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离京前夕
“西北边陲,战事刚刚稳定,鹏其的日部说不定还会四下活动,接收大员若是太过招摇,很容易成为靶子,死了也不足为奇。”沈钰说道。
“不行!”丹年断然不同意,“齐衍修不是傻子,他派出的接收大员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不会想不通到底怎么回事。惹恼了他后果很严重,他本来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走了,我和爹娘都还在京城呢!”
沈钰紧皱眉头,“这是最后的方法,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这样做。”
丹年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方法,安慰沈钰说道:“你也别想那么多,齐衍修人是混蛋,可还不至于残杀忠良,嫂子还在屋子里等你,你先回去吧。”
沈钰伸手揉了挥丹年的头顶,笑道:“小孩子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哥哥会把事情办妥的,谁都不能欺负我们一家!”
一连三天,都是在风平浪静中度过的,雅拉虽然贵为公主,却没有丝毫公主架势,每日都是早早的起来给爹娘请安,等丹年迷迷糊糊睡起来后,雅拉早就和慧娘准备好了一家人的早餐。
所谓有对比才知道好坏,自从雅拉嫁进门后,慧娘才意识到真是太惯着丹年了,没少点着丹年的脑门说道她,哪有姑娘家像丹年这么懒的,雅拉抿嘴看着丹年坏坏的笑。
丹年心中一阵郁闷,雅拉和爹娘生活才多长时间,一年当中也不过是这几天,要她装几天的贤良恭顺的小媳妇,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等到沈钰婚后第四天,便有人陆陆续续的上门道贺”大昭的规矩是新婚三天内,小夫妻不得出家门,外人也不便上门,三天后便是小夫妻回娘家的日子,而雅拉娘家不在大昭,也没有回门这回事了。
第五天,丹年起了个大早”梳洗打扮完后便悄悄出了门,等马车行至馥芳阁后,丹年下了车,给了车钱后就带着小雪进了馥芳阁。
馥芳阁刚刚开门不久,小石头也是刚瞪进店”这么早看到丹年很是惊讶,丹年上楼后要小石头去找林管事。
小石头惊讶道:“丹年你找他干什么?再说你找他他也不一定来啊!”
丹年笑道:“前几天你不是说林管事在馥芳阁买了香料吗,就说又进了批新货”味道比之前的要好,请他过来先挑一些。”
说着,丹年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对折起来的信封,对他说道:“林管事来了之后,你找个机会把这个交给他。”
小石头点点头,这才是丹年的真实目的。
丹年嘱咐道:“我走后”过小半个时辰你再去找林管事,这件事事关重大,关系到我们一家人的命运。”
小石头见丹年说的严重,自己当然不敢有所懈怠,拍拍丹年的肩膀说道:“好”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小雪在馥芳阁一楼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从馥芳阁出来后,小雪笑眯眯的问丹年是不是要回家了”丹年笑道:“不回,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马车直直的驶向了皇宫,在皇宫东门口停了下来,车夫看着面前的皇宫颇有此惶恐”丹年给了他银子,说道:“麻烦你把我妹妹送回家里。”
小雪弱弱的说道:“小姐”你不要我陪你了?”
丹年戳了戳小雪肉肉的脸蛋,“你回家买菜,告诉我娘,我想吃酒酿丸子了,让她给我做,中午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小雪看看丹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再有其他怀疑。丹年看马车走远了,才走向前去,朝守门的侍卫笑道:“你去把金慎叫过来,就说沈家的女儿要见皇上。”
侍卫见丹年举止谈吐都不像是普通人,更是直呼禁卫军总管金慎的名字,也不敢迟疑,“劳姑娘稍等。”便小跑进了门找了金慎。
金慎匆匆忙忙赶过来时,丹年正无聊的蹲在地上,掏出荷包里的小点心掰碎了,洒在地上看蚂蚁搬食物。
金慎抽着嘴角,一脸不爽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丹年闻声抬起了头,见是金慎,起身笑道:“我来找皇上聊天。”
金慎警惕的看着丹年,“你又想干什么?”
丹年双手一摊,“难不成你觉得我是来刺杀皇上的?”金慎悻悻然上下打量了丹年一眼,对丹年说道:“跟我走!”
丹年看到齐衍修的时候,他正在宫里荷花池上的水榭里看奏折,丹年进来后,齐衍修抬头朝她温和的笑了笑,站起身来走到丹年跟前,柔声道:“你怎么来了,提前跟金慎说一声,我也好腾出时间来接待你。”
丹年微微歪头看了看桌子上约莫有一尺高的奏折,“那些都是你要看的?”
齐衍修顺着丹年的目光看了过去,点头道:“是啊,都是今天要看完做出批复的。”
丹年撇撇嘴,“当今皇帝这么辛苦,真不知道你们一个个争这么个苦位置干什么!”
齐衍修看着丹年发牢骚的可爱样子,温柔的笑了起来,“这整个大昭,怕是只有你才会这么说,嫌弃当皇帝是个辛苦活了。”
丹年嘿嘿笑了,说道:“看来今天我来的不是时候,那我改天再过来找你聊天吧!”说着抬脚欲走。
齐衍修连忙拉住丹年,笑道:“也不是很多,一会就能看的完,你稍等下,要不我们边看奏折边聊?”
丹年想了想,点点头,“行啊,我有点事想求你来着。”
齐衍修拉着丹年坐到水榭的榻上,低声温言道:“你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跟我来说什么求不求的,真是生分了。”
丹年低头不吭气,齐衍修似乎也意识到这话说的过于暧昧了,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重新坐到了桌子前,翻开一本奏折笑道:“说吧,有什么事?平日里怎么请你都不来,今日巴巴的跑过来,肯定有事。”
丹年撇撇嘴,坐在榻上晃着脚,左顾右看着周围的景色,通过水榭的雕花窗子可以看到荷花池的景色,碗口大小的荷花亭亭玉立的开着,还有不少睡莲浮在水面上,看奏折疲惫之际,抬头看看那开的正艳的荷花,莫不是一种享受。而外面若有人想进来,必须得经过水榭门口的长廊。
“我先声明啊,这次我找你说的话,我可不想被别人听到。”丹年嘟着嘴说道。
难得丹年有求着他的时候,这个时候的丹年就像一只等着主人来顺毛的小乖猫一样可爱,齐衍修觉得心里痒痒的,直勾勾的盯着丹年说道:“好,都依你。”
说罢,齐衍修叫过门口的太监,“小安子,去到长廊口把着,就说是联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名叫小安子的小太监恭恭敬敬的应了,转头离去的时候朝丹年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意思是“我都明白,主子们放心。”丹年恶心了半天,这货肯定是往歪里想了。
等小安子走了,丹年才气鼓鼓的跟齐衍修说道:“我不管,我不让我哥到勒斥去!”
