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黑发一根
第二日清早,珠云便来为穆鸢束发。
穆鸢已经没了刚醒时候的讶异神情,而是带着淡淡的笑,坐在镜前瞧着自己,用黛笔描画着眉眼。见珠云进门后便看着镜中珠云的倒影笑着道:“你起的真早。”
珠云撂了手上的铜盆,笑道:“想着早些来伺候公主梳妆便是。”
穆鸢点点头,撂了黛笔,而后竖起小指一边抚着眉角一边道:“她们两个呢?莫不是还没起身吧。”
珠云在铜盆里净了手,用帕子擦干后走到了穆鸢身后,听了这话笑道:“今儿个就是要出去跑马的日子,刚才御马监的太监来了,赛金和雪盏都挺想去看看马的,便一道去了御马监瞧瞧。总要给公主找出个性格温顺的才行。”
穆鸢着实是不知道马有什么好看的,不过却还是点点头,略直了身子,任由着珠云动作。
比起桂花发油,穆鸢是更喜欢玫瑰发油的。她这一身画皮只要不是被割破便是会有所损伤,这头发也是如此,轻易是不会有所改变的。故而这发油的用处说起来也不是很大,无非就是能看上去润滑些罢了。
穆鸢确实更喜欢那味道的,淡淡的玫瑰香气,着实是让人欢喜得很。
而在珠云专心帮她涂抹发油的时候,穆鸢问道:“前些日子让你去找了前朝女君的事情,你可找了?”
珠云手上的动作不停,而嘴里则是道:“回公主的话,是找过的,不过留下的不多,能寻到的无非就是一些后来的记录。”
穆鸢照着镜子,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说。”
珠云道:“前朝鸾鸣,疆域无数,如今的楼兰龟兹还有公主所来的提亚王国,当初都属于鸾鸣。女君凰华能征善战。最是骁勇不过,只是后来昏庸无道,宠幸面首,豢养佞臣。祖皇帝用清君侧的名义欲匡扶朝堂,但女君却自尽而死,祖皇帝被众人推举为王。立了大周。”
这短短的几句话,就成就了一个传奇女人的一辈子。
穆鸢指尖抚摸着玳瑁耳铛,沉默半晌,就在珠云快要梳成了一个精致的堕马髻时突然开口问道:“你说那前朝女君这辈子可好?”
珠云并不知道穆鸢为何发问。只管想了想,而后道:“奴婢以为不好。”
穆鸢则是有些好奇的从镜中看着珠云,笑问道:“她坐拥千万里疆域,数百万雄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最为威风不过,为何不好?”
珠云一边从首饰盒子中挑选朱钗一边道:“倾尽一生也未有夫君子女,自然是不好的。”
穆鸢听了这话却只是笑笑,但那笑容中到底有积分真心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一个女子,能够决断天下生死,也能号令群臣,那种滋味只有品尝过才知道有多上瘾。穆鸢不过是做了场大梦就觉得痛快,更何况是做到了一切的前朝女君。豆在记扛。
但即使那个女人这般优秀,坐拥天下,别人评判她的唯一标准却也只是她有无男人,有无子女,若是没有那就是不幸的,就可以用一种悲悯的语气去可怜她。
终究,只因为她是女子。
即使被男子倾覆了王朝,却也无人为她觉得可悲,似乎理所应当。
穆鸢略略的将那玳瑁耳铛带到耳上,脸上的笑容不变,可镜中女人的双目却是从未有过的冷冽。
也不知是为女君,还是为了那湖底下的上千冤魂。
但当她回了头时,又是那个明艳妩媚的女子,带着宛然浅笑,那双眼睛中亦是清澈明亮,丝毫不掺杂质。
换了骑装,穆鸢几步走到了院中,带着珠云迈步出了院落。
而这刚出去便瞧见了竹林旁边的萧宇承。此时他身边并无随从,也无宋婉言跟随,反倒是带着菱角。菱角依然是没什么神情的模样,只是尽职尽责的捧着一个漆红托盘,里头放着一盏花瓶,白瓷如玉般好看。分明是侍仪主子但是如今做的却依然是奴婢的活计,该当是心有不忿的,偏偏菱角神色淡定,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穆鸢则是迈步向前,笑着道:“王爷倒是早得很,还有闲情修剪花枝?”
