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用膳
“太后。”慕幽和画临同时开口。
太后一愣,对慕幽招了招手,“过来。”
慕幽顺从的走到太后身边,任由她抓着双手不放。
“这几日过得可好?”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亲切的问道。
“好。”慕幽点头。
太后还想说点什么,目光瞥到画临手上包着的纱布,脸上有几分错愕。“受伤了?”
画临点了点头。
“怎么会受伤?”太后的目光中带了几分关切。
画临望向慕幽,发现后者正心虚的不敢看太后。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太后并不介意画临还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继续问道。
画临正要开口,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母后可知道小慕最近养了一匹狼?”
太后诧异,“哦?真的吗?”
“是真的。”慕幽瞪了才进门的赫连空一眼。
“那这伤口是那小狼咬的?”太后心里会意,一点就通。
慕幽点了点头,莫名有几分心虚,“是的……”
“你这孩子。”太后笑了笑,“罢了,横竖是你的人,有你心疼的,只是那小狼想必也是难以驯服,若实在驯服不了便趁早交给别人。”
“是。”慕幽应下。
“我这儿有一瓶上好的金疮药,一会儿带回去吧,记得日日涂抹,切不可掉以轻心。”太后仔细叮嘱道。
“哈哈!”还不等慕幽回答,赫连空就忍不住笑了,“母后,您确定不是让阿慕贴身保护而是照顾?”
“怎么?”太后板着脸,“不可以吗?”
“我看阿慕杀敌还可以,照顾人怕是不行……”说着赫连空看向画临,一副帮忙正清白的表情,“左相是最有体会的人,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画临先是看了满不在意的慕幽一眼,又见太后和赫连空都在等着他的答案,略微思索后才开口,“夫人将我照顾得很好。”
太后一听这话,面上的笑意又多了几分,连声道好。
赫连空却不信,“左相且说说,阿穆是怎么照顾你的?”
话音刚落,赫连空就感觉到自己肩上一重,一回头就看到慕幽警告的挥了挥拳头,立刻就改了口,“呵呵,我就是随口问问,问问……”
这还差不多,慕幽收回自己搭在赫连空肩上的胳膊,随意的在他旁边坐下。
赫连空明显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慕幽刚坐下就又凑了过去,十分新奇的问道,“阿穆,你真的会照顾人?”
慕幽懒得理他,“等哪天你受伤了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两人聊了些有的没的的,气氛很是融洽,向来寡言的慕幽明显在赫连空面前整个人都很放松。
太后看着目光一直落在两人身上的画临,状似无意的感慨道,“这人啊,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自己心中所想。”
画临闻言,陷入沉思。
因两人出门实在不算早,路上又发生了意外,所以并未坐多久午膳便准备好了。
皇上太后坐在上首,慕幽和画临坐在左侧。
刚一坐下,赫连空便殷勤备至的将自己面前的笋片换到慕幽面前,“呐,你爱吃这个,多吃点。”
慕幽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夹了一片放入口中,点了点头,夸道,“确实不错,御厨果然名不虚传。”
“要不然你就留在宫……”话没说完,赫连空才意识到画临也在,且脸色漆黑一片,匆忙改了口,“那你以后常来,我让御厨给你多做。”
画临神色稍缓,夹了一块笋片在她碗里,“多吃点。”
赫连空见此也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放在她碗里,“来来来,多吃点,你啊,就是太瘦了。”
慕幽夹起红烧狮子头咬了一口,将整个都吃完后赞不绝口,“真好吃。”
“是吗?”赫连空干脆又将红烧狮子头也换到慕幽面前,“那都给你吃。”
太后碰了碰热情过头的赫连空,赫连空有些疑惑,“母后你做什么?”
太后有些无奈,往赫连空身边凑了凑,小声提醒道,“她现在也是成过亲的人,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那是以前,你现在这般,让画临如何想,你日后可得收敛收敛。”
太后虽然压低了声音,两人却还是听见了。慕幽抬眼看了眼画临,他神色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慕幽伸手给他夹了个红烧狮子头,“你也多吃点。”
赫连空有些委屈的看着画临碗里的肉丸子,正欲开口说自己也要,便被太后一个眼神吓得扒了两大口饭,不敢再提要求。
画临这才拿起筷子,夹了好几次都没能夹起那圆滚滚的肉团。
“丫头,我看画临手也不方便,不若你帮帮他?”太后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不方便?”慕幽偏过头。
画临没有回答,只是再一次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真的不方便。
“好吧。”慕幽妥协,唤来一边的宫女要了把勺。
不一会儿,勺子就被送了上来,慕幽直接将勺子放进画临碗里,“好了,快吃吧。”
不止是画临愣住,就连太后也愣住了,这丫头的反应……和她们预估的不太一样啊。
唯有赫连空,在太后的威严下不敢放肆,只能将头埋进碗里辛苦憋着笑。
一炷香过去,慕幽放下了筷子。
桌上三人皆看着她,慕幽无奈道,“行军的时候,吃饭的时间很短。”
太后也放下筷子,“哀家也饱了,丫头,你陪哀家走走消消食吧。”
赫连空看了一眼餐桌,毫不留恋的起身,“我也吃饱了。”
“你留着。”太后毫不留情的将赫连空留了下来,赫连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太后和慕幽的背影。
画临却不受影响,慢条斯理的吃着。
一炷香过头,画临才终于放下筷子,抬眼看了赫连空一眼,“皇上,走吧。”
两人恰好走到门口,就见一脸威严的太后和没什么表情的慕幽迎面走来。
见到赫连空,太后喘了口气,咳声道,“右相在御书房门前跪了半个时辰了。”
赫连空一听右相头都大了,神色隐隐不耐,“他来干什么?”