齐衍修呵呵笑了起来,“我猜着能让丹年大小姐来的原因,不是沈立言便是沈钰。”
丹年白了一眼,说道:“你快下道旨,就让沈钰带着雅拉住在京城里,勒斥是什么苦寒的地方,沈钰去了还能回来么”,
齐衍修笑道:“丹年,你别这么不懂事了,这可是沈钰自己自愿去的,喏。”齐衍修起身翻了半天,翻出来本奏折,“这是沈钰亲笔写的奏折,上面明白写着“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家”。”
丹年听到后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瞪着眼珠子叫道:“什么混账话!沈钰那小子脑子不清楚,时常抽风,说话做不得准的。再说了,雅拉公主也可以留在大昭啊,哪有男方嫁到女方家里的,你让我们家以后怎么在大昭做人啊!我爹不好意思来说,那就我来说好了。”
齐衍修悠悠哉哉的重新坐了下来,饶有兴致的盯着丹年说道:“那有什么办法,我都跟勒斥通了国书了,我好歹也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丹年忿忿然从榻上跳了下来,嘟囔道:“早知道求你没用我就不来了,为了来我还特意起了个大早,我多少年都没起这么早过了…”,说着,丹年就要往外走。
齐衍修赶紧站起来拉住丹年,语气带着宠溺和无奈,“丹年,你不要这么任性不懂事,事关两国邦交,不是你我之间的玩笑。”
丹年刚要着急的说些什么,就远远的听到水榭长廊尽头有争吵声,齐衍修不悦的扬声叫道:“小安子你做什么吃的?联不是吩咐过了不许放人进来吗?!”
瞬间,长廊处的争吵声便没有声音了。
齐衍修看着丹年,情真意切的说道:“丹年,我知道你不舍得沈钰走,我也舍不得沈钰走,可事关重大,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向你保证,一定想办法让沈钰回大昭!”
丹年红着眼睛,点点头,齐衍修又跟丹年说了阵其他的,都是京城里流行的玩意,丹年都没心思去听,坐了大半个时辰,丹年说什么也不坐了,嘟着嘴嚷着要回家吃酒酿圆子,齐衍修叹了口气,将丹年送到了水榭门口,目送着丹年走远了。
198章 一代西北王
丹年走后没过多久,金慎就满头大汗的匆匆奔进了水榭,跪下来行礼道:“陛下,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进来啊?”
齐衍修不自然的咳了一声,问道:“刚才什么事?”
金慎重重的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皇上,“陛下,沈钰和雅拉公主跑了!我们的人要去阻拦,却被另一拨人马给拦住了!我进来找您,可小安子拦着不让进啊,说是您的意思!”
齐衍修惊的站了起来,拍着桌子骂道:“那还不快追?”
金慎垂头说道:“晚了,根本追不上了,那两人都是骑马的好手,我们又失了先机,哪里还追的上?”
齐衍修感觉到一阵阵头晕目眩,金慎连忙从地上起身扶着齐衍修坐了下来,齐衍修一手抓住金慎的手臂,一手抚着额头,叹息一般的问道:“金慎,朕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朕,欺骗朕?”
最后一句,已经近乎于困兽般的嘶吼了。
“朕在她面前,都不用朕,总是我来我去,就怕她对朕有什么想法,朕做的,还不够吗”齐衍修痛苦的喃喃道。
金慎抹了把脸,对齐衍修坚定的说道:“陛下,沈丹年这次做的太过分了,您别再对她抱才幻想了,她心里只才她爹娘和她哥哥,她不会把心放到陛下您的身上的!”
随即,金慎跪了下来,“陛下,您要好好想清楚啊,您自小吃苦,为了这吓,位置,您受了多少罪,牺牲了多少,沈开年不但没帮过您,还一直给您添堵使绊子,您若是再对她心存怜悯,陛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齐衍修手扶着额头,半晌,金慎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金慎实实在在的给齐衍修磕了个头,转身走了,心中翻腾是对沈丹年的滔天怒火,今日他就不应该放沈丹年入宫,没才了沈开年入宫,就不会有今日的事情发生。
沈钰一回到西北,便如蛟龙入海,恐怕是再难有掌控他的机会,沈家这对兄妹,一个个都是心肠百转千回的,尤其是沈丹年,金慎想着想着,心里便不可抑制的涌上了一阵阵的杀意。
丹年回到家中,毫不意外的得知沈钰夫妇已轻走了,慧娘和沈立言还在惊奇当中,丹年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在了床上。
这件事说起来,是她不厚道,利用齐衍修对她的那点感情,拖住了齐衍修。至于苏允轩,丹年猜想他必不愿意让皇帝坐拥自己的军队,便写了短笺,请他帮忙拖住齐杆修派出来的暗桩。
想必这件事之后,齐衍修会彻底断了想让她入宫的念头,也彻底的恨死了她。丹年自嘲的笑笑,这样也好,她也不想入宫做什么皇后妃子的,而有沈钰驻守在木奇,没才人敢对他们家怎么样,除非想给沈钰一个机会,让他带兵进京“勤王”
不出五天,齐衍修就收到了沈钰八百里加急传过来的奏折,大意是:微臣当日不辞而别是想轻轻的走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可谁知道微臣实在太出名了,走到木奇被当地人民认出来了,死活不让微臣入勒斥,否则集体自杀了事,微臣怕边境人民和士兵死光了勒斥趁机占了边境,只好勉为其难的留在木奇。继续管理西北军。替陛下分忧了。一定会同夫人一起同心协力,永保两国和平。
齐衍修性的只差没一口血喷在奏折上了,无耻到这个地步,真不愧是沈丹年的哥哥。兄妹两人都一样的狡诈无耻。没一个是好东西。
然而作为皇帝,齐衍修这点修养还是有的,面带微笑的感慨着沈钰的德高望重,忠君爱国,还封了沈钰为平西侯。只不过这个侯位齐衍修封的颇为不爽。连等级、奉禄都没有,只才一个好听的侯爷名声。
沈钰压根不在乎这些,在边境木奇建起了自己的平西侯府,手握四十万西北军,加上侯府夫人是勒斥大长公主,边境是两方势力均难以达到的地界。他在这里,俨然成了西北王。
沈立言知道这个事情后惊的半晌无语,突然抓住丹年,问道:“你哥哥是不是早就方这个想法了?”
