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阿城

第一百一十一章阿城

“没错?”厨娘见状有些愣住,随即摇摇头说,“我知道汤姑娘你心善,但是不能看他可怜就算作他没错,相爷的药可不能马虎。”

唐隐也缓缓摇了摇头,继而语气温和地向她解释道,“白芍性太寒凉,决明子清肝明目,性相对温和,而白芷有祛风寒,活血排脓的功效,这个方子确实比我之前开的要好,相爷的身体这几日情况有所好转,正好可以调节用这个养生。”

厨娘听了她的话,与周围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摆摆手说,“大家都去忙吧。”看着众人各忙各的,不禁又嘀咕说,“这阿城是真会医术啊,还以为他之前都是瞎编的。”

唐隐将她的话听在耳中,重新看向阿城,没想到他此时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时唐隐微微愣了下,阿城却是冷冷地不再看她,唐隐想起方才大家对他的误会,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阿城仍然是不看她,依旧冷着脸不说话,直接转过身去到一旁配药,丝毫不搭理唐隐。

这时厨娘也有些抱歉地走到他面前,缓声道,“阿城,是我刚才错怪你了,别放在心上啊,我也是着急的。”

阿城听了却是侧了下身头扭到一边,轻微摆了下手便继续配药,几乎连头都未抬,厨娘也不在意,准备去忙自己的。

厨娘刚一转过身,便看到唐隐面色困惑看着阿城,厨娘大概是想到了唐隐在想什么,便上前语气惋惜地对她说,“阿城是个哑巴,而且他性情冰冷不跟人来往,平时大家也都很少愿意和他说话。”

唐隐闻言微微点头,再次看向阿城,心里略微有些愧疚,总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方子出错,才导致大家错怪了阿城,伤了他的自尊。

于是她心情有些低落地走出厨房,回了自己房间。本想坐下来继续制作暗器,拿起零件却不禁又想起阿城布满刀疤的脸,总是难以静下心来。下午她思量许久,才决定趁着晚上厨房空旷无人时找到他。

唐隐走到厨房,看见阿城独自一人正在煎药,她走过去喊了他一声,声音温和地说,“今天的事都是由于我的疏忽,害大家都错怪你,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阿城闻言缓缓转身,冷冷看了她一眼,便又转过身去,拿起汤匙将浮在汤面的药渣舀出来。过了片刻发现她还在他旁边站着,眼神余光朝她那里瞥了一眼,随后又盯着煎药的砂锅,看不出是在思考什么,还是在观察汤药,或者是等她出声。

唐隐见他仍是神情冷淡,抿了抿唇随即微笑道,“我听说你的哑疾是后天所得,我觉得应该是可以修复,我可以帮你把脉医治。”说话间,她轻轻拉起阿城的手腕,指腹按在他手腕的动脉上,医者眼中并无男女之别,所以唐隐也就没顾忌什么,一心想弥补今日的疏忽。

阿城听到她的话便又转身去看她,看着她娇俏清丽的面庞近在咫尺,微微有些愣神,眸光略微闪烁间忽然想起什么,猛然将唐隐纤细的手指甩开,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唐隐原本正准备聚精会神为他诊脉,猝不及防间被他反手甩开,白皙的手背便在一瞬间擦过砂锅,碰撞见间渐出些汤汁,滚烫的汤汁便洒在她手背上。

“嘶……”唐隐立马缩回手,疼痛间轻呼出声,再低头一看,手背上已是红了一片。

阿城见状略微迟疑,却是皱了皱眉闪身跑出了厨房。

次日,天气还算清朗,时有微微的凉风浅浅吹过,不至冰冷却是使人神志清爽。唐隐坐在小亭子中制作机关,眼前的孔雀翎已经基本改造好,只是多少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再做修整。

正是全神贯注地制作中,余光里忽然多出一个人影,接着面前就多了一盒药膏。唐隐错愕地抬头,扭头便看到阿城正看着她,表情还是冷冰冰的,只是眸中似乎多了几分柔和。

见到唐隐看向自己,阿城半阖着眼皮,冷着脸不再看她。唐隐接过他手中的药膏,微微颌首,面上略有歉意说,“昨天是我太过自作主张了,不该提你的伤心事。”

阿城回以沉默,却是淡漠地看向石桌上的暗器。

唐隐见状以为是他对这个好奇,便毫无戒心地给他解释说,“这是我重新设计的暗器内格。”

阿城闻言没有什么表情,继续盯着孔雀翎看,过了一会忽然伸手对她比了个九的手势。

唐隐瞬间眸中一亮,惊讶道,“你看出九基了吗?”