也不怪乎穆鸢有此一问,萧宇承手中拿着的分明就是个花剪子,而他的动作也是在花丛中挑挑拣拣,似乎要寻到一些好看的带走。听到了声音,萧宇承回了头,一眼就瞧见了穆鸢。
无论是第几次看到,穆鸢的装扮和容颜也会让萧宇承微微愣一愣。
今儿个穆鸢因着要骑马,穿着的便是尚服局送来的骑装,一圈火红很是英气,而她头上的堕马髻却让穆鸢多了几分女子的婉约,脸上的面纱也是增色不少。
萧宇承收了剪子,将它撂在了一旁菱角的托盘之上,道:“瞧着有些不错的,便想着带回府中。”
穆鸢是知道萧宇承喜欢牡丹的,这恐怕是和柳贤妃一道学来的,柳贤妃便是个尤其爱牡丹的。不过萧宇承有些不同,他对各种花卉都是欢喜的,只不过其中牡丹多一些,各色名品也都珍藏不少。
这会儿穆鸢却也是不瞧那些被萧宇承剪掉了撂在花瓶中的花枝,只管带了笑道:“这是我头一次到围场围猎,只怕就是呆在众人之中走马观花罢了,倒是比不得王爷能够拉弓射箭来得痛快。”
提起这个,萧宇承果然是带了些笑意,道:“跟着本王便是,本王连续数年都能拔了头筹,若是猎到了猎物也会分给你,拿去尝鲜也好。”
穆鸢只管跟着笑,看上去明艳无忧的模样,但是眼睛却是若有若无的看向了萧宇承身后的院落。
宋婉言必然是在瞧着的,而那个女子却永远不会出声。
瞧着时间差不多,穆鸢便约着萧宇承一道往围场而去。萧宇承并未拒绝,穆鸢如今是有了封地的公主,这便是非比寻常,身份比起王妃或者诰命都要来得高些,更何况当初萧宇承便与穆鸢相熟,这会儿只管让菱角回去,便叫出来了常远跟着穆鸢离开了。
菱角见他们二人走远,就略略放下了手,觉得胳膊酸得很。
这白瓷瓶子虽然瞧上去是壁薄颈长,但是总是这么托举着却也是个力气活儿,让菱角的手都有些抬不起来。这会儿见萧宇承走了,便也就放下来松快些,转了身准备快步进去了院子。
但就在院门处,便看到了站在阴影里面的宋婉言,菱角急忙将托盘放到一旁,矮了身子行礼道:“婢妾见过主子,主子吉祥。”
两人同为侍仪,行礼也只不过半礼,宋琬言按着规矩是要回礼的。可是宋婉言却好似无知无觉一般,只管瞧着两人的背影,不发一言。
刚刚的一切她知能瞧见模样,却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只是瞧着,宋婉言都觉得嫉妒的发狂,心里一把火烧一般。
书中的宋婉言能够做到在后院中全然清心寡欲一般,没有丝毫动静,就好似当所有女人为无物,那是因为宋婉言有所依仗,她能依仗的便是萧宇承的宠爱,自己的容貌,还有宋璃与凤媛一般无二的勤勉却话少。
两个正妃做得再多,终究是碍着规矩不能多言,只能当了锯嘴的葫芦,宋婉言就能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一切,却不用思考萧宇承会如何。
只要她撒个娇,服个软,或者落落眼泪,萧宇承便会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了她。
但是如今宋婉言却是大不相同,她没了容貌,也没了权力,仅有的宠爱就成了女人的救命稻草,必然是要紧紧的握在手中的。
这边让宋婉言越发急迫的要把萧宇承护在身边,即使是做出了以前不屑的附小做低,哪怕跟萧宇承说了自己能接受未来有位正妃,可是这心里终究是落了疙瘩,解不开的心结。
菱角见宋婉言不言语,心中些忐忑。
这段日子宋婉言给了他的好脸色便是因为她作出了与世无争的懦弱模样,但是菱角是记得的,宋婉言当初的疯狂,那是可以用花瓶砸死她的模样。
若是现在宋婉言真的打死他,只怕萧宇承都不能说什么。