丹年垂着眼晴回答:“爹,哥哥也是为了家里人。”
沈立言失魂落魄的坐了下来,慧娘赶紧上前去给他顺了顺气,丹年劝说道:“爹,若我们手里没了兵权,等于是又回到了刚来京城的阶段,不,连那个阶段都不如,我们空有荣誉威望在身,到时候园公府和皇帝两派欺负打压的就是我们。”沈立言道:“可我没教过沈钰结党营私、割据一方。”丹年摇摇头,不赞成的说道:“爹,我从来没反驳过您,可今天我要为哥哥说句话,当初边境战争,大昭军队一溃千里,何尝不是因为边境就是个管理松散无人注意的她带,大昭也没把马背上的勒斥当回事。倘若沈钰能管理好边境,那为什么不让他去,有他在,有雅拉嫂子在,勒斥骑兵不会越过木奇一步,大昭军队也不会向草原开进,边境自此再无战事。”
慧娘听完丹年解释,赞成的说道:“丹年说的对,倘使阿钰真能管理好边境,那他便是沈家的优秀子孙,你说的那些什么忠君爱国的,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我只知道,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好皇帝好臣子,管他是谁做皇帝谁做臣子。”
沈立言苦笑了一声,站起身来,仰天长叹道:“罢了罢了,你们兄妹联合起来骗我这老头子,爹老了,也管不了你们了,有生之年就看你们能折腾成什么花样吧!”说罢,沈立言背手走到院子里,拔出了院子里刀栓架子上的精钢铁枪一招一式的练了起来。
丹年看着沈立言在院子中的身影,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动作充满了张力却又显得苍凉,宛如一个年迈将军无声的呐喊。
丹年想出声叫住沈立言,慧娘眼疾手快拉住了丹年,温和的拍拍丹年的手,笑道:,“好闺女,莫要管你爹,让他好好练练枪,他心里有不痛快,想通了就好了。你和沈钰想的比你爹和我想的深远。做的也很好,娘很高兴。”
丹年听了,差点落下眼泪来,刚才看沈立言舞枪,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罪不可恕,居然算计了自己的父亲。也许站在自己的立场,她和沈钰是为了沈立言好,为了给沈立言一个安全稳固的老年,可对于沈立言来说,沈钰此举,是占在君王的对立面,和君王对着干的奸臣,自己也是伙同沈钰来糊弄父亲的坏人了。
丹年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夕阳照在自己的身上,给自己周身镀上了一层金光,丹年伸出手指,白暂的手指也染成了金色,金光似乎能在指尖跳跃一般,丹年握住手指想要抓住那一抹金光,握住的掌心却是空空如也,再伸开手,那金光似乎还在指尖跳跃。
沈钰成了名副其实的“西北王”他们家茬京城的地位也变得微妙起来,皇上忌惮着沈钰,想来是不会对他们家做出什么,丹年觉得还是不保险,她想让全家搬到木奇,那里虽然是西北边境,可古代环境好,同现在的西北不是一个概念,只是气候稍微干燥一些,但沈立言肯定是不会同意的,父亲现在还在气头上。
丹年长叹一口气,心中暗道:“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从她和沈钰商议计策开始,从她写信给苏允轩开始,从她拖住齐衍修那一刻起,她就踏上了一条再也回不去的路。
丹年深深鄙视着自己,明明是不屑于搅合进这些纷繁的权力斗争的,可自己还是积极的踏了进去,伙同沈钰夺取了四十万兵权,可面对着因为兵权而带来的种种便利,丹年心中又觉得值得。
丹年突然理解了沈丹荷的心理,就算这少奶奶做的有多么的不甘不愿,可出门在外,谁敢给她小鞋穿,即便是沈立非,见了她也得恭恭敬敬的叫声国公府的大少奶奶。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沈立言还是一言不发,生下来闷声吃着馒头,丹年盛了碗粥,怯生生的端到沈立言跟前,小声说:“爹,你吃粥。”
沈立言接过粥碗,说道:“你也坐下来吃饭。”
丹年撇撇嘴,她都低头到这份上了,老爹还拿着架子,慧娘一把夺过沈立言手里的馒头,沈立言急了,瞪着眼睛叫道:“你们一个个还有完没完,饭都不让人吃了?”慧娘哼了一声,“谁有完没完,你对谁拿架子啊?闺女儿子还不是为了你好!”
丹年收忙打圆场说道:“是我和哥哥做的不对,爹生气,骂我们打我们都是应该的,不过沈钰不在这里,爹打不着也骂不着,爹就只管骂我只管打我,能出气就行了!”沈立言哭笑不得,指着丹年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心里闷的慌,哪能真去打骂了丹年,况且丹年这小丫头,一个劲的说沈钰不在,还不是提醒自己沈钰是主谋,自己顶多算个帮凶吗!
199章 三年之后
夏日的午后,树荫下的房间里穿堂风阵阵吹来,竟一点也不显闷热,丹年坐在雕花的窗棂下练着字,小雪趴在一旁的桌上吃力的握着笔,临着丹年给她的字帖。
没写一会儿,小雪就嘟着嘴甩甩手,再偷偷看看丹年,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状态,悠然的写着字,完全隔离在自己的小天地中。
“小姐,今天都写了好长时间啦!”小雪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抗议道。
开年回过神来,瞧了瞧右手边已经骡了一大叠写完的纸张了,不禁笑道:“哎呀,又忘了时间了。”
小雪凑上前去,羡幕的一张张看着丹年写过的纸,叹气道:“唉,小姐写的就是好看,我怎么写都写不出来这个样子!”
丹年抬手敲了下小雪的头,笑道:“都像你一样,没写两个字就嫌累了,都练了这么久的字,写出来还是像鸡爬爬一样!”
小雪捂着头嘟着嘴,不情愿的说道:“我就没那学文化的命,不是那块料!”
丹年也没多加理会,小雪学字的时候都已经十三四岁了,已经过了最佳的学习年龄了,加上这个时间段的女孩子本来就心性活泼,坐不住,再说丹年也不打算把小雪培养成什么才女,会认字会记个账就行了,还能指望她考女状元吗!
读的多了就像沈丹荷那样,多不让人待见啊!
丹年幸灾乐祸的想着,沈丹芸早在两年前就生下了大胖小子,是国公府名副其实的长子长孙。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而去年接连嫁入国公府的两个贵妾一个生了个女儿 另一个现在也是身怀六甲,只才沈丹荷的肚子到现在依然毫无动静。
丹年每次想起她就想起她那双瘦的只剩下一层皮的枯手,颧骨也瘦的高高凸了起来,来,做女人何必这样,这么营养不良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白大世子能对她有兴趣才怪。孩子自然也无从谈起。
雅拉早在两年前就生了儿子出来,沈立言和慧娘喜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沈立言翻了几遍宇典,给长孙起名为“沈泓”只不过孩子小,不能长途跋涉是以丹年和父女到现在还没看到沈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碧瑶的儿手和清清的女儿也都两岁了,丹年算了算很久都没去看望过清清了,便叫上小雪一同去了清清家里。
丹年到的时候清清正坐在榻上逗着女儿玩,丹年一看就瞒眼冒红桃心了,清清的女儿长的唇红齿白,小脸白嫩嫩的,丹年每日都忍不住扑上去抱到怀里亲亲。
清清看着丹年抱着她女儿不撒手,笑道:“你别看她人前乖的不得了,人后可是个会闯祸闹人的!”