阿城闻言冷静地点了下头,唐隐便看着他微笑道,“阿城你很聪明。”

唐隐说完似乎见到他嘴角稍微动了下,却只是一瞬间便恢复如常,唐隐便以为他可能是对这暗器有兴趣,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便又继续耐心地解释给他听,“这个暗器叫孔雀翎,九基是我从七基扩充的,七七为四九,九九归八一,变化万重千样,威力也是扩展了很多倍。”

阿城听完略微愣了下,面色似是有些疑惑,唐隐见了迟疑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阿城闻言摇摇头,表情缓和下来,却是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下。

唐隐看向他轻轻微笑,似是怕他误会,又对他解释道,“我不是用它来随便杀人的,只是为了必要时对付敌人。”

阿城默然不语,面容上毫无表情,只是眼睛微微眯了下,只听着唐隐又说,“你心思简单可能不会知道,其实外面的世界有很多恶人,他们面目丑陋凶狠,不得不防的。”说到此处,突然哦了一声,又立即说,“我不是说长相,人的长相只是一张脸而已,美丑又有何区别呢?华而不实,美则美矣,你这样心思淳朴善良的人,比他们好太多了。”

阿城听完她的话,未做任何表示,旋即指了指他自己的手背,又指了指唐隐,唐隐见状立刻会意,便取出药膏往自己手上涂抹,并对他感谢地笑笑说,“这个很好用,很适合治疗烫伤,谢谢你阿城。”

阿城只是点点头,旋即离开。

夜晚,相府寂静无声,却是微微起了风,凉风透过窗子吹进房间。慕幽正准备休息,外衣脱了一半见到窗户开了,便过去关窗,画临见了直接早她一步过去将窗户关紧。

画临看了一眼慕幽半搭在身上的外衣,笑着说,“夫人快上床吧,别凉着。”

慕幽意识困乏,淡淡哦了一声,便将外衣随手褪下,走到床边拉起被子便钻了进去,靠着墙边躺下了。

画临随即也将外衣褪了,熄灯上床。躺到床上后忽然想起一事,便轻轻伸手拉了下慕幽的被子,缓声对她说,“夫人,不多几日便是春祭大典了。”

“嗯。”慕幽淡淡应着,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画临看到慕幽转过身来,继续道,“到时不止有衡门掌门前来主持,还有……”

慕幽闻言睁开双眼,忽然来了一丝精神,挑眉打断他的话,“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挺厉害的人?”

画临看着她饶有兴致的神情,皱眉嘱咐道,“衡门掌门万斯年修为深厚,性情刚正不阿十分注重礼法,夫人切记到时不可冲动惹事。”

慕幽沉默不语,心里并不在意他的话,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点点头随意哦了一声,便又觉得有些意识不清开始打瞌睡,随即又翻个身子说,“我困了。”

画临叹了口气,无奈笑了笑说,“夫人越来越懒了。”

慕幽闭着眼睛闷声道,“我想睡。”

画临也不再勉强她,便又给她盖好被子,将被角掖好。他伸手过来时,慕幽吸了下鼻子,便闻到一股清新淡雅的香气,遂又睁开眼睛问他,“画临你身上熏了什么香,很好闻。”

画临看着她缓声道,“是迦南香骨配山茶素菊。”

“哦,困。”慕幽淡淡嘟囔一声,便又倒头睡了过去。

画临缓缓笑了笑,静静看着她睡着,等到她睡熟了,他悄然伸过手臂轻手搂住她肩膀,细细看着她的脸,忍不住抬手极轻地点了点她柔软的嘴唇,然后情不自禁地浅笑。

慕幽睡梦中似是感觉到一丝动静,无意识地翻了个身,便正巧躺进画临怀里,他心口忽然快速跳了几拍,看向她安详淡静的睡颜,他唇瓣细微动了下,迟疑了下便帮她再度掖好被子。

画临安静地看着慕幽在他怀里安稳睡着,没有再惊扰她,心里莫名觉得温暖踏实,又像是化开了满心的蜜糖,充满了甜甜的味道,最终心满意足地睡下。

清早,慕幽似梦似醒间觉得香气扑鼻,梦里像是躺在花草丛中,她轻轻嗅了两下,唇角轻微上扬,随之缓缓睁开眼睛。她发现眼前白蒙蒙一片,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画临怀里,心里不免有些惊疑,想起他身子不好,硬是忍住把他推到床下的冲动,自己翻身滚到墙角,看着墙壁发呆。

画临见状轻轻扯了下她的被角,耐心给她解释,神情和缓地说,“夫人不必介怀,夫妻同床共枕实属正常,如此情谊才会融洽,夫人习惯了就好。”

慕幽刚醒来本就头脑转不过弯来,此时看着墙壁更是头脑昏沉,听他说了一大通便觉得像念经,但好像又有些道理,横竖画临都是比她懂得多,他说得应该是对的吧,便也没再去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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