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乱绪
“哦。”慕幽淡淡的回了,又翻过身去继续蒙头就睡。
画临料到她睡不着,便想着和她谈谈心,于是柔声问道,“夫人从西塞回来后最想做什么?”
慕幽背对着他想了想,便说,“想打仗。”
“打仗劳民伤财民不聊生,有什么好?”画临微蹙了眉头,看着她。
“我是武将,武将的价值不就是打仗保家卫国吗?”慕幽这话说得很是认真,她也确实想不出她除了打仗,还能为国家做什么。
画临听后却是许久未回,过了些时又轻声问她,“那如果不打呢?最喜欢什么?”
慕幽却是立即否定道,“不可能不打,赫连玦肯定要造反,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画临见她语气居然如此笃定,不由问道,“夫人与九王爷是不是之前认识?”
“嗯。”慕幽随即应道,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便皱眉说,“早就认识了,在军营里一见面就打起来了,不过还没打完我就被罚了。”
“那时夫人多大?”画临不由蹙眉,沉声问道。
慕幽此时困意渐渐缠身,迷迷糊糊地想了想,估摸着说,“十二三吧。”话落便觉得有些困了,便又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这时听到外面吹起呼呼风声,又断断续续地说,“我小时候想要去追风,追到天涯海角远,可长大了发现自己追不上。”
画临见她已是意识清浅,抬手给她掖好被子,看着她安然无害的睡颜,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可心底却多了几分忧虑。他未想过赫连玦与慕幽竟是认识的这么早,比他都多了几年,躺在床上却是许久都没睡着,稍一失神便见慕幽又是腿脚不老实,踢起被子一个翻身便滚到他身旁。
画临见状怕她着凉,连忙帮她盖好被子,她可能是方才掀起被子的一瞬进了凉风,觉得略冷,熟睡间又往画临这边凑了凑。
画临略微一愣神,稍有迟疑,随即便伸手过去把她搂在怀里,慕幽的脑袋就顺势枕在他胳膊上,睡得相当安详,见此他忍不住笑了笑,任她倚着自己,随后也沉沉地睡去。
慕幽次日睡到自然醒,迷糊着醒来,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正想伸个拦腰便发现哪里不对,看到自己竟然睡在画临怀里,当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又是一脚把画临给蹬下去了。
画临又是毫无防备的,一阵翻滚掉落在地,皱着眉揉了揉胳膊,随即抬眸无辜地看向慕幽说,“昨晚夫人枕着我肩膀睡了一夜,怎么起来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胡说。”慕幽闻言断然否定,一张脸已是给憋了个通红,皱着眉继续说,“我才没有。”话语中底气十足,心里却略带犹疑,泛起嘀咕。
画临见状便翻了翻自己的里衣,慕幽就看到了他右肩膀上,果然是被压红了一片印记,随即低下头沉默不语。画临便回到床上,柔声劝道,“夫妻之间不必见外,不要紧的。”
慕幽闻言立时扶额,板着脸还是不说话,只是满心懊恼。
画临见了又是伸手去搂了搂她的肩膀,缓声说,“还回来了,夫人不用再心烦了。”
慕幽此时抬头看向他,皱眉略微迟疑着问他,“刚才没摔坏吧。”
画临一听又是柔声道,“没有,习惯了。”
这话说的轻柔,慕幽却是多了一丝愧疚,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
“今日要上早朝,夫人快起来吧。”画临看了下天色,随即提醒道。
“嗯。”慕幽随口应了。
两人起身洗漱过后,慕幽便跟着画临一同去后堂吃早饭,唐隐也过来一起用餐,见到慕幽她便贴心地问道,“侯爷昨晚睡得可好?”