清清的小女儿乳名叫明珠,是泰智给取的,有掌上明珠之意。明珠瞪着大眼晴骨碌碌的转了一圈,扑到丹六怀里,奶声奶气的叫道:“明珠是乖孩予,不会闯祸!”
清清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看看,自己都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说自己不会闹人!”丹年哼了清清一声,握着明珠的小手说道:“我们的小明珠最乖了,是不是?再说了,你小时候也没见多乖啊,听说上房捣瓦的事没少干!”
清清瞪大眼晴,脸色涨的通红,叫道:,“你听谁说的?是不是泰智?看我怎么收拾他!”
丹年慢悠悠的说道:“那你就管不着了,要我说啊,我们的小明珠长大了个性还是随泰智比较好,人稳重又踏实!”
清清害羞似的缩了回去,摸着自己的肚手笑道:“我算是有福气的了,这不又怀上了。”
丹年惊讶的看着清清的肚子,平坦的小腹并不显怀,清清解释道:“才一个多月,还看不出来。”
丹年笑道:“那可真是恭喜你了!”
清清叹气道:“我只求这一胎来个男孩,要是再生女孩,我……我只能给那头那几个停药了”
丹年笑不出来了,请请在怀着明珠的时候,就给泰智纳了几个通房,明珠出生后,这几个通房就抬了姨娘,丹年怎么劝都没有用,清清总是固执的认为女人都这样,只才这样才能显得自己大度。
还好,清清定下的规矩是只才她生下嫡长子后,妾室才能生孩子,这段时间泰智的妄室都在服药,避免在主母前面生下儿子。
丹年不赞成的说道:“停什么药?你这胎生不出儿子,还有下一胎呢?再说了,即便你生了儿子,就允许她们生孩子,将来好同你的孩子争夺父爱了吗?”
清清低头抱过明珠,讷讷的说:“那能怎么样呢?总不能让那些连个孩子都没才吧,外面指不定把我传成什么样。
丹年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管别人怎么说你,嘴长在别人身上,自己过的好才是最重要的,说你的都是羡慕嫉妒你的,有哪个女人真心实意的愿意接纳妾室的孩子的?”
明珠没玩多久,就开始揉眼晴犯困了,清清抱明珠抱在怀里,轻轻哼着曲手哄睡了明珠,直到小明珠睡的香甜,才把她小心翼翼的放到榻上,立刻便有丫鬟轻手轻脚的进来抱了明珠出去。
清清直到丫鬟出去了,才叹口气跟丹年说道:“丹年,你没嫁人,你不懂我的处境的。只有当一个女人全心全意爱上一个男人时,你做什么都要以他为重,以他为先。而且,无论是我生的,还是那些妾室生的,都是他的孩子,都要唤我一声母亲的。
丹年拉着清清,语气略带着焦急,“清清,你要听我的,只要你有这个能力,就不要让泰智的妾室生下一男半女,否则将来后悔的是你,你看到我大堂姐和二堂姐了,她们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请请怔忪了一下,迟疑的说道:“可是……”
丹年缓了口气,小声凑近清清说道:“泰智在京城无根无基,全靠你家,他的那些妾室能不能生孩子,还不是你点点头的事精,你偏不给他点头,他能把你怎么样,他还能同你闹不成?他还要不要脸面了。再说,即便是你开恩要妾室生孩子,那也得等你儿子长大了才行!”
清清点点头,叹口气,说道:“你说的没错,怎么也得等我的孩子长大了才行。”
丹年笑笑,拍了拍请请的肩膀,“这样想就对了,唉,那泰智可真讨厌,给他纳妾他就要!”
清清哑然笑了,拉着丹年语重心长的说道:“丹年,你可别这个性子了,将来你也少不得遇到这些事情的,男人不都这样子吗?泰智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丹年擞撇嘴“我爹我哥可不这样!” 清清旋即有些黯然,“沈大哥,是个好的,只可惜 ……”
丹年这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连忙笑道:“不说这个了,这孩子想好名字了吗?”
一提起孩子,清清的注意力就转移过来了,笑道:“哪那么急啊,都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不过,丹年你今年都十八了,就没想,就没打算过以后吗?沈大人和沈夫人有提过吗?老这么挂着,可怎么办啊?”清清接着才些迟疑的问道。
“啊?”丹年冷不防清清提起了这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清清拉着丹年说道:“再拖下去你就是老姑娘了,三我看皇上登基后也没强要你进宫的意思,苏侍郎他……
清清口中的苏侍郎是指苏允轩,万恶的、者有着苦逼身世的官二代苏允轩官升的挺快,已轻是户部侍郎了,顶头上司就是苏晋田。
听说去年的时候齐衍修在上朝的时候假惺惺的要给苏允轩和另外一个大臣的嫡长女做媒,苏允轩当场就说除了沈丹年他谁都不娶,一时间风言凡语如雪片般朝丹年的小家砸了过来,丹年恼恨的连着两个月都没出门,也柜绝见他。
丹年想到这里,没好气的说道:“别跟我提他,有那么坏我名声的吗?你看看那段时间,我都被说成什么了?”
清清笑道:“他要不那么说,那门亲事不就当场定下来了吗,我听泰智说,当时皇上的脸都是绿的。”
丹年想来也觉得好笑,随即义正词严的说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不许乱给我出主意,苏允轩和皇上,两个都想算计我,我傻了才嫁苏允轩!”
清清吓的赶紧捂住开年的口,说道:“我的大小姐,你别乱嚷嚷啊,你这么说没关系,可让皇上知道你在我家说他的坏话,还不得给泰智穿小鞋啊!”
齐衍修早就后宫佳丽三千了,他的皇后余韶华是刑部尚书的嫡长孙女,嫁入皇宫做大昭国母的时候才十三岁,比丹年还小上两岁,也是因为适龄的女子要么地位不够,要么早巳定好了人家。
丹年为这个,暗自腹诽了齐衍修很多天,这么小的小孩子也能下的了手,真是禽兽!说归说,每年到过年的时候,丹年和慧娘一个是县主,一个是诰命,都是要入宫觐见皇后的,丹年排在后面远远的看到过几次,小小的身材包裹在厚重的凤袍中,看不真切。
200章 侮辱
这时有丫鬟进来轻声问晚饭要准备什么菜色,清清拉着丹年要丹年留下来吃晚饭,丹年嘿嘿笑着拒绝了,清清怀孕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吃,调味料都放的很少,就是怕对孩子有影响,她怀着明珠的时候,丹年可是领教过的,才不愿意留下来吃饭。
马车平缓的行驶在石板路上,逐渐的越走越慢,也愈发嘈杂起来,丹年掀开帘子,看路上堵的都是马车,问道:“怎么回事?”
