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难言之辱

第2章 难言之辱

自和穆潇共处那一夜后,北邙山又下了三天的大雨。

卿卿被郑永带出战俘营,也是被郑永送回去的。

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在穆潇那里过夜的事,而穆潇是巨贾之子,北邙山练兵场的扩建需要银钱的支持,所以穆潇是晋王的贵客。

卿卿的身份自然就和从前不同了,周姐语气都温和三分。营中女人都羡慕卿卿福气——女奴比物件还不如,说直白些,她们除洗衣做饭,仅有的作用是供男人们泄欲。

据说那穆潇是个儒雅之人,又身份矜贵,跟了穆潇,总好过被晋王或是其它人占了第一次。

对于这里的女人来说,跟了大邺的男人,绝对是一种伤痛,故无人敢和卿卿提起。

只有蓝蓝不知发生了何事,总是缠着腻着卿卿。

卿卿从穆潇那里带来了食物。

因冬天很快就到了,北邙山的冬天漫长而寒冷,食物向来短缺,她拿了些易于储存的食物,藏在地窖,为过冬做准备。

雨刚刚停,又有王府的人来将卿卿带走。这次带她走的不是郑永,是个很凶的兵头子,卿卿不过走慢了些,被他推倒在地。

衣服是刚刚洗过的,这样的天,衣服不容易弄干,她就剩这一件干净衣物,如今被地上的污泥弄脏。

她只顾快点擦去衣服上的泥污,忽视了脸上沾着的泥水。

今天是徒步走到王府的。

她被送到潘姐的屋,潘姐在屋里坐着向她招手,卿卿低头看着自己鞋上的泥,又看看屋子里纤尘不染的地毯,不敢进屋。

潘姐只见她模样狼狈,便知道是被押送的士兵欺负,她走过来剜他们一眼:“王爷要的人你们也敢欺负了是不?”

推倒卿卿的兵头子拧笑着解释:“可是王爷亲口说的,她们不是人,牲畜宰了还能吃,你说北邙山的婆娘,除了多一张口吃饭浪费粮食,还能做什么?”

潘姐嬉笑着将她们赶走,然后牵着卿卿的手进屋:“你别怕我,我也是前朝的人,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想到了我小侄女儿,所以才觉得你很亲切。”

卿卿抿了抿唇,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潘姐。

潘姐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她啊……九岁那年病死的。你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快来擦擦脸,王爷爱干净,眼里半点尘都容不得,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去见他吧。”

潘姐给卿卿拿来干净柔软的衣服,卿卿已经洗完了脸。潘姐不禁赞叹:“难怪穆公子一见你就失了分寸,这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哪里像是这破地方的人。”

卿卿拘谨地赔笑,接过衣服,去里间换好。

潘姐眼里仍是惊艳之色,她也算阅人无数,美人见过不少,但许多美人看久了也就倦了,而卿卿却是让她看了一眼还想再看,这或许得益于她眼里的纯真——北邙山艰苦环境下长大的女孩,没见过外头的花花世界,不正如雪原高岭之上的花朵?

卿卿快要走,才敢问:“王爷……可有什么忌讳?”

潘姐一想,那得说到明天去了,就捡重要的跟她说:“凡事实话实说,王爷脾气实在是差了点,你只能多忍着点。”

卿卿朝潘姐福了福身,“谢过潘姐。”

卿卿以前只在战俘营里远远望见过王府,或在春夏集体上山采集时由半山眺望王府的恢弘。

在北邙山净水是稀缺资源,王府却被水渠环绕包围,又有三处池塘,夏是荷花,秋天池塘岸边是大片雏菊。

卿卿被领着穿过一个又一个回廊,脚都酸痛,才走到晋王的书房里。

她来时,晋王怀抱里正坐着一个香肩半露的美人,晋王霍遇的手,似乎在那美人的衣领中。

卿卿从未见过这样放浪的场面,她突然想到佟伯讲过的纣王,此刻她脑海里有个词能精准形容她之所见——□□。

她立马低了头,不敢再看。

那日中秋酒席的邂逅,对晋王而言亦是惊鸿一瞥。这荒原之中遇如此颜色,谁不惦记着?

只不过她一介女奴,不配叫他惦记在心上,他很快就忘了小女奴的脸。

霍遇怀里的美人也把视线落在卿卿脸上,她装模作样,以手掩口,做惊讶的模样:“真是个小美人呢。”

小女人故作聪明的笨拙令霍遇大为开心,他伸舌舔了口美人的美颈,美人嗤嗤娇笑出声,霍遇下腹又胀了起来,他将美人横抱起来进了里间。

屏风与重重珠帘,挡不住男女的喘息声。卿卿不知他们是在做什么,又好像隐约地明白。

她还跪在地上,目光不敢落在别处,直直盯着地毯上的芍药花,快要石化。

外头似乎又变了一回天,锦屏后,有个高大的影子站起,然后从里间走出。

卿卿抬头,却立马闭上了眼。

他是晋王,是新朝的皇子,是北邙山的主人。

可在此刻,他只是个□□的男人。

夏季的时候卿卿也见过赤身训练的士兵,可他们都只有半个身子是露出来的,而晋王……他是真的什么都没穿。

“伺候过穆三了?”

