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201.青青子衿(200)

第1222章 201.青青子衿(200)

陆飞羽与司琪音坐车,先把东子送到李忠承那里,打电话得知李忠承现在是在猎狐当地设立的临时医疗点上工作。

爸爸又在工作了,妈妈呢?东子不满的小眼神看着与李忠承通电话的陆飞羽。

“李叔叔,东子我接来了,现在送你那,你能告诉我具体地址吗?我开车。”陆飞羽说。

李忠承在对面听到儿子来,既高兴又忧愁的,主要是怕了儿子那张嘴,说:“他吃过饭没有?”

一个老爸总担心儿子会不会饿着。

东子想,自己什么时候变成父亲眼里的小吃货了,貌似他并不是很爱吃东西。哪里知道,当父母的哪个不是最担心孩子饿着,虽然现在早已经是物资满足时代不存在饿的问题。

“吃过了。在愉儿那里吃的,愉儿给他做了饺子。”陆飞羽顺带在他人面前夸夸妹妹。

“愉儿会做饺子呀。”李忠承果然感叹起来。

“愉儿还给大家做了些便当,等会儿我给李叔叔送一个。”

“行。你们到我这里来吧。”李忠承张口就答。

车子开到了李忠承所说的地方,陆飞羽他们在车内,见着一栋三层楼的房子,应该是出租屋之类。外面肯定没有任何标志。有几个类似便衣的人在楼外巡逻。不断有人从门口进进出出的。

东子在家的时候,家里除了住人同时开办诊所,他是习惯了看爸爸妈妈在诊所里工作。可现在一看爸爸新工作的地点,又有些不一样。

他两只小眼珠开始趴在车窗上咕噜咕噜看着。

陆飞羽先下了车,不管是谁,进入这样的医疗站点肯定要先接受必要的检查和手续,这里毕竟是伤病员住的地方,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拿出相关文件,陆飞羽与负责这里安全保卫工作的人做了沟通,然后转身对着车里的另外两人招招手。

司琪音带着东子下了车。

猎狐的伤病员都基本集中在这,除了伤势很严重的必须用直升机运回总部去的。一般来说,猎狐与其它驻军不同,不习惯将自己的人送到当地医院救治,除非很特殊的情况。

东子牵着司琪音的手,走到门口的地方,左右看了下,看不到什么,想看爸爸的身影也看不到。

陆飞羽带着他们两个进入大门。

一楼是个完全宽敞的大厅,地面上摆满了临时搭建的病床和担架。很多伤员在上面躺着,大多是在海面上受到鱼雷攻击后落水的士兵。有些情况比较严重,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据陆飞羽了解,之前那次攻击伤亡还是比较严重的。猎狐里,死人的数目一直相对比较少,然而这次完全令人意外的鱼雷袭击,让死亡数字上升到了十位数。

做军人就得牺牲。陆飞羽懂,亲眼所见却是另一回事。这里受伤等待救治的士兵们,更多的伤感在于同伴的死。于是已经有相关的心理治疗师在介入了。对于怎么最快速度治疗伤兵身心健康这事,猎狐一直都很注重。

东子是被眼前这种前所未见的情况给吓住了。

诊所里的病人哪里有这样庞大的群体。最多十几几十个人坐在他们家诊所里排队,而不是像现在这里这样一个个躺在床上,一排望过去都得上百个。

感觉就像是,不像是救人的地方,更像是阎罗的地府一样。

有的地方用白布隔着,里面传来一些仪器的声音和人员紧张交流的声音,东子知道:那是在抢救要死的病人。

“我爸爸呢?”东子的手不禁抓紧了身边人的手问。

到底是个孩子。司琪音想。她以前,小时候跟随妈妈巡视军区的时候,到达这样的地方,一样被惊吓过。但是,毕竟她是她妈妈从小培养着要当一国总统的人,不习惯也得习惯。所以逐渐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司琪音拍拍东子的手:“没事。”

“我想找我爸爸,还有我妈妈。”东子小声说,声音里掩盖不住一丝忐忑和不安。

陆飞羽在前面找到了一个医护兵,问:“李医生呢?”

“李医生在二楼手术室,刚进去,因为有个病人情况有变,他在给病人做紧急手术。”

爸爸进了手术室。东子只好坐在了外面等爸爸。此刻他内心里的惶惶让他更想妈妈了,可妈妈在哪没有人能告诉他。或许大家都想着,必须等他爸爸出来亲自带他去看妈妈比较好。

陆飞羽看看表,这时候离开东子肯定不合适,可是他还得去他父亲那儿送便当。那是他妹妹的心意,绝对不能浪费了。

司琪音见状对他说:“要不,我留在这里陪东子,你去给叔叔送便当。”

本来想着这样也行。东子一路和司琪音一块坐飞机吃饺子,应该熟悉了。然而,东子的小眼神却往他那里瞥一瞥,明显,现在这孩子心里哪怕身边走掉一个人都不安稳。

这时候,谁也没有想到刘亚草会主动打电话过来。

陆飞羽突然接到妹妹的电话是很意外,担心妹妹发生什么事,赶紧接上电话。

“哥。你现在在哪?”

“我在李叔叔这里。”

“李叔叔?李叔叔在?”

“李叔叔现在在救治伤员。”

听到是刘亚草的声音,东子叫了声:“亚草姐姐!”

东子的这声声音让刘亚草都敏感地意识到了情况,问:“哥,出什么事了吗?”

“小孩子,在这里,有点怕。”陆飞羽捂着手机筒隔远了说,免得伤害东子的小自尊心。

原来是这样。她本来偷偷给自己哥哥打电话还是想问问他终久和她哥哥做成了什么交易。瞧他回来那股春风得意的,貌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样吧。我去那里陪东子吧。哥有忙的事去忙。”知道她哥哥很忙,根本不可能逗留在一个地方许久,刘亚草说。

而东子最信赖的人无非是刘亚草了,陆飞羽没有任何拒绝的可能。

刘亚草这边挂完电话,就准备出发去东子那边了。

202.青青子衿(201)

刚好,朱杰明回来后刚到楼上房间里把衣服换完,下楼来看见她在穿外套穿鞋子,眯起眼问:“准备去哪?”

他这刚回来,她马上要出门,莫非还在生他的气?

刘亚草觉得这事正大光明的,实话实说:“东子去他爸那了,可能第一次看见那种场面,心理害怕。我去陪陪他。”

一个小朋友都比他重要。朱杰明叹口气,走到她身边,对鲁诗吩咐:“去准备车吧。我和她一起去。”

“你也去?”她吃惊地看到他的脸上。他不是刚回来吗?

“当然了,我怕你也吓着了。到时候李医生还得赶紧打电话给我。”他说。

刘亚草登时气得是瞪眼珠子吹胡子的,声音咄咄逼人地说:“鲁诗之前还说你快饿死了,不吃就出发,不怕饿死?!”

他什么时候说过他快饿死了。像他这样的人,因为忙一时饿肚子常有的事,早习惯了,也早就会在身边备点零食以防饿到胃。朱杰明讶异时,却没有去问鲁诗。

鲁诗早就抱起脑袋撒腿就跑。他哪里想到他们两个吵架会牵连到他说的话上。是,他是撒谎了,夸张了,不过都是为了他家大人。

朱杰明肯定是很快意识到了鲁诗的用意,于是嗯了声说:“我是饿,但是可能饿过头了,现在又不怎么饿了。”

“那你早说。我煮的面条都糊了。”刘亚草继续生着气,“浪费粮食就是你这种人。”

朱杰明眯着眼,突然把她那双试图穿上鞋的手抓住将她一拉。刘亚草猝不及防下,一下子跌到了他胸前。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一时慌乱,她的手推着他的胸口问。

这段时间,他似乎不喜欢穿白袍了。貌似他已经习惯了卸下的那个神职身份。就像现在,他回来就换上了白衬衫。这令他一下子仿佛从高高在上的云层跌落到了人间。像个普通男人一样。

挨着这样的他,她神情会紧张,鼻尖会冒汗。

他的手轻轻搂在她腰上,声音在她耳边上吹着:“还在生我的气。生气是可以。但是,我不吃饭一回事,我有吃饼干。你呢?”

她给自己下的面条,肯定是和他的面条一块下的。所以一打电话得知这个情况,她不就一块没有吃面条了。想着这事儿如果被他知道她好像故意是等着他一起回来吃面条的,岂不是让他得瑟。

问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

这个该死的狐狸样的男人。

刘亚草气鼓鼓的,扭着脑袋:“谁说我没有吃。”

“我不问鲁诗,看这里的监控录像都知道。”

证据确凿,她赖不掉。

刘亚草气得牙都歪了:“那又怎样?你想怎样?”

“生气归生气,我说了,但是不准不可以吃饭。不就几分钟吃碗面的时间,你哥等得起。要不我亲自打电话给他说。”

不用说,她哥肯定说让她吃半个钟头的面都可以。刘亚草阻止他打电话。他顺势,则把她拉回了食厅里面。

把她按在了椅子上,他亲自去端面条汤,拿了两个碗。

想她这锅汤看似清淡,只有几棵葱花加鸡蛋,却是汤味很浓,一看都知道是熬了很久的猪骨汤。费心思给他做饭了。

朱杰明嘴角扬了下,只凭她那份等着他回来吃饭的心思,他这都得感动到想亲她。

一直以来,除了鲁诗和德曼,谁会想着在家等他回来吃饭的。偶尔鲁诗和德曼都得听他的话自己先吃,只有她不会。

“吃吧。”他把舀好的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刘亚草手掌枕着腮帮子还在想着,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一双眼珠骨碌往他那里转了转。

他确实脸上风轻云淡的,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你不担心其他人没有吃饭?人家或许一个电话打来了。”她冲他扬扬眉。

只看她翘起来的鼻孔明显像是嘲讽,想你这位朱大人桃花运满世界开,继续得瑟呗。

朱杰明笑了一笑,是想着她这个样子,这另外一面,俏皮样子,却有几分可爱之处。

“她不会再打电话来了。因为事情都办完了。”

“你确定她不会给你留一手?”

“她留一手也没有用。我这人,能割舍。”

他后面那三个字是令她一愣。想起了三岁时的那段记忆。那时候,他貌似连父亲都割舍了。

对。他是个冷血的男人。和她爸一样。该割舍的时候绝对不手软。

“吃吧,吃完不是还要去你那位小男朋友那里?”

论妒忌,他也有。妒忌一个小男孩都比他重要。

“什么小男朋友。”

“嗯。幸好他还没有长大。不然——”

不然,他也要拿对付孟肖然那一套对付他了。

刘亚草翻起白眼:“你好笑不好笑,这样对一个小朋友。”

“那是因为我在意你。”

刘亚草腾的脸红了。论调情老道,她哪里比得上他。扭过头装作没有听见他这话,埋头吃着面条。

比起她的吃相,他的吃相优雅多了,仿佛一张画。拿的筷子捞起的面条又长又细的,慢慢吸进嘴里。

刘亚草看着看着不由犯痴。

这男人宛如被岁月遗忘了明明年纪大她那么多,如今怎么看一样像小鲜肉养眼。

他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回头朝她这边一望,令她登时面红目赤的,再也抬不起头来。太羞人了,被他发现她偷窥他。

“我晚上洗澡的时候是一般在十一点。”

“你对我说这个什么意思!”她啪按下筷子冲他喊,脸蛋红得她自己都盖不住。

“邀请你一块入浴,太太。”

她怔了怔,随即张口就骂:“厚颜无耻!”

回头再想他刚才说的话,他刚叫她什么了,太太!太太呀!

“太太,太太不是可以乱叫的。”她局促得两只手放在膝盖腿上慌乱地摩擦着。

“当然是不可以乱叫的,如果没有实际性证据。刚好,这里的结婚登记是可以随时随地办理的。只要网上申请。”

她和他结婚了吗?

两只眼完全傻住,回头看着他的脸。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扶起她的左手,慢慢地将口袋里一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203.青青子衿(202)

陆飞羽等着妹妹的到来,妹妹在电话里说她一个人来。可是,当妹妹坐的车来到门口的时候,他发现,根本不是一个人。

东子缩圆了小嘴巴,看到了跟在亚草姐姐身边的男人。真的是男人呢。他表哥谈书翰是不是要哭鼻子了。

“叫做东子,是吧?”朱杰明看着太太的小男朋友,皮笑肉不笑。

东子感觉到了一股敌意,故意挺起小胸膛清清嗓子:“是,是我。我叫李建东。”

“幸会。”朱杰明伸出一只手。

东子二话不说握住他的手:“幸会幸会。请问您是亚草姐姐的什么人?”

旁边的人看着他们这一大一小的对话已经目瞪口呆了。

“我是你亚草姐姐的先生。你可以叫我姐夫。”

“老公?”

“对。”

等等!陆飞羽急忙喊停,什么时候已经是老公了。他家人都同意了吗?

“我们结婚了。”朱杰明抓起背后太太那只戴上结婚戒指的手。

当场那个雷炸到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司琪音想,自己没有弄错吧。刘亚草真实身份是陆飞羽的妹妹,是公主。说结婚就结婚?婚礼呢?皇室的婚礼能如此简单敷衍外面的人?

陆飞羽的双目直直地看着妹妹那只戴上戒指的手,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他仿佛在做梦,完全无法回过神来。

“愉儿?”

听到哥哥的疑问声,刘亚草却是点了下头不否认。她已经想好了。虽然他的求婚如此匆忙好像没有任何准备,这种突袭让她措手不及。但是,事后她觉得太合适不过了。对外,他是死了的人了,她一样是多年前已经可能死掉的人了。都不想对外办什么盛大的婚礼。

陆飞羽看着妹妹点头的表情,意识到了什么,眉头一拧。

司琪音站在他身边,担心地看了看他。

突如其来的这个消息,他能接受得了吗?应该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吧。她都想叹气了。为什么他们兄妹俩闹成这样。

不跟他商量,直接和那个男人结婚了。陆飞羽是不能接受,完全无法接受。那是他唯一的妹妹,双胞胎妹妹。曾经的心有灵犀怎么变成这样了。

当然,妹妹的心思他是猜到一些的,妹妹根本不想回皇宫,打算当死人了,和朱杰明一样。这样的话,他和他爸爸妈妈怎么办。感觉,会越来越远的,离得越来越远。

“这事,我需要和家里人说。”陆飞羽道。

他这话没有错,作为兄长是负有这个责任。

朱杰明道:“行,麻烦你了,你先去通报一声。之后我找个时间和陛下见个面。”

“你应该知道你这样做完全不尊重人!”陆飞羽登时发起火来,几乎伸手要脱下身上的白色西装和某人先大打一顿。

刘亚草的眼睛圆了圆,看着哥哥那张发怒的俊颜,喉咙里不由吞了下口水。哥哥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发过火。

身边,朱杰明的手握紧她的手:“没关系的,都是你的家人,都能理解的。”

好话都被这个男人说了!陆飞羽那火气腾腾腾的直冒,怕吓坏在场的小孩女人,他只好往外走,急着去和父亲告知这个突然消息了。想这个朱杰明干什么?这边事情都没有解决完,他却好,明着抢劫,趁大家忙乱不注意的时候先把他妹妹拐走了。

东子小朋友的眼睛骨碌骨碌看着所有人,对刘亚草说:“亚草姐姐,这样说,你们是在战火中结婚了?挺浪漫的嘛。”

原来这个小朋友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朱杰明立马接上这话笑眯眯的:“你说的没错。”

刘亚草的手指扶着脑袋,感觉够乱的了。她是没有想到自己哥哥反应会那么大。为什么那么大?不就她办理了个结婚手续。

她是女人,终究得有这样一天的吧。她哥哥也有这样一天的。而不管她哥哥什么时候结婚跟谁,只要哥哥自己心甘情愿的,她肯定无条件支持。哪里来的突然发火。

司琪音始终担心跑出去的陆飞羽,既然刘亚草来了,于是把东子交给了刘亚草,追出去门口。

东子见状,摊摊手冲着刘亚草说:“你看,这两人,还总是说我胡说八道,说他们自己压根不是一对的。”

刘亚草不禁笑了起来,伸手摸着东子的虎脑袋:“你在这等你爸?”

“是,我爸在里面工作。”说到这的东子咽着口水掩不住紧张。

刘亚草坐到了他身边说:“你将来不是想当一名医生吗?你自己告诉过我的。”

“是。可是,你不觉得这里和我家诊所不太一样吗?”东子小声在刘亚草耳边耳语。

刘亚草放眼望过去,这里肯定不比医院。现代化医院设施都很齐全,装修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素白的,会增添点颜色去降低人们的恐惧感。东子家的小诊所也一样,会准备一些玩具给来就诊的小朋友玩。然而,这里完全不一样。这里是战场医院。

除了白色就是绿色,满眼这两个颜色以外,是大片大片的鲜红,刺激着人的感官神经。

东子的手悄悄捂住自己的小肚子:他反胃,看着想呕。于是想到自己的爸,真伟大。

“以前只觉得李医生是个书生。”东子说,“现在我感觉他更像个武夫。”

刘亚草想笑又笑不出来。抬头只见,他那双眼睛早静悄悄在观察她的神态了。她立马低下头。说老实话,她和东子一样紧张。这样的地方,一般人也见不到。但是,李忠承是军医肯定很习惯这样的地方和场景。他?应该一样。

鼓起勇气,刘亚草推了下坐着的东子:“起来走走。然后看看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

东子听到她这话乐的一口答应:“我本来就坐的不舒服了,但是他们叫我坐。对了,亚草姐姐,你先生做什么的?我看他那样子,好像教书的。”

“你觉得你爸是不是像教书的?”

“哦,他原来和我爸一样。”东子那双小眼睛冲朱杰明那儿瞥一下。

204.青青子衿(203)

陆飞羽开车在海边的道路上飞驰。司琪音坐在副驾座上紧张地看着他双手握的方向盘。

“飞羽,愉儿,我想她也只是——”

“她只是什么?”

司琪音找不着话说。隐约中她也感觉到了,刘亚草根本不想回家。准确地说,刘亚草是不想回那个皇宫。

刘亚草的想法和她以及陆飞羽都不一样。她在母亲的教导下,早已知晓,不进入那个属于他们家族的总统府,不把控政权,那么,他们一家只能遭遇灭顶之灾。为了保护家人,她母亲,她都别无选择。陆飞羽的想法和从小接受的教育和她是一样的。

然而陆飞愉不是,从小已经离开家人,离开了那个环境,所受的教育人生经历都完全超出了他们原本的计划,理所当然的,也就不可能适应他们的想法了。

车轮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司琪音不得不抓紧了安全带,喊:“飞羽!你听我说,不管怎样,我相信她是永远把你当哥哥的。”

有什么用,她就是想离开他!

眼看车子到了拐弯处刹不住车,直接要冲向海边的护栏。司琪音吓得不由啊一声。她这一声尖叫终于让某人醒了过来。

陆飞羽紧急地打着方向盘,好不容易避免了撞击护栏,然而,车子原地打滚的危险动作,让前后方的跟随人员吓得一样冒出身冷汗,大声喊着殿下。

车子,停了下来,车尾部却冒出了乌烟。

陆飞羽踩了几下油门,车子启动不了,轮子也打滑,应该是爆胎了。他只好一拳头砸在了方向盘上。

司琪音大气不敢出,脸色青白地看着前面离他们其实只有不到一米距离的海边悬崖。

这里出的动静,很快地传达到了陆启昂的指挥点。

听说儿子差点自己驾车出了车祸,陆启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气氛。他儿子,那个超冷静的脑袋,继承了他和他太太的优秀基因,从来没有失常过。

“我去接他们吧。”罗宗业主动请示道。

西门云霆在旁边摸摸下巴,琢磨着:“他一个人吗?”

“不,司小姐和他在一起。”报告的人说。

西门云霆惊讶地眨了下眼:“难道是小恋人之间吵架了?不像飞羽的风格。我一直以为飞羽的性格偏向恩轩而不是像你的,老K。”

无意中被牵连到的陆恩轩,满脸的黑:“我怎么了?”

