得,只得硬着头皮去御书房见康熙。

胤礽一进御书房,便见李德全跟往常一般随侍在康熙跟前,只是今日康熙的脸色较他日都要严肃上几分,可见心情是极不好的,因此只得小心翼翼地给康熙跪下请安道:“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康熙见了,只冷哼了一声,接着便问道:“胤礽,朕让你在毓庆宫闭门思过,你可思出什么心得没有啊?嗯?”胤礽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更加不安起来,只觉得定是有人在康熙面前告了他的状的,而那个人极有可能便是二阿哥直郡王胤禔。“胤禔,终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胤礽在心中恨恨地想着。只是现在如何应付皇阿玛才是最重要的,想到此处,胤礽不禁更加憎恨胤禔了,明明知道皇位必定是属于自己的,他还要明里暗里的跟自己争夺,这还不算,居然还敢暗算自己。

“胤礽!朕在问你话呢!”康熙恼怒的视线直逼胤礽,胤礽不禁觉得浑身冷汗涔涔,说不出一句话来。李德全这时在旁劝道:“皇上息怒,还是让太子殿下站起来罢,这地上凉,如今又是秋天,若是着了凉,伤了太子殿下的身子就不好了。”康熙听了,便道:“你先起来再说罢。”胤礽看了李德全一眼,这才站起身来道:“谢皇阿玛。”

康熙这时方问胤礽道:“胤礽,朕问你,那贾氏元春有什么好处,竟让你为了她神魂颠倒的,就连太子妃那边都顾不上去看一看了?”胤礽一愣,接着便急急忙忙开口道:“回皇阿玛,绝无此事,那贾元春,儿臣只是稍微宠了她一点罢了,再说,她的品貌,也还是可以的,至她入宫以来,服侍儿臣从未出过一点子错。”

康熙听了,便问道:“既然如此,那如何她到前不久快选秀之时才被你升了位份,成了格格啊?”胤礽听了忙道:“回皇阿玛,原是因为她乃是包衣出身,儿臣怕她的身份太低,所以才一直没有升了她的位份。”康熙听了,又问道:“那你如今就不怕她的身份太低?”胤礽道:“儿臣只是看在宸玉公主的面上罢了,到底她是宸玉公主的亲表姐。”

“混账!”康熙闻言,不由得拍案大怒,胤礽见了,吓得立时跪倒在地,“她如何便没有出过一点子错了?她将情果进献给你吃,使你犯下大罪,朕那时没有取了她的性命便是天大的恩德了,如今她竟然敢以美□□惑于你,而你更是被她迷了心窍,朕看此等祸水红颜,必定要杀之而后快!”

胤礽听了,虽说因为情果的事他心里对元春一直存在着疙瘩,但元春这段时日将他侍候得极好,因此心中还是极不舍元春的,于是便开口求情道:“皇阿玛,求您饶了她罢,她原也是无心之过。”接着又连连向康熙磕头。

康熙似乎软了过来,因道:“既如此,朕便饶了她,只是,你今后不许再做出这般荒唐之事。”接着又想了想,道:“你那如今还有一个侧福晋的名额空着,明天,朕会给你指一个侧福晋过去,也省得你那边鸡争鹅斗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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