“哦,我今天进宫的路上打伤了他的儿子。”慕幽满不在乎的说道。
赫连空正想笑,太后抬了抬眼,只得憋着笑轻咳一声,“伤得如何?”慕幽下手,大概好不到哪里去。
“多处骨折。”画临言简意赅的做了总结。
“多处?”赫连空一脸惊慌,完了,这次徐廉怕是饶不了他了。
“躺半年就可以下床了。”慕幽自己下的手,还是知道分寸的。
“半年?”赫连空这次是真的慌了,他一边往慈宁宫走一边嘀咕,“那个老匹夫这次怕是真的要将我剥皮抽筋,阿穆啊,你也别总挑一个人得罪啊!不行不行,我得先躲起来。”
“回来。”太后看着草包似的赫连空厉声呵斥。
赫连空苦着脸,“母后,你不知道,那徐廉有多难对付,他从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有画临和丫头在,你怕什么?”太后说着下了逐客令,“行了,你们去看看吧,哀家乏了,先歇息了。”
赫连空眼睁睁看着慈宁宫的宫门在他眼前合上,心中一时悲悸。
无处可去的一行三人声势浩大的去了御书房。果然见有个人跪在那里,赫连空背挺得笔直,额头上已经开始冒虚汗。
“爱卿,你怎么在这儿跪着,快起来。”说着赫连空忙上前将徐廉拉了起来。
徐廉半推半就的站了起来,只是终究年龄大了,又实打实的跪了半个时辰,腿有些软弱无力,差点摔倒。
“皇上,求皇上为老臣做主。”徐廉一站起来就开始哭诉。
“我们去书房坐下慢慢说吧。”支撑着徐廉身体的重量,赫连空差点没坚持住。
“多谢皇上体恤。”徐廉感动得老泪纵横,跟着赫连空进了御书房,因一门心思在告御状上,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画临和慕幽。
待两人不紧不慢的走来,徐廉才看到慕幽,才刚坐下又站了起来,手指不住的颤抖,“是你伤了我儿,你,你怎么那么狠心……”
“是我,如何?”慕幽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毫不畏惧的对上他,“骨折都是轻的。”
徐廉一口气还没上来,差点晕了过来。
“右相冷静。”画临见不得右相对她指手画脚,知晓了原委的画临沉声告诫道。
徐廉再度向赫连空开口,斩钉截铁道,“今日臣必须要一个说法。”
“说法?”赫连空还没开口,慕幽接过了话,“他仗着身份强抢民女,右相认为是对还是错?”
许是慕幽气势太强,徐廉退后一步,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深吸一口气强撑着不松口,“你有证据吗?”
向前逼近一步,慕幽咄咄逼人,“证据?我揍人不需要证据。”
“砰”的一声徐廉倒地,慕幽的不讲道理成功将徐廉气得晕了过去。
慕幽转身就要离开。
“阿慕。”赫连空吩咐侍卫把徐廉送回府里好生照顾着,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慕幽面前。
画临不着痕迹的将慕幽挡在后面,“还有何事?”
“阿慕。”赫连空眸子亮晶晶的看向慕幽,满是期待,“我们一起走吧,我去看你的小狼。”
“好啊。”慕幽一口应下。
“皇上不能随意出宫。”画临语气凉飕飕的。
“谁说不能?”赫连空有些不高兴,看向慕幽,“你等我会。”
慕幽正欲答应让他赶紧去,画临已经接过话,“皇上的公文处理完了?整日想着出宫,很是闲散,若不然明日给您请一位太傅吧,之前在国子监的时候,臣认识一位……”
“别……呵呵……我突然想到今日还有事,怕是去不了了,下次有机会我再去……”赫连空瞟了一眼画临的神色,聪明的闭上了嘴。
“既然皇上还有要事在身,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着画临便拉着一脸茫然的慕幽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