谁不知道陆恩轩才是真正的老古板,陆启昂有时候还会浪漫地给太太制造气氛,陆恩轩是绝对不会有的那种男人。

西门云霆对着陆恩轩无话可说地摇摇头,转身按住罗宗业的肩头:“你待在这,这里人员业务你比我熟悉。我去吧。”

罗宗业留了下来。西门云霆自己驾了一辆小艇,直接开到出事地附近的海边,上岸。

陆飞羽和司琪音刚下车。

司琪音擦着额头的汗,想着他应该一样满身是汗,拿了条帕子给他。

陆飞羽像是没有看见,眼睛只盯着某个地方,不说话。

看着他这个样子,司琪音跟着难受。

“喂!”远处传来西门云霆的一声呐喊,“听说你给我们送吃的来了。好意思吗?都撞车了。我们的便当呢?”

这句话才让两个当事人都想起了如此重大的事情,纷纷跑到车后备箱去检查便当。

打开后车盖,见装便当的包裹已经东倒西歪的。司琪音着急的两手伸出去往外搬运。就这个时候,陆飞羽才看见她的手臂上有血迹。

“怎么回事?”一把抓住她受伤的手,陆飞羽的眼里开始闪过了焦急。

“没事应该是刚才刹车的时候不小心给划伤的。”司琪音说,冲他笑一笑安慰他紧张的情绪。

陆飞羽沉着脸:“对不起。是我的错。”

“什么时候都好,开车要小心!”司琪音说。

陆飞羽看着她那张脸,忽然感到了一种在她面前的窘促,他失态了,当着她的面,是丢人。

司琪音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笑了起来:“那是,我不是早和你说过了吗?你从来就是需要我照顾的人。”

陆飞羽对于她这话一时无法反驳,只好拉着她受伤的手:“我给你消毒一下。”

“不用。大惊小怪的。这点伤,我自己用止血贴一贴完事。”

西门云霆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随口一句:“没有看见我吗?”

这两人才急忙转头,喊:“西门叔叔。”

西门云霆忙摆手:“我不是叫你们叫。我是让你们多盯点四周的环境,不要眼中无人。不知道现在还在战备状态吗?”

陆飞羽和司琪音神情一粟。

几个人帮忙,把车上的便当弄下来,转移到了船上。

陆飞羽见到了自己的父亲,敬了个礼:“陆长官!”

在他人面前,儿子更习惯喊他长官。陆启昂的目光缓慢地从儿子脸上扫视过去,在到司琪音那儿。

一个船上的医护兵在给司琪音手臂上的伤口消毒。

注意到了陆启昂的目光,司琪音赶紧叫了声:“叔叔!”

她紧张的神态不言而喻。说起来没有人能做到在陆启昂面前不紧张的。对于他妈妈林潇潇陛下她见的比较多。他父亲,神秘的猎狐老大,她能见到的次数屈指可数,然而,每次都能让她紧张到全身冒汗。

记得她妈妈怎么说的?说是,他父亲其实比起他妈妈更难通融。而且家里事情不是他妈妈一个人管,他爸爸才是主导。

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是因为他爸爸是猎狐老大吗?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现在,在陆启昂的凝视下,她感到一种羞愧,她不应该受伤的,只要多注意一点。

陆启昂当然不是责怪司琪音,人家再怎样是客人,事实上,这事根本是儿子的错。他需要教育的是儿子。

“你过来。”

陆飞羽感觉到了四周叔叔们包括小叔冲着他瞥来一道可怜的目光。谁都知道,他要在他父亲下面受教育了。于是,他挺了挺胸膛,昂首挺胸跟父亲走到隔壁。是他的错,他肯定自己负荆请罪。

“爸。我愿意接受处罚。”

“想什么?”

205.青青子衿(204)

他想什么,要不是走神怎么出岔子。

“是。我想愉儿的事走神了。”事到如今,不得不说,反正都得说,陆飞羽吸口气后道,“爸,愉儿和那个男人结婚了。”

陆启昂听了儿子这话,脸上没有什么动静,却是过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了。”

“爸?”

早晚的事。儿子不知道他知道。命运中的事。他和老婆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女儿和那个男人始终是无法分割的关系。

“爸。我不认为他们这样做是对的。他们不通知不提前说一声。”陆飞羽激动地说着。

陆启昂的那只手放在儿子的肩头上:“这事待会再说。”

陆飞羽猛地清醒过来,现在什么状况,根本不是想自己私事的时候。

父子俩走回指挥舱。这时大家已经打开了陆飞羽带来的便当,一群人围观中吃惊非常:“这是谁做的吃的?”

大家看一眼都知道不是陆飞羽买的外卖。要是说陆飞羽亲手做的也不可能。陆飞羽刚到这个地方怎么能做出这么多美食。

有人猜到了。陆恩轩是相当意外的。西门云霆推了推他肩膀:“你侄女做的。高兴吧?给你做便当。”

陆恩轩一时间是说不出任何话。他们家的愉儿,曾几何时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变得这么大了,大到懂事到他想哭。

真怀念小时候趴在他怀里喊小叔的三岁小姑娘,吃得一张小嘴都是面包屑,嘴巴却甜的像棒棒糖。

现在小侄女不是讨吃的小吃货了,是会做饭的美食专家了。这个手艺,有点像他大哥,虽然欠缺点火候,但满满是爱心。

其余人吃着便当里的东西一样挺感动的。那个小姑娘始终没有忘记他们这些叔叔们。

“是什么?”陆启昂走了进来就看见大家围着一个地方,不由皱起眉头。现在还是战争状态,居然都掉以轻心的。

一群人看见老大来了马上让开位置。

陆启昂走到中间看见了打开的便当盒,有的装饺子,有的装面条,还有的装蛋包饭。不用问,他想也知道这些都是谁做的——他乖巧的小棉袄。

“哥,这是你的。”陆恩轩拿着其中一个便当盒给大哥。

这里头装着的是饺子,家的味道。

陆启昂登时苦笑,要是告诉自己弟弟小棉袄突然宣布自己结婚了,弟弟不知道要怎么想。八成脸色大变,想拿把刀把谁宰了。

他这个女儿是将一军同时不忘给大家一颗棒棒糖。

有他的风格,有他妈妈的风格。所以,那会儿其实他们夫妻俩有想过的,儿子是强硬派,女儿是以柔克刚派。要论谁更适合当皇宫的主人,实际上以柔克刚派或许更合适些。因为那样的地方,更需要八面玲珑和细心去处理好每一样事情。然而,女儿不愿意!

聪颖的陆飞愉小朋友从小就知道,在那个地方呆着是做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所以干脆甩给自己哥哥当甩手掌柜。

“吃吧。”既然是女儿的一片心意,陆启昂同意了让所有人吃这个便当。

其他本在忐忑不安的人们一听,顿时觉得老大有些改变了。本来按照规定,战争中的用餐是不能用军队厨房以外的人做的餐,是怕出什么意外。

即便如此,陆启昂还是让个医护兵先检查下便当里的食物有没有变质等情况,必须确定自己军官士兵的身体安全。

这边大家等到检查结果后大吃一顿。那边,陆家两兄弟一人拿着一盒饺子走到了边上。

“大哥,飞羽和你说了什么?”陆恩轩感觉到哪儿不对劲。

“说愉儿和朱杰明领了结婚证。”陆启昂道,“应该是在这里当地申请的结婚。”

“那不算!”陆恩轩果然急得跳起来要去找某人算账。那个混蛋什么意思,当他们陆家人都是空气吗!

陆启昂拍拍筷子,示意弟弟坐下。

两兄弟的动作已经引起旁边一些人的注意。比如西门云霆和罗宗业,看着都若有所思。

“愉儿肯定是要跟他走的。”陆启昂说。

陆恩轩诧异地看着自己大哥,听大哥这个口气完全不像他那向来硬朗派的大哥居然是认命的口吻。

“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他那人,能给愉儿幸福吗!他自己都——”

“我知道。别说你,我和你嫂子,对于他那人都不怎么喜欢。然而平心而论,他对愉儿怎么样我们都有目共睹。”

这个陆恩轩没法否认。外面的人早说了,都说朱杰明自从十几年前已经被陆飞愉牵着鼻子走了。说这个钻石王老五只能栽在一个三岁小朋友手里。多少女人为此撕心裂肺。为此,就刚刚,还有个女人差点恨得想杀了他侄女。

朱杰明要是不是对陆飞愉真心,会有这么多事儿闹出来吗?

陆恩轩切的一声:便宜朱杰明了!

陆启昂和自己太太的考虑基本上是一样的。

首先,必须女儿自己喜欢,女儿自己决定。因为他们夫妻俩当年就是自由恋爱自由结婚,后来也经受过老人家的阻挡。所以特别对此深有体会。他们夫妻是绝不会做这种违背儿子女儿的事,除非女儿自己不是心甘情愿而是被迫做的事。

其次,他们女儿这个身份很复杂,一般人还真难以保护周全他们的女儿。朱杰明确实有这个能力。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不能否认,朱杰明是个好医生,可以保证他们体弱多病的女儿的身体健康。

“哥,你有没有想过,这家伙或许在此之前已经动作了,所以愉儿是被强人所难毫无选择。”陆恩轩还是不甘心,咬着牙说着。

陆启昂沉默了会儿,或许做父亲的他内心里也有过怀疑和煎熬,让他信赖的却只有一样:“愉儿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小棉袄,老坚强了!坚强不止,还很聪明。冰雪聪明的陆飞愉,从三岁就能化解各种危机。如果陆飞愉不愿意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强迫她,这点当爸的陆启昂十分确定。

206.青青子衿(205)

陆恩轩叹气,看着天花板叹着长长的气。对于小侄女,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她三岁大的时候。

没有理由,现在刚回来马上看着她嫁人了。

心理上接受不了。

“要是告诉咱爸妈,哥,你说爸妈能同意吗?”

陆启昂想都没有来得及想这个问题。他父母已经回老家去了,打算给回来的小孙女一个大惊喜,积极地在老家种树养鱼。

“老K。”

情况来了。所有人马上停止了用饭,回归各自位置。

负责监控海面下情况的士兵汇报道:“有个不明物体向我方靠拢。”

“什么东西?”

“位于海面下水深五十米处,速度在每秒不到一米左右。”

“那就是顺着洋流来的,没有动力。是水澡或是漂浮物吗?”罗宗业问。

“不清楚。雷达现在探测到的,只能是一个长方形的物体。长宽高是长方体。”士兵汇报着雷达上面显示的各种参数。

一群军官越听越有些糊涂了。这突然向他们飘来的会是什么东西。

“我方友舰询问,是非派出人员侦查?”接到友舰发出信息的通讯兵请示上级。

海面上现在是同盟军,不止他们猎狐,然而主导肯定是他们猎狐。陆启昂二话不说:“由我方派出人员捕获,友军待命。”

“接到。”

于是陆启昂让弟弟陆恩轩派出遥控机械水下作业机器人到海面下去捕获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陆飞羽和司琪音刚好都在舰上,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你说,会是对方发来的吗?”司琪音小声问。

陆飞羽眉头肃穆:“八成是。”

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说是突然飘来的海洋垃圾说不太过去。一般来说,海洋垃圾,会有识别的标签。他父亲和父亲的人这样富有作战经验的人不会说辩认不出来。

现在,海面下作业机器人靠近了不明物体。指挥舱内通过作业机器人的高清水下摄像头看清楚了那个物体是什么。

是长方形,是个棺材!

吓!跟着母亲见过不少场面的司琪音都不禁全身一个发抖,两只手紧紧抓住了陆飞羽的胳膊。

陆飞羽被她一抓,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想着,她到底是个女孩子。这种男人看了都会被吓到的事,她会害怕很正常。于是他那只手伸出去在她的手背上按住。

司琪音本来害怕到发抖的身体感觉到他的手温,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指挥舱内所有人都盯着监控画面。

对方送来一个棺材,这个意义代表的含义太多。而且,是不是真的是对方送过来的,暂时不得而知。

陆启昂问自己弟弟:“能探测到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现在只能初步用仪器探测,里面应该没有炸弹。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应该先把它放到另一艘船上。”陆恩轩分析。

小艇派了出去,停在了距离指挥舰安全范围的海面上,接送水下机器人从海面下深处打捞起来的那幅棺材。

“同时联络上阎罗。”陆启昂突然这样发出一道命令。

西门云霆和罗宗业马上听出他的口气和判断。作为最高指挥官,陆启昂已经判定,棺材里确实装了个人。而无论是死人或是活人,必须由军医来处理。这里的军医官肯定不及李忠承。

紧张的作业在继续。这回,陆启昂派出了现场的医护兵以及拆解炸弹专家以防不需,几个士兵都是全副武装乘坐上另一艘小艇,靠近抵达放上了棺材的那艘小艇进行现场打开,查看棺材里的情况。

拆弹专家先上,确信里面没有炸弹。医护兵再探测了里面没有有毒有害物质泄漏。接下来进行了开棺。

棺盖打开的刹那,里面躺着的人体已经是被海水侵蚀,面目全非。

是谁?

司琪音忽然呜的一声,喉咙里哽咽了起来,抓着陆飞羽的手埋着头。这个是女尸。难道会是李冰冰?敌方按捺不住了所以把李冰冰杀了。

“振作一点。”陆飞羽明白她的心情,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我想应该不是她。头发的颜色最少不会改变是不是?”

“头发什么颜色?”

“金色的。”

军官们实际上已经初步推测出这个女尸是谁了。说起来,据他们所知道的,对方现在手里握的女人质,除了李冰冰就是那个女人了。但是,没有想到,刘菲儿死了以后,还有人敢这样弄?或是说,这事儿是刘菲儿死之前已经安排好的?

“不太可能。应该是对方故意在刘菲儿死后发过来的。”西门云霆捉着尖下巴说,对于马吉这么个他老婆同父异母的兄长,他从来都觉得是比那个拿鲁君更阴暗的一个人。

李忠承那边的电话连接上了。李忠承还在手术室里,为一个急需抢救的士兵进行了开颅手术,如今手术到了尾声收尾阶段。一边可以比较宽松地指导下级医生缝合创口,一边李忠承和陆启昂他们对话:“怎么突然找我?有什么突发情况吗?”

“我们记得,米果和这个人挺熟悉的。”陆启昂说。

李忠承猛地一抖:“你说什么!”

他太太,之前走,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信息是那个女人发出来的。米果认为,自己是欠了那个女人一点人情的,否则不会出发去做这个事时也想过去救那个女人。

“芭拉,你们发现她了吗?”李忠承问。

“可能是发现了。具体的,还要看尸体解剖结果以及DNA鉴定。这点,恐怕还需要那个男人配合。”西门云霆接着李忠承的话。

与此同时,罗宗业已经按照上司吩咐准备好联系朱杰明。朱杰明手里应该也有有关刘系家族的基因谱,可以确定刘芭拉的身份。

同样的,突然接到他们电话的朱杰明,意外了下,紧接下来很是冷静。

刘芭拉的这个结果,应该在他们所有人意料之中。比起杀其他人,事实上刘系内部人更喜欢互相残杀杀掉自己的同门姐妹避免同门抢夺自己的宝座。

207.青青子衿(206)

小东子和刘亚草找到了可以帮手的活儿,他们拎着一桶刚洗好的衣服裤子,走到了天台上晾晒。

午后的太阳有些刺眼,然而,时而飘过的云层让天气变得阴晴不定。感觉,随时会起风。海面上的状况应该不会很好。

刘亚草心里面为父亲哥哥他们担心起来。

“亚草姐姐。他没有跟来。”东子说。

刘亚草没有感觉到什么。朱杰明没有跟过来很正常,他又不是她的跟屁虫。

东子却不太满意:“感觉他不太像我爸,我爸要是在家是很粘我妈的,整天围着我妈转,干活却不利索,我妈都烦死他了。”

哈哈。刘亚草不禁大笑。没想到李医生家里原来是这么好玩的事。

“他和你爸不一样。”刘亚草是很清楚自己身边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和李忠承根本是两种人。

“可他和我爸不是一样是医生吗?”

医生,也分很多种。有好的,有坏的。好的里面还分很多种。每个人的做事风格不一样,世界观不一样。

然而,东子这么一提,她也会想,他去哪。这里地方就这么多。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理应不会插手这里的医务工作,哪怕他也是个医生。他要是离开,至少会通知她一声。

把衣服裤子甩了甩,再抛上晾衣绳,这里没有衣架只能这样晾晒了。

一大一小合作愉快,不会儿,两人把衣服都晒上去了,提着水桶下楼。

下到二楼,原本他站着的地方,不见了他身影。刘亚草忽然感到一股不安。不说他究竟有没有离开这个地方,只能说,肯定出了什么事,否则他不会轻易走开不见踪影。这会儿,她却是没有想到会不会是费柠继续找他,只想,但愿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她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准的。

东子比她还焦急,找到了路过的医护人员问:“那个人呢?和我们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去了哪里?”

“你们问朱先生吗?他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大门关着,好像一直都是那样关着。东子回忆着,他离开的时候爸爸就一直在手术室里忙活着,不见门开过。要是门开了的话,他不会走开了。朱杰明怎么进去的?

刘亚草感觉到的却不是这样。她闻到了一股气息。这个手术室的门曾经开过了。

确实,李忠承原先进行的那台手术已经结束了。此时,他们在手术台上检查的是陆启昂让人急速从海上运过来的那个棺材里的尸体。由于没有尸检中心,只能临时用这里的手术室来进行尸检。

朱杰明是进来进一步确定,尸体是不是刘芭拉本人。

几个医生围绕着女尸进行鉴定。DNA比对结果没有那么快,一般需要七十二小时才能完全确定。提取了相关样本。朱杰明让鲁诗来拿标本送去他专门的实验室进行鉴定。

暂时,根据尸体表面的痕迹,以及他们现在能亲眼看到的东西,李忠承他们经过谨慎的医学讨论过后,向陆启昂那边做了汇报。

“老K。初步的断定是,这具女尸是刘芭拉。”

“怎么断定是她?”陆启昂他们这些军官也是这样断定的,然而,不能说一点证据都没有完全靠猜测。

李忠承他们是这样分析的:“据朱大人掌握的有关她的情报显示,她左侧少了一根肋骨,听说是因为做了某种手术的缘故。一般人很少有这样的体征。这具女尸符合。还有,按照女尸显示的年龄层来看,也符合刘芭拉的年龄特征。当然,具体要看DNA对比结果。”

“死因呢?”

“死因可能有三。其一是溺水,她的肺部充满了溺水而亡的特征。但是不排除她死后泡进水里过久的缘故。其二是心脏病突发,我们解剖了她的心脏,有病变梗塞的痕迹。其三,很有可能是中毒。”

“中毒?”

“可能是蛇毒之类,引起心脏梗死,溺水而亡。这些都有可能。我们在她的血液里提取了相关标本正在做分析。”

如果说是中了蛇毒死,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因为刘芭拉之前是落在蛇女刘菲儿的手里。也就是说,刘芭拉很有可能在刘菲儿出来之前已经被刘菲儿弄死了。现在,对方才把尸体送过来。目的简洁明了,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威吓震慑。对方手里有人质,他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谁也说不清楚结果了。

“对方有提什么要求吗?”李忠承问。

陆启昂身边的西门云霆先摇摇头:“除了在海下我们自己发现了这个东西。什么动静都没有。”

连之前放话的老七都无踪无影了。被他们团团包围住的那艘鬼船上,理应有对方非常想要的东西,结果,对方突然停止了所有行动。不能不让他们猜测,对方是不是觉得自己力量不足了,要重新考虑方案,或是撤退?

“你们没有其它方案吗?”李忠承问。

这样僵持下去总不是办法吧。都拖了一夜了。要是再拖个几天。不说陆启昂他们吃得消吃不消。友军显然先不太愿意买账。因为每天开这个船都是要开支的。

军人也得考虑现实现金问题。

“这些,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东西,阎罗。”西门云霆代表陆启昂对他们这些军医等后方人员说,“你们要做的,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需要药品或是其它东西,尽管开声。”

李忠承早知道他们会这样说了,也就没有问了。他如今烦恼的只有一点,怎么和老婆说这个事。一说,老婆会不会激动到又飙出去了。

这边西门云霆也考虑着这个问题,和他商量着:“东子都来了,你带东子去看看她,她不是还没有醒吗?”