蹲的腿发酸,额头见汗,菱角终究还是开了口:“主子,要不要进去休息,若是站的久了对腹中的孩子也是不好的。”
“孩子?是了,孩子,我还有孩子。”宋婉言好似被这句话惊醒一般,捂住了肚子,脸上带出了几分急切,“快,扶我进去休息。”
菱角闻言急忙上前去,快步的扶住了宋婉言,带着她一步步朝着正厅而去。
可是就在这时,菱角突然记起了什么一般,眼睛瞧了眼宋婉言。发觉女人没有注意,便是从袖中取出了根头发,装作无意的扶了扶宋婉言的后背,而后将那根发丝缠在了女人垂下来的碎发中间。
指尖轻巧,甚至于绑了个结。
而后,菱角低了头,掌心见汗,嘴角确是笑了的。一丝丝的,若有若无,却是让菱角整个人似乎都发了光一般。
第度一百四十七章 神鬼莫近 一更
穆鸢和萧宇承到达围场外面的时候,来的人并不多,故而两人便去叫来了养马的御马太监,瞧瞧准备好的马匹。
那御马太监寻常是很难被传一次的,这会儿听到了主子意思。便带着笑忙不迭的去牵了两匹马来,而后摆出了有些谄媚的笑容道:“瑞王爷,公主殿下,这两匹都是御马监顶顶好的马了,种种均是上品。”
而后二人便走到了近前去瞧,跟在萧宇承身边的常远却是落后了半步,在两个人走过去时他停住了步子,眼角瞧了瞧那御马太监,从袖中拿出了一包银两。一脸风淡云轻的塞进了御马太监的手上。
御马太监脸上依然带着笑,但是手玩不过是微微翻转就把那包银子揣进了袖中。
隔着袖口颠了颠,感觉到里面的磕碰之声还有颇为重的分量,御马太监脸上就堆了笑,对着常远要行礼。可是常远却是伸了脚去提了下那御马太监的小腿,淡淡道:“咱家吩咐你的事情,可办好了?”
御马太监忙道:“都是办好了的。那醉马草奴才是盯着吃进去的,绝对没有疏漏。”
常远点点头,而后又看了眼御马太监,瞧着左右无人,方才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字音冗长,听上去颇有些压迫人的:“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若是走露出了一个字,如今这些因子要是买了你的命想来你也是不愿意的。”
御马太监虽然平时不是那种在主子跟前行走的,但是却知道轻重缓急。这次能应下来便是为了银钱,他自己也知道,做成了,常远会给他比今天多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银子,但是若是不成。他的命就交代了。
可是即使如此,御马太监的脸上都是笑着的,道:“常公公待奴才不薄,能把奴才家那个不争气的弟弟捐了官,一切自然是要谢谢常公公和瑞王爷的,奴才……”
“可没那么多事情。说破了大天去这事情是咱家吩咐你的,又与王爷何干?”常远直接打断了御马太监的话,眉头蹙起,看起来是极其不欢喜的。
御马太监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赔笑,手还打了下自己的脸,道:“瞧我这话说得,哪儿有王爷的事情呢,这嘴啊总是没有把门儿的,该打该打。”说着,结结实实几个巴掌,听着都疼。
常远却是微微摆了下拂尘,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神色,道:“行了,你知道说错了便是,下不为例。”
御马太监纵然是脸颊泛红,可还是笑着道:“谢常公公。”
常远也就不再理会他,只管往已经走到了远处地方的萧宇承走去。
萧宇承知道常远在做什么,可是他脸上却是淡淡的,这隔得着实是远得很,他根本听不道两人的交谈。可是穆鸢不同,常远和御马太监的话都被她听了个清楚,一字不落。
