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归来焉识
金陵城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摊贩聚集。
“老板,这枣怎么卖?”
“哎哟,这可是西域产的,五十文一斤。”老板瞄一眼这位客人,见她衣着普通灰头土脸,想来不是什么有钱人,连回话都是懒得搭理。
客人挑起一个枣往嘴里一扔,点点头,“嗯,确实甜。”又问,“这个橘子呢?”
“这是南疆进贡的,一百文一斤。”
“哦,”客人十分熟络地剥开一个橘子扔嘴里,点头称赞,“确实好吃啊,南疆不愧是物阜民丰。”
“您还买不买了?”老板按耐不住了,一把护住摊子,“哪有只吃不买的道理?也不打听打听,金陵曹家园是吃白食的地儿不。”
“谁说不买了?”客人一派无所谓的样子,指了指货架上的苹果,只见苹果前竖了块写着不甜不要钱的木板,“老板,你这不甜不要钱是真的不?”
老板气鼓鼓,“当然,我曹家园一言九鼎。”
“哦,那你给我来两斤不甜的。”
老板:
慕幽气喘吁吁,好不容易甩开了身后叫嚣喊打的摊贩们,她一路冲到了金陵城门前,大摇大摆准备进城。
“哎哎,站住!”守卫眉毛一拧,见一个满脸是土形迹可疑的人正若无其事地入城,一声喝令把她叫住。
“你叫我?”慕幽临跑路前还不忘趁机抓了几把枣,揣在兜里,嘴里嚼得正起劲。
“不叫你叫谁,一看你鬼鬼祟祟就不是个好人,把居住证拿出来检查下。”
慕幽把枣核吐出来,想了想面无表情道,“这个,没有。”
“没有居住证就别想进金陵城!”守卫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准备将她打发了,却没想到竟然推不动。
这个人看起来这么瘦弱,就像个落魄的小混混,怎么可能丝毫未动?
守卫一愣,前面呼呼跑来几个人,为首的是曹家园的胖老板,他喘着粗气上下不接,“别让她跑了,她是个贼!”
守卫一听立马把腰刀刷的一声拔出来,“竟敢到天子脚下来犯案,来人,把这个小贼抓住收押!”
“天子?”慕幽看着一圈围上来的官兵,挑挑眉,“天子脚下就不能行人么?若是这样,要他又有何用?”
“大胆小贼,竟敢亵渎皇上!来人——”
“停。我听够了。”慕幽做了个打停的手势,手中现出一抹金黄色的令牌,随后甩给官兵头头,头亦未回,大踏步径自进城。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官兵头领捧着那个令牌,额头上开始冒出豆大汗珠,手也禁不住哆嗦起来。
“头儿,怎么了?”一旁的官兵见状不妙,赶忙小声问道。
“快,快跪下。”头领一声吼,官兵连同周围茫然的百姓一同跪在地上向着前面大摇大摆的慕幽行礼,“给九幽侯请安!”
这声音高亢嘹亮,回荡在金陵城上空,奈何慕幽一下没回头,摇身一晃便混入了人群中。
天色渐晚,看守皇宫的侍卫正要阖上宫门,却见一个瘦削的影子在他面前一闪,“谁?”
“我。”慕幽无视侍卫阻拦,径自要踏入宫门。
“大胆!皇宫禁地岂是你随随便便能闯的!”侍卫一喝,正要拔刀相向,脖子却中了她一记手刀,瞬间倒地不起。
慕幽转过身来,身前立马聚集了二三百的侍卫,皆是拔刀出鞘,神色紧张。
她看了一眼,问,“魏宜呢?怎么都是些新兵?”说罢,随意前进几步,一派从容淡定,却是逼得侍卫们后退连连,慕幽见状又是摇摇头,“怂,比起我的兵差远了。”要是这皇宫守卫这般贪生怕死,那么受其保护的皇帝处境也是堪忧啊。
她毫不费力地进了宫门,身后的侍卫们趴地不起叫惨连连,正要迈入内宫大门时,御前侍卫魏宜带兵赶到,行礼跪拜道,“参见侯爷。”
暌别五年,见了一路的生面孔,难得见一个眼熟的,慕幽笑笑,嚼着枣调侃道,“魏宜,你带的兵何时这么差劲了?”
魏宜自是知晓宫门那边的惨烈境况,低头尴尬道,“让侯爷见笑了。”
“空空呢?”她毫不计较,径自问道。
饶是魏宜见多识广,还是干楞了下,五年都过去了这侯爷还是没改口,他略一思索,还是如实答道,“皇上在养心殿。”
“哦,谢了。”慕幽当即要直奔养心殿而去,却不料魏宜迅疾来到她身前,提醒道,“侯爷,没有皇上的谕旨,臣子不得随意进出养心殿,这是规矩。昼刻已尽,宫禁已到,外戚不得入宫。”
“嗯。”慕幽点点头,表示同意,“你说的很对。”
说完,一拳挥过去,干脆利落,正中魏宜印堂,禁卫军见状一拥而上,不消半刻,全被她撂翻。
“侯爷,您不是说”魏宜重伤之下动弹不得。
“你说的对啊,但我又没说我听。”慕幽切了一声,瞄了地上的魏宜一眼,“不过有你这样的榆木脑袋在空空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她脚步轻快地走到养心殿门前,一脚踹开门,正在打瞌睡的小喜公公惊掉下巴,看到面前的人时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才清醒过来,尖着嗓子大喊,“侯爷回来了!”
正在案前勤勤恳恳批阅奏折的赫连空闻声僵住,手中的狼毫啪嗒一声掉落,两眼一抹黑差点昏过去。
“呵,这么激动干嘛?”慕幽大口嚼着枣,两眼盯着他。
赫连空想过无数次他和慕幽再度相逢的样子,遥遥五年,却没有料到是今天。
他摇晃着走到慕幽面前,眼一酸,哽咽着哭了起来,“阿慕,你终于回来了。”
慕幽对于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愣了会,嘴缝里挤出一个字,“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