李忠承不敢让老婆醒过来。最好是等事情全部结束再让她醒过来。

脱掉了手术衣和口罩,李忠承走到手术室门外。

儿子东子看见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李医生,你把我妈藏哪里了?我怎么都找不着她。她不是你一个人的,她是我妈好不好。”

208.青青子衿(207)

李忠承的手伸过去,搂下儿子的小肩膀,回头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刘亚草。

刘亚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对着他好像稍显局促,道:“李医生。”

“近来身体还好吗?”李忠承作为医生关心地问了句。

“挺好的。”刘亚草简单地带过。

“我妈呢?”东子仰起小脑袋问,“还有,她那个男人呢?说进了手术室怎么不见他出来?”

刘亚草连忙说道:“没有关系的,我在这里等。李医生你带东子先去看李太太吧。”

知道他们一家三口难得团聚,刘亚草主动要求不去当电灯泡。

李忠承告诉她:“他是在里面。这样,我带东子去看他妈妈,回头再来找你。”

刘亚草点头。

李忠承拉着儿子的手走去自己太太睡觉的房间。那个地方门窗被他死死封锁了,而且门口站着特殊哨兵,一点马虎都不敢。

东子去到那一看果然冲着他叫了起来:“爸,你这是把妈当囚犯啊!”

李忠承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进到房间里,终于看见躺在床上睡觉的妈妈,东子扑过去,趴在妈妈的床头,看着妈妈的那张脸,小眼珠动也不动的。

李忠承站在他们母子旁边,默默地看着。

只留下一个人的刘亚草,在手术室门口徘徊着。偶尔经过这里的人,看她略显焦虑的脚步声,以为她是在焦急等待里面的人出来。实际上并不是。

就在之前,她下楼楼下不到几分钟时间,她的脑海里又突然出现了马吉的声音。

“你知道的,想救你那个朋友只能怎么做。”

没用!她爸爸出动了,出动了所有人,都没有用。要救李冰冰,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她可以确定,现在手术室里发生的事情,就是敌方对于她的严重警告和最后通牒。

要是她再不行动,是不是有一天李冰冰会变成怎样。

深吸口气,她必须拿到那块石头。但是,石头在他手里,她怎么才能不留痕迹从他手里拿到那块石头。

没有出来,他一直没有从里面出来。难道他是猜到了什么?刘亚草抬起的头,突然发现到手术室门口上方是安装了个摄像头,正一直对着她。

坐在里面监控屏幕面前的朱杰明,眯了下眸子。她发现了。

没错,他故意不出去的。敌人把这个棺材和刘芭拉送过来什么目的,他能猜不出来?想威胁恫吓他和陆启昂?有用吗?当然一点用都没有。但是,威胁恫吓下他的太太是有用的。刚好,他太太是他和陆启昂的软肋。

她要是这么傻真的随对方的意思去行动了,那真的是太糟糕不过了。

监控屏幕里,她的嘴巴貌似咬了咬,接下来转身往外走。

朱杰明挑挑眉,一点都不紧张。她要是真能这会儿能走出这个大门,她爸要提几个人头了。他都能猜出对方的意图,她爸不能?陆启昂肯定是早安排下来下达命令了。

刘亚草走去门口的时候是脚步还有些犹豫的,但是当她到达门口被士兵拦住的时候,登时明白了一切。

“上头有命令,请你在原地待命,不能出去。”

她父亲,和他一样,准备关死她了。

“要待命到什么时候?”刘亚草不死心地问了句。

“上头说了,如果你觉得待在这里不舒服,可以带你到他那里继续待命。”

这话,简直逼到她要举手投降。

突然一个灵光闪过她脑海。她冲着哨兵的脸慢慢地笑了笑。然而,哨兵的鼻梁上架了副墨镜,对于她看过来的目光一点察觉都没有,只说:“请你回去。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会挡住其他人的路。”

得了!这个人绝对是她爸的忠粉,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木头人,面对她那极具功力的催眠眼神一点反应都没有。

刘亚草悻悻然的,两只手反剪着,努力想着要怎么办。

门口这时候驶来了一辆吉普车。

哨兵对着车上下来的军人敬礼:“长官!”

刘亚草望着走进来的那个男人,眼睛越瞪越大,掠过一丝惊愕:“八叔叔。”

老八那会儿老照顾她和她哥哥了。他们两个对老八相当的熟悉。记忆都恢复起来了,刘亚草看着这张曾经很是熟悉的面孔,感觉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年前。

听到她喊这一声,老八也是吃惊的样子,紧接很是高兴:“人家都说什么都不能和你说,看来,都是错。我就知道我们的愉儿最聪明了,怎么会什么都不能说。”

被夸的刘亚草一丝局促,问:“八叔叔,你怎么来了?”

“送两个人过来,给你看看。当然,他们原先考虑是不是能下车和你说话。所以先派了我当尖兵。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问题。”

老八这样一说,刘亚草感应到了什么,她的双眼冲着吉普车望过去。

吉普车后面上坐着的那两个身影,让她几乎全身要哆嗦起来。

先忍不住推开车门的是朱金芳,知道孙女都想起来了,她急急忙忙下车,喊:“愉儿!”

奶奶!刘亚草的嘴巴颤抖着。

朱金芳跑了过来,伸出两只手,才不管儿子老公怎么顾虑,先抱抱自己的小孙女。

被奶奶的两只手抱着,那种小时候熟悉的怀抱,让刘亚草整个儿脑袋一白,几乎瘫了下去。

此时朱杰明接到消息急急忙忙走到了门口,见到这个场景眉头一皱,又不好急着推开陆家的老人。

后面下车的陆松林赶紧喝住老婆:“瞧你把孩子吓的,快点放手!”

“怎么会?从小我就是这样抱着她长大的。”朱金芳一边这样说,一边松开自己的手。

刘亚草站在原地没有动,像变成了个木头人。

朱金芳着了急喊:“愉儿,愉儿?”

朱杰明走了过来,拦住两个老人:“让我带她去冷静一下,她需要吃点药。”

“你是?”朱金芳看着他。

“我是她先生。”

这句话才真的把两个老人给吓到了!

两个老人来,陆启昂是完全不知情的。

带老人来的老八一脸苦逼:“陆老将军也是我上级,他说要来我没有办法的。老K。”

209.青青子衿(208)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也没有听说过。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大儿子呀。”朱金芳推着老伴说。

比起老婆的着急上火,陆松林俨然是镇定多了,道:“年轻人的事有年轻人自己的主张。”

“但不能一个通知也没有,是不是?”朱金芳说,反正她心里一下子无法接受,太突然了。孩子没有回家就先结婚了,这算什么事。

陆松林想的却是,孩子命大,好好活着,感觉自己幸福,他什么都可以答应,无所谓。

“你不打这个电话是不是,我来打。”劝老伴没有用,朱金芳跑到一边去给大儿子打电话。

陆松林只好对着她背影说:“你大儿子现在忙着呢,能处理这个事吗?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会出人命的。你看看现在这里。”

朱金芳回头,看到了现场的环境,登时收起了手机。她也是当兵出身的,很清楚战时状况下,国事大于家事。什么个人感情私事都好,必须被压在最底下。

“叔叔,阿姨,喝杯水。”老八给他们两个各倒了两杯水过来。

两个老人端过杯子也就喝起来。原来他们想的是,既然自己大儿子这么忙,不如帮大儿子把孩子劝回老家。愉儿对老家感情很深的,那会儿失踪之前一直喊着要回深山老林的那个家。因此,两老人想,或许能用这招把孩子弄回家去,这样一来,大儿子的责任也会减轻不少。这才自告奋勇过来了。

没有想到,突然出了这么个意外消息。孙女结婚了。

这下,他们该怎么办?结婚了的话,嫁夫随夫,不是他们说了算了。

刘亚草宛如做梦了一样,精神恍惚地坐在椅子里。这里没有沙发,只有一些板凳。

为了让她彻底冷静下来,朱杰明把她单独拉进一个房间里,给她凳子坐,再拿出颗药,准备塞进她嘴巴里。

她的手伸过来推开他的手,说:“我爷爷奶奶是来带我回老家的。”

“先把药吃了再说。”他二话不说硬掰开她嘴巴。

她看着他:“我要和我爷爷奶奶回老家。”

只看她这话吐出来后,他的脸色突然大变。

回老家,她要回老家。十几年前,就因为她一句要回老家,结果失踪十几年。

“我不同意!”说完他起来。

谁都看得出他生气了,不是普通的生气,全身似乎气得在发抖。

“你生什么气,那本来就是我生长的地方,我回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刘亚草不解他这个生气是为什么。

“我可以老实告诉你,没有错,当年是我把你带离那个地方的。所以,我不会把你送回那个地方去的。”

“你怎么这么说话突然不讲道理。”

“我不讲道理?你不想想你自己有没有道理!”

两个人如此剑拔弩张的当面争吵还是第一次。两个人互相站着,面对面,两双眼睛各自瞪着对方。

刘亚草想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与这个冷静到无语形容的男人吵架了。而且一吵,才看出两人之间都是这样的犟脾气,谁也不输谁。

问题是,吵的是什么问题?连她都没有办法相信他们会为这样的问题吵架。夫妻吵架不该是为了感情问题吗?

脑子有点乱,她无法想象他心里怎么想的。

她坐了下来,试图冷静一下。

门外的人显然听到了房间里的争吵声。老八脸上显露出吃惊。在他们印象中,朱杰明是只典型的笑面虎,不会大声说话的,更不会和人家吵架的人。什么时候见过朱杰明这样大声吼过人。

担心孙女的朱金芳要起来,被陆松林拉住。陆松林小声说:“他们夫妻俩的事,要他们夫妻俩自己解决。你插手只会让问题复杂化。”

“你怎么知道他是为什么吼我们愉儿?”朱金芳还是担心孙女无辜被人欺负了。

陆松林拍拍老婆肩头:“男人,我比你了解。”

朱金芳翻白眼。

说起来,能惹到一个平常不会发脾气的男人如此一反常态,想也知道这个女人绝对是这个男人心头所爱了。

朱杰明真爱惨了他们家的小女儿。

刘亚草让自己冷静再冷静。无法否认,她是想过趁着陪爷爷奶奶回老家的途中溜掉。因为眼看在这里他和她父亲的双层监控下她是跑不掉的。

他难道是看出了这点吼她?

不管怎样,他吼她的声音让她听着心头挺难受的。

她不好受,他何尝好受。她是他最爱的小公主,捧到心头上都怕化了的小公主。舍不得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更别说吼她。

朱杰明站在旁边感觉全身燥热,那火腾腾的往上冒。回头,看她坐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他眸子里登生起火气。

“怎么不说话了?”

他此刻的声音,冷漠到犹如她上课时遇到的老师,老师批评她为什么不交作业。这令她好委屈。她怎么不交作业,她当然想交作业了,可是有难言之隐。

她背过身,想忽略他的声音,忽略他这个人。她不想和他吵,再吵她自己更难受。

结果她这个转身不理他的动作,彻底把他惹火了。

他走过去,一把把她从凳子上拉起来:“看着我。”

她低着脑袋。

“看着我!”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眶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他的心头动了下,眸子却眯紧:“你清楚我为什么生气。”

“我不知道。”

“你想要离开我吗?”

“我没有这样说过。”

“可你做的是不是这样。我看,我现在就把你送回你爸爸的船上,让你看清楚什么叫做现实!”

她惊讶地张大嘴巴:想他是不是突然疯了。

接下来他是真的,拿起电话机和她父亲通起了电话:“陆长官吗?我现在就带你女儿一起去见你。”

“喂!”她的手拦着,结果当然没有能阻止他们两个的通话。

“行。你带她来吧。”她父亲回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朵里。

刘亚草两腿有点瘫,她没有想好,根本没有想好。

210.青青子衿(209)

一行人坐上车。陆松林和朱金芳也一块,前往大儿子所在的前沿阵地。

朱杰明亲自驾驶一辆吉普。

坐在副驾座的刘亚草第一次看见他开车的样子,想他这人什么时候有过自己开车,都不需要他亲自开车的。

他是不是真的有点儿发疯了。

到了海边。她父亲的副官罗宗业亲自驾驶小艇来接他们一行人上指挥船。

坐上小艇时要穿救生衣。他亲自帮她检查安全扣。两个人坐在了一起。这种相处的模式明显有别于以往。

小艇随海面上波浪摇晃,伴随海风的逐渐起来,波涛更加凶猛,不时有水花飞溅到身上的感觉。

天上有些乌云聚拢,貌似要下雨的节奏。

刘亚草一边望着慢慢黑下来的天,一边随着小船摇晃身体不自主地往他身上靠过去。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手指间紧握住她的手,说:“头晕吗?头晕的话靠我身上。”

海风的声音很大,她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感觉他的手在握着她的手,在搂着她的身体,让她不至于感觉到太冷。

说起来她不是第一次坐船。她第一次坐船还是跟着他坐的。许久以前那些回忆又涌到了她脑海里,让她脑子里一团乱。

天气又不好,当小艇靠近到海面中的指挥船时,她整个人确实是混混沌沌的感觉。

指挥船上,她哥哥已经站在了甲板上,准备迎接她和爷爷奶奶。

“飞羽!”看见孙子,朱金芳一脸的高兴非常。

“奶奶。”陆飞羽亲自拉奶奶的手上甲板。

“你好,奶奶。”站在陆飞羽身边的司琪音拿着大毛巾,给上甲板的老人披上,刚才风大浪大,他们这些坐小船的人肯定被海浪打湿了。

朱金芳不由看着给自己披毛巾的这位小姑娘,看着挺熟眼:“我好像见过你。”

“奶奶,您忘了?她是琪音,提过水果去医院看过爷爷。”陆飞羽介绍说。

陆松林提醒老伴儿:“孙家的那位。”

朱金芳记起来了,不就是那位经常和他们孙子闹绯闻的总统女儿,于是更笑不拢嘴。

司琪音走到了刘亚草那里,看着刘亚草脸色有点白,担心地问:“她是不是晕船?”

海浪大,大船也摇晃。一般人没有接受过海上特殊训练的都会晕船。

刘亚草摇摇头。

朱杰明抱着她,说:“找个地方给她坐着,我给她再弄点水喝。”

司琪音看着看着是不太了解怎么回事了。这位朱大人,平常做事都是非常谨慎的,如果明知道刘亚草会晕船,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弄她上船。

不是挺爱她的吗?

刘亚草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着司琪音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猛的,司琪音脑子里冒出那个海上飘来的棺材,脸色青了下,随之摇头:“没有。你爸那些军官能告诉我这个平民百姓吗?”

刘亚草却已捕捉到她那个脸色,显然,是发生了什么的。

“先坐会儿。”他对她说。

“不用,我去见我爸。”她这时候那个倔脾气起来了,想他竟然非要她去面对现实,她这就去面对。

朱杰明难说自己心里有没有一点点后悔。但是那时候他真气。

“喝点水再去见你爸。”说着,他强硬把她先拉到了船上的休息间去。

指挥舱里,得知女儿父母抵达的陆启昂,面不改色地和其他军官先就现在的海面状况和形势在做兵力调整。

“现在这时候我认为是最关键的时候,敌人随时有可能趁这个不好的状况再次发动突袭。”西门云霆这样说绝对是有道理的。

因为敌人把棺材送过来正意味着绝不死心。

“现有的兵力是足够的,看敌方没有动静是已经有了忌惮,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要画出重点防御区域,把兵力做个集中重点部署,同时要严防天气打乱我们的计划。”陆启昂赞成其他军官提出的观点,综合考虑之下,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圈。

天气方面,传来了最新消息:“报告,台风转移了路径,冲我们附近海域过来,对我们这边海面有了影响。”

一个台风,本来是在离他们比较远的海域里行动,他们在台风圈外本是很安全的。现在,台风路径有所改变,使得他们开始处于台风的影响区域内。短时间内海面上大浪,暴雨,都会发生。

“现在靠岸反而是来不及了。”技术分析天气情况的陆恩轩说,“要不然,我们驶往远洋。”

台风有可能变成登陆。这会儿逃离去远洋反而安全。

指挥官们当机立断,画出了最新路线图。那艘装了重要物品的鬼船于是要先做处理。罗宗业带了技术军官上船,准备驾驶鬼船跟随其它军舰离开。同时搜索鬼船内物品。

据此,米果他们究竟把贵重的东西放在船内哪处变成了重中之重。这个问题,似乎得问米果本人。如果东西真的很重要,应该只有米果自己一个人知道放在了哪。

西门云霆只好连接上了李忠承说明情况:“必须把她叫醒一下了,问清楚那东西放在哪。”

“你让我把她叫醒?我这里没有人可以再制服得了她的!”李忠承很担心。

“你身边不是有个最好的武器吗?和你儿子谈谈!”

确实,米果最在意这个儿子了。

东子坐在小板凳上听他们说话,一边撇眉毛小嘴巴的:“叫我和你们同流合污对付我妈妈,我才不干。”

“东子,学校里老师怎么教你的?这时候就该——”

“大义灭亲我妈是不是?”

“是是非分明!”李忠承快被儿子这张嘴气死了。

“是非分明和大义灭亲有什么区别?”

“我什么时候大义灭亲你妈了?我们是在保护她!”李忠承揉自己的眉毛,头疼死他了。

“保护她,你让她睡叫保护她?”东子气呼呼地看向自己老爸。

“所以,叫你是非分明,帮我们说服你妈妈。”

“我才不要!”

“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床上的人突然开口说。

211.青青子衿(210)

李家父子俩愣了下后,同时突然哇一声大喊,齐齐瞪向床上的人。

米果睁开一条眼缝,看着表情一模一样的大小两张脸。说是父子真是父子,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说起来,儿子从来像他多过像她。偏偏,她心头最疼的就是这个儿子。很多时候,看着儿子的小脸蛋,肯定会想到他那张和他们儿子酷似的面孔。

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于这个男人,真的是喜欢上了。在她失忆的时候喜欢上吗?或者是说,早在失忆之前。闺蜜林潇潇一直夸她是个聪明理智的妞儿,没有理由抱着一棵大树吊死。心放开一点,终究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看眼前两张脸被她吓成了这样,米果挺无奈的。她不是他们的老婆和妈吗?他们看她的表情怎么像是看到了鬼似的。

“爸,爸!”东子一手抓父亲的手,一手揉自己的小眼睛,“我是不是做梦了?我梦见我妈在你强大的药效下醒了?”

因为很清楚自己父亲的本事,所以当看到妈妈醒了东子才会感到万分震惊。

李忠承趁这个机会,扶了扶金丝眼镜对儿子扬扬眉:“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

“这还是我妈吗?”东子问。

他父母两张脸同时沉了下来。

“你如假包换的妈。你爸能把你妈弄错吗?”李忠承气呼呼地对儿子说。

东子一个小拳头拍拍老爸:“你不知道你经常犯浑很逗比吗?”

李忠承完全气歪了嘴:我逗比?我是你老爸我逗比?

眼看这两人又吵,米果其实头还很晕的,不过是被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吵醒了。米果开口:“有什么话要说的?”

“妈!”东子立马趴到床头对妈妈表忠心,“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和他们同流合污。他们说想问你那个东西放在哪里,我是不会和他们一块逼着你说的。”

米果看了看儿子:她这个聪明的儿子,这会儿真是,聪明到无与伦比了。

东子舔舔小靠嘴巴。

怎样,他这样一说,两边都不得罪了吧。谁让他心底还是有点怕李医生的。怕哪天他要是感冒了,李医生把他往死里整。

李忠承两手抱着胸,站在儿子后面直叹气。眼睛不是很敢对视上老婆的眼睛,谁让他此刻心里还虚着。

“那个东西放在——”

说了!她居然说了!李家父子一块儿往她脸上凑,想听清楚她说什么。

米果的眸子里于是闪了下,道:“你们猜。”

东子的小脑袋一下子栽倒在了妈妈床单上:他妈妈果然最厉害,比他和他爸爸都厉害。

李忠承跟着无奈,苦笑:“米果,现在这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情况?”米果问。

李忠承肯定不敢和她说那个棺材的事,只说:“台风要来了,船怕来不及靠岸,要是翻了船,东西落进海里,找不到,我们怕耽误你的事儿。”

这个情况,确实出乎了她的意料。米果拧着眉头想了下的样子:“你们找找吧。应该很好找的。”

“你不是放在船里面了吗?”