一边用手抚摸着面前马儿的鬃毛,穆鸢一边蹙起眉尖。
醉马草,这东西她是听过的,寻常的马吃过以后就会对其上瘾,不会再吃醉马草以外的草料,而后会出现疯癫昏厥,直到最后死亡。
这东西并不难取得,但是却是严禁带入宫中的,如今萧宇承让常远将这醉马草喂给了别的马匹为的不过就是要害人罢了。穆鸢只是不知道,他要害的是谁。
原书中,由于那些刺客的搅局,导致围猎混乱成了一片,倒是不知道有没有醉马草的事情了。即使有,只怕也会被那些乱糟糟的事情遮掩过去,变得不再起眼。
心中心思急转,可是穆鸢脸上依然是淡淡的,伸手缓缓的抚摸着面前的马儿。
分给穆鸢的马匹是与旁人有些不同的,男子起码讲究的是速度准度,故而均是高头大马,尤以大宛驹为好,而隆鼎帝的坐骑更是难为驯服的汗血宝马,马儿奔跑之时身上流出来的汗似乎是血般红,最有灵性且善于奔跑。
到了穆鸢这般的女子手中,给的马便是要那些稳当妥帖听话的,多是上了些年纪的母马,行动听从号令,而不会随意又什么剧烈举动才好。
穆鸢看了看面前通体雪白的马儿,先是伸了手去摸了摸马儿的鬃毛,可是嘴巴却是撅了起来:“这个好看是好看的,只是瞧着一点都不威武,”说着,她转脸看着萧宇承,道,“我到是喜欢你这个的,单单看便知道是匹好马。”
萧宇承扶着身边的马,眼睛也跟着瞧过去。
瑞王的坐骑自然是千挑万选,而且这匹马跟着瑞王时日许久,纵然平时都是养在御马监,但是若是有了这般的机会,这匹马都是会跟着瑞王的,当初萧宇承夺了围猎的头筹,大多也是依仗于它。
只见这马儿浑身如墨漆黑,却在前脸的两眼中间有一撮白色的毛,看上去就好似烧着的白色火焰一般,瞧着颇为英武的。而这匹黑马素来是马中的翘楚,个性也是傲气非常,站在那里便是高高的抬着头谁也不瞧,只有在萧宇承抚摸的时候才勉为其难的低低头,可也只是如此罢了,分毫不曾有些旁的动作。
穆鸢把眼睛拉回到自己身边的白马身上,这匹白马是没有黑马那般高大的,论起来也算不得英武,却是个极漂亮的马儿。四腿细长,毛发雪白,一双眼睛瞧着穆鸢的时候就带着温和,纤长的睫毛像是扇子一般。
纵然如此,穆鸢还是喜欢跑得快的,难得的有机会骑马自然是想要畅快些的。
还想与萧宇承说项,便听萧宇承先说道:“尔雅,我是要带着它去围猎的,若是跑得慢了可就没了头筹,到时候送给尔雅你的猎物也会少了,到时候你可是吃亏了的。”
穆鸢哪里知道萧宇承会说出这种话来哄她的,但都到了这个份儿上,穆鸢也不强求,只管点点头,脸上却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萧宇承是个习惯于被人供着的,从小时候开始柳贤妃对他就是百依百顺,后来离宫建府,府中的下人奴才自然也是顺着他的所有意思从来没有违抗的,迎娶新妇,那后来入府的宋婉言和别的侍妾也都是他说什么是什么的脾气,大气都不多喘一声。
或许只有宋璃会和他顶着干,那又如何?一个死了的女人罢了,萧宇承从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瞧着穆鸢颇为不欢喜的站在那儿,手慢悠悠的抚摸着白马的脖颈,萧宇承却也没有开口去劝。对他而言,他是王爷,哪里需要去顺着旁人呢。
穆鸢却不只是自己站在那里作出不高兴的模样,而是嘴巴里嘟嘟囔囔的。萧宇承凑近了去听,便听到穆鸢道:“本想着找个好马也去猎场瞧瞧呢,这下泡汤了。”
这话让萧宇承颇为无奈,道:“你可是不能进去的,哪怕进去也要让侍卫陪着。”
穆鸢似乎是被吓到了,猛的回头去看萧宇承,而后气??的吹了吹面纱,而后道:“你偷听我说话!大周不都讲什么礼义廉耻吗,你偷听我说话,无耻的很!”
