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栩栩如生
潘姐受晋王之命来给卿卿上药,她原本想着男人在床上手段恶劣些没什么,但见到卿卿身上那些红痕时,确实触目惊心。
少女雪一样的肌肤上布满青紫的掐痕,单是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如此,莫说卿卿不让她瞧的。
潘姐想到什么,问卿卿:“下身可有伤?”
卿卿不懂她的意思,双目发懵,潘姐一看就知是个不懂这些事的,又问:“王爷昨夜进你身子了没?”
卿卿更是不懂,她还是个女童的年纪就进了战俘营,男女生理上的那些事没人讲给她。
潘姐见她一脸糊涂样,生怕她是身子里受了伤也不好意思说,更仔细地说:“王爷,他这个地方的东西,有没有进去你的这里?”
她指了指卿卿两腿间。
这下卿卿立马就明白了,晋王曾赤裸着身子站在她面前,她见到过那个羞人的地方,于是连忙摇头,“没有的。”
事实上晋王昨夜是要她用手握着那个地方,她耻于如此,被他强牵着自己的手握上去,她被他给折磨累了,也再管不了了,于是任着晋王为所欲为。
潘姐见到她搓泼皮的手和浓浓的皂角味,作为过来人,也就清楚了昨天发生了什么。
卿卿死也不愿潘姐给自己身上羞于见人的地放上药,执拗地用被子捂住自己,潘姐怕她捂出病,放下药说:“我也不管你了,你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就成。”
离开卿卿园子时,潘姐遇到晋王正大步流星朝这里走来,一想卿卿身上那些伤,忙拦住晋王。
“王爷,姑娘昨夜许是累了,又睡下了,我方才瞧她身上,也是承受了不少,您就体恤她这半天吧。”
“这么娇贵个身子本王可养不起。”
“王爷您想,她年纪小小就入了营,但仍旧一身好皮子,不正是天生就是娇贵的命吗?依我看啊这姑娘天生就是招人疼的,这不,王爷慧眼识珠,正是疼爱姑娘的人呢。”
明知潘姐不过是奉劝的说辞,晋王的心里仍有一丝松快。
“罢了,就让她多睡上半天。”
自打上次夜里一折腾,卿卿更是听话,人前人后对晋王都恭恭敬敬的,他叫做什么都顺从。
虽像个木头美人,失了魂魄。但终究有这一身皮子在,有这一张脸在,仍旧赏心悦目。
晋王和几个幕僚在书房商议完事,唤卿卿去奉茶,卿卿放下茶壶,正要为晋王倒茶,晋王握起她一只柔荑,她的手指微不可见地颤动,晋王竟将她五指一一舔吻过,后来才肯放她倒茶,叫她离开。
一出书房,卿卿将被他吻过的手指闻了闻,全是那男人的口水味,恶心坏她了,她跑回茶室,将手认认真真洗了一遍又一遍,可还是洗不掉那令她作呕的味道。
她自茶室一出门,又遇到晋王。卿卿面色明显难看,晋王抬起她柔柔弱弱一张小脸,越看越是满意。
倾城绝色他也见多了,可这是头一个让他说不出哪里好,却又移不开眼的。
“喜欢本王亲你吗?”
他的眼睛很深邃,眉眼距离又近,这样望着人的时候任何女子都承受不了的。卿卿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诚实地摇头。
茶室只有一扇回纹雕花窗,阳光被割成四分五裂的模样,斑驳泄入昏室之内,地板上交错着暧昧的两道身影。
晋王双臂圈起一方狭小空间囚住卿卿,她往后去躲,惊落了一桌的茶盏茶杯。
晋王迅速摄住她惊慌而微张的唇,动作连贯顺利。
也许因为午后寂静,他格外专心而温柔,贡献了最大的耐心,虽然卿卿能感受到的只有被侵略的屈辱感。
晋王放开那一截湿软小舌,捧住她的脑袋轻声问:“现在可喜欢上了?”卿卿再也不敢说不喜欢,脑袋不迭地点着,却怎料,晋王又含上她的唇瓣,吸嘬出声。
这小女奴的唇似抹了蜜一样甜,只是亲个嘴儿,晋王已是积了一腹的欲火,恨不得在这里撕了她的衣服,占了她的身。
只是一想到他曾把她赏给穆潇,她在穆潇面前又是那般的天真烂漫,如同一盆凉水劈头而下。
卿卿躲了这一劫,但她心里却是做好了准备。潘姐偷偷给她送了一本册子,里头讲的是男女脱了衣服干的事儿,她终于知道那日在营中听到的“张开腿”是何意。
她迟早是要为晋王张开腿的,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卿卿想,自己终究不是什么有气节之人,若死亡能令她躲过许多痛苦,她也会选择死亡的。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卿卿也是如此。尽管她心里是在挣扎的,王府里温软的床、舒适的衣物,又确实在某些瞬间令她留恋。
晋王趁天晴时去狩猎,猎物颇丰,却在快下山时被远处扔来的一支暗箭所伤。那人箭法并不准,对他而言不过皮肉之伤。可光天化日下被人暗箭重伤,这不是需忍耐的事。晋王不顾腿上埋着支断箭,驾马狂奔,去追放箭之人。
卿卿得知晋王受伤时正在随潘姐学习女红,晋王被送到屋中,传来的消息说是中了淬毒的箭,潘姐手中的针线都惊掉了,忙领着卿卿一同去晋王房里。
到了晋王屋中,潘姐被拦在外面。卿卿因上次为华伶吸取毒蛇毒液,而被认为会医术,府中又无医术深的大夫,需去镇子里请郎中,晋王身边的侍从便叫卿卿来应急。
卿卿也只会处理平时上山采药时可能会受的小伤,晋王这是被兵器所伤,莫说叫她处理了,这样的伤口她见都未见过。
晋王半倚在榻上,露出伤腿。
晋王见她怵在一边,斜睨她一眼,“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给本王把毒吸出来?你要看着本王毒发身亡?”
