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次日晨,沙陵飞鹰传书,落在郡衙府。
令狐谦看了之后脸色锐变,大手握紧又松开,那张载着信息的纸帛已经化为粉齑随风散去。
如同来时一样匆匆,令狐谦带着影卫连城连珏,片刻停留都没有,上了马急速返京。
送走了令狐谦,尹紫宸什么都顾不上的赶去大牢,却发现关押宣默的牢室已是人走室空,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星半点属于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明明是要秋后问斩的,人呢?
尹紫宸急红了眼。
皇上走了,唐鸾也气跑了,一腔怒气无处可发,抓着一脸无辜的郡丞司马武差点咆哮起来。
司马武战战兢兢的极其无奈,夹心饼干太TMD悲催了~
“太守,皇上另寻秘处羁押了宣默,说是等你明日大婚之后才能见……圣命难为,您就别再为难属下了……”
“大婚?”尹紫宸笑的悲怆,闻之心碎:“跟谁大婚?尹某已是有妻之人,不求妄享齐人之福,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唯此而已……”
司马武硬着头皮:“是影卫的义妹连小九,皇上说,说亲自赐婚,是要,做正室的太守夫人……”
天哪,降下一道雷劈死我吧,这是人干的活吗?下属参与皇上的计谋,恶搞自己的上司,日后的小鞋不仅穿定了,还会是一筐一筐数以百计的……
“不娶!”尹紫宸泛红的眼眸带着不顾一切的坚定,薄薄的唇边浮起决绝的弧度:“尹某宁可一死!”默儿,别怕,大不了拼却舍了这身官袍一同赴死,尹紫宸绝不负你!
司马武笑的比哭还难看:“嘿嘿~皇上、皇上还说了……”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没得商量,没得转圜……
尹紫宸摘下头顶的乌纱帽,毫不留恋的轻放在桌上:“尹某抗旨,请郡丞大人治罪吧……”
呜呜,宽面条泪……司马武郁闷的不行。
这一切都在皇上的神机妙算之中啊~太守每一步都落入皇上的算计,真是吃的死死的……浑身激灵灵的打个寒颤,司马武瞬间决定,无论如何不能得罪强大可怕的皇上,坚定的举着小旗站在君侧。上级的小鞋……到时候再说吧……
“来人!将太守请回卧室休息,待明日大婚时再请出行礼。”
史上最憋屈的一位新郎,非尹紫宸莫属。
被押着拜堂,然后敬酒都免了,直接又被押着进了洞房。
听着门外咔嚓一声,明显是上了锁防止他摔门而出~
大红盖头的新娘子端庄贤淑的坐在铺了芙蓉怒放锦被的床榻上,一双青葱玉白的小手十指交握,安安静静的等待他去以喜秤挑开盖头,喝合卺酒,成为真正的夫妻。
尹紫宸面无表情,伸手扯掉了胸前精美云绸结成的红花,毫不惋惜的丢在地上。他这辈子只认那一次成亲,他尹紫宸的新娘,也只有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小丫头……
进洞房之前,司马武期期艾艾的话言犹在耳。他知道半点怪不得司马武,都是皇上在背后安排好的一切。可是走到这一步——
“皇上说了,太守您今晚要是不洞房,宣默就,就提前被秘密处决……见不到了……”
丫头,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没法保你周全~
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个不远处坐着的窈窕身影,不期然的就会想到,那个晚上,连大红喜服都未穿的宣默,明明是自己委屈了她,可是她那发自内心的笑容,赛过世上最美的花朵~
她知道自己不胜酒力,挡在面前拦下弟兄们敬的酒,毫无二话的一一干掉~
她抱着自己,细语喃喃听的人心荡神摇,尹紫宸,我们做吧~
心中的疼痛细细密密缠绕过来,默儿,你现在哪儿,可是关在黑暗阴冷的地方等着我去救你?
突然很后悔,为什么会一时意气之争,说出自己已有意中人的傻话……其实也不算骗她,只是她想不到,那个自己心中牵挂的人儿就是她罢了……
“姑娘自己休息吧,尹某到外面……”毫不迟疑的转身,是连近身都不想的倔强离开。
默儿,等我,明早就去救你,就是死也要在一起……
“姓尹的,你给我站住!”坐的屁股都疼了的某女原形毕露,不耐的扯下红盖头丢在一旁,气呼呼的站起身叉着腰:“敢走出这个门,我就休了你信不信!”
尹紫宸如遭雷击,整个人痴傻的停驻原地,好一会儿连呼吸都屏住了~
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生怕自己过于急躁,转身见到的只是自己的幻想:“默儿……”
那个恶形恶状站在床边的,凝眉瞪眼却依旧破坏不了她娇美如仙姿容的,可不正是让他挂念伤痛到无法自持的小丫头宣默!