赶车的车夫说道:“小姐,这个地方最近到这个时候轻常是要堵车的。小雪说道:“小姐你好久没出门了,估计你还不知道,皇上让六部四品以上的官员每隔三天,午后便要再进宫议事,这会正是他们议事回来的时候,路上就堵的厉害。”
丹年点点头,齐衍修比起他父亲来,倒是个勤奋治国的,六部四品议事,这个规矩在前朝也曾实施过,如今齐衍修不过是又恢复了这个规矩罢了。
就在这时,丹年家的马车旁边就传来了一阵语气不善的吆喝声:“哪家的马车,怎地如此不懂规矩?”
丹车乘坐的马车是租来的,京诚里不少人以跑马车载客谋生,马车车夫赔着笑说道:“官爷请息怒,平日里不敢抢您的道的,不过今日赶巧了,才走这里的,等过了这一段就好了。”
丹年皱着眉头将帘子撩开了一条缝,一看吆喝的那人眉头皱的更厉害了,这人她见过,当年平辉帝的宫宴上,刁难沈钰的人里面就有他,跟在世子齐衍冰后面耀武扬威,让沈钰给他耍两下的,叫什么名字就记不得了。
那人不依不饶!揪着车夫的衣襟要他打哪来滚哪边去,大街上所有的马车挤成一团,不少人都看着这边的热闹,那人穿着宝蓝色的锦缎衣服,看着一副世家弟子的模样,行为说话也忒放肆了点。
丹年在马车里皱着眉头开。道:“你好大的口气,想让我们让路,不知你官居几品啊?”
那人听得马车里居然有年轻女子的声音,心下便知马车里只才女人在了,这种马车在京城随处可见,都是平头百姓随意租用的,并不是什么私家马车,便起了轻视之意。
“哟!车里居然是个小娘子,你跑到我们大老爷们的地方来干啥啊?”那男乎嘿嘿笑道,一双小眼都被挤的要看不到了。
丹年刷的一把放下帘子,这人绝不是什么官员,倘若是官员这个时候必定穿着官服,看来是哪个富贵人家的败家子弟了。跟他在大街上闹出什么纠葛,吃亏的是自己。
丹年闷不吭声了,他若是知趣的话,就此算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丹年不信他还能干出什么来。
“诶哟,小娘子怎么不说话了?我们这里不做小娘子的生意,娘子还是换个地方吧!”那人低声笑道,声音不大,却能让四周的人都能听到。
丹年心下恼怒,超说越过分了,偏生这个时候大街上堵的水泄不通,想走又走不得。这时又听到了那人敲击马车的声音,丹年栋开帘子,跳下了马车。
那人乍看到丹年,刚想狞笑着调笑两句,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看了半天也估计想起来丹年是哪位了,立刻讪讪然想住后退,丹年可不给他机会,阴沉着脸走上前去,扬手就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那年轻男子捂着脸,不敢置信的嚷道:“你敢打我?”
丹年瞪着他骂道:“打的就是你!无耻下流,出言不逊,侮辱皇上御封的四品县主,我如何打不得你?若是不服,我们到皇上面钱评理去!”
旁边同丹年的马车并排的马车通身漆着油亮的黑漆,做工精良,有人缓缓走了下来,正是雍国公府的大公子白振繁。
白振繁一脸闲适的笑道:“哎呀,这不是丹年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姐夫刚没听出来是你,出来晚了,让你受惊了啊,姐夫给你赔不是了!”
丹年冷哼一声,他没听出来才怪,真是够假惺惺,哪天白振繁那个小白脸要是被一群男人掳了,被您了菊,她是不是也可以一脸沉痛的跑过去,姐夫,我刚没认出来是你,任着你被这群人爆了菊花,我来晚了,真是抱歉啊!
“既然是姐夫的手下,麻烦姐夫好生约束一下,别什么阿猫阿拘都往大街上溜,免得丢了国公府的脸面!“丹年斥了一句,转身谁备上马车,人家主子都来了,她还较个什么劲啊。
然而那年轻男子本身就对丹年颇有成见,此刻见丹年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不留情面的斥责自己,大感羞恼。虽然周围没什么人围观,可他知道。下马车里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呢!
当下指着丹年,恼羞成怒的骂道:“你不过是个千人骑万人枕的biao子罢了,你跟那谁的那点破事谁不知道,被人玩腻的破鞋罢了,现在嫁不出去了就想到大街上去卖!“
白振繁急声喝道:“刘胜,给我闭嘴!”又转而对丹年小心说道:“丹年,这厮脑子不请楚,你莫要跟他一般见识。”
丹年森森笑了,语气慢条斯理“我竟然不知道我是这样的人。”
白振繁笑道:“他脑子有问题,回去我一定好好修理他!”
“回去?”丹年阴沉的盯着刘胜,“羞辱了我就想回去?白振繁,我看你脑子也是坏掉的吧,你爹没教过你什么是规矩吗?”
这把白振繁也给骂上了,白振繁脸上一红,刚要说话,就听得远远存来一声冷冷的声音,“说的好!你爹没肃你规矩吗!”
丹年回头一看!一身大红蟒袍的苏允轩在夕阳下,面色严肃的朝他们走了过来,丹年没好气的别过头去,管他什么事,要他来凑热闹。
白振繁连着被羞辱两次,心里早已恕火沸腾了,桀桀笑道:“都说丹年同苏侍郎游过交往!我原本还不信,今天看来我这小姨子能耐果然非同寻常!”
苏允轩站到丹年身边,盯着刘胜,语气不善的说道:“你叫刘胜!平辉十六年的举子!你父亲刘英杰,曾经是太常寺卿,三年前因含污被降到了太常寺行走,你四处活动,想要补缺,折子都递到本官的案上了。”
刘胜脑门上一头的冷汗,他怎么都没想到苏允轩把他的身家打听的这么清楚,本来想示弱,但看到主子白振繁一脸的恼怒,又怕得罪白振繁,前后衡量之下,强硬着脖子叫道:“那又怎么样,不给补缺就不补,大丈夫岂能为五斗米折腰!”刘胜盘算的很请楚,雍国公是什么人,苏允轩哪里比的上,抱住白振繁的粗腿,比什么都管用。
苏允轩皱着眉头,“不怎么样,你前段时间纵犬行凶,咬伤数人,被你爹用 劝位压了下去,受害人现在还躺在床上,前日辰时,有人到你家送了三千两银子,要你爹在一件案子上做手脚,单凭这两件事,足以让你爹丢掉头上的乌纱帽,你还拿什么硬气?”