卿卿为难道:“我不会处理这种伤口的……”
“同你上次给华伶吸蛇毒那样就好。”
卿卿瞥了眼晋王腿上的毛发,实在难以“下口”。她又怕晋王就此废了一条腿,跪下道:“王爷,我真的不会!您还是快些叫个郎中来吧!战俘营的佟伯,他医术高超,一定能保住您的腿的!”
“……”
最终不必晋王下令,已有人将佟伯带来为晋王治伤。佟伯被带到王府,脚镣被打开,行动终于自由。他为晋王清理伤口时,卿卿在一旁帮手。虽不是重伤,但晋王拖着伤去追射箭之人,伤势被他自己给拖严重了。
佟伯最后用纱布为他包扎伤口,嘱咐道:“虽未伤及筋骨,但也不是一两天能痊愈的。避免伤口感染还得勤换药。”
卿卿急切地问:“那毒呢?”
“老奴为王爷料理伤口,并未发现伤口有毒物感染。”
卿卿这才放心——原本是个变态的脾气,若再毁一条腿,只怕所有人都得为他那条腿偿命。
晋王斥道:“本王在沙场十余年,还怕这小伤?”
佟伯把处理伤口的法子交给了卿卿,随后就被人给带走了。她也准备告退,却听晋王问:“你与那老翁熟识?”
“佟伯会医术,战俘营里有人生病都是他治好的,许多士兵守卫都会找他看病的。每个人都与他很熟。”
“他为何会在战俘营?”
“佟伯的儿子曾在军中任职。”
“哦……那你又是何时进去的?”
“八岁时。伯父家中人得知伯父战死的消息后,都自焚身亡,我与一位远房姑母一起被捉了进来,第二年时姑母就去了。”
“那这样算来,本王还是你的仇人,恨本王吗?”
卿卿不想回答这问题,答案是明显的。
她问:“佟伯说按摩经脉可以帮助王爷早日恢复。”
晋王眼神一亮,心道这小女奴可真是技多不压身,处处有惊喜。
“我去找潘姐让她派个会按摩的丫鬟来吧。”
“……卿卿?”
“王爷……”
晋王捉住她的手,摁倒自己受伤的小腿上:“不会的话现在就学,本王给你练习用。”
若说按摩也不是个容易的事,力道过了或少了,都没什么好的效果。卿卿力道小,芊芊十指摁在他小腿硬邦邦的肌肉上,如同挠痒痒一般。只是她手指冰凉的温度带来酥酥麻麻的触感,叫人想要拥有更多。
晋王随手拿起床头的书本消遣。他不叫停,卿卿一双小手耐着酸痛也得给他揉捏。
她垂眸颔首,晋王时不时看向她脖颈上的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问道:“你脖子上的蝴蝶怎么回事?”
“小的时候调皮,从树上摔下来留了疤,母亲说女孩子留疤不好看,就找人给我纹了这只蝴蝶。”
“倒是好看,你们汉人的心思果真细腻。”卿卿不知他是夸是损,也没放进心里去。晋王支起上身,伸手去摩挲那只蝴蝶。
卿卿跪在地上,任他以目光或是手指端详她的蝴蝶。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非留疤实在难看,卿卿的母亲也不会在自己女儿脖子上纹一只蝴蝶。
纹过身的人都知道那种疼痛,晋王怜爱了起来,那样小小的女孩,要忍多大的痛苦?
“那日你昏迷,郑永曾向本王讨过你。”
“我知道的,潘姐告诉我了。”
“若本王将选择权交给你,你会如何抉择?”
卿卿松下给他捏腿的手,抬头诚挚地面对晋王:“纵我想离开战俘营,但身为不祥之人,又是戴罪之身,只会给身边人添麻烦?”
晋王心里略有诧异,同族的女孩子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哪知道这么多的事?什么祥与不祥的,他看来八成是这小女奴的幌子。
她说是不愿给郑永带去麻烦,何不是在提醒着他。卿卿见晋王的眼光愈发深邃,躲开他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