这越发是让萧宇承不知道说什么了,对于穆鸢,萧宇承已经默认了这人是半个文盲的了,本以为穆鸢也是个刁蛮任性会跟自己顶牛的女子,可是如今听了她的话,这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与人争斗的。
萧宇承自觉地明白穆鸢的心思,便只管道:“本王并未偷听,而是你说的声音太大了些,这自然是会要听到的。”
穆鸢抿抿唇角,扭了头,道:“不理你了,我要去等贤妃娘娘。”说着就要走。
可看在萧宇承眼中,女人分明就是害羞,越发觉得可爱了。
萧宇承欢喜宋婉言不假,即使宋婉言现在容貌还当不得看,但萧宇承就是欢喜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想来是萧宇承并不懂得官配两字的含义,不然对于这个倒也没那么多不解。
可萧宇承本就不是个为了一个女子守身如玉的男人,他能多宠些宋婉言,可是如今宋婉言身怀六甲,盖着被子纯聊天的日子着实不算好过,不然他也不会依然养着后院的那几个女子。对他而言,女人只要漂亮好生养,都是可以的。豆史围圾。
而面前的这位封了萱阳公主的尔雅着实是个身份高贵的,而且容貌艳丽,论起脾气也是有趣,萧宇承倒是没了当初的那些抗拒。
若是她能够理解我与婉言之间的真心爱慕,不会望向这夺走我心中属于婉言的净土,那我勉为其难的分给她一个地方也是可以的。
萧宇承这般想着,若是他的想法让穆鸢知道,只怕会直接气的一掌劈过去。
瞧着穆鸢的背影,萧宇承没有阻拦,而是回了身牵着马往另一边走去,不多时隆鼎帝便要来了,他总归是要去迎着才好。常远也是走到了萧宇承身后,跟着他离开。
可是这对主仆却没看到,就在他们走了不远的时候,穆鸢站定了步子,缓缓的回了身去。
她牵着的白马破有些不解的看着穆鸢,马儿从来都是聪明的,尤其是能够被选入宫中的马都是最为伶俐不过。白马微微偏了偏头,便看到穆鸢抬起了手去,广袖中的纤纤玉指伸出,一道黑烟猛地从手中窜了出去。
那黑烟直直的冲着萧宇承而去,萧宇承看起来并没发觉。
可就在黑烟快要接近萧宇承的身子时,突然,一道金光护住了萧宇承的身子,黑烟重装在上面几乎是瞬间就被冲散,化在了空气中。
穆鸢却是后退了一步,只觉得后背被什么轻轻地顶住了,回头,就看到了白马的眼睛。这只雪白母马用头扶住了穆鸢,见穆鸢回头,还轻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面。
穆鸢脸上带了个笑,轻轻地伸手环住了马儿的头,但是那双眼睛却是看着林子中的黑暗处,瞳色深深。
依然伤不到,龙气还是在萧宇承身上。
穆鸢抿起唇角,脸上没多少失望,只是越发坚定了些。
如今的萧宇承依然是神鬼无法近身,想要萧宇承死,就必须夺掉他的江山,毁了他的皇位,到时候,君为鱼肉我为刀俎,只管千刀万剐了才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