刘胜扑通跪伍在了地上,这两件事他以为没人知道,可谁知还是传了出去,刘胜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这下个完了!被苏允轩当众爆料了出来,国公府也不见得会救他们。
白振繁脸上虽带着笑容,语气却是咬牙切齿,“想不到苏大人还嗜打听别人小秘密的爱好!真是佩服!”
苏允轩拱手还礼,“白大人客气了,身为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
白振繁一脚踢向了瘫倒在地上的刘胜,骂道:“还不起来,快滚,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丹年和苏允轩同时说了声,“慢着!”
丹年立刻瞪了苏允轩一眼,苏允轩看向丹年,眼里都是笑意,丹年不去理会他,转向刘胜和白振繁说道:“白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件事?这厮对我恶言相向!我还没告他,怎么就能放他走了?”
白振繁笑了起来,朝丹年低声说道:“丹年,你莫要不知好歹,我看在你姐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闹大了,对你名声没好处!”
丹年笑了,“被人说成这样,我才没的名声可言,你若不给 我一个,说法,我现在就去京兆尹那里击鼓鸣冤!”
白振繁饥笑道:“哦?我倒不知道丹年大小姐也会去击鼓呜冤了。”白振繁压根没把丹年当回事,一般小姐被骂成这样,早就泪奔回家找爹妈哭诉了!再不济的甚至半衣悬梁都不奇怪,丹年死撑到现在已经够让他惊奇了。
苏允轩闪身到了丹年身前,“既然白世子不想出这个头,事关朝廷御封的县主名声,那我们还是请京兆尹大人裁断吧。”
白振繁哼道:“苏允轩,关你什么事,要你来出这个头?”
苏允轩不予理会,转身拉了丹年便往外走!这时道路早已松动,然而马车却没才一辆驶离开的,所才人都透过马车的帘乎,屏住呼吸仔细看着这场事端的发展。
等到苏允轩拉着丹年走出了这个她方,朝着京城衙门的地方走去,丹年挣脱开了苏允轩的手,苏允轩回头看去,丹年脸上已经满是泪痕了。
丹年摇头哽咽道:“我不要你管,这事我自己会处理!”
201章 对薄公堂
苏允轩乍看到到丹年的眼泪,吓的魂都要飞出来了,走上前去,低头扶住丹年的肩膀,焦急又语无伦次的说:”你别难过,那刘胜不过是个没教养的市井混混,你别同他一般见识,我这就找人判他进大牢,让他吃一辈子牢饭给你出气!”
看着丹年伤心气愤的样子,苏允轩想把刘胜撕成一片一片的心都有了。丹年低着头,肩膀哭的一耸一耸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苏允轩心疼不已,想把丹年搂进杯里,好好安慰一番,可如今正是在大街上,只得将心里那股悸动强压了下去。
苏允轩想抬起袖子给丹年擦眼泪,丹年气哼哼的歪头躲了过去,掏出帕子来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说道:”不是要去衙门论理吗?还不走!”说着,率先往并走去去。
呸呸呸,苏允轩那袖子不知道磨过多少东西,现在还要来擦她的脸,丹年才不要咧!
京兆尹衙门离堵车的她方并不远,穿过一条大的街便就到了。门。的衙役抱着杀戚棒站在门口打瞌睡,一看到苏允轩和沈丹年两个人走过来,立刻打起了精神。
门口的差役计好的小跑过去,点头哈腰的向苏允轩问道:“苏大人,我们家大人现在后堂,小的领您过去?”
苏允轩皱着眉头,一脸严肃,“今日我们来不为公事。”说着,已轻和丹年走到了衙门口的大鼓前。
在四周差役和看热闹的路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苏允轩泰若自然的拿起来鼓架子上的木棒,敲起了那面用来击鼓呜冤的大鼓。
京兆尹董大人慌里慌张的从后堂跑了出来,官帽都没来得及戴上。还是后面跟过来的师爷送来了官帽,急急惶惶的带到了头上,心里叫苦不迭,小苏大人又在整什么幺蛾子,没事跑到他这个受气衙门撒气啊!
苏允轩见董大人将公堂升了起来,拉着丹年进入了公堂,丹年想睁脱开苏允轩的手,被苏允轩牢牢握住了,丹年脸烧的像火炭一般。
董大人眯着眼看了牵手的两人一眼,咳了一声,客客气气的拱手道:“苏大人,下官不知您今日来有何要事啊?”
那沈丹年是四品县主,哥哥沈钰是名副其实的西北王,小苏大人是正二品的户部侍郎,邮个都能压他一头,董大人想泪奔的心都有了,但他没想到,更让他泪奔的事恃还在后头。
苏允轩拱手道:“今日本来是不想麻烦董大人的,但奈何事发地界是在董大人的管辖范围内,刘英杰之子刘胜在大街上岸众出言不逊,辱骂朝廷御封的县主,影响恶劣,本官不能不管,特此带着被害人来击鼓鸣冤。”
董大人想直接撞墙去死了,刘英杰是什么人啊,那是国公府的人,虽然这两年降职了,可谁能知道会不会过两年又升职了呢,要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去抓国公府的人,是不是对他要求太高了点!
苏允轩见董大人面露难色,迟迟不语,上前一步,皱着眉头说道:“莫非董大人要徇私枉法、不打算传唤被告?”
董大人翘着山羊胡子,颤颤巍巍的拱手说道:”哪里哪里,本官既然升了堂,那就一定秉公办理。”转头向差役嚷道:”来人啊,快去把刘胜给我拿来!”一旁的师爷快速写好了传唤今,盖上了京兆尹的大红章。
苏允轩和丹年继续老神在在的等在公堂上,董大人不敢怠梗了两位,火速今差役搬了椅子过来给这两位大爷坐,陆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董大人额头的汗水也在一滴滴的往外冒。
终于,差役回来了,一个个面带菜色,身后出现的不止是刘胜,还有雍国公的大公子白振繁。
董大人痛苦的手抚着额头,为什么他兢兢业业、小心翼翼的这多年,好事从来轮不上也一这等破事都来找他,一个两个都是他惹不起的大爷啊
白振繁笑容可拘,一副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姿态,拱手笑道:”董大人,我刚下朝回家,就听说方差役要拿了我的朋友刘胜,担心之余便跟过来看看,董大人我没碍着您办理案子吧?”
董大人就是有一身的熊心虎胆,也不敢跟白振繁说“你就是碍着我办案子了”董大人赔着笑脸,在公堂上坐如针毡,”不碍事,不碍事,本官秉公办理,世子爷能来旁听是本官的荣幸。”
一旁的师爷看董大人左古为难的样子,跑上公堂俯身到董大人耳边说道:“大人,既然两边都惹不起,那就秉公办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谁也不偏,到时候皇上面前也好说理!”
