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四卷22、人儿(11更)

第1373章 四卷22、人儿(11更)

“皇上!”

那拉氏眼睁睁看着皇帝与舒妃眉眼含笑的模样,忍不住道:“此时山中已是深秋,天冷路滑,又逢秋雨,皇上还是不去为佳!”

皇帝挑眸望她,却是淘气一笑:“怕什么!”

舒妃也是笑道:“正是好玩儿呢~”

皇帝伸手轻轻摸了摸舒妃鬓边的米珠穗子:“皇后提醒得对,你多穿些,别冷着。”

舒妃甜甜一笑:“妾身省得。不过妾身不怕冷,有皇上护着,妾身便什么都不怕。”

皇帝便不由得又是一笑。

这些都看在那拉氏眼底,她已经无法去辨识心下那味道究竟为何。

她只能干哑地出声提醒:“皇上!皇上如今已是不惑之年,不再是小孩子,不该再跟小孩子一样,做这样孩子气的事!”

皇帝倏然一顿,抬眸向那拉氏看过来。

眉眼清冷,瞬间却又浮起笑意。

皇帝回身对舒妃道:“……看皇后这般严肃,倒叫朕想起皇太后。朕小时候淘气了,皇太后便也都这样板起面孔来呵斥。”

舒妃也瞟过来,却是哀然一叹,伸手抓住皇帝衣袖:“妾身却是命苦,小时候额娘和阿玛便都故去了。便是恩娘这样的呵责,妾身也都没能体尝过呢。”

皇帝满眼爱怜,轻轻攥住了舒妃的手:“……叫朕心疼。”

.

方丈室不算小,那拉氏却已觉自己没有了立锥之地。

她恼怒转开身去,“皇上,舒妃,这里好歹是佛门净地!舒妃,你检点些!”

皇帝便皱眉:“不过是今晚下雨,解了旱情,朕心生欢喜罢了。说说笑笑,又并非对佛祖不敬。皇后难道是想说,佛祖更忍心看天下大旱,民不聊生不成?”

那拉氏紧抿唇角,“妾身自然不是那个意思。妾身也不敢指摘皇上,妾身只是以中宫之责,提醒嫔御身在佛门,言行检点罢了!”

皇帝瞟了那拉氏一眼,对舒妃道:“算了,咱们走。留皇后独自在这方丈室中,青灯古佛罢了!”

.

皇帝带着舒妃出了少林寺,沿着山路小心行走。

秋日的夜雨寒凉,可是秋日的夜雨却也带来旷达的味道。

皇帝立在山间,深深吸气。

舒妃便也学着皇帝的模样。

皇帝含笑,歪头看她:“从你乾隆六年进宫那会子,朕便觉得你出身名门,气质端庄。这些年古来,倒是极少见你如此活泼的模样。”

舒妃心下悄然已转,已是抬眸望去:“皇上喜欢么?”

皇帝点点收了微笑,转开眸子去,借着夜色遥望山下。

他想起了那个人呐。

总是这般用近乎透明的笑,心无芥蒂地对着他。叫他不必去担心那笑容背后藏着城府,叫他不必怀疑她那笑容里的真心诚意。

舒妃进宫九年,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这般的模样。

九年……本性不能藏着九年。

而既然这会子是这般模样,便并非本性,只是在——依样画葫芦吧。

这便叫他更是想念那个天性如此的人儿。

夜风倏来,吹动身边枯叶。沙沙,沙沙,像是谁在耳边悄然的呼唤。

皇帝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今晚的情形,倒叫朕想起泰山那晚了。”

四卷23、如此相似(1更)

四卷23、如此相似(1更)

舒妃眼波轻转,却是避开了皇帝的视线,只转开去看这周围的天地、树石。

“泰山那晚?妾身倒不知道。那晚妾身与六宫陪皇太后宿在十八盘下的行宫。”

皇帝长眸微眯:“没错,那晚朕攀上岱顶,宿‘云巢’行宫。陪在朕身边的是孝贤、令妃、那贵人。”

“皇上原来给岱顶行宫取名为‘云巢’么?”舒妃听之,也不觉神往:“云巢,云上的家……倒与这一路来其他行宫的名字迥异。”

终究是出身书香大家,字眼一听便知不同。皇帝便也微微眯了眼,侧眸凝视她,“哦?”

舒妃含笑垂首,“便是同样建在山上的行宫,香山行宫名‘静宜园’;盘山行宫名‘静寄山庄’……都不如这‘巢’之一字亲昵。”

皇帝便不由唇角轻勾:“嗯,你说得对。”

舒妃便绕着皇帝走了一圈儿:“园也好,山庄也罢,都极言规模之大;‘巢’却小,只容家人。皇上给岱顶行宫命名‘云巢’,是因为岱顶平地稀少,故此岱顶行宫的占地也并不大,是么?”

皇帝两眼笑意,眼帘轻抬,却不说话。

舒妃垂下头去,“那会子是孝贤皇后执意要陪皇上攀登十八盘,皇太后身畔无人伺候,故此妾身才不得不留下。这会子回想起来,妾身倒遗憾没能陪皇上登上山顶去。若那会子也能亲眼见识一番那‘云巢’,妾身相信那风景一定比今晚更美。”

皇帝淡淡一笑:“你虽然没去,那贵人却去了。她就住在你宫里,与你同样出自那拉氏哈拉。”

舒妃轻轻歪头:“那会子那贵人还是那常在,刚刚进宫,什么规矩都不懂,这才贸贸然陪着皇上一起上了山顶。其实那会子皇上身边有孝贤皇后和令妃,哪儿用得着那贵人伺候呢。”

皇帝眯眼凝住舒妃,“若低位的贵人、常在可以不计,这一回与泰山那一回便更为相似。那回朕身边的是孝贤和令妃,这一回是继皇后和舒妃你。”

舒妃垂首淡淡笑笑。

皇上的话,她懂。便是两回都在山上行宫,都是一妻、一宠妃。

皇帝却幽幽挑眸,“那晚孝贤在云巢受了风寒,下山三五日间已然沉重,到了德州登舟便已崩逝。算起来前后不过十天。”

舒妃轻轻垂首:“山上虽然天寒风大,可是孝贤皇后也是出自满洲的格格,同样会骑马射箭。妾身这般的,都不怕风寒,孝贤皇后怎地就受了那点子风寒便告不治了呢?”

舒妃眼波浮起,对上皇帝的眼睛,“便是山上风再冷,咱们也都是住在行宫里。山上的风总归打不透那厚厚的墙壁去才是。况且泰山之上另外还有嫔妃、侍卫、宫人呢,他们住的还是帐篷,却并无人受寒。孝贤皇后独独受了风寒,便有些古怪。”

舒妃说着停下,俏皮一笑,“身临其境,妾身便忍不住猜想,是不是泰山当晚,孝贤皇后也如妾身这般,并未老老实实呆在行宫里,反倒是走出来了?”

皇帝唇角便又勾起:“……你猜,这会子你我身后,皇后会不会跟来?”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