“我说不清楚那个地方。我得亲自过去才能记起究竟是在哪个位置。”米果说这句话时也挺无奈的。事实真的是这样。那艘船,她第一次坐,只坐了一次。船舱里,很多地方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她急于把东西放在里面某个地方,自己都无法记清楚的地方,目的也只有一个,让对方如果真上了这艘船找,可以让对方费点时间继而给他们这方争取时间解救人质。

“船上有监控吗?”东子突然抬起小脑袋问。

他们儿子真是聪明,比一般小朋友聪明多了,很快就联系起了电视里的谍战片进行分析。

“有。”米果道。但是肯定没有用的。因为她上船后就让人关闭船上的监控系统了。

“那没有办法了。”小东子摊开双手,仰头对爸爸说,“你带妈妈上船去吧。”

“登不了船了。”李忠承皱着眉头说,“台风来了。所有船只靠岸。其它船只必须远离台风区。怕这样下去,连联络信号都有可能中断。”

眼看这是走投无路的境地,李忠承把消息传达到了海上的指挥船。

一群军官同样感到了相当的棘手和为难,此刻他们开的船只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台风区,离海岸米果他们是越来越远的了。

陆启昂和西门云霆交互下眼神,西门云霆拿起通话器:“阎罗,问问她,那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事到如今,米果也不想隐瞒,因为有可能启动那个东西必须由他们来做。米果说:“芭拉说的,是真是假我没有验证,说是那个东西能让那块石头变成废物。”

这个信息该有多么令人震惊。

李忠承在老婆旁边傻了眼不说。指挥船上接到信息的军官们一时间都感到了无法分明东南西北。

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个东西存在,是真是假的?刘芭拉有可能撒这个谎吗?看起来不可能。

“万事万物都有相克。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动态平衡的世界。”作为研究技术的陆恩轩是比较倾向于刘芭拉说的是真的。

有军官却提出了反对意见:“问题她是刘系的人,刘系不是一直最想要这个石头吗?把这个石头毁灭,是刘系人能想出来做出来的事吗?”

“她是刘系人,但是,不一定刘系人全部都是一个想法。”西门云霆说,关于这点,他算是深有体会。因为他岳母大人就是典型的刘系内部背叛者。关于刘芭拉这个人,他岳母也说过,是个性格很复杂的女人。一面不像老巫婆那么坏,另一面,又不像大家想的能改邪归正变成个彻底的好人。

“暂且就把它想成是真的存在,那么我们下一步——”当陆启昂这个最高指挥官说出这样一句话时,其余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选择很快摆放在他们面前了。

销毁那块石头,此刻最好的良机近在咫尺。

212.青青子衿(211)

刘亚草听说了这个消息。

这个消息如此之震撼,全船的人基本都知道了。毕竟这艘船上都是自己人,大家也都知道自己这一趟要去做什么。陆启昂就不隐瞒下属了,也少了战前动员。

那么,她爸,会让人把那东西找到然后即刻销毁石头吗?刘亚草感到了一丝害怕。她不能不害怕。因为以大局为重的父亲,绝对有可能这么做。然而一旦这么做,对方肯定恼羞成怒把手里的人质杀了。

李冰冰会死的!

握着水杯的刘亚草看向船舱外。

刚刚,朱杰明走出去了。因为船上突然有个生病的士兵,高烧不退。船上的军医束手无策。李忠承又不在船上。陆启昂只好向朱杰明发出求助。

朱杰明可能是考虑到如果是传染病的话,有可能波及全船所有人性命,包括他自己本人和她,才出手。

刘亚草站了起来,走到外面,一路找过去。

走到一个像是隔离地带的地方,一个站岗的哨兵阻止了她继续前行进入。

刘亚草又只能在外面站。

海面上波浪很大。船体十分摇晃。船只以最快的速度和台风赛跑。

摇晃中,她手里的杯子要坠落到甲板上的瞬间,有只手伸出来帮她接住。她抬头,看都不用看:“哥?”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晕船吗?到床上躺着比较好。”陆飞羽扶着她摇晃的身体说。

“司琪音呢?”刘亚草问。司琪音不晕船吗?感觉她哥哥应该在照顾司琪音。

妹妹的话让陆飞羽哭笑不得,道:“她向来比我还强壮。她说她妈海军出身的。她不到三岁,就跟随她妈妈上军舰巡视去了。你说她会怕晕船?我要是晕船就等着又被她嘲笑了。”

刘亚草脑子里不由自主蹦出来一个念头:她哥遇到最强敌手了!

“走吧,我带你回去。”陆飞羽扶着妹妹回头走。

“哥,我可以问一句吗?”

“你说。”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了?”

那时候在医疗点他生气走了的背影,是留在她脑海里的。

陆飞羽讶然地回头看她,一脸的无语。

再怎样,她都是他妹妹,他怎么可能讨厌她。

“愉儿,我知道我说的是废话。但我必须强调,亲人间,一,没有什么讨厌不讨厌的。二,亲人间永远不需要说对不起。明白不?”

“那么,哥,你也永远不用自责,也要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他们这样说。”

陆飞羽的手在妹妹的头顶上温柔地揉了揉。

回到休息的船舱内,陆飞羽让她躺下,给她盖上条被子。

刘亚草其实一点都睡不着,不仅仅是晕船的关系,想到对方有可能把李冰冰弄死,她怎么还能睡得着。

“哥,我能和爸说两句话吗?”

“这个我得问问他。但是,愉儿,你要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下,爸很忙很忙。请你给他点时间。”

又是很忙吗?她爸爸,从她小时候开始,一直是很忙很忙的。忙得总没有办法回来和他们在一起。

爸爸。她想念养父了。

陆启昂现阶段是没有办法见女儿的,因为手头上太多事情了。现在因为这个突然糟糕的天气状况,使得海面上的战局变得更扑朔迷离。

现在所有的船都在一边逃离台风的同时,保持着最紧密的阵型,目的就是害怕鬼船突然脱离他们的视线。鬼船上,只有他们的一些士兵,不是军舰没有武器等于说毫无战斗力防备力。

为了安全起见,已经加派了老六在暴风中空降到那艘鬼船上协助罗宗业操纵船只。罗宗业则全力以赴在寻找米果藏在船内的那个东西。

船上,这会儿医务那块也是发生了意外,有些让人感到担心。李忠承在岸上得知消息后,对陆启昂道:“老K。一定要先杜绝是传染病。否则敌人未倒我们会先倒了!”

船员得传染病的事,貌似是上世纪年代才会经常发生的船上事故。所以,一批军官本来不会太担心的,现在听李忠承这样一说又不像是危言耸听。

陆启昂严肃地问:“你说说你所担心和分析的?”

“那个棺材打捞上来时,有没有抵达这艘指挥舰?”

“没有。”

“船员呢?负责打捞的船员呢?”

“棺材都被直接送到你们那边去了。你们觉得有这种可能吗?”

李忠承现在也不好说。按理说如果棺材有问题,那么,他们这边的人应该一样会受到感染。现阶段没有。

“现在只有一个士兵发烧吗?是什么岗位的士兵?”

“医护兵。”

竟然是医护兵自己发烧。所以李忠承才感到不可思议和忧心忡忡。这种状况是基本不应该发生的。医护兵比普通士兵具备防范疾病意识。

“他有接触过什么东西?”

“朱杰明在给他看,问。所以,具体要等朱杰明的答案。”

李忠承点点头:“据说他也去过战场,这方面经验应该不少。”

然而,朱杰明此刻在医务舱内,正感到一筹莫展。这种情况,他从没有见过。

发烧,病人在发烧。高烧达四十度以上。这已经有传染病的征兆。由于高烧的缘故,病人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的问题。一切都只能靠他们他们自己来猜。

“他之前有接触过什么?”朱杰明问的和李忠承一样的问题。

和这个医护兵在一起的军官士兵都摇头:“如果说他接触了什么而发烧,我们应该也有。他的工作和我们一样。”

“必须把他先严格隔离。他所使用过的东西全部销毁,不要消毒后再用!”朱杰明下达了最严格的医令。

不明原因的发烧是最可怕的。并且现在是发生在相对封闭的船上。

朱杰明疾走出舱,在要走到指挥舱和陆启昂沟通时,突然多了个心眼,没有过去,同时对其他医护人员说:“你们现在开始,照顾过他的人,必须自动隔离。”

“现在你认为是有可能为接触传播吗?”军医问他。

“说不好。但是只有他一个人发烧的话,接触传播的可能性最大。你们必须清楚一点。如果防范措施做的不好,恐怕,不到几天之内,病因没有查清楚之前,这艘船上的人都得死。”此刻,朱杰明心里只有一点,他后悔了,后悔带她上船了。

213.青青子衿(212)

本以为她父亲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现在看来,却是把她带入了一个死亡的陷阱里面了。

谁也没有能预料到会是这样的一种状况。

陆启昂头一次感受到了双肩的沉重。现在是,女儿,儿子,父母,兄弟,全都和他在一艘船上。完全就不敢打电话给老婆。

船队在海域中全力加速以图穿过台风区,然而势必是要经过这段可怕的暴风雨地带。一时间,面对千丈海浪,巨大的船体和船上的人员只能感受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霹雳啪啦,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雷声轰响,黑云铺天盖地,大雨狂袭。刘亚草感觉着体内五脏六腑伴随船体海浪的剧烈晃动而翻滚着。她没有呕吐,知道一吐出来将不可收拾,所以默默忍耐着。

比起她,她哥哥比她好多了。只记得小时候也不觉得自己哥哥在这方面比她强多少。双胞胎,本应该差不多的体感。

睁开眼,只见她哥哥并没有离开这个房间,是和司琪音坐在她房间里,互相聊了起来。

刘亚草深刻地感受到,现在而言,比起和她这个双胞胎妹妹,她哥哥与司琪音反而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可以说。

司琪音说:“我那年在海上,一样遇到过这么大的浪,可能比现在还大。整艘军舰都快被风翻过去了。所有人穿着救生衣站在甲板上随时准备跳海自救。那会儿,谁也不敢相信有明天存在。”

“当时只有你吗?”

“嗯。我妈妈先一步走了。她是总统,不能出点任何意外。她走的时候自然把最好的人留给我,还对我说,如果我度过这一劫,说明我命大,未来就是和她一样当总统的命。现在想起来真是哭笑不得。”

陆飞羽听完她这话也不禁笑了起来,有一样的感悟:“我小时候和你差不多,有一次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叔叔们后来都说我命大必有后福。其实后来想想,这些事情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什么?”

“生病。按照李叔叔的说法,外伤的处理对于军医来说,只要给机会及时处理,现在的医学手段和外科手术绝对能救活一条命。但是,不知原因的疾病,却分分钟钟能难倒医生,眼睁睁看着病人在自己面前死掉。我自己的体会也是,生病比什么都难受多了。受个伤最多疼个几天,还有止痛药可以吃。”

“所以,你特别疼愉儿。”司琪音若有所思地说。

“她生病的痛苦,是我无法替她承受的。”陆飞羽对这点不会隐瞒。

刘亚草从不知道自己哥哥是这样想的。哥哥疼她,是因为有一颗善良的心。

司琪音听着也有感悟:“难怪我妈妈常说,你是个大暖男,比我不知道温暖多少倍。我就说,那就惨了,幸好你不是我妈的孩子。”

“为什么这样说?”陆飞羽不由又眯起一双笑眼。

“我妈的施政纲领有时候连我都受不了。我爸最后无法忍受了我妈说要成全我妈,我是可以理解的。我妈没有安全感,所以,如果不除干净对手,她总会觉得有人在背后暗算她。我偶尔都觉得她的心里面已经完全一片黑暗。”

“但是,她是个好总统不是吗?她在职这么多年,你们国家的国民经济总值和军事实力都在不断提高。我听不到人民对此有怨言。”

“对。但是那是建立在我爸的牺牲上。”

听司琪音这话,陆飞羽知道,这几天离开的时间里,司琪音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的。从实际角度,现实角度,国家角度,到了个人感情方面,做了一番综合的分析。

“你现在最怕什么?”陆飞羽说。

感觉得到他问这句话时带了丝关心 ? ,司琪音露出了苦笑:“希望我妈不会真正动手杀我爸,看在我面子上。”

“这点,我可以帮你传达给我妈妈看能不能帮上忙。”

司琪音愣了一下后,顿时化哭为笑:“你说的真对。你看我都忘了。你看得比我清楚。实际上这事儿,真是只有林阿姨可以帮的上忙了。我妈,真只听林阿姨的话了。”

“这个嘛。”陆飞羽冲她眨个眼,“你难道不知道嘛?我爸曾经吃过你妈的醋呢。”

司琪音肯定是听过这个事的,因为这个事是她妈妈经常挂在自己嘴边上炫耀的,说,猎狐老大算什么,还不得吃她的醋。司琪音哈哈大笑,笑得前扑后仰的,只好把手伸出去搭在陆飞羽的肩头上避免摔倒。

刘亚草在远处看着他们两个说话,像是世界上最好最知心的朋友说话,她心里明白了一件事,她哥哥在这个世界上已经不会再孤单了。

哥哥成长的环境,与司琪音是相似的,所以他们俩的共同语言,要比和她多得多。

不知不觉中,不知道自己哥哥发现了没有,司琪音正在取代她的位置。

“醒了吗?”越过陆飞羽的肩膀,司琪音首先发现刘亚草醒了,叫道。

陆飞羽急忙回头看着妹妹,说:“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喝口水会好一些。”

刘亚草摇摇头,只问:“他出来了没有?”

“朱大人吗?”司琪音冲她笑了笑,“人家说你们两个刚吵架过了,我怎么看都不像,新婚夫妇怎么可能吵架?”

刘亚草的脸登时一红。他们俩,真吵架了,第一天结婚就吵架,是很丢脸。

“你一时恐怕见不到他。”陆飞羽给妹妹说了实话,因为反正很快这里所有人都会知道,特别的医事令已经下达了,“所有人,将在自己房间里被单独隔离。”

刘亚草立马坐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现在船上所有医生都在想办法努力排查病源。有人不明原因的发烧。”司琪音补充。

“我去见他。”刘亚草下床。

“你没有听清楚我们的话吗?愉儿?”司琪音走过来试图拦住她。

陆飞羽直接道:“没有用的,我们都出不去,门都已经被反锁了。”

只听门外咔的一声,真的是锁掉了门。

214.青青子衿(213)

见不到他了,见不到爸爸了。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弥漫在了刘亚草的心头上。

手指揪住了胸前的衣服扣子,使劲儿地拧着,这种感觉,比起自己要死了还可怕。

哥哥不怕吗?司琪音不怕吗?或许他们有害怕,但是他们没有她这么绝望。这是因为他们没有她的那种感觉,那种超乎了人类极限的感觉,是超直觉,预感。

会死的,这艘船上的人都会死的。然后,她在临死前都见不到他和爸爸爷爷奶奶了。

她不要,不要这种事情发生。

“愉儿。”陆飞羽走近妹妹,试图安慰。妹妹的情绪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奇怪,这让他感觉意外,想他妹妹从来也算是个很冷静很理智的人,不应该这样就着慌。伸出只手,陆飞羽搂住妹妹的肩膀:“相信爸爸,相信我,好吗?我们都会平安无事的。”

“对。”司琪音很肯定地说,“我妈都说我命大,到现在不知道多少次危机都安全度过了。没有事的。”

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颤抖,陆飞羽只好把妹妹扶到椅子上坐下,皱了下眉头,接着对后面的司琪音说:“打开对讲器,让她和对方说上话。”

虽然他很讨厌那个男人成为自己的妹婿,但是不管怎样,那人是个医生,很了解他妹妹的情况,他现在安慰不了的话或许那个男人能安稳得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顾不上讨厌不讨厌的事情了。

司琪音接到他的嘱咐,打开了墙上的对讲器:“给我连通医务室那边。要和朱大人通电话。”

很快的,上面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墙上对讲器屏幕的画面转到了朱杰明所在的医务舱。朱杰明这时候应该是看完病人在洗手,听到有人说找他,才回过头:“谁?”

听见了他的声音,刘亚草刚才一阵迷茫的眼瞳逐渐了有了焦距,紧接她冲到了对讲器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他。

朱杰明也看见了她的面孔和表情,明显感到了一丝吃惊,脸色都沉了下来。不是叫过他们不要把她吓到吗?她经那颗心脏不住吓的。

快速洗完手烘干手,朱杰明走到了对讲屏幕面前,一边接过军医递过来的检验报告边翻阅着做出指示:“严密布控。所有舱内都要搜找,不放过一个任何角落。指挥舱同样不能放过。”

“是。”军医拿着他的指示离开。

朱杰明才抬起头,对着对面的太太温柔地问:“吐了吗?”

“没有。”刘亚草摇摇头。

“难受,但是忍着不吐是不是?”

他很了解她的身体情况,比她本人还了解。

陆飞羽在旁边一听,突然感到一股失责。他在这里一直看着都没看出来她的异常,朱杰明没有在这都能知道。

司琪音已经是着急地弯下腰去询问刘亚草:“想吐吗?吐出来会不会好点?我给你拍拍背。”

对面的朱杰明听到就说:“不用逼着她吐。她要吐就吐,不想吐就别吐。”

“给她点水喝会不会好一点?”司琪音问。

“你问她愿意喝吗?”

真的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了。刘亚草心头一片叹息声。

“我在她身边给她喂水都得用自己的嘴巴喂她,你说她会肯喝。”

陆飞羽听到这话,马上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故意当着他的面这样说的,以表示他和他妹妹的亲密度不是其他人任何人可以阻止得了的。

讨厌!陆飞羽甩过一张脸,走到后面去了。

司琪音仿佛毫无察觉,给刘亚草轻轻抚摸着背。

刘亚草伸手拦住她说:“谢谢,可以让我和他单独说会儿话吗?”