董大人点点头,觉得师爷说的有道理,大不了他这小京官不干了!
董大人一拍惊堂木,喝道:”苏大人和沈小姐为何要状告刘胜?”
苏允轩淡淡的瞥了站在白振繁旁边的刘胜一眼,吓的刘胜连忙往白振繁身后躲了躲,苏允轩抬眼望向了董大人,说道:”今日下朝,我们马车行至街道口的时候,刘胜对沈丹年恶言相向,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当时街道上全是下朝的官员,对丹年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梭害。”董大人瞧向了刘胜,一拍惊堂木,喝问:“刘胜,可有此事?”刘胜冒出头来,不甘心的说道:“回禀大人,那沈丹年的马车堵住我们家世子爷的马车,小的看不过去,才出言喝止了她。”
董大人再看向白振繁,一脸的悠闲的反盯着他,事不关己高高桂起的样子。
董大人左古为难之际,又转而问向了丹年,“沈小姐,那刘胜究竟有没有骂你?”
丹年冷笑着者着刘胜,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说你没骂我,那好,你就在公堂上发誓,若你骂了我,你爹便会革职查办,你永世不踏入官场,全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刘胜跳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叫道:”沈丹年,你莫要欺人太甚!”
丹车轻蔑的盯着他说道:”我欺人太甚?是谁恬不知耻的在大街上如同泼皮无赖般辱骂朝廷命妇的?你若是问心无傀,那为何不敢发誓?你在公堂上谎言连篇,你可知你所犯何罪?”
刘胜吱吱呜呜了半晌,求救似的看着白振繁,白振繁出来打圆场,笑道:”丹年莫要这么咄咄逼人啊,不过是场族会,等会姐夫让这不长脑子的混账给你赔个不是,行不行啊,董大人?”
董大人擦着额头的汗珠,止事可大可小,若是认真追究,少不得当庭打上刘胜二十板子,若是当事人肯息事宁人,双方握手言和就再好不过了。
董大人期待着看向了丹年,丹年咬牙切齿的说道:”赔不是?白振繁,你当我们家是软柿子,惟都能捏上一把的吗?”沈钰远在西北,沈立言自从战争结束后就只空有一个将军的头衔了,手中什么权利都没有,若是这次示弱了,那之后谁都能来欺负他们了。
还未等白振繁回答,苏允轩就冷声道:”董大人,丹年巳经说了,拒绝接受刘胜的道歉,按照大昭律例,大街上公然谩骂诽谤朝廷命妇的,要当庭杖责二十,而刘胜有功名在身,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还要革除功名!”
白振繁冷笑道:”苏大人好大的口气,莫非这京城是苏大人做主的吗?”
丹年最看不得白振繁这个样子,摆出副高高在上的架势来欺压人,张口接道:”自然是大昭律例做主,白振繁这里又没你的事,你到公堂上来指手画脚,莫非你是想做这京城的主?”
丹年这话就往严重里说了,白振繁想不想造反,这完全是个不可说的话题,白振繁当场被噎住了,甩袖愤愤然坐到了椅子上,一副不罢休的姿态。
苏允轩不去理会白振繁,转而向董大人说违:”董大人,您该宣判了。”
白振繁火大的叫了起来:”苏大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今日他既然来了,就不能让刘胜挨了这板子,否则国公府的脸面住哪搁啊!
苏允轩泰若自然,”我和丹年两个人的事,不需要世子操心。”
白柜繁冷哼了一声,一时间三个人都齐刷刷的者向了公堂上的董大人,董大人在六只眼晴的注视下,额头上的汗齐刷刷的往外冒,手里的惊堂木颤颤巍巍的举在半空,无站如何也拍不下去。就在这时,太堂门只冲进来一个人,喝道“到底是谁骂了我女儿?”丹年一瞧,正是父亲沈立言,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双眼喷火的进来了,估计是小雪跑回家跟父亲说了。
丹年连忙扑到了沈立言怀里,抹着眼泪,指着白振繁身后的刘胜说道:”就是那个竖子,污言秽语,好生无礼!”
沈立言阴沉着脸,瞧向了刘胜,举步向前走去。白振繁上前拦住了沈立言,打着哈哈说道:“原来是二叔来了,只不过是场误会,丹年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非要闹到公堂上来口”他就不信,不过是个女儿,沈立言还能逆了他的意思,沈钰还能带兵打过来?
202章 沈立言发威
沈立言冷哼一声,蒲扇般大小的手掌伸开来,一把将白振繁推到一边,骂道:“你既然称呼我一声二叔,就络我闪远点,二叔这拳头打人来,可是不长眼的。”
白振繁恼怒之下,叫道:”二叔,莫要为了一个丫头伤了白沈两家的交情!”
沈立言回头浴笑道:”我们二房跟你们白家没什么交情可谈,我沈立言可不是卖女求荣的混账!”
沈立言说着,抡直了拳头直溜溜的挨向了刘胜的脸!膨的一声响,刘胜斜斜的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几颗牙齿随着血喷了出来。
丹年惊了一下,她没想到父亲生气成这样,原本也只是打算在公堂上让国公府低个头,给自己家挣些颜面的。
董大人看到这一募心里好生安慰,长辈来了,自然就不用他这个京兆尹出头了,白家沈家苏家刘家,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去吧,他只用在这里当个看热闹的就行了,人微言轻嘛也怪不得他。
刘胜被一拳揍的站不起来,梧住脸,一张口血水口水就往外流,合糊的哭叫道:“你个武夫你敢揍我?”
沈立言瞪着眼叫道:”我堂堂一品将军,揍死你都没人会有二话!”说罢,抡圆了拳头准备来第二拳。
刘胜被打怕了,耍斗鸡走仗势欺人,他没问题,可要实打实的打架,面对沈立言这样的功夫好手,他只本被揍的惨兮兮的份。一看到沈立言论起了拳头唯备再揍他,吓的他躺在地上不住的往后退缩。
沈立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对公堂上者热闹的董大人沉声说道:”董大人,按大昭律例,这人要判什么罪?”
董大人给不防被点了名,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旁的苏允轩拱手行了礼,接口了,“沈将军,按大昭律例,此人要杜责二十,革除功名。”
沈立言冷哼了一声,撇了苏允轩一眼,他焉能不知道这小子打什么主意,这两年的风言风语的根源不就因为他么!
