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线索

第十二章线索

徐廉的大公子是在客栈里死的,那日他伙同狐朋狗友出游,在一家客栈订好上房雅间,睡了一晚上,结果第二天清早客栈便起了熊熊大火,无人生还,整个客栈一块木头都没留下。

而画仁死的更加蹊跷,他和几个旧友在府里会面,旧友走后他便说心胸发闷倒地不起,等大夫被请来时早已一命呜呼。

大理寺明面上不敢说,但其实整个金陵城都在议论纷纷,这些人都是在慕幽回来不久死的,而且死者与她都有些许关联,一个是她很看不惯的死对头儿子,一个是她未来夫君的爹。

舆论一出,再想压下去就难了。这些天她走在街上都有人在背后小声嘀咕指指点点,上朝更是不用说,知名度一路飙升,赫连空都抱怨这大臣们上朝不知道看的是谁。

重压之下赫连空一筹莫展,只好对慕幽旁敲侧击,语气试探,“这事情真是蹊跷啊。”

慕幽啃着苹果,一脸无谓,“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不是你。那个你这些天查出点啥不?”

慕幽端正姿态,难得严肃道,“为啥都怀疑我?徐廉他儿子可以解释我是仇杀,可画临他爹我又不想他死。”

“画仁一死,画临要守孝三年,你们的亲事正好暂缓。”赫连空解释道。

“那我直接杀了画临不正好?”慕幽有些费解。

“那个”赫连空一时有些语塞,戳着手不好意思道,“他们都说左相长得好看,你舍不得。”

慕幽,“”

慕幽虽然不把这当回事,但谣言的威力是巨大的,徐廉认定了是慕幽凶手,天天跑到赫连空那儿一哭二闹三上吊,折腾了好多天赫连空实在受不了了,好声好气地好慕幽商量,“你倒是出来澄清下啊。”

“有什么好澄清的。”慕幽见他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无奈摇摇头,第二天破天荒的上了早朝。

在丧子之痛的刺激下,徐廉不顾一把老骨头看到慕幽就是一阵痛骂攥拳头,慕幽一脸无波,等他骂完了从袖中抛出一块灰炭样的石头,“这是我在现场灰里扒出来的。”

徐廉立刻扑过去,涕泗横流,“儿子啊,爹对不住你啊,连你尸骨都不能保全。”

“这不是你儿子的骨头,这是火燐石。”慕幽一脸无谓。

“怎会”

“火燐石产自南疆,极其稀少,多半是大巫祭司引火用。”她眨眨眼,“我常年在西北边塞,这石头又是那么稀有,谈何害你儿子?”

徐廉一下子愣住,又反驳道,“即便不是你亲自下手,也是你雇凶杀人!”

“你仇家那么多,干嘛非说是我?”她摆摆手向外走去,“不是我,你要找就找这块石头的主人,或者,找身上有火燐石的人。”

慕幽嗖的一下走远,老远还听见徐廉呜呼哀哉的吼声,“请皇上为小儿做主啊。”

她重重呼口气,想了想,还是叩响了相府的大门。

画临见了她,有些意外,“怎么走大门了?”

慕幽,“”她怎么看他怎么不像是刚死了爹的样子,眉目清朗,走起路来松风水月不带半分尘埃。

小厮上茶,慕幽随意刮着骨瓷茶盖儿,叮叮当当声音清脆,她漠然抬头,“老头儿是真死还是假死?”

画临不急不慢地端起茶杯,优雅而温和地小品了一口,幽幽扫了她一眼,毫不犹豫道,“假。”

慕幽表情僵硬,“你们合伙害我?”

画临把茶水放下,眸子清净无波,“父亲的死是为了给凶手一个警告,至少近期不会再顶风作案。”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凶手。”她神色有些恼,语气中带着些许怒意。说来说去,自己还是被画仁老狐狸给设计了。

“右相大公子的死只是一个开端,而父亲假死正是为了终结它。”他悠然看着慕幽,“如果没人制止,后面会死更多的人,而且凶手的指向都会是你。”

慕幽听了后没吭声,显然,有人希望借此事端来谋害她。

她喝了一口水,咕咚咽下,开始翻着白眼回忆,仇家那么多,这次是哪个?

画临温声提醒,“不一定是九王。”

慕幽当即一锤定音,“是他了。”

他们相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慕幽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你要守孝三年,我们三年后再成亲吧。”她语气中透露着难得的喜意,想来是极为高兴的。

“嗯”

画临第二天就给她泼了盆冷水,皇上下旨,左相乃大衍肱骨之臣,辅国大臣,无奈夺情,特免三年守孝,以国事为先。特许年底大婚,以冲喜气。钦此。

慕幽听到这个圣旨,只是一个反应,呵呵。

她揪着赫连空耳朵不放手,疼得他哎哟惨叫,“这次真不是我下的旨,是我母后。她是画仁二夫人的妹妹,这真不怪我。”

慕幽用死鱼眼瞪了他一会儿,当晚一夜无眠。这些玩心计的心真脏。

经过徐廉老匹夫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一番腥风血雨大风大浪在金陵疯狂刮过,赫连空无奈之下连东厂西厂内厂都动用了,繁华大街上整天都是全副武装的锦衣卫在凶神恶煞地抓人,外加附带调戏良家妇女。但凡看到有可以人员路过就搜身盘问,一旦看见那人身上带了石头玉佩便押解到慎刑司过问,一连串下来民声哀怨更有甚者大肆骂开了赫连空这个狗皇帝。

腥风血雨一直刮了好几天,期间慕幽一直闷在侯爷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以不知不觉都生出几分恍然隔世的感觉。

她雇了个老婆婆天天给她送饭啥的,年纪挺大了耳朵也不好使,腿脚勉强利索,今天老婆婆送饭时对着她就是扑通一声下跪,紧接着痛哭流涕让她做主,慕幽一脸疑惑,刚到嘴的馒头受不得这番大礼,一下子就噎着了,缓了好几缓喘过气来。

“婆婆你咋啦?”慕幽平生最见不得人哭,外加上这婆婆年纪这么大了,哭得她简直心肠寸断的感觉都有了,她连忙把婆婆扶起来,皱着眉头问,“呃,出事了?”

“侯爷,你要给老奴我做主啊!”老婆婆一声长嚎,一声叫喊刹那间让慕幽想起了关外杀敌时尸横遍野的场景,她连忙打着手势制止,咳嗽一声,“您老说,我听着。”

“老奴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平日里靠做些小生意贩卖小玩意为生,虽不是特别富裕但也刚够温饱,老奴见他能自力更生也知足了。谁知道今天他刚在金陵大街上摆下摊子就被几个锦衣卫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抓走了,老奴我听了后急忙去官府一问,结果官府老爷说锦衣卫归东厂西厂管,不关他们的事。可老奴我一不认识厂公大人,二根本进不了西厂,我那苦命的儿子可怎么是好啊?”

她泪流满面,哭得慕幽心塞塞,馒头都吃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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