“当然可以。但是,我和你哥哥都在这里,你放心。”司琪音对她说,说完还轻轻拍了下她的脸笑了笑,想给她安慰和鼓励。

刘亚草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回应对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现在的境地有多么可怕了。

朱杰明在对面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对着太太说:“愉儿,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是医生,我了解的知道的都比你多。可以说,你现在的风险不比我低,明白吗?所以,你也要做好自我防护,不需要到我这里来。”

感觉他到现在还是把她当成小妹妹小孩子一样哄着,刘亚草无奈地勾勾嘴角,道:“我是想到你那里去,也必须到你那里去。”

“你没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朱杰明说,脸色同时变得严肃严厉了起来。

他是绝对不允许她到危险的地方来的。

刘亚草说:“恐怕这不是你我可以选择的事情。”

陆飞羽回过头,司琪音也跟着回过头,突然感觉到哪儿有些不对劲。

对面的朱杰明脸色已经开始黑了。

只看他在对面的脸色,刘亚草就知道,自己感觉到的完全是对的,毕竟石头在他身上他又是医生,难道能对现在这个已经基本上走入绝境的情况一点都没有察觉?不,不可能。以他如此聪明绝顶的人而言。

“你知道的,你清楚的。朱医生。”刘亚草说,“你心里现在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你必须故作冷静,否则整艘船的人可能都会因此发疯。到最后,情况会一发不可收拾。那就是,这艘船上的人即将走入死亡的大门。而这个,实际上并不是你朱医生可以阻止能控制的,你控制不了死神的降临。一直犹如你自己所说的,你只是个医生。”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有!石头在你那儿。这就是我为什么去你那里的原因。你试图用它破解这个死局。然而,它呼唤的是我不是你,所以,它势必不会被你所用。让我去找你。用它,来破解这条船上的人所有人的命运。”

陆飞羽和司琪音的脸色同时齐齐大变。

很快的,陆启昂得知了女儿和朱杰明这段通话。军官们开始感觉到了无法想象的严峻性。

“朱杰明对我们撒谎了吗?”西门云霆问。

215.青青子衿(214)

这就是李忠承为什么很担心他们的缘故。因为如果他处于朱杰明的位置,他肯定会和朱杰明做同样的事情。

医生最怕不明来路的疾病,一旦在查不出来的情况下,疾病蔓延的速度比医生判断的速度快,死亡会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消灭人类。人类对这个世界未知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朱杰明现在是束手无策。或许,他是有办法查出病源,但是,他需要时间。偏偏,死神是不给他时间的。

当第二个病例出现的时候,他作为医生平生第一次感到了什么叫做绝望。比自己一个人面对死亡还要恐怖,因为他要面对的将是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包括他在这艘船上死掉。

跑来向他报告的军医面色也是呈现出难以形容的苍白,毕竟一样是医生都清楚这个事态的严峻性,感受到了不受控制的死亡画面正在上演。

“是后勤部的人员,理应和第一个病人没有直接接触过。”军医这样说,“症状一样,突然晕倒,体温骤然达到了四十度以上,昏迷不醒。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按理来说,他们在后勤部工作,根本没有接触过打捞作业和前线作业,属于一个封闭空间里作业,没有对外接触的可能性。”

这样都能被感染?感染源肯定在这艘船上了!所有人都逃不过去。

朱杰明喉咙里哽咽着。他没有办法了,不,作为医生他或许没有办法了,但是,他不是普通的医生,他知道有个办法,也尝试过去试过,可是那块石头就是不理他。

事态益发严重了。当第二个病例通告到指挥舱后,陆启昂他们事不宜迟。

西门云霆道:“必须把朱杰明亲自叫来问明是怎么回事。”

“你认为他会说什么?”陆启昂反问他。

西门云霆开始沉默。陆启昂的分析是正确的。在现阶段,如果朱杰明真的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不会慌了,不会叫所有手下在船内寻找病源。当然了,面对从未见过的突发疾病,医生们一开始是什么都找不到的。

时间,争分夺秒。他们现在不仅是与对方赛跑,还要与死神赛跑。

“朱杰明肯定知道些什么。”西门云霆道。

对此陆启昂不否认。因为朱杰明与他女儿的电话已经说明了一个方向。他女儿感知到些什么了。而之所以能比常人提早感知到这一切,都是因为那块石头。也就是说,那块石头此刻又变成了关键。朱杰明不说,自有他的顾虑,不用想都知道,这个男人同样不想让他的女儿涉及危险。

想要知道这个秘密,其实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可能比他和朱杰明知道的情况还要多。问这个人好过问现在完全失去了策略的朱杰明。

“恩轩。”陆启昂对弟弟说,“现在信号怎么样,还能联系到外面吗?”

“我尽力尝试,毕竟现在我们在暴风雨区内,随时有雷电会中断我们的通讯。”陆恩轩眉头也是紧皱着,这一刻,或许没有什么比维持通讯更重要的事了,一旦真的是全员要准备面对死亡的话,后续许多工作东西善后都需要与外界沟通。

当然,他和大哥一样,最希望的是在临死之前能把这艘船上非军人先送出去,包括他年轻的侄子侄女。问题是,现在这种状况恐怕不行了。他们不能让可能带了传染源的船上任何一个人走出这艘船。

“哥,你说吧,想联系谁?”陆恩轩看向自己的大哥,一副决然拼死一搏的表情。

陆启昂知道,现在整艘船的人包括自己弟弟,都把希望寄托在他一个人身上了。他是这艘船的最高指挥官,谁都可以倒,谁都可以失去信心,唯独他不可以。

“联系阎罗是吗?但是我想他可能也——”

“不是。”陆启昂打断旁边人的话,直接对通讯官下达指示,“给我联系冷家。”

冷家?为什么是冷家?冷昊曦不是医生,能有法子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一接连串的疑问在西门云霆和陆恩轩等人的心里浮现。陆恩轩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去联系冷家的频道。好在,冷家的通讯措施向来堪比军方,都是十分强悍的。要联系上冷家并不难,尤其在多年前他们双方已经达成和解以后,实际上保持了一个特殊频道的时常联系。

那边,冷昊曦好像刚回到了冷家里,突然听到他们发出的通讯信号,也是快速反应过来,打开通讯频道对他们说:“听说你们进入了暴风区,还好吧?看起来还不错,没有死,能和我通话。”

冷昊曦这个冷嘲热讽调侃他们的调子,果然是让人挺不舒坦的。要不是关键时刻,西门云霆想,说什么都不想和这个家伙再打上交道。

“说吧。难道你们那艘船上真的出了什么事?”冷昊曦挑起那双冷眉。不愧是老道的军火商,在生死边缘的火线上经历的东西不比军人少,所以直觉也是超灵敏的。

眼看一语道中了真相,冷昊曦皱起了眉头:“我记得,飞羽和愉儿都在你的船上,陆启昂。”

“是。他们是我儿子女儿。”

“你知道就好!”

“所以我想通过你找一个人。”

“他们太姥姥是吗?”

原来是要找温雅皇女。这下西门云霆和陆恩轩他们才恍然大悟。

“你找我就找对了。所以我对潇潇经常说,你到终究还是得找我的。”

陆启昂此刻懒得去搭理对方的挑衅,只道 ? :“我现在马上要和她通话。”

“你也不喜欢她呀。”冷昊曦说。

“我知道你想试探我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只能长话短说,你不如叫她到你身边来,你一块听。”

陆启昂就是陆启昂,这样都能看出来温雅在他屋子里了。

说起来,冷昊曦是极少回冷家的,因为外面事忙,他现在又成家立业了。要不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逼迫他第一时间回来,说明陆启昂联系他之前,他是已经接到相关风声做好准备了。

216.青青子衿(215)

为此,西门云霆他们都怀疑,冷家究竟是不是派了什么间隙插入他们内部了。他们这边事情都刚开始,冷家就能第一时间得到信息不得不说其中有什么猫腻。

冷昊曦却一点都不打算对此进行解释,直接说道:“如果我知道了什么,我不是为了你,陆启昂,我只是为了我妹妹,我侄子侄女。”

“你的心意我一直很清楚。可以让她过来了吗?”

两雄争锋相对,毫不示弱。

在孙子后面听他们两个说话的冷老爷子,叹气呀叹气。都这么多年来,这两人还是一见面就像两个孩子在吵架。潇潇不觉得丢人他都觉得丢人。

温雅靠在自己老公冷骐翎肩头上哈哈大笑。这个老魔女此刻发出来的笑声让冷昊曦和陆启昂的脸都黑了起来。

大家只记得,当年米果那个事以后,温雅和自己老公就又单独离开,逍遥世外去了,无影无踪,没有人能联系上他们。按理来说,这对好像神仙侠侣的老顽童,对于世界上的任何消息应该都很灵通。陆飞愉失踪的时候,全家人上上下下像被捏碎了心,紧张得要死。唯独这对老顽童一直没有出现,貌似都不知道陆飞愉小朋友失踪过。

为此甚至有传闻传出,说是温雅夫妇压根不在意陆飞愉小朋友的死活,他们重男轻女,只在意陆飞羽有没有事。说温雅还有这个可能性,因为温雅的冷酷身边人都知道。冷骐翎却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现在,陆启昂看到这对夫妇的表情时终于可以肯定了。这个老魔女温雅是清楚他女儿绝对没有死的。当然,这不意味着说温雅能知道他女儿被绑架到哪里去了,只是温雅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陆飞愉没有死。温雅之所以能如此笃定这一切,就因为温雅曾经是那块石头的拥有者。而陆飞愉是石头新任的继承者,石头选中的新主人。

“皇女殿下,过来说话吧。”冷昊曦对于这个婶婶,态度也不是怎么好,这个婶婶给他感觉,一直就不正不邪的,不,是比他冷昊曦还欠揍。

温雅止住了笑声,说:“我老了,你们把那屏幕移过来吧。”

屏幕底下安装了一个可移动的机器人支架,自动走了过来,在温雅面前停住。

温雅有所感慨:“我不知道到我活的最后那一天能不能看到机器人和人类大战。”

对此她老公冷骐翎打断了她的幻想:“我们活得够久了。我可不想活成老妖怪。”

也对,冷骐翎本来就比冷老爷子年岁要高,温雅年纪又和他差不多。他们两个的年纪,确实已经是人类里的高寿。最可怕的是,冷老爷子活得这么老了以后一身疾病早不能飞跑了。可他们两个,跑走跳,都没有问题。

能活得如此长寿如此健康的秘诀,只有一个,那块石头。

温雅知道陆启昂他们想问的什么,于是实话实说:“是那块石头让我能活得这么久。而你,接受过你老婆的催眠,很清楚我也能让我老公陪我活得长长久久的。”

“那么,你能告诉我现在发生的一切是怎么回事吗?”陆启昂问。

“朱杰明没有告诉你吗?对。他无法告诉你。他怎么告诉你呢?他自己都犹豫不决。难道他作为你的女婿还要亲口告诉你说让你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去当炮灰?”

“你这话什么意思?”陆启昂听到对方的说法几乎和朱杰民与他女儿的对话几乎一样时,焦虑焦心浮现在了他这个做父亲的心头上。

“事实上就是。他作为医生,普通人类,是没有办法与死神面对面进行这样一场赛跑并且取得胜利。他是个聪明的人,很快想到可以利用那块石头。”

“等等。那块石头可以测病源吗?”西门云霆突然插上话,感觉那块石头是不是越来越神奇了,石头有这种功能他从来没听说过,那块石头不是只可以用来催眠吗?

“我说你们就是傻的。作为军官,不是也需要学习医学吗?我当年在你们这个阶段,学的医学知识不比医生少。”温雅趁机自炫一把的话,只是让其他人脸色更黑。她老公都不得不再次打断她的话让她尽快把问题说清楚。

温雅继续解释:“病人是不是昏迷了?医生想了解病源追踪病源,总得问病人接触过什么吧?可是病人昏迷了怎么回答医生的问题?”

陆启昂他们顿悟,朱杰明尝试用催眠术进入对方的脑子读取对方的记忆,可是,朱杰明失败了。

“因为这样的病人,他在昏迷中,连自己的意识都可能被病源操纵了。人类的极限是无法读取这样的病人的记忆了。朱杰明失败以后,想借助那块石头的力量超越极限,可是,石头不借给他力量。这就是为什么愉儿要找朱杰明谈话。”

那块石头只认他女儿为主人,这是为什么?

“你们到现在都没有发现那块石头的恶趣味吗?”温雅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所有人听她这个笑,只感到自己像是她笑声里的傻子。说实话,这个老魔女确实比起冷昊曦更可恶。

温雅笑完全部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可以的话,我也想让飞羽拥有那块石头,因为他未来是我的国家的国王,有石头辅佐,他肯定是无敌的国王能将我的国家发展得更好。但是,没有办法。那块石头,它只喜欢美人。”

噗!所有前所未闻的人们无不瞪大了眼珠子。怎么,一块石头还能喜欢美人?

“对。它不仅喜欢美人,还特别喜欢体弱多病的美人。”

听完温雅这句话,西门云霆猛地想起一件事情。当年,石头从温雅手里离开寻找新主人后,一度刘系人以为石头选择了他老婆。

“西门少爷应该想起来了吧。对的,那时候,刘系人都知道那块石头的爱好,所以怀疑上你坐轮椅的老婆会是石头的新主人。只可惜,拿鲁君功亏一篑。因为那块石头先遇上了他的女儿,然后一下子迷恋上了陆飞愉那颗虚弱的心脏。”

217.青青子衿(216)

陆飞愉三岁时已经是个众人皆知的美人胎子。她从小到大都很美,比起兰芷还要美。石头没有理由选一个次美的,肯定要选个最美的。再加上,陆飞愉那颗心脏,远比兰芷只坐在轮椅上要虚弱得多,随时可能会没命。

红颜薄命,这是那块石头的心头大好。

所以说,这石头真的是一块恶趣味的石头。

“可是?”很快的冷老爷子又发现一个问题,他这个嫂子貌似不会体弱多病,怎么被石头给挑中了。

这个说起来,温雅得承认自己过去的一件事:“我小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大病,那时候,所有人都认为我要死了。就是那时候石头把我选中了。”

加上,温雅也是公认的大美女。所以,石头不选择她妹妹不选择她弟弟,只选择了她。

原来是这样,所有人似有所悟,同时又感到一丝不解。

“嫂子,那块石头保持你长寿健康,那愉儿拿到那块石头不就可以长寿健康?”冷老爷子据此推断出,朱杰明霸占那块石头肯定是为了自己一己私利了。

对这个说法,温雅摇头:“我不是为朱杰明说话。我只是实话实说。他那人,缺陷不少,性格也不讨我喜欢,和他爸一个样。但是,有一点必须承认,他是个天才,一个医学天才。他早已察觉到了,所以你看他在他朋友船上挂的那幅美人图。”

那幅美人图,陆启昂他们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有三岁的陆飞愉小朋友貌似登过那艘船。

“在真正成为那块石头的主人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机率会死。为什么我会这样说呢?因为那块石头能量很大,一般人都可能体能无法承受的住石头的能量,更何况石头的恶趣味挑中的是体弱多病的人。”

朱杰明作为宫廷密医研究那些皇族人的死亡原因,其中,就包括翻阅历史资料,对一些皇室离奇死亡案件进行追踪调查。结果,他以敏锐的医学直觉勘察出来了这一秘密。当年那个最美皇女死的时候,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被石头挑中为主人,动用了石头的力量而死。否则,不会那样风光下葬,获得自己父王赐予的最高荣耀,在历史上都很难再找到的公主荣耀。

那个皇女,应该是动用了石头力量,救了家人或是他人的性命,然而自己体弱无法支撑,最好暴毙。

“这石头,就喜欢看着美人死在它能量拥抱下的感觉,所以会想尽一切法子去勾引它挑中的美人来拥有它。”温雅说。

“可你没有死!”冷骐翎突然感到一阵后怕,双手抱住老婆问。

“那是因为我战胜了它。我的那场病说起来比较幸运,只是一场病毒感染。只要自己免疫力挺过来就行了,哪里像愉儿这样是非常脆弱的天生疾病。愉儿出生的时候,要不是朱杰明在,本来都活不了一个小时的。就因为我把石头迷惑了拥有了它,它这长经验长教训了,不找兰芷,找上了愉儿。兰芷说起来,也不是病到无药可救不过是不能走。”

天下万物千奇百怪,什么都有。这样富有灵性怪趣味的石头,虽然所有人是第一次听说好像在听鬼故事的传奇,却不能不否认现实是有可能发生的,而且正发生在他们面前不得不去面对。

“现在你们明白了吧。”温雅的嘴角又勾了勾,目光直锐地指向对面的陆启昂,“你中了他们的圈套!”

对面的军官们齐齐一震,这样说,这样一场来历不明的病真的是敌方造成的?

“我给你们说个信息吧。我发现,你们对于那位继承拿鲁君皇位的男人的研究,真的很一般。”温雅毫不留情地严厉批评他们几个,“他了解的东西,甚至比你们多。所以你看,他想过杀愉儿没有?没有。因为他知道杀不死愉儿。只要石头在一天,石头的保护下,愉儿就不会死。愉儿只会死在石头之下。石头不允许任何人杀自己的主人,要杀石头自己杀。”

“所以他现在是想尽办法逼迫愉儿去拥有这块石头。”冷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猛地敲了敲,真的太可恶了。这个马吉,简直是比他父亲拿鲁君,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邪恶大坏蛋。

温雅看向冷老爷子给个白眼的嘲讽:“他是看着他父亲被鳄鱼吞噬掉都不眨一个眼皮子的男人,你当他还有善心吗?”

马吉当时是一样迷失在刘系的地下宫下,这是后来所有人汇合进行交流沟通后才知道的情报。马吉看见了自己父亲怎么死的,然后自己一个人又跑掉了。因为他知道那时候敌强我弱,他留在那里只有一块被抓的份。他快速地回到自己的国家,当场宣布自己父亲的死亡,逼迫宫廷的人支持他登上了皇位。

温雅这一说,现在所有人都肯定了,马吉是不救自己的父亲拿鲁君,是故意看着自己父亲死掉的。历史上,这样的皇子也不少,这样的男人从来都是最心狠手辣不过。

“他想让愉儿死?然后自己拥有这块石头?”冷老爷子又提出了另外一个疑问。马吉不可能自己拥有那块石头吧。石头如果选中他,早选中了他了。同样,如果石头不要愉儿了,也不可能再选中马吉。

“所以,你不看看他之后娶得几任王妃,哪个不是倾城大美女。我听说,他甚至聘用组织了一个专门研究遗传美人基因的团队,为他精心挑选受孕的女人,目的只有一个,他要一个长得比愉儿更漂亮的孩子。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第三任王妃给他生的那个儿子,长得比女孩子还美,而且,正好体弱多病。”

“不对。他的儿子是男的吧。石头会喜欢?”

“历史上拥有这块石头的也有男人。比如我族最开始拥有这块石头的祖先就是一位国王。他同时比起马其顿家族当年的主人,要长得俊美许多,是真正的美男子。我一开始说的是美人,可不是美女。石头爱的是美人!”

所有人大开眼界。

218.青青子衿(217)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陆启昂。”

温雅的声音传过来这边的时候,所有人心头一紧。

陆启昂的面色沉如泰山。

“第一个选择,你让你女儿去拥有这块石头,然后让她一个人面对生死,其他人活下来。第二个选择,你不让你女儿去拥有这块石头,所有人都得死。马吉的儿子会继承这块石头。”

“第三种选择是所有人活下来。”陆启昂道。

“前提是,你选择了第一种选择,因为已经没有时间了。”温雅的这句话透着真正的冷酷冷漠。

连她老公冷骐翎都不得不诧异地看向她:“愉儿不会死的。”

“那是我们自己想的。实际上,谁知道她是否真的会死,有一个人,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不然,他不会死握着石头不放了。”温雅说。

通讯频道其实一直敞开着对向朱杰明那边。陆恩轩从一开始就知道,因为这是他大哥暗中做出的指示。他们和温雅说的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全进了朱杰明的耳朵里。除非朱杰明自己堵住了耳朵或是装聋作哑。

自始自终,朱杰明也没有插上任何一句话。本来按照朱杰明的性格,那种清傲自大的性格,分分钟钟站出来骄傲地反驳他们已经是常态,然而今天一点都没有这样的举动出现,说明温雅说的正是朱杰明心里所想的。

温雅说的都是真的了。

断开与冷家的通讯后,陆启昂对着朱杰明的通讯频道说:“现在隔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过来我这边,或者是我去你那边,我们两个单独谈谈。”

这场对话有些耐人寻味。对于这两个男人来说,单独对话不算是第一次了,然而像现在这样,是完全站在同一艘船上的机会,却是真正的第一次。

朱杰明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你到我这边。我这边走不开。”

陆启昂把指挥舰上的指挥权暂时交给委托给了西门云霆。见他要走,西门云霆突然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老K。”

“我知道。”陆启昂拨开他的手,“你也听得很清楚了,现在全船上的人可能都感染了。你不用担心我,我也没有什么好担心你的了。”

西门云霆冲着他摇起手指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只能有点笑颠地对他说:“你这个人,每次听你说笑话,都是冒冷汗的,你不如什么都不说。”

陆启昂直接走出了指挥舱,也没有再回头看其他人一眼。

在这个时候,刘亚草他们已经感觉到房间本来反锁的门打开了。咔的一声。刘亚草立马反应过来,走过去手握住门把准备往外推。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头也不用回,说:“哥,都这个时候了。你阻拦我有什么用?”

刚才,她和朱杰明说的话,她哥都听见了。她哥如此聪明的人,应该很快意识到一切就是这样。所有人想活下来,必须放她去。

陆飞羽的内心挣扎和痛苦,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包袱必须自己妹妹来背,为什么这种牺牲必须自己妹妹来做,自己妹妹已经够痛苦的了。

“哥,你未来是要当国王的人!”