沈立言对董大人拱手说道:“既然到了董大人的公堂上,我们就得按律法办事。董大人若是没空理会这些宵小,本将军自队为还算年富力越俎代庖替董大人办了这个案子。
说着!沈立言拿过一名差投手中的杀威棒,一脚将刘胜鳃了个狗啃屎,踩在刘胜的背上,用足了力气,一棒一棒的结桔实实的打在了刘胜的腿上、屁股上,刘胜嗷嗷惨叫的声音,隔几里路都能听得到。
公堂门。早就围满了者热闹的京城老百姓,纷纷鼓掌。其实他们不懂首因后果,也不懂其中的刮害关系,只知道是民族英雄沈将军的女儿当街被一个执挎子弟给辱骂了,父亲替女儿讨个公道,就凭这一点,所以人都支持了沈立言。
白振繁气的脸包郁要发白了,沈立言这老东西太不拾他面子了,沈立非在他面前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的,这沈立言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有个远在天边的儿子就能在京城高枕无忧了吗?
刘胜嚎的如同杀猪一般,但沈立言其实并未下多大的手劲,他心里有分寸,不能打坏了他,不然数不清的麻烦事在等着丹年呢。
等到二十板子打完!沈立言加开了踩着刘胜的脚,随手将手中的杀戚棒扔到了一边,拱手对惊的脸色发青的董大人说道:”董大人,行刑这部分本将军巳经替你做完了,剩下的你只需发个官文给吏部,革除掉这竖子的功名就行了。今日本将军还有事,先带着女儿回家,改日找你来喝茶下棋!”
说罢,沈立言也不理会公堂上的一片下巴掉地上的声音,拉了丹年径直走出了公堂。
走在路上,沈立言走在前面丹年跟在后面,夕阳的照耀将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丹车完全走在沈立言高大的影子中,丹年心里觉得暖暖的。
因为沈钰的事情,沈立言一直觉得有愧于大昭,在京城的这三年!一直都是低调的、隐忍的,甚至于让人觉得是有点帖弱怕事的。可今天,丹年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一个父亲的愤怒,他若是怕事的,今日里绝不会那么不给给白振繁面子。
沈立言回头看看丹年,正在嘿嘿的价笑,沈立言笑着拍了拍开年的肩膀,笑道:”傻丫头,傻笑个啥呢?
丹年嘿嘿笑道:“爹,你老说沈钰是个做事冲动不径过大脑的,行为癫狂的,我看啊,这才叫有其父必有其子,哥哥骨子里都是继承你的!”
沈立言揉揉丹年的头发,笑道:“小孩子瞎说啥,你哥才是个不省心的闯祸精!还不快走,你娘在家里都等急了。丹年自从在街上受了刺激,也不再出门了,清清知道后,特意带着明珠来看望了丹年,劝慰她让她别放在心上,丹年抱着粉嫩嫩的明珠爱不释手,笑道:“我是没放在心上,不过是觉得再遇到这种事麻烦,就不想再出门。”清清嗔怪道:“你说你那姐夫,不帮着自家人,反倒任由那混账刘胜欺负你!”
泰智拉了拉清清,略含不满的语气说道:” 清清,那是人家亲戚!”
丹年不在意的摆摆手,“鬼才是他们家亲戚,一家人没一个好东西,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活该他娶了沈丹荷那样的,真是不是一宗人不进一宗门。”
清清也忿忿然,“就是就是、沈丹荷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活该她现在失宠生不出孩子来!”随即又觉得自已还怀着孩子,话说太过,梧着嘴惊呼了一声。 泰智哭笑不得的敲了清清的肚袋!“可别乱说了,嘴上没个把门的!”
丹年微笑着看着这对夫妻,太智脾气好,为人宽厚稳重!除了后院里有几个妾室外,可以堪称是模范丈夫了,算是大昭封建士大关的杰出代表,清清也算是有福的,跟了沈钰未必会幸福,除了雅拉那样的,还没人能降得住他。
清清拉着丹年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笑道:”上次你来不是问这孩子的名字吗?要不你给起一个?”
丹年连忙摆手,“那哪成啊,你们的孩子当然是你们给起名字了!”丹年知逍,清清是怕她心里堵的慌,特地来找件事给她寻开心的。
泰智也笑道:”不妨事,你是将军府的女儿,这孩子能得你起名字,必定是个有福的。”
丹年看他们夫妻两个诚心实意的是要自己给孩子起名,也不推辞,抱着小明珠想了半天,说道:”不如孩子生出来,叫元宝好了!”
泰智先先抚掌笑道:”这名字可真不错,喜庆又吉祥,跟明珠正好对应着。”
清清梧着嘴吃吃的笑,“丹年啊,你可真是个掉进钱眼里的,我道要看看将来你给你的孩子起什么名儿,可这元宝被我们占了,你要起什么啊?“
丹年哼了一声,帮明珠扎好了冲天的羊角辫,亲了亲明珠圆润润的小脸蛋,笑道:”我的小孩那还不得金山银山的起名字,将来好给带来舍山银山啊。元宝这名字么,就让给你家小孩好了!”笑过之后,泰智收敛了笑容,对丹年小声说道:”前几日皇上不知怎么的,听说了这件事,在朝堂上斥责了刘英杰几句,又把话题说道了平西候小沈将军的身上,感叹着说沈钰的儿子也都快要两岁了。”丹年吃惊的抬头,清清握住了丹年的手,暗示她别着急。泰智叹口气接着说道:“我看皇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拿你的事斥责刘英杰只是个借口,他是想提沈钰的事。”
丹年心里有些没底,沈钰这几年来在西北一直都很安分啊,皇上他想干什么?”
泰智说道:”我琢磨着,皇上对沈钰还是有戒心,他不信任沈钰,况且沈钰手中有几十万大军,还是勒斥的兵马,这样的人却不听他的话,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丹年皱着眉头,将小明珠递给了清清,沈钰是什么个性丹年清楚,给他一个理由,他就敢造反,皇帝对臣手不仁,他就敢对皇帝不义。”那你觉得,皇上想做什么?”
秦智摇接头,“现在看不出来,但皇上既然提到了沈钰的独子,很有可能是想让沈枉送独了进京做质子。”
丹年微微震惊了下,倘若只是做质子,倒也没什么,有我和爹娘在京城,沈泓不会吃什么苦,沈钰也没谋朝篡位的野心,就怕还有其他的后招在等着。”
清清巳径哄睡了明珠,小家伙正是嗜睡的年纪,刚和丹年在榻上疯玩了会,这会就已轻躺清清怀里睡着了。
清清拍了拍丹年的肩膀,轻声说道:”你也别想的太多!沈大哥的儿子到了京城,有你们看着,出不来什么差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皇上还要对付国公府,怎么也不能寒了忠臣的心!”
清清一家走了之后!丹年起身去见了父亲,和沈立言慧娘说了这件事,好让他们有个唯备,沈立言点点头,他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而慧娘的反应大大超乎丹年的意料。
慧娘欢天喜地的说道:“太好了,我的孙子终于来了!”惹得丹年和沈立言齐刷刷的冒出一滴冷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