看着他眼底的狂喜和震惊,看着他微泛水波的双眸,看着他不过短短三日就形销骨立憔悴不堪的样子,宣默心疼了~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我被关在大牢里都吃饱睡好,你成天干什么的?你瞧瞧你,都快瘦成人干了,唔……”
几步上前的男子伸手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娇妻,再也忍不住喷薄的情感,低头狠狠堵住了那张噼里啪啦的小嘴,挟带着刻骨的相思,气势汹汹的闯了进去攻城略地……
舌尖勾弄着她的,眷恋的扫过每一寸香甜,想要将那清爽甜美的味道吞咽下腹,融入血液再不分开~
宣默被他吻的昏头昏脑,什么怒气和想法都丢到爪哇国去了,心跳的如同充满电力的小马达,噗通噗通,血液疾行引起流光飞舞的眩晕~
缠-绵-悱-恻的深吻结束,尹紫宸恋恋不舍的抬起薄唇,看着她水光潋滟微微红肿的唇瓣,忍不住又想低头覆上去。
大脑缺氧,鼻子缺气,心脏缺力……宣默软弱的手指努力抓着尹紫宸的衣襟,以防自己没出息的被一个吻弄昏厥掉,软瘫在地上丢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尹紫宸的聪明才智是令狐谦都大为欣赏的,所以这个本就没什么技术含量的骗局,不过仗的是尹紫宸的当局者迷,或者说关心则乱。
前后一联想,已经一清二楚。
顾不得怨怼皇上的恶趣味,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尹紫宸细瘦的手指温柔的抚上她的面颊:“丫头,这几日委屈你了。”
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宣默一时表示接受无能,只会傻乎乎的看着这张像是瞬间妖魔化的俊颜……他肿么突然这么温柔?那副拽的二五八万的酷样呢?对自己不假辞色的说早有意中人时候的无情呢?还有,他叫自己什么?
丫头?
“尹紫宸你,你没事吧……”宣默忧心忡忡的伸手探上他的额头。被气的失心疯了?
香软的小手放在额头,尹紫宸突然释然了。
管他那些什么需要解释详说的,一切都待明日再说。他和小丫头,还有着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消磨~
眼下,春宵一刻值千金……
“尹紫宸你、你干嘛,脱我衣服……”
“哎,你好沉的说……”
“话还没说完呢,你不是有意中……唔……”
锦被翻浪,春宵帐暖。
隔着一层层如云海般垂落的梦幻白纱帘,是身体纠缠密不可分的两个人儿。不管曾有什么样的误会和伤害,过去的都将埋葬在时光里,看得到的幸福未来有彼此相伴,了无遗憾~
“那天在山寨你不是不肯么……”
“哎哎,痒……唔……尹紫宸不是吧,你也是第一次啊……”
“啊!啊……疼疼……你是猪啊……不是那里,快出去……疼死我了……”
“啊……哦……嗯……轻点……”
帐幔晃的愈发厉害,雪白一片仿似梦境,美不胜收~
天色蒙蒙亮,一夜忐忑未眠的郡丞司马武蹑手蹑脚的过来开锁,屏住呼吸的凑到房门上,倾听里面的动静。
先是很安静。
司马武安心了,看来还没醒~
要不要自己候在这里,等大人出来先发制人的表忠心避免惩罚及小鞋?
司马武还没纠结完呢,里面有动静了。
女子原本清亮的声音嘶哑低沉,一听就知道由于某种原因喊的失了声,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不要,让我再睡一会儿……”
然后是低低的笑声,太守的声音一如既往,慢条斯理的不说,还隐含吃饱喝足的神清气爽:“默儿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了……”
黑线……司马武自认没有听墙角的怪异癖好,可是足下生了根,半步都挪不开~
“啊……”娇媚的吸气声,软软糯糯的没有半分的威慑力:“你怎么一直在里面……”
可疑的抽水拍打声,肉-体相撞的啪啪声~悲催的郡丞老脸爆红,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正要拔足狂奔的时候,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叫声清晰的从房内传出,声音之大,估计连郡衙大门口值班的小衙役都听到了……
然后是女子带着哭腔的喃喃求饶声:“不敢了,呜呜……尹紫宸你饶了我吧,一整夜了……再做就废了……”
司马武脚步一乱,踉跄着以四肢着地的光辉形象扑在院子里,内牛满面~
自家大人,是会睚眦必报的吧……
地府,姻缘石旁。
雪白胡须的老者在一冲一冲的打瞌睡。
孟婆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又好笑又可气的情景。
伸手推醒了迷迷瞪瞪的老者:“老头子,上班时候玩忽职守,这个铁饭碗你端腻啦?”
白胡子老者笑嘻嘻的:“这不是无聊嘛,整个地府里面,就我这儿最寂寞。好歹你那边还经常有人陪你说说话,不像我,整日里守着这块不能说不能啃的大石头无所事事~”
孟婆点点头,突然想起来的:“对了,上次股票止跌还多亏了那个丫头。你倒是给姑娘找个好姻缘没有?”
“老婆大人有令,为夫岂敢不从?”白胡子老者得意的撸着长须,转身指给她看:“瞧瞧,错不了,白首偕老一双人的好姻缘。”
孟婆满意的点点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开始嘀咕:“百无一用是书生啊……会不会身子骨弱了一点?”
白胡子很纳闷,抓着头发不解:“健健康康的活到七十八岁,不算弱了吧……”
孟婆跟看白痴似的看着他,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是说丫头的性-福生活~”
白胡子恍然。不过这个他真不清楚。
如果宣默在此听到孟婆的担心,一定会吐血三声外加扯着衣角跪下求饶……她家相公这方面已经强到受不住了好不好……
“要不,老头子你再给她加一个武将吧,就那种肌肉男……”孟婆还真不是一般的热心:“或者习武之人也行,我看那个唐鸾貌似就不错,虽然脾气差了点,不过心肠还是好的……”
“呃,这个……不好吧……”白胡子尴尬的讪笑:“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这有什么,”孟婆倒是挺开放:“再过个二十三年,丫头那个朝代的皇帝驾崩,女帝上位,一个女人找上四五个都很正常好不~”
要不说关键时刻一家之主还是很有发言权的,白胡子老者死劝活说,总算打消了孟婆这个突发奇想的念头,放了宣默一条生路……
姻缘石上,两块小石头静静依偎在一起,身上捆着象征三生三世的三圈红线,若有若无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也完了哈~先去把原来自己很喜欢的一个坑填满,然后考虑新开,是现代还是继续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