卿卿想,他口中的穆三应该就是穆公子。

她闭着眼,点点头。

她不知道霍遇口中伺候的意思,但那也她为穆三磨了半晚上墨,这也算伺候吧。

“穆三如何?”霍遇嘴角斜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卿卿如实回答:“穆公子很温柔。”

“和本王相比如何呢?”

卿卿疑惑,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想睁眼,又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睁开眼。”

头顶上方传来晋王的命令,卿卿本能不愿,又听晋王说:“你要是愿意闭眼,那本王就叫人挖了你的眼珠子,可好?”

自然不好。

卿卿缓缓睁开双眼,晋王目光正好落在她的眼睫毛上,她睁眼时,睫毛如同无力地振翅的蝴蝶。

晋王突然抬起卿卿下颌,卿卿知道抬头会看见什么,她强硬挣扎,但始终敌不过男人的力气,最终被迫将视线落在那丑陋之物上。

她见过蓝蓝尿尿的地方,但不知道原来成年男子那处是如此丑陋,比佟伯养的那些虫子还要另人犯呕。

“本王此处比之穆三,如何呢?”

卿卿说不出口,她又没见过穆公子的,怎么回答?

见她闭口不言,晋王捏着她下颌的手开始用力,仿佛要将她的骨都捏碎掉,“哑巴了?”

卿卿知道这些祁人并不把她们当做人看,她也受过鞭打,被辱骂过,但那些时候,远没有眼下这般屈辱。

她抬头,愤恨地看着这个恶毒的男人,他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十分阴森。

他的笑意逐渐扩散,脸颊上的酒窝愈发深陷,有勾人魂魄的魅力——如同恶鬼。

他的拇指抚向卿卿的嘴唇,粗糙的指腹扫过卿卿嫣红的唇瓣,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这漂亮的小嘴不想说话,那干点别的事吧。”

卿卿听不懂他不知所云的话,他的手却压迫自己的脸靠近他的胯下。

卿卿用反力和他无声对抗,终于开口。

她嫌恶道:“恶心。”

她的头发被霍遇用五指扯住,“下贱的女奴,竟敢顶嘴。”

卿卿以前惹周姐不快的时候也被扯过头发,但哪有这么疼?周姐顶多扯掉她几根发,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被人扯掉了,她因为疼痛眼里沁出泪水,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霍遇。

霍遇一脚踹到她的肩上,卿卿倒下的时候脑袋磕到凳角上,她摸了摸自己额头被磕到的地方,其实远不及他踹的那一脚疼。

这时,那美人穿戴好衣物从屏风后款款走出,她将衣物披在晋王身上,娇笑道:“这小美人若是破相了,穆公子该多伤心。”

“你叫何名?”

霍遇一边任美人给自己穿衣,一边问重新呈跪姿的卿卿。

卿卿重复了第一次他问自己名字时候的回答,“卿卿。”

“大名叫什么?”

卿卿咬着唇,不做声。

霍遇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扶额,叹息,“别叫本王为了查你的名字浪费人手。”

“卿枝,枝头的枝。”

“姓什么?哪里人士?”

“姓孟,瑞安城,瑞安县人。”

霍遇神色一滞,看向她:“本王当是哪来这么有种的丫头呢,原来是瑞安孟家人。”

卿卿道:“孟将军是我伯父。”

“这么算来,本王还是你的仇人呢。你伯父可是当着本王的面自缢于瑞安城门前的。往后好好听本王的话,不会亏待你的。”

“我不懂王爷的意思。”

“这两天你去陪穆潇,把他哄高兴,肯掏银子修行宫,本王就允许你住进王府。据说这个冬天会格外的冷,真担心你这一身细皮嫩肉。”

美人闻言扑进他怀里:“那王爷就不担心奴家了?”

霍遇揽住美人纤腰,“你还想呆到何时?入冬前赶紧给本王滚。”

晋王向来喜怒无常,在他身边还哪有什么律法,有什么道义。他的话就是道理,是律法,谁都不能忤逆。

美人曾试过在他不悦的时候取悦他,换来的是他狠戾的一耳光。但她又能如何?晋王不是好人,可天下比他坏的人多了去了,她怕他,又同时爱他,这没什么不可以。

她跟了晋王一年,约莫是揣摩到他脾气了,顺他这未必如意,但逆他者一定亡。

她立马从晋王身上退下,理好自己衣物,对晋王道:“奴婢再也不敢逾越。”

卿卿没想过还有机会再见到穆潇,穆潇也没想到能再见卿卿。

卿卿被送往他住所,他问的第一句便是:“晋王可有为难你?”

卿卿笑着摇头,“托公子的福呢。”

“那便好,今日想吃什么?”

穆潇眼中有宠溺之色,卿卿觉得他和蔼可亲,像哥哥一样。

“可以吃甜的东西吗?”

她带着期望的笑容,让穆潇觉得比蜜糖还要甜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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