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错了

第93章错了

吴院使往少府监递了调华琬升上界坊的信函。

三日后,吴院使接到徐司监邀请她与罗坊主至少府监官衙喝茶的邀帖。

帖子上半点不提华琬升上界坊一事。

罗坊主担心节外生枝,随吴院使准时到了官衙,拜见少府监徐司监。

一壶上好的峨眉雪芽,清香且涩中回甘,徐司监请了茶后笑道:“凝光院内不是还有一名唤作王芷蓉的匠师吗,技艺过人,依我看,她可以升为金匠师入上界坊。”

徐司监说的直白,吴院使虽惊诧,可毕竟与她最初的打算一般无二,而且她知晓罗坊主一定会反对,用不着她出头,干脆垂首品茶。

罗坊主果然顿下茶碗,激动地起身道:“王芷蓉不论技艺、品性,皆不如华琬,岂有提她的道理?”

徐司监连忙示意罗坊主冷静,“稍安勿躁,听我将话说完嘛,华琬的技艺是毋庸置疑,国公府、侯府、签署枢密事府的夫人、娘子,皆在我跟前不止一次地夸赞过华琬。”

徐司监端起茶汤喝了口,唯恐事儿不够乱,还停了话头与二人招呼,“这峨眉雪芽可是皇上赏赐的,轻易我不拿出来,你们怎么不尝尝。”

吴院使笑着附和徐司监,罗坊主面上则似覆了层霜,虽坐回椅子,却不肯正眼瞧二人。

“我们少府监最重工巧之事,所以呢,干脆将她二人都升入上界坊,如此就皆大欢喜了。”徐司监一脸轻松,吴院使与罗坊主却面面相觑。

凝光院的金匠师名额照吏部规定是十个,如今上界坊已有九人,故此只能再加一人。

吴院使温声提醒,“司监大人,凝光院只剩下一个金匠师名额了。”

“哈哈哈,这就不用你们担心了,”徐司监并不将此当一回事,“规矩都是人定的,为凝光院加一个名额,就是吏部一句话的事,升两位匠师入上界坊,你二人可有意见?”

罗坊主要说话,被吴院使摆摆手拦下,“华琬与王芷蓉确实皆为珠玉,落下她们哪一个,下官都觉得可惜,如今司监大人做出这般妥当的安排,实是为下官解了难题,下官感激不尽。”

“很好,”徐司监很满意吴院使的识时务,笑道:“如今凝光院院使之位空缺已久,而吴院使才德兼备,副院使一职确实委屈你了,待华琬和王芷蓉皆在上界坊稳当后,我会上函与吏部,请求将吴副院使转为院使的。”

徐司监所言正是吴院使所盼,吴院使丝毫不掩饰欢喜,当即躬身向徐司监道谢。

事儿定下,吴院使和罗坊主告辞回凝光院。

至于要升王芷蓉一事,罗坊主无法释怀,喉咙似梗了只虫,又痒又堵又恶心。

临了吴院使还不忘‘指点’她几句,“瑾娘,我早说过王芷蓉不能惹,你看,她身后的贵人甚至能使唤得动吏部了,这半年王芷蓉已算安分,往后你只与王芷蓉好生相处,顺便再告诫华琬一二,千万莫要惹到祸事。”

罗坊主答应一声,也不愿多理会吴院使,转身往制艺坊的工事房走去。

吴院使唤道:“时辰不早,罗坊主还去工事房做甚,可别找王芷蓉麻烦。”

罗坊主眉心紧拧,“不会了,下官有其余事安排,与王芷蓉无关。”

罗坊主到工事房后径直将林馨叫出去说话。

从林馨离开起,华琬心便难安定,拿工料的手都不稳了,刚掐好的鎏金片一不小心就掉在地上。

罗坊主答应过她不将林馨赶出凝光院,想来罗坊主是不会食言的。

华琬胡思乱想,额头都开始冒汗,静不下心,干脆将制一半的首饰收进托盘。

“华琬。”

“嗯?”华琬转头疑惑地看着主动唤她的王芷蓉。

王芷蓉的妆扮和容貌皆未变,可华琬却觉得王芷蓉比之以往更加妖艳,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能令人心之痒痒的感觉。

王芷蓉眸光亦润如秋水,二人互望时,能将彼此的影子映得真真儿。

华琬心胸坦荡,目光清澈透亮不偏不倚,王芷蓉目光则闪烁的厉害,干脆撇过眼垂首道:“华琬,林馨那三脚猫都算不上的制饰技艺,你我是最清楚不过了,当初在工学堂,甄选那日究竟是谁藏的耳铛暂且不论,单凭技艺来说,我被林馨顶了名,你觉得公平吗?到了凝光院后,你肯自轻自贱的大晚上替林馨制首饰,为她博名声,你以为是在做善事,是在帮助朋友,可你觉得对那些凭实力默默做事,最终却被林馨盖过风头的匠师们公平吗?”

王芷蓉手中的镌刀忽然划过鎏金面,力度不对,镌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王芷蓉神情更冷了,“还有,这一次韦匠师抓到你二人偷带金料出工事房,明明错在你们,为什么最后她们三人也受罚了,当你看到她们那被叮得惨不忍睹的脸,会安心?林馨在后头嘲笑她们三人,你觉得合适?”

王芷蓉忽然理直气壮地抬起头,她正在制一块鎏金环佩,闪闪发亮的环佩映得她绝色容颜光华流转。

华琬半晌说不出话,她虽不喜王芷蓉,却觉得王芷蓉这番话有十分道理,竟无法反驳。

华琬小手握成拳一下下敲自己脑袋,若她做的这些事非但不对,还会误了她人,那以后就不能再帮林馨,若不帮,林馨怎么办。

她向来不聪明,这会脑子更加不够用。

还好马上逢八,实在不成她就回工学堂置物房,求婶娘教教她。

……

林馨被罗坊主唤出去后一直没回工事房,临放堂了,有一位匠师过来,默默将林馨桌案上的物料收拾好,拿到了自己桌案上。

华琬惴惴不安地回厢房,推开门看见林馨红着眼圈,神情古怪地坐在床榻旁。

华琬紧张地问道:“馨姐姐,罗坊主与你说什么了?”

林馨捏着手指,难过道:“阿琬,罗坊主言你不会一直在工事房,而且她要将我调入铸造坊了,我听说铸造坊很辛苦,里头常年烧着炉火,人都能被烤褪层皮,阿琬,你说是不是罗坊主知道了什么,否则为何要这样安排。”

“铸造坊?”华琬亦未料到罗坊主会做此决定,可转念一想,林馨去铸造坊其实是件好事,她不用再昧良心帮林馨,而且铸造坊的事儿也并不似林馨想的那般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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