接到她眼角的那一扫,陆飞羽愣了一下。

如果能换回她,他情愿不做这个国王。问题是,不是他不做这个国王了就能换回她的命。

司琪音走了过来,突然拿掉陆飞羽的手:“放开她,飞羽。”

陆飞羽回头看向司琪音,瞬间似乎气怒:“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会——”

“飞羽,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懦夫了。”司琪音的声色如此地严厉,目光也是很严厉地看着他。

陆飞羽登时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他的手放了下来。

趁这个机会,刘亚草走出了房间。

一路上,她并不需要多询问,那些自动让开路的过路的士兵,直接给她指明了到他所在地方的那条路。

她来到了医务舱,这回连站岗的士兵都没有拦住她。或许,这个可怕的消息已经是所有船上的人都知道了,都知道这时候隔离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士兵们视死如归,却也不怕死,只怕他们非军人的百姓要死了。或是这艘船会给全世界带来灾难。

士兵们忧心忡忡的目光中带了一种奇怪的期望寄望在她身上。

刘亚草感受到了这一切。

走入医务舱的时候,只看他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放着一台显微镜,他低着头通过显微镜在观察某个标本。

听到脚步声,朱杰明知道她比他父亲早到了,想着也好,道:“坐吧。”

离开他不过也才几个小时的时间,可刘亚草知道,这几个小时,已经是让她和他都感觉到了几个世纪长久,因为害怕因为担心因为忐忑。

船上的椅子桌子都做了固定处理,刘亚草扶着桌边避免船体摇晃把自己晃倒,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

他的双眼离开了显微镜,看着对面她那张苍白的脸,皱了眉头:“吐了吗?”

这个话他问过的了。刘亚草说:“我回答过你。”

“还是没有吐。”他说这话的声音不知道是叹气或是其它,反正带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的感觉。

可以感受到他内心和她哥哥一样火的煎熬。

“我刚刚和你在通讯中说过了,朱医生。”她的双手放在桌面上交叉着说。

这时候她叫他朱医生,意义是什么,朱杰明很明白。朱杰明突然感到一阵可笑。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公众面前扮演圣人。可实际上他不想做圣人否则不会有朱伊诺的存在。她应该知道清楚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叫他把她亲自送进死亡的陷阱里面去吗?

“你做不到的。”他突然转头看向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像是难以呼吸的窒息。

“那样我们全船上的人都得死。”

“你认为我会怕死吗?你认为你父亲你哥哥会怕死吗?”

“我不怕死,可我怕看到其他人死。你也一样的。你想放弃看着我死吗?”

“所有人有资格说这句话就你没有这个资格!”他骤然的大声和愤怒地站起来。

219.青青子衿(218)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死呢?其他人都活着她一个人去死。不。他不是那个圣人了,他早就不是了。

海浪拍打着船体,船只几乎九十度的倾斜,让桌子上所有物品一面倾倒。刘亚草努力地抓住边缘的桌角不至于从椅子上滑下去,再看对面,他站立在那却好像变成了个木头人。

他望着她的眸光好像在看着她,又好像穿过她在看着谁。

是在看他的父亲吗?刘亚草想。这么多年来,她只知道一件事,实际上他的父亲对他的影响是很大的。她低声说:“他应该相信你,信任你。”

他的眸光在黑暗里骤然闪了下: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这一刻的无助居然让他萌生起希望自己在那地狱的父亲又能给他出谋划策,警示他不要再犯错。

“朱医生,你也该相信我,是不是?只有相信我这条路是正确的路。”

她的声音,其实已经快被海浪声淹没了,她的声音沙哑,因为在船上一直不敢没有喝水。

相信她?他要怎么相信她?他是医生理应就是比她更了解这是什么情况。在他的专业分析的脑子里,她百分百会死的,没有所谓的第三种可能性,那完全是个扯淡。

“你真的认为你了解我吗?就像你父亲,你父亲当然认为百分之百了解你,可是最终呢?”她突然又说到他父亲。最终的结果就是他父亲自以为是,最后自己死了,还差点把儿子连累了一块拖入了死亡的陷阱里。

如今,貌似在上演同样的一幕。相爱的人,彼此就该信任,而不是像他和他父亲曾经那样互相猜忌,总以为对于对方做的一切就是好的,实际上在重大抉择上,有时候看似不好的却是最好的。

他放在桌子下的那只手不禁握紧了拳头。

刘亚草说:“我想说的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是担心我,和当初你父亲担心你是一样的。”

“你认为我会走我父亲那条路吗?”

“不,你不会。你上次已经说了你不会?”

她怎么可以这样狡猾,狡猾地将他一步步引入她话题里的圈套。那瞬间他嘴角弯起的弧度,说是笑,不如说是哭更为准确:“你哥哥放你出来的时候,心里肯定在滴血。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放你出来。”

“司琪音让他放我出来的。因为司琪音相信我和我哥哥。我,也相信你,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相信我的选择。”

朱杰明的眸光一闪,露出一丝凶狠:“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他和她哥哥终究不同。她哥哥终究还比较稚嫩,他已经是历经百战,不会说轻易被任何人动摇。刘亚草像是困苦地皱起了眉头。此时的对话仿佛陷入了一个僵局。他心里很清楚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他犹豫的只有一点,如果她在他怀里死了,那么他在这个世界上当医生所做过的一切将变得毫无意义。

就像他自己说的,每个人都活下来,唯独她死了的场面,他无法想象不会接受的,这比所有人去死更无法令他接受。那正是因为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怕死了。

他父亲在的话,肯定舍不得自己儿子死的。刘亚草突然想,她父亲也一样,肯定舍不得她死。过了他这关,恐怕还得过她父亲那关。

刚这样想,门缝里似乎射进了一个影子。刘亚草眼睛一愣:是父亲?

父亲在外面听着,听着他们两个说话,不做声。是和他一样在犹豫。或是说等着如果他敢松口的话,她父亲会马上冲进来阻止他。这一下,事情又变得复杂和难办了起来。

她父亲说起来和他一样冷酷,是个顾全大局的男人,但同时又和他一样是个骄傲的男人。所以,是不会做出说把她牺牲了所有人去活的事。更何况,她清楚,那一次,当她父亲把米果阿姨下令开枪的时候,她妈妈的反应给她父亲上了人生最重要最致命的一课。

没有意义。只有她死了是没有意义的。然而,如果全部人去死,又是不可接受的,作为指挥官那种背负的包袱之沉重。

刘亚草忽然心头很紧很重,好想好想为爸爸做点什么。她其实早释怀了,对于她爸爸那次对于她的误会,她早就原谅了。怎么可以不原谅呢?因为她从小就知道她爸爸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正直,比任何人都爱着她。

能让这两人改变决策的,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像她妈妈一样,拿出所有的力量来。刘亚草站直了身体,面对他们两人说:“好,我来让你们相信我,信任我,我能做到。”

你们两个字,让朱杰明和站在门口的陆启昂顿然发现,原来她早察觉到了。

“你不是一直担心我承受不住吗?可是我这么多次都没有死活了过来,包括帮你吸出蛇毒以后。我妈妈那时候本来也快死了但终究没有死。我是她的孩子,不会输给她的。”

“所以呢?”

“所以,让我来帮你分析一下,在没有石头帮助的情况下,先用我自身的力量来帮你分析。对,你是医生,你有丰富精湛的医学知识,是我无法比肩的。但是,有时候,或许一只菜鸟也能赢过大神。”

要是平常,朱杰明听到有人说要用自己的知识来挑战他的知识,那绝对是个笑话,会让他嘲笑不已,哪怕是她。他对此并没有试过不嘲笑她。但是现在他只能是静静地听她说话,说每个字,只因为她的话,真的犹如她本人说的那样,能让他脸色骤然一变。

“我猜测,这个病源,有可能是一种生物。为什么这么说呢?病毒也好,细菌也好,主要是通过水,空气等途径传播,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被动传播。在两个病例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但是,现在我们找不到这种途径,是否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主动传播。有个东西,它主动进入人体进行传播。”

“除了以上这个其实不是很站得住脚的医学剖析,还有什么原因造成你这么想?”朱杰明问。

站在门外的陆启昂竖起耳朵眯起对眸子。

220.青青子衿(219)

朱杰明会说出这话确实是让陆启昂感到意外。要知道,朱杰明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那叫做一个霸道,基本不会容许有人有反对意见提出来的。

他女儿居然能让朱杰明松口?

朱杰明是松口了,哪怕朱杰明口里说的话,他陆启昂也赞成。作为一个必须学过相关医学知识的军事指挥官而言,陆启昂很清楚,朱杰明话里前一半是对的。他女儿刚刚引用的医学剖析只能说是浅薄并且漏洞百出。

细菌,病毒也可以主动攻击人类,可以说真正叫无孔不入。

可是朱杰明松口了,是由于他女儿的话突然给他们指明了一个全新的方向。对,他们之前总以为就是病毒或是超级可怕细菌造成的这种传播,并且把这种传播归咎于那个飘来的棺材感染了相关人员。可是,现在似乎基本可以排除棺材感染源的判断,因为李忠承那边的人并没有感染上。

病毒,细菌如果要传播,首要是容器的精准投放。能抵达他们这里装上了病毒和细菌的容器,除了那个棺材靠近过他们的船没有其它。而如果是从海内的水体直接传播的话,不会是只有他们这艘船中招。如此一来,这个投放源必然有自己的思想性可以知道自己首要攻击的是他们这艘指挥船,或是说能被投放者所精准操控以达到第一先攻击他们指挥船的目的。

是有这个可能的!完全有这个可能的!棺材不过是个掩护另一个行动的一颗烟雾弹。然后,投放的病源为生物体的话,如果犹如刘菲儿的蛇,那就绝对有操控性的存在了。

当然,他现在也想听听自己女儿还会怎么分析。

刘亚草的嘴角扬了一下:“因为马吉能和刘菲儿成为朋友。你说他那人,只会单纯帮刘菲儿吗?”

刘菲儿想要获得马吉的帮助,虽然说是同盟军,但肯定是互相利用的。尤其对于马吉这种十分阴险的男人而言,绝对不会做亏本生意只由自己出力。刘菲儿呢,自己操控最得意的毒蛇,既然不舍得给马吉传授这种技艺的话,那只能是用其它来补偿马吉了。

马吉刚好是有自己的财力物力,他是一国君主,他又可以继承他父亲的研究所。他父亲的那家黑暗军事研究所里的东西,从来没有一样是好东西。

从这个方向去想的话,马吉是有可能对于刘菲儿身上那种操控蛇的特技感到最大的兴趣,继而做出某种交易条件的要求,来结合他研究所里正在研究的某样东西。而这个东西可能刚刚试验成功,因为她爸爸也好朱杰明也好,都算是世界上消息最灵通的人,都没有见过这类病例出现不是吗?这刚好又符合了马吉和刘菲儿结盟其实不长的时间点。

如此逻辑推断,居然有十分可靠并且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

陆启昂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心头一松:他女儿,或许身体不太好,但是,正如他所想的那样,聪明绝顶,绝对不逊色于他妻子可以化险为夷。

朱杰明则有点怔地望着她对面那张脸。

他服了,输了。她成功地说服到他了。她不会对他说,她有坚强的意志可以战胜一切,这样的所谓意志话题对他这个专业医生来说就是个扯淡的理由。

她说她很聪明。只有智慧可以说服他这个一直用智慧解决问题的男人。

然而他还是很担心很担心。她说,相信她,是相信她的智慧,同时她相信他,也是相信他的智慧。

智慧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尤其在和对方这是进行一场斗智斗勇的情况下。那块石头如果有灵性的话,与那块石头的对战,无疑一样是一场智斗,不会是其它。

“石头给我吧,如果你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在上面附加手脚,让我最后不得不把它还给你。”刘亚草说。

真是什么话都被她说完了。他真是这么想的,肯定要在上面做手脚的,不能说被她拿了以后哪怕她成功了不拿回给他了。他必须百分百保证她的安全第一,一次成功不代表以后都成功。这么想,他真的已经断定这次挑战他们会成功了?

“爸。”刘亚草突然转过身对着门口。

门外站着的陆启昂,身体一挺。随之,舱门打开,他的身影屹立在了门口上。

这就是她的父亲,从来无所畏惧的父亲,要是普通人大概会颤抖发抖地面对这场父女相见,甚至会痛哭流涕,但是她父亲不会,绝对不会。哪怕这声爸是过了多少年以后才叫的,他渴望已久的。

变成她这个女儿有些站不稳了,她父亲的强大让她站不稳,她始终只是父亲的小棉袄。

“过来。”

两个字,一如多少年前叫着她的时候,有点儿严厉像是从来不变的威严,也实际上包含了最大的宠爱。

她走过去了,伴随倾斜的船体有些摇摇晃晃,最后那一步,父亲稳如泰山的身体支撑住她,把她搂到胸口上拍拍她的脑袋。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向来陆家人都是寡言少语的。说话不是他们的专长,然而,霸气的动作却足以表现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爱。

刘亚草的双手不知觉中抱紧了眼前父亲的衣服。军装的味道,沁入了她的鼻孔里,犹如白大褂的味道一样,让她深处于一种剧烈的情感矛盾之中。

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两个男人,实际上影响了她的一生。一个是她父亲,一个是她老公了。

“保重你自己知道吗?爸爸和你哥哥一直会在你身边。”陆启昂对于即将一个人面对战场的女儿说。

那块石头所在的战场,其他人都进入不了只有他女儿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感觉,他作为军人最懂了。

这时候需要意志力,也需要她所说的智慧担当,当然,还有他作为父亲给她的经验,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试着呼唤自己的亲人吧。这个世界上的爱终究能把人留住的。

221.青青子衿(220)

听说爸爸和妹妹见面了,而且同意了妹妹的做法,陆飞羽轻轻地叹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就此松了口气。

司琪音一直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并不轻易开口。

陆飞羽转头看到她那个表情,一下子笑了起来,嘴角两个小酒窝宛如洒满了阳光。

在猝不及防下,司琪音如今近地看着他这张俊颜突然有点犯痴。虽然,他这张俊脸她看多了,早知道他长得很好看,好看到会让女人锤炼三尺。爱慕暗恋他的女人该有多少就有多少。

“你为什么笑?”司琪音问。他刚刚那样悲伤无奈的表情,其实像把剑扎痛她的心里。

“我笑是因为,怎么觉得,我好像有点依赖你了。”

司琪音愣了一下,紧接感觉到自己尴尬到了极点,她想化解这个尴尬,于是哈哈大笑两声:“我本来就是比你更像个男孩子。我妈都说我,怎么不是男孩呢?生出来不是男孩她都吃一惊。因为她原本和医生都以为是个男孩。”

这话肯定夸张了,医生哪里会不知道她是男孩女孩。

她如此的努力化解此时的尴尬,让陆飞羽眯起眸子,靠近到她的脸前面。

司琪音感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低声说:“你这是想做什么?”

“看到你脸红了。”

司琪音猛地退后一步,踉跄中由于船体在暴风雨区没有离开摇晃着让她身体不稳差点跌倒。陆飞羽伸出的手将她的手拉住,她才回到了椅子上喘气着。抬头,见他那双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当真气得她半死。甩开他的手,司琪音鼻孔里哼一声:“没有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是因为刚才听你那样说,所以试探一下你究竟是女的还是男的。”陆飞羽解释着。

他这种解释谁信!司琪音却只知道刚才她确实是面对他的时候心跳加快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悸动,一种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悸动。

再抬头,他已经转过头去。

司琪音的心头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一抹失望感,隐隐地揪着她的心。只听他的声音说:“愉儿会没事的。”

他始终只在乎只是他妹妹。司琪音明白,妹妹在他心里的位置没有一个人能抢。这样足够了。最少,除了他妹妹他妈妈以外,她也能算得上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望向了船舱外,外面风雨交加,一直就没有停过,让人感觉船一直就在地狱里面行驶着,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出这片死亡编织笼罩住他们的网络。

大家都会死吗?

这已经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了。刘亚草知道,如今只有奋力一搏,不计后果。她为此做好了准备。先是来到隔离区旁边的更衣间。

朱杰明在前面拉开衣柜,拿出隔离服,对她说:“过来。”

她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伸开双手。他开始帮她套隔离服,给她绑上隔离服的系带扣子,再给她弄好头发塞进头上戴好的隔离帽子里面,最后是口罩和手套。这样一穿,感觉就是和他一模一样,让她一直梦想的那个念头又蠢蠢欲动了。

朱杰明看到了她眉眼上那抹俏动,眼睛眯一眯:“现在你比我厉害了?”

她是不敢在他面前装逼的,于是谦虚地说:“哪敢,朱老师。”

“学生都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也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要说能说服他她还真是有点儿小小的得意:“都是老师教的。”

“我教的?”他哪个时候真正教过她这些了?

他嘴角弯起的那抹弧度,让她心头猛地一个戈登。每当他这么笑的时候,意味着他体内邪恶的基因要发作了。

果然,他那两只给她绑着系带的手猛地用力一拉,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往他身上靠,直接逼近到他面前。她呼吸跟随加促,脸蛋不禁烧红,额头都要发热起来似的。

这里空间毕竟狭窄,她哪儿都没有得躲。

他的眼睛扫视着她那双慌乱到犹如小鹿在蹦跳的目光,嘴唇呼出的气吹到她鼻尖上,她鼻尖上就开始冒汗了。

“朱,朱医——”她来不及说完这句话,嘴唇即被他的嘴封住。

他的嘴巴抓着她急促的呼吸。这么多次了,她在他面前的经验每次都是零!他不停捉弄着她,而她毫无反抗力,几乎又要哭了起来,哀求着:“别,别——”

再这样下去,她体内的火也要被他点燃了。

他此刻就是要点燃她的火,让她记住,永远记住,她只是他的人,他的,谁都不能夺走。

她忍不住了,开始回吸他的嘴巴,用力地吻着他的嘴巴,否则解不了渴。他下面的硬挺突然插入到她两腿之间,她双腿颤抖哆嗦着:“别,别——”

没用。她的哀求从来在他面前都是没用的。只要他想,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包括她的身体她的心。

狂风暴雨,船体的摇晃,都无法阻止她体内不断被他撩拨燃升的这把火,到最终喉咙间发出那可耻的声音,让她几乎无洞可钻。他又是这样要她了,宛如剥开她所有让她全部暴露在他面前。

温柔地亲吻着她,探索着她,让她享受他给予的激情,让她流连忘返,让她彻底迷恋住他的身体,不断不断发出可耻的声音哀求着他给予,直到抵达那最高音的时候他缓慢地结束这一切。

她的双腿早已软了,身体只能软趴趴趴在他胸前。

“还说是我教的吗?”

他这个声音让她身体一颤,摇了摇头,心想:什么时候她自己说是他教的了。

“要怎么做,需要我再教你一次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而一丝冷酷,她抬起头,看到了他那个表情,全身一个哆嗦。他随时准备再来一次这回肯定会更彻底地让她求饶。她不懂他就教她到懂为止。

“不,请求你。”她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嘴巴咬着。

还好,她算聪明,知道他要的是什么答案。他的手指宛如温柔地抚摸过她的脸蛋:“记住你刚刚说过的话,记住你刚刚发出的叫声,记住!明白没有?”