“好。”话音刚落,却是画临直接开口回道,“唐姑娘的医术果真是超群,夫人睡得很好。”
慕幽只顾低头扒着饭,什么也不想多说,面色纠结地一口一口吃着饭菜。周围一众侍女听了,皆是偷偷抿嘴窃笑,又是想起昨日两人都是喝药进补的事情。
用完早餐,慕幽精神不振地随画临一同去上朝,刚到殿外候着,不一会儿赫连玦也到了。
“左相今日气色不错,更是气质出尘呢。”赫连玦人刚好,便是熟络地打起招呼。
“哪里,王爷才是神采奕奕,器宇不凡。”画临拱手行礼,客气寒暄。
其余官员见到赫连玦也是纷纷招呼问候,随后三三两两互相闲聊。
这时赫连玦看了一眼慕幽,见她兴致缺缺站在一旁,突然有意逗她,便随后笑着说,“侯爷家的蒙古狼果然名不虚传,在本王府中时可是威风凛凛架势十足。”
慕幽心情不济,自是不愿多搭理他,立在那跟个竹竿似的,随后只是冷哼一声,不发一言,甚至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赫连玦见她几乎没什么反应,便以为是她不知道之前那铃铛上刻的字的事,正要打趣地去激她一激,却见她直接两眼一闭站在原地,一句话不说开始闭目养神。
画临见状走到她身边,低声温和地问她,“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慕幽闻言摇了摇头,神情恹恹的,对于昨晚和画临共枕一席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此时只是垂着眼睛不说话。
总觉得她自己就像是被占了便宜一样不自在,可到头来休息不好身子受损的却是画临,转而又觉得像是哑巴吃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苦,反观周围还没一个感同身受的体己人,唐隐还没成亲,总不能找赫连空去问这个。
赫连玦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状态,见她今日如此一反常态,随即一挑眉毛悠然地道,“侯爷今天精神不好啊,莫非是昨夜和左相太过劳累?”话落眼底一抹笑意浮现,唇角略微扬了一扬。
慕幽此时还怀着心事,自是不愿搭理人,画临便在一旁推辞说,“这几日夫人睡眠不太好,让王爷见怪了。”
赫连玦闻言啧了一声,上前拍拍画临的肩膀,笑着戏谑道,“侯爷和左相即便情投意合,也要保重身体嘛。”说完也朝向慕幽睨了一眼,见她仍是置若未闻,便又淡笑着看向画临。
画临随即拱手道,“相府的家事,就不劳烦王爷费心了。”
赫连玦听了也只是悠悠的笑了笑,旁便听闻他们方才对话的文武官员,纷纷私下议论,各自嘀咕。
不多时,小喜公公一声尖细地嗓音传出殿外,众大臣纷纷进殿,依次排列站开,双手持笏,申请郑重。
“上朝,有事上奏无事退朝。”小喜公公高声喊道,赫连空已是端坐在龙椅上,等着大臣启奏。
话音刚落,赫连玦当即出列,扬了扬下巴直言道,“本王对左相府中,九幽侯的表妹汤因姑娘有意,劳驾皇侄赐婚。”
“能让王爷看上,可真是这位姑娘的荣幸。”徐廉微一侧身,便带头朗声说道。
此话一处,文武百官纷纷随声附和,还有个别好奇起王爷看上的女子有何过人之处,是否是美貌无双。
赫连空立时孤立无援,当即给他急的满头大汗,不知如何作答。他往慕幽的位置瞟了一看,又偏偏看到慕幽闭着眼睛,跟一尊佛似的不说话。
画临见状从容地站了出来,淡淡地说,“此事需从长计议,汤姑娘父母双亡,自家夫人作为其唯一家属,亲事自得由夫人亲自过问才行。”
赫连玦一听,更是抬了抬下巴,语气不羁地道,“这大衍女子要论嫁人,有谁能比得过本王?”说话间刻意将视线扫过在场大臣,状似无意的扫视,眸中的凌厉之色却是十分明显。
话音一落,满朝文武皆是纷纷点头称是,无一异议。
“王爷说的是啊,论相貌王爷是大衍第一美男子,论气质更是天下独绝,论武功……呃,除了这侯爷能可堪敌手外,果真是天下无几……”有大臣已经口若悬河地赞美起赫连玦。
“赐婚随便。”慕幽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喝出,正是大臣们要把赫连玦夸上天时,她堪堪睁了双眼,无所谓地说了句,接着又是轻松地道,“反正人在相府,不怕死的就带走。”
她这番话说得平静无奇,清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是喜是怒,可却是把大臣们都吓得不敢开口。
赫连玦听了倒是悠悠地说,“侯爷这么护着自家表妹,可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到时就不怕无人娶么?”
“我表妹长得好看,想娶的人能把金陵大街挤垮,谁稀罕你。”慕幽又是随口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带了几分不屑瞟了一眼赫连玦。
赫连玦随即又是正色道,“本王可是诚心诚意待汤姑娘,侯爷莫要错怪。”
慕幽闷闷地回道,“什么是诚心诚意,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此话一出,顿时满堂愕然,纷纷面色复杂地看了慕幽一眼,接着面面相觑,画临听了也是微微蹙眉面色略沉。
赫连空一看此时失态收敛不住,怕再这么说下去会对慕幽不利,立刻示意小喜公公。
“今日皇上龙体欠佳,需多休息,退朝。”一声尖细的嗓音缓缓道来。
赫连空随即起身而退,小喜公公跟上。百官见着皇上已然离席,也都纷纷退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