哀求他请求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自己一个人自作主张,否则,他随时会中断她要做的,然后继续让她接受教育。

222.青青子衿(221)

他可以成为她的男人,他的老师,他的医生,他可以无限度宠她,唯独不准她在必要的时候违背他的权威,不然,她必须要后果自负。

刘亚草不得不记住这个男人给她的种种经历。他很清楚,这样才能让她刻苦铭心不再犯错。

从某种方面而言,她迷恋他的权威,同时却很害怕他的权威。

他牵着她的手开始走入那间被单独隔离开的病房,现在,发生的第二个病例也在这个病房里,相当于这个病房里有两个感染者了,风险性极高,踏入这个病房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因为近距离感染一块死。

刘亚草心跳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快,明明知道最大的风险她已经身处其中,已经被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了。为什么?是她视死如归了吗?不,是因为他在她身边。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最强大有力的背靠。

有他在,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石头我不会给你,你的手伸入我的口袋握住它。”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自始自终,他选择了不会交给她。因为,他时刻警惕她那聪明的随时可能违背他意志的性子。谁让她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在他面前。

想逃?想拿它去做他不允许的事情,别想。

刘亚草深吸口气,那口气真是有些认命的感觉,她心头自嘲着。

手伸进了他贴着他体温的那个口袋里,与此同时,他警惕的那只手牢牢地握紧了她抓石头的那只手腕,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警察抓小偷怕小偷逃跑拿手铐铐住了他和对方。

刘亚草哭笑不得,却明白不能违背他的意志,否则他随时就把她扯拉出去中断这一切,那真的是完了,完蛋了。

而同时,当她的手指尖碰触到石头的刹那,一股力量猛地灌入了她的体内,她的心跳瞬间就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起来。不是说这种力量陌生让她抵触,相反,她的身体一直能感受到石头在呼唤她,因此这股力量反而是相当熟悉的仿佛与她的身体早已融合一体的。结果自然可以想象,更惨了。感觉那股力量一瞬间就抓住了她的心脏,是那样欢喜地围攻起她那颗脆弱的心脏。

像她太姥姥温雅皇女说的那样,这块石头该有多迷恋她这颗脆弱的心脏,开始不断地挑逗着她的心跳。

加快,加快,再加快,她的心率随时就是会爆表身亡。难怪,他是那样准确预判了,她一旦拿到石头就有可能死。

为什么石头如此喜欢让她心跳加快呢?因为小时候她的心跳差点罢工了就是这块石头让她的心跳起死回生的,因此石头大概误以为让她心跳加快是最好最美的事情。真不知道该说这块石头是具有灵性还是说其实就是一块愚蠢到底的石头!

可能导致到她死的时候这块石头自己都在惋惜:明明我全力在救你了为什么你还会死。

“还好吗?”他的指尖在抓着她手腕的时候其实一直按着她的脉搏,此刻她的脉搏跳得怎么样他一清二楚,他作为医生的眉头已经深深拢紧,忍耐的极限也在逼近。

“好。”她道,感觉得到他随时已经要把她的手从石头上抓开了,所以她必须尽快用自己的智慧来解决这个难题,她说,“让我靠近那个病人,只有这样,我才能把它的力量转移出去。”

朱杰明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那抹深意仿佛在说: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

两人一起靠近了其中一张病床,刘亚草另一只手伸了出去,触摸到了病人的额头上。隔着手套,她能感受到对方那超乎寻常的体温,好像火山熔岩一般。对方的痛苦伴随热度一块传导给了她。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体内的石头力量也感觉到了这种不同寻常的接触,开始流动要逃窜的感觉。石头以它的灵性察觉到了,危险在逼近在逼近,为此石头快缩回到自己那块岩石体内去了。

这样不行!刘亚草决定着,用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再次引诱它出来。石头是如此迷恋她的心脏,于是扑通扑通忍不住又跑出来,趁这个时候,刘亚草集中精力,将那股力量连通自己和病人。

连通的刹那,那是怎么一种感觉呢。好像电光火石,啪,火光点燃的刹那,一个个画面快速地在她脑海里闪烁。而她仿佛坐上了难以想象的超光速列车,穿梭在这些画面之中。

在这个期间,她完全不觉外界的所有情况。声音,人影,他,她父亲,她哥哥,妈妈,爷爷奶奶全部都远去了,她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双眼紧闭,仿佛入定了一样。

四周站着的军医,和朱杰明,脸色都早变了,看着她这个状态。

军医反而先忍耐不住了,这人可是他们老大的女儿,犯了生命危险来救人的,现在变成这样了。

“快,准备抢救——”军医喊。

“等等。”朱杰明口罩后面的脸色同样苍白如纸,然而,他毕竟是经历过的人,明白她有可能只是导入了力量被那股力量吸进去导致神智不清了。

他的双手伸出去抱住她的身体,轻轻地摇晃,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要忘了,我刚对你说过的话!”

请求他,哀求他,他是她的老师,她的医生,知道该怎么做。她的手指似乎听见了他的话,毕竟是他是她的男人了,和她的身体进行过不止一次最亲密的交流,在这个时候,是下意识地反过来抓住他的手。

她的身体如此迷恋他的身体,迷恋他那只拿手术刀的手指,牢牢地握住他的手指。刘亚草在很久以后回忆起自己身体自己所做的事,那简直就叫做一个无地自容,想找坑儿把自己埋了。

不是想要我吗?还总是说不要!她完全可以想象他那幅嘲讽的表情对着她那幅不自觉把自己完全贡献给他的身体。

然而,不管怎样,这时候,她身体的这个举动反而在最要命的时候救了她一把,她的意识才没有被力量吞没,被拉回来了。

223.青青子衿(222)

人体的意识有时候是会被身体反射神经拉回来的,虽然貌似是人体内两个系统的事,但是,终究属于同一个人的,有联系。他是医生比她更清楚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他非要在之前和她再做一次身体的亲密交流。

她的眼皮慢慢地睁开,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此刻似乎略带焦虑实际上还是保持着那种专业冷酷的眼神,说:“我看到了。”

“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有力支撑着她微弱的心跳以及随时可能消失的意识。

“虫子。在他大脑里。”

四周的医生们登时恍然大悟。但是,同时一个最大的难题暴露在他们面前。

“没有CT机。”军医说。

他们还在暴风雨区内,时间同时紧迫,必须确定那只虫子是什么样子的,才能彻底消灭这船上所有的感染源,因此,必须尽快给这个病人做开颅手术。

可问题是,没有CT机大型设备,无法确定病人大脑里虫子的准确位置,他们总不能在病人大脑里满脑子地去找,那相当于杀人。也有可能,在杀死人的过程中那虫子又跑掉了。毕竟人死了的话,有可能虫子觉得没有食物就走了。虫子溜走又会感染其他人。

军医们犯难。刘亚草却知道这个问题,其实不难解决,因为她看得见在哪里,可以指导他们开刀。

朱杰明也清楚她办得到,但是,她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随时随地可能倒下。到那时候,他还有能力把她拉回来吗?

“你可以的,你说过相信我的。”她说,那双望着他的眼神里写着请求两个字。

她真的学聪明了,知道怎么对付他最好,知道这时候就该这样请求他,一如多少年前她在他面前那一跪立马把他的心撕裂了。

开颅手术马上开始准备。

很快,第一个病人被送上了手术台。由军医先做这个手术,刘亚草站在手术医生旁边,朱杰明同样一直站在她身边。

手术一开始是有些困难的,因为刘亚草虽然知道虫子在大脑里面哪儿,却无法准确描述出具体的位置,毕竟她不是医生,对医学上大脑的分区并不清楚。在这个时候,医生只能先听她大概的描述去判断。在军医听得一头雾水的时候,朱杰明在旁边说话了:“她说的是在丘脑下部。”

刘亚草听着他说的话其实也不敢确定,事实上她不知道什么叫做丘脑下部。

军医却是十分相信他的话,二话不说准备在那个地方开始开颅。这时候刘亚草才知道,他在医学界的权威真正到了哪个程度。没有人会怀疑他作为医生时说的话。他的话,有百分之百的权威性不容置疑。

确定丘脑下部以后,在病人脑袋上开了个孔,探针进去还得继续在脑组织里找寻这只虫子。

刘亚草在旁边感受着那个探针与虫子的距离,发现他说的真没错就在丘脑下部,更是吃了一惊。

“到了,看到了。”军医根据朱杰明的指示,准确地从手术镜下发现了盘绕在丘脑下部那只虫子。没错了,丘脑下部有人体体温调节的功能,所以,这只虫子盘踞在这里让病人不断地发高烧,导致意识昏迷。同时,从镜下可以发现,这只虫子已经与人体大脑神经准备融为一体了,这简直是最可怕的事情。

为了尽快将这只虫子取出,军医用了各种方法去尝试,然而虫子所在大脑中的位置角度个方面,给手术提高了无法想象的难度。尤其虫子与病人脑部组织有融合现象,更容易发生拉扯出大出血的可能性,这一下有可能什么都完了。

“我来吧。”见状,时间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整艘船上的人都有危险,必须一把先将这个病原体进行研究,朱杰明果断出手。

军医让开了位置。

刘亚草是第一次站在手术室里,第一次如此之近距离地看他主刀,这种感觉,是她向往已久崇拜已久的。她的眼神里不禁闪现出了一抹渴望,眼睛直勾勾地只盯着他那双拿手术器械的手。

他的手指戴上了手套,却显得无比完美修长而优雅。看他做手术,你会觉得他不是在做手术在切割病人组织,而是在做一项艺术类的雕刻。不会让人感到害怕,只会让人感到赏心悦目。

即便如此,他的眉毛还是皱了一下。原因是,确实这个手术难度比他想象中的困难。虫子和病人脑部组织真的开始融合了。

一瞬间,手术室里的氛围再次陷入了高度紧张之中。此刻可以说是功亏一篑。如果成功,所有人无非都有了最强大的信心,代表此病不再是无药可救。一旦失败,所有人都将再次陷入死亡的阴影里面无法解脱。

朱杰明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聚精会神地紧盯住那一点。与其同时,身边她的声音突然靠近到他身边说:“我可以让这只虫子离开一点大脑,这样你可以比较容易下手。”

催眠术。她现在已经能利用那块石头来操纵这只虫子了吗?看起来是有这种可能的。他没有忘记,当时她让那条蛇停在半空的场景。那个场景连刘菲儿都惊讶不已断定这绝对不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而现在有了那块石头的力量对她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做这种事情应该是易如反掌。

唯一的问题是,她的身体能否吃承受得住,那时候,她让蛇停下以后,不会儿她就晕倒了,紧接心脏出现虚脱的症状,把朱尹诺都吓了一跳。

他在考虑之中是否采取她的方案时,刘亚草自己却已经按耐不住了。要知道,她渴望这一幕已经很久了很久了,可以陪着他,在他身边一块救人。他不明白没有关系,她的热血已经被点燃是最重要的。

她的眼睛通过石头的能力紧紧地盯住了脑洞里打开后可以看到的那只虫子:给我动,动,动!

朱杰明回神的刹那,感觉到了手里那支抓取虫子的手术镊子自己动了一下,一个天生的医生反射,让他从容又快速地趁机一拉,将虫子成功地从人体脑部组织里剥离了。

224.青青子衿(223)

旁边的军医们一看不禁松口大气,同时露出了笑颜。

只有朱杰明很清楚,这不是他的功劳,要不是虫子自己先动了下离开了人体脑部组织,他根本没有机会把它成功弄出来。而且,可以清楚地看见,病人基本上没有出什么血。

“体温在逐渐下降了。”负责监测病人手术中情况的麻醉师说,情绪也显示出难以形容的兴奋情绪。

这代表着所有人都有救了。

有救了吗?

朱杰明口罩下的脸色还是很深很沉的。一点放松的情绪也没有。

伴随他把那只剥离的虫子放出来到手术盘子上时,其他人围过来看到的刹那,无不由兴奋陡然变成了一片骇然的青色。

那虫子体积该多小,小到他们必须用放大镜去看,应该是只有蚊子大小的十分之一。这意味着这虫子可以在人体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对人体进行无孔不入到攻击和侵入。

“它恐怕能直接钻入人体的皮肤毛孔。”看到虫子又在动的瞬间,军医们意识到这只虫子其恐怖性质的地方不由纷纷都往后退缩。

“要怎么能杀死它?”

“普通杀虫剂可以吗?”

“我看恐怕不行的。既然对方派出了这样的东西,肯定做过各种环境测试。再说,我们船上定期都有进行消毒。”

军医们的讨论越深刻,越感觉到了情况的棘手,一个个的脸色一下子又陷入了死亡的阴影中了。

朱杰明沉着脸,可以说现在这种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病原体找到了,但是,必须尽快找到相关对付病原体的对策。而这又将是一件十分耗时的工作。要知道,当时他想到如何去对付刘菲儿的蛇时,是用了好长时间的思考的,绝对不是一件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

再次一个重大的问题就是,时间已经不等他们了。既然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东西在作祟,很有可能很多虫子已经密布在这艘船上,相当于无孔不入。而且很多人可能都已经解除到这只虫子,只是虫子未到达他们的大脑引起他们发热。

再有如果虫子不攻击人体大脑,而是攻击人体其它地方呢?

果然是,他作为医生所想的假象和推测再一次得到了可怕的验证。在手术室的军医很快再次接到了船上有人发病的情况。这一次,不是发热,而是呕吐,吐血!

“应该攻击到第三例病人的肺部了。”朱杰明断定。

这一刻手术室内再没有欣喜若狂的任何表现,一个个一张张衰败的面孔,代表着大家似乎要认命了,真的都要死在这种东西下面了。

“我们把这只虫子取出来了以后,会有其它虫子继续进入这个人体吗?”

“当然会。又不是病毒细菌,人体不会产生免疫力抗击这只虫子。它是生物犹如寄生虫,除非你能找到杀死它的药。问题是,现在这个药恐怕还没有发明出来呢。”

“时间,来不及了!”

“我有办法!”当刘亚草吐出这句话的时候,手术室里所有人唰一下,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因为大家都明白,医生已经没有用了,在这个时候,只能寄望神了。

朱杰明站了起来,扔下了手里的手术器械,两只手把她身体一握。

刘亚草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眸子里闪现出的那种焦虑,似乎又有把她囚禁起来。

“相信我,好吗?都到了这一步了,你刚刚看到了我成功了,而且我也没有事。”反握住他的手,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像是安抚他的情绪,又像是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不,不要!他心里某种直觉在呼唤,她会死的,会眼睁睁死在他面前的。

她的嘴角突然往上一勾:“迟了,我已经让它们动了。”

朱杰明脸色大变。是的,她知道他肯定会阻止她。所以她干脆再一次先斩后奏了,趁他们刚才讨论刚才迷茫的时候,她已经比任何人都预知到这一结果而果断出手。

“啊!”手术室里接连发出惊吓的声音。

只看,一条,两条,越来越多的虫子从船体缝隙里钻了出来,它们无不例外,好像召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集中在了手术室内一个盆子里,像是恐怖的蜂窝大集合。

有个军医开始盯住自己的手,发出恐怖的声音:“原来我体内也有一只虫子!”

虫子从他皮肤上钻了出来以后接受了某种召唤,与同伴一起集中在了那个盆子里。盆子里面的虫子越来愈多,挤不下去的时候就互相叠高起来,变成了一座小山。伴随那山越来越高快触达天花板的顶部,所有人的眼睛闪烁的都是不可思议以及看到了世界末日的感觉。

聚集起来的虫子们发出了渣渣渣的宛如电流的声音,好像也在努力挣扎着想摆脱出这种神秘的召唤。它们好像吃,好像钻进人体的组织里进行破坏,可如今有股力量在召唤它们要它们死。

对!要它们死,一块死!

刘亚草此刻什么都听不见了,她此刻心头只有一个念头,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积聚在一起,每根毛发仿佛都竖了起来,要这些虫子去死!她绝对不允许它们杀死任何一个人,包括她父亲,她哥哥,她爷爷奶奶,她老公,谁都不允许!

砰的一声响,所有人惊呆了。

虫山内部自体爆裂,每条虫子都像在自己内部埋了个小炸弹炸开了个口子,虫子们流淌出来的绿色血液不会儿浸漫了手术室的地板。

手术室里的人们已经来不及为此发出任何惊叫了。在他们眼里,反而只剩下那个站在中间宛如女神降临一般的女人。

刘亚草喃喃着:“我得看看还有没有,不能有漏网之鱼。”

朱杰明的两只手抱住她,用尽全力抱住她:“我求你,快把力量收回来,我求你!”

站在手术室外面一直等待的陆启昂听见了里面的呐喊。这太令人难以想象了,发出呐喊声的人居然会是那个从来淡定如神的男人朱杰明。

他女儿,肯定是他女儿出事了!

225.青青子衿(224)

“老K。”

走出医务舱的军医,面色严峻地看着陆启昂。

闻讯赶来的陆飞羽站在父亲身后,脸色一样苍白的,因为他感觉到了,感觉到妹妹又发作了。

“在抢救。”

军医中途先出来说这话,没有说结果,是为了先给陆启昂的心头打个预防针。可以想象,病人的这次发作有多厉害。

陆启昂站在原地没有动,但是他心里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女儿成功了。

全船的人都得救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打电话给自己老婆。一时激动,嘟嘟,对面几声,没有人接。陆启昂忽然记起了什么,放下了电话。

“爸。”陆飞羽很紧张。

“相信你妹妹。”

要知道,你妹妹刚救了全船上的人,所以不要怀疑你妹妹自身的能力,一定可以的,只要她想。

只要她想~

睁开眼睛,睁开眼睛,愉儿。

她听见了声音,扑通扑通,不是她的心跳,却是她熟悉的心跳声。她出生那时候起就非常熟悉的心跳声。

这回她没有睁开眼睛,而是伸出双手先把他抱住了。满鼻子都是他的味道,她终究是很喜欢这个男人的。经过今天这个事,她更喜欢他了。

看着她的双手抱住自己,朱杰明却脸色完全提不上高兴来。

他之前被她吓死了。

果然,她不会听他的话的,又来一个先斩后奏。只能说,永远,她都会是这样随时再吓他一跳。

“我们回家吧。”他靠在她耳畔上说。

回家?回哪个家?刘亚草一时有点儿懵。只因为她现在的家太多了。抬头,对上他那双眼睛,他眼睛里所写的不言而喻,是回他们两个的家。

他们两个自己的家,她是他太太了。刘亚草不由自主地嘴角弯了起来。

船队驶出了暴风区域,迎来了曙光。明媚的太阳洒在了浩瀚的海洋上。前面,隐约似有敌方船只的身影。于是,舰队的炮声响起。

那一天,歼灭了敌方两只船,却都是无人被人弃下的鬼船。应该说对方已经知道他们成功了,所以不会在这里逗留。

敌人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西门云霆接到了个电话,不由脸色有些变。

陆启昂看他表情就知道,那事儿再怎样都是瞒不住的了。

电话是西门家打来的,叫他还是赶紧回去看自己老婆。因为他岳母确实病入膏肓在弥留状态了。

刚好,兰芷和穆丽王妃现在都是住在了D国。陆启昂知道,那天自己太太没有接电话,肯定是在帮着抢救兰芷的母亲。

一行人准备回D国。在这个时候,刘亚草也是别无选择,必须回到那个皇宫。哪怕她要放弃她在那个皇宫里的公主身份,都是必须回去做一些离开手续的。

李冰冰虽然还是没有找到,但是,她现在信心有了。感觉,满身都是力量。而且,想看妈妈。

专机秘密抵达了D国机场。刘亚草和父亲没有和哥哥坐同一架飞机。陆飞羽是和司琪音一起走在前面,给他们打掩护去了,吸引媒体,免得他们被发现。尤其是朱杰明和她的身份,现在都是死人的身份,被曝光了不得了。

刘亚草戴上了墨镜,这种打扮,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像她是贼一样。可没有办法。再转头,看他的样子也差不多。

朱杰明身上为了最大限度避免被发现,已经换上了黑色的衣服。公众只知道他爱穿白色,因此穿黑色可以少点引起怀疑。

同样的,戴上了墨镜,甚至带了一头卷曲的金色假发。

刘亚草看到他这个样子好像披头四,随口那个一动,说:“你应该再戴个假胡子。”

这话自然引来他的指尖在她脸蛋上弹了两下:俏皮!

他们专机到达机场时,果然没有人留意到他们。媒体们全蜂拥围住陆飞羽和司琪音去了。

刘亚草有时候会想,都变成现在这个状况了,她哥不会说对司琪音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吧。不过,不管是她哥哥或是司琪音,貌似都顾虑重重。

车子进入皇宫的后门。刘亚草对此的回忆涌上了脑海里。三岁的时候,和哥哥第一次踏入这里时,就被人喝令了,说不能在这里乱跑。这里巨大到像个迷宫,连她妈妈都不敢百分百保证他们不会在里面迷路。

妈妈是这里的主人,以后,她哥哥也会是这里的主人。

下车时,一排人站立在两边恭迎他们回宫。

“陆先生。”

十几年过去了,一批年纪较大的服务于宫中的人员已经都退休了。包括她曾经熟悉的刘爱莎和约翰德等。还有一件事,使得她妈妈必须那时候尽快回国处理的重要事情,那就是罗夫人去世了。

罗夫人年纪本来就很大了,加上得了肺炎,在皇家医院里住了大半年一直好不了。冷老爷子为此特定来探望过这个老朋友,然而同样没有办法挽留回这个老朋友的性命,很是伤感。

现在对着他们说欢迎的宫中服务人员,她爸爸或许认识几个,她却是一个都不认识了。

这种感觉是即熟悉又陌生。

由于都是新人不认识她,那些人也没有把她当公主,毕竟她回宫的事非常隐秘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都以为,她只是这里主人的朋友。

“遵照女王陛下吩咐,据说这位小姐会住在我们这,我们给她安排了房间。”新任的皇宫总管是个华裔,叫李思明,对陆启昂报告说。

陆启昂问:“哪里的房间?”

他女儿回家肯定要住回自己的房间。

李思明说:“女王陛下指定的。”

老婆指定的肯定没有问题。

刘亚草跟着这里一位女佣人先去自己的房间。朱杰明则和她父亲在一起,不知道做什么事去了。哦,对,听说了,说是哪个人生病了。可能她父亲是带他去看病人。

一个人在这个熟悉而陌生的皇宫里走动,每一处都仿佛触景生情。到了她所在的房间,打开房门,对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后门面对的是皇宫的后花园,曾经是她的最爱。

226.青青子衿(225)

“请小姐好好休息。”说完这话,女佣人帮她把门关上。

刘亚草疾步跑到了窗户面前,像小时候那样趴在窗户上看。这一看,看到了他和她父亲的身影,两个人并肩走着。这会儿又看不出这两人之间能有什么矛盾的样子。

说句实话,能有这个气质气势和她父亲并肩而立的男人世界上少有。恐怕也只有他一个。

他们两个走着走着,是走到了皇宫后面另一栋小楼。

她现在所在的这个建筑物是皇室皇宫群体的主楼,附属的,有几栋小楼隐藏在皇宫的后院中。这些楼房,也是古时候留下的。有一栋是给佣人们住的。其它的,以前她只知道母亲接手的时候似乎都把那些小楼关了锁了,不知道做什么。现在,俨然已经被她母亲开启拿来重新用了。

桌上摆着电话机。刘亚草灵机一动,拿起了话筒。虽然知道母亲很忙,但是,总有时间听听她的声音吧。

“我是今天新来的那位客人。”刘亚草对电话里的总机秘书说。

秘书立马听出她的声音说道:“是陆小姐?”

这里的人知道她和女王陛下的丈夫一样姓陆,更把她当成女王的远房亲戚一样。所以,当她要求与女王通话的时候,对方没有拒绝。可能也是她妈妈对这些人交代过了什么。

电话转接过去了。刘亚草不知道他们把电话转到了哪里。但是她或许可以猜测到一定在这个皇宫中的某处。

咔。电话线接通的刹那,刘亚草握紧了手里的话筒。

“你好。”

这个声音?不是妈妈。刘亚草一刻失望的同时,却听出来了,这个声音也是熟悉的。是妈妈的另一个朋友?

“是愉儿吗?”

像小鸟似的天籁女声,没错了,是兰芷公主殿下,她西门叔叔的太太。

“公主殿下。”刘亚草毕恭毕敬地称呼着对方。

记忆里,这个兰芷阿姨也是很让她尊敬的一位阿姨。

兰芷听到她认出了自己,不禁在对面微笑:“你回来了。”

“是的。殿下。”

“愉儿,叫我阿姨好吗?”

这样怎么行呢?刘亚草虽然这样想,但对方似乎坚持。

刘亚草屈服了:“阿姨,您身体还好吗?”

“好。”兰芷说。

“听说——”接下来的话刘亚草说不下去,不知道自己是否该问,是不是会触及到对方的伤心事。

“你妈妈来了,我让她和你说话。”兰芷说,把话筒交了过去。

刘亚草登时神经紧张。

对面,她妈妈接过了话筒,似乎在等着她先开口。

记忆里,爸爸威严,妈妈温柔。小时候和哥哥一起最渴望妈妈的拥抱。

妈妈。这句声音,哽在喉咙深处。偶尔,最爱的人相见时反而是最难最难发出声音的。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似乎又有了一些动静。她妈妈放下了话筒。

刘亚草听着对面嘟的一声长鸣音,坐在了椅子上,手里拿着话筒一动不动的。

想,想去,想这时候就飞奔过去,飞奔到妈妈的身边。

房门外,一两个佣人经过,在说起了她哥哥的事。

“这么说,殿下和司琪音小姐的事可能是真的了?”

“我看不一定。我却是听说了另一个新闻。说是C国的孙总统,准备给女儿正式安排亲事了。如果对象是我们殿下,早该对外对我们国家媒体发出邀请函了,但是没有。”

“为什么?”

“那还用说吗?听说司琪音小姐未来也要竞选总统。陛下则要当我们国家的国王,两个人可能在一起吗?”

刘亚草听到这里才突然发现,原来横在她哥哥和司琪音之间原来是这个大问题。这样一来,除非她哥哥不做国王了,或是司琪音放弃总统的位置了方有可能在一起。

这样的话,哪有可能呢?

孙惠丽阿姨只有司琪音一个孩子,肯定指名女儿要当总统的。她哥哥,则是很久以前已经被国民期待的未来君主。

“今天到我们皇宫的那位陆小姐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只听佣人们在讨论自己了,刘亚草趁这个机会听了下。

“她居然被陛下安排在了——”

“我们公主以前的房间是吧?老天,不会是陛下另找了个人准备替代我们公主了吧。”

刘亚草听到这里就安心了,这些人没有认出她。那是的,她都离开这里多少年了,再说这些人都是新人,哪里能认得她。

“李总管。”那些在路上唠叨八卦的佣人们突然齐声喊道。

李思明带了一个人过来到了刘亚草的房间。

刘亚草起身一看,登时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是她妈妈以前最亲信的人之一,刘爱莎。

从宫里退休后,刘爱莎现在和儿子儿媳妇一起住着,偶尔帮儿媳妇带带孙子。林潇潇突然打电话要求她回宫里帮着照顾一个人时,她以为是谁呢。到这里看到真人,登时讶然到无法置信。

“活着吗?真的活着!”刘爱莎的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冲着刘亚草看。

刘亚草点点头:“是我,爱莎。”

“噢,殿下。”刘爱莎匆忙行礼。

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刘亚草赶紧把刘爱莎扶了起来,小声问:“我妈妈让你来的吧?”

“对。可能生怕殿下刚回来一个人寂寞。”

她妈妈真了解她。

“我可以知道我妈妈现在在哪里吗?”

“女王陛下现在应该是在后花园里。”

果然是在那边。

“我儿子在那里所以我能知道一些。”刘爱莎解释着。

应该是这样没有错了。兰芷阿姨的母亲病了。所以刘爱莎的儿子于东海医生在那边帮忙。

“我想去见我妈妈。”刘亚草说。

刘爱莎皱着眉头摇一摇头:“恐怕不行。”

“为什么?”

穆丽王妃的精神很不稳定,不稳定到了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地步。

可能是知道自己死期近了,穆丽王妃心头上只剩下了一件疙瘩,这个疙瘩不解决,她永远无法安宁。所以,她乞求着她女儿无论如何要拿到那块石头。希望那块石头能帮助她女儿尽早怀孕。

如果,穆丽王妃得知她刘亚草回来了,穆丽王妃是知道刘亚草是那块石头的主人,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出来。因此,她妈妈在那边突然挂掉她的电话就是这个原因,穆丽王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227.青青子衿(226)

如果真能用那块石头让穆丽王妃的病好起来,刘亚草是愿意尝试的。至于说,让人怀孕这事儿,刘亚草却认为,帮不上忙。这明显是夫妻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总得夫妻两人之间去解决。

在刘爱莎的极力劝说下,刘亚草才暂时打消了说去穆丽王妃那里看看的念头。

在无聊的情况下,刘亚草决定在皇宫里走走,打发时间同时温故以前小时候的记忆。

刘爱莎陪着她,这一路走,走到了地下的皇室书库。

“殿下进去吗?”刘爱莎小声在她耳边询问。

石头现在不在她这,还是被他收起来了。但是他不知道,石头和她的联系存在了。不需要手握石头,她都能感觉到石头的力量在远距离中给她进行传输。所以说来说去,是石头在主导这一切。如果把这事儿告诉他,他八成会皱紧眉头和她父亲一起把这个石头毁了吧。听说,现在他们是有个本事的了。

据此,那块石头似乎在用一种流动力量的波动,告诉她,不能让它毁灭,要求她想尽办法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这个嘛,以她聪明的脑袋一想,刚好能拿来利用,变成控制那块石头的筹码。

你要我阻止你被毁灭可以,但是你总得听我的话才行。否则我分分钟钟毁灭你。

听了她这话的石头很气的吧,早知道不选你做主人,原以为你是个虚弱听话的小姑娘。

刘亚草的嘴角扬了一下,对于妈妈祖先的书房,她是很有兴趣的,或许里面隐藏着其它线索呢。

让刘爱莎和守护书库的人经过交谈以后,书库的门打开。刘亚草一个人走了进去。这里面真宽阔,配得上皇室书房的高大阔气。

这时她体内的石头在她掌心里发出了流量的光芒,在空中勾织出了个六芒星标志。当然,这个标志别人是看不见的,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相当于石头的能量在她脑海里进行某种催眠让她视野里产生了幻觉。

六芒星的标志在她面前往前移动着,像是在牵引着她前往哪个方向。最终,她停住在了一面窗户面前。真让人惊讶。这里是地下书库,本不该有窗口出现的?难道又是她的幻觉。

看起来是这样的没有错。六芒星在幻觉里的窗户里飞了出去,紧接一团黑雾笼罩住了窗户,从窗户里模模糊糊出现了个人体的轮廓。

伴随这个人形轮廓的外观五官越来越明显,刘亚草的眼睛越睁越大,一丝怔然出现在了她的眸子里。这是另一个她吗?

从黑雾里走出的另一个她走到了她面前,对着她露出既可爱又有点邪恶的样子:“你一直在撒谎你知道吗?”

“不。”刘亚草的嘴唇里吐出这个字的同时,用手一挥,轻而易举地将那团黑雾里有关自己的暗影挥走了。

石头见状只好赶紧收起自己的力量,可是刘亚草已经从中明白了什么:“你是想说,他的双重性格,朱伊诺之所以后来会重新出现并且增强,与你被困在他手里后的力量有关。然而,他这个人格本来就存在,是由于很久以前有人对他就进行了催眠?”

没有否认,石头没有一点波动,静寂得像死了一样。

刘亚草若有所悟:“看来我猜的是真的了。但是,那个人是他父亲做的吗?我不这样认为。”

人之初性本善。因此,他或许个人以为他以前的性格就是朱伊诺,她却不认为是。他出生的时候,应该是朱杰明。后来朱伊诺会出现,那时候他和他父亲可能还没有相遇,肯定有其他人对他做过了什么。

现在石头突然出现这种波动,莫非是想告诉她这点,那个对他做过这个事的人要出现了?

这人是谁呢?现在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会有哪些人?如此一筛选,似乎答案显而易见了。刘亚草的脸色不禁一变。

“我该怎么马上去到他身边,你有这个办法的对不对?”

石头的能量似乎在对面拼命压抑着,不是很想告诉她,恐怕是怕被他发现了,然后会毁灭它。

然而刘亚草把控着它的把柄,它没有办法。

飞出的六芒星继续往前探路。石头现在指引的这条密道明显只有皇室中人才能知道的。因此,石头是吸取了当年在温雅皇女那里时留存的记忆来指引这条路。这条路的准确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刘亚草钻进了一个墙壁露出的洞口继续往前走。对于这种黑暗的密道,她已经说不上害怕是习以为常了,毕竟曾经都在这样的环境下走过。

经过曲折的路线,当她抵达一扇门的地方,她伸手推开门,进入了一个地下室里。往上走,再打开门,前面走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她立马先把门关上。

“于院长。病人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

是于东海,刘爱莎的儿子,她妈妈皇室的御医,现在是皇家医院的院长了。

于东海站在走廊里接过护士递来的报告,一面皱紧眉头看着。

刘亚草躲在门后不敢动。只听外面,走来的人越来越多。

西门云霆先到了于东海这里,问:“有结果了吗?”

“可以很肯定地说,病人心衰肾衰的状况没有改变。很抱歉,我们看到的还是病人处于一个弥留的状态。”于东海说。

西门云霆的手不禁攥了起来,向来潇洒倜傥的眉毛此刻皱成了一团。

这是他太太唯一的亲人了,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

“现在的医学手段只能到此为止。你们请其他医生来看也是一样的。我认为,现在更需要的是如何调整好心态迎接这一切。”于东海的话像是安慰对方,又带了医生专业的冷酷。

西门云霆不认为朱杰明在的话,会和于东海说的话有什么区别,于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于院长。”

“对了,有件事。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于东海突然这样说。

西门云霆不由好奇地挑了下眉头:“你说什么事?”

228.青青子衿(227)

“你太太——”

他太太要怀孕了吗?这是近期所有人关注的重点。因为谁都知道穆丽王妃到现在都死不瞑目,全是由于他太太没有怀上孩子。可是,怎么可能突然怀上他的孩子呢?他们都十几年没有在一张床上度过了。这是许多人不知道的事。只有他们夫妻俩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

“我太太身体很好。”西门云霆有所保留地说着。夫妻不上床,如此羞耻的事情,对于他羞耻,对于她也羞耻,肯定不想对外去说。但是也不想因此让人家误会她是不孕。

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于东海也是不想去插手的,他眸子眯了下,接下来小声说道:“我还没有告诉你太太,但是,是有这个可能的,有关她的眼睛。”

西门云霆猛地抬起头,一双眼铮铮地看着对方:“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不是没有机会复明了吗?据说从很小出生开始一直看各大名医,没有一个医生说她能复明。连朱杰明他都私底下试探过,朱杰明很肯定地告诉他,现阶段的医学没有这个能力。

她是眼球天生缺了某种结构,也不能用人家移植的眼角膜,所以不可能复明的。

现在怎么突然间说有这个可能了?

于东海对此也感到颇感得意,能在某些领域胜过他的学弟朱杰明一直是他的目标,他微笑了起来:“是的,现在,我们研究院做的生物眼球,可以移植到她身上帮助她恢复视力。唯一的条件——”

“什么条件?”

“她本人好像对复明的愿望不高。”

兰芷不想恢复视力,不想看见这个世界。

西门云霆却也没有想到她会有这种想法。一般失明的人谁不想有一天能睁开眼看看这个大千世界,哪怕因此付出性命有人都在所不惜。

刘亚草这时候更紧张起来了,她听见了,他和她父亲的脚步声在靠近。

汗死,原来她比他和她父亲更快来到这里了吗?如果她突然出现,该有多么让他们俩意外。

“哎呦,你来了。”对于这个天才学弟改装换面的新面孔,于东海的口气里不由带了一抹饶有兴趣的调侃。

朱杰明向来清冷高傲,于对方那丝口气视而不见,只问:“据说又有病人在这里让这里的医生束手无策了。”

他这话无疑又让自己的学长于东海轻而易举被刺到,于东海表态:“你可以去看看,我是百分之百希望你有办法的。我是病人的医生,谁不希望病人能恢复健康长寿。”

“我不去看了。”朱杰明却出乎任何人意外地说出这句话。

他不是来这里看病人,那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其他人犯懵。最少于东海是很懵的。他看向西门云霆。西门云霆的手挠挠额海,他是没有让陆启昂带朱杰明来这里确实是真。因为他岳母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真的是病入膏肓了,朱杰明又不是真的神。

西门云霆望向了陆启昂,人是陆启昂带来的陆启昂总知道什么吧。

陆启昂面无表情,说句实话,他说要来这,朱杰明说陪他来,他还以为朱杰明主动好心想陪他来看病人的。现在想想,这个朱杰明从来哪有这样的好心过。

一群人全愣在那里一头雾水。

只有躲在门后面的刘亚草憋得快想死掉了。想她父亲和西门叔叔都是什么人呀,想当当的特种兵军官,对四周环境的洞察力简直就是比机器还厉害。

要不是这扇隐蔽的门其实是隐藏在走廊的墙壁后面比较难看出来,她早就露馅了。

“我怎么觉得?”西门云霆的手指突然勾起来放在自己下巴上琢磨起道。

感觉他们的眼睛像是往她这个方向来了,刘亚草吓得腿都软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巴。刘亚草刚想回头看是谁,对方贴在她耳边说:“愉儿,你果然跑这里来了。”

这条密道除了石头给她带路以外还有谁知道,想也知道那人是谁。温雅皇女,她太姥姥呀。

这个声音,小时候她三岁的时候是听过的。

“来,我们离远一点。你也真不知道死活。难道不知道你爸是长了透视眼和顺风耳的吗?”

对于温雅的话,刘亚草猛点头。

跟着温雅,刘亚草走下了台阶。前面另一个人是她太姥爷冷骐翎,手里拿着一盏手提灯,照着路。

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三个人找位置坐下来。

刘亚草看着太姥姥太姥爷的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个老人不知道是不是老了结果反而容貌变成了永驻,都没有变化过,和她小时候看到的他们一模一样。

而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温雅和冷骐翎有着更多的感慨。冷骐翎温和的声音道:“听说你受苦了。”

“不知道姥姥怎么样了?”刘亚草说,这话是不知不觉说出来的,这么多亲人里面,爷爷奶奶都见到了,就剩下姥姥了。

姥姥多好呀,小时候,她和哥哥都觉得所有亲人中姥姥最好了。因为姥姥脾气特别好,特别温顺,特别地迁就他们。

说到自己女儿,温雅登时沉默,脸色一片青白。

冷骐翎却也没有想到刘亚草还不知道,可能陆启昂他们生怕打击到她害她生病一直不敢说吧。毕竟她和她姥姥小时候感情是很好的。

这话总得说出来,对方问起了,不说只会让对方更纠结,于是冷骐翎慢慢说道:“她去的很安详。”

刘亚草心头上猛地一道重击。是吗?姥姥走了。也是,听说姥姥那时候得了重病,医生都说姥姥当时能恢复健康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况,女儿到死都没有原谅她,让温雅感到一阵揪心的疼痛。

冷骐翎安慰着老婆:“她走之前愿意见你不就是最好的事了吗?”

是,女儿临死前要求见她,对她唯一要求不过是把失踪的外孙女找到。是她亲口拒绝了女儿这个要求。原因是她失去了那块石头已经没有这个能力了!

“但是你对她说了愉儿肯定活着。”冷骐翎说。

“可没有能让她生存下去。”温雅的声音冷冰冰的,是在折磨她自己。

好一阵,三个人才从伤感中恢复一点精神,刘亚草问:“太姥姥你找我?”

229.青青子衿(228)

“愉儿,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愚蠢的小孩。”

听温雅这么说,刘亚草立马明白到对方的意思。比起她父亲和她老公有打算毁灭这块石头,温雅则是坚决的反对者。

“你说他们蠢不蠢,把它弄没了,这个世界就太平了吗?从来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温雅有些激动地说。

对于老婆如此的激情慷慨,冷骐翎默默地担心起来。这么多年来,感觉自从失去那块石头后,老婆似乎在某些方面有些改变。比如说,变得更暴躁了,尤其是谈到那块石头的时候。

刘亚草是现在石头的拥有者,别人不能理解的,她却能理解。所以,她很快可以理解到温雅的那种心情。拥有石头,相当于拥有超能力,要什么有什么的那种快感,是其他人无法体会的。让温雅割舍,不,怎么能舍得呢?简直要她老命。

“愉儿,来,你回答我,你怎么想的?”温雅握住了曾外孙女的手,用力地握紧。

刘亚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这样回答,或许也只能这样回答:“太姥姥的心情我明白。”

“然后呢?”

刘亚草默然。如果说之前她或许和父亲以及他不同,认为石头有利用之处可现在这样的温雅宛如是面镜子,一面未来的镜子,要照出她未来的样子来。

温雅见她不回答脸色骤然一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所以我一早说了,你哥哥,才是值得拥有这块石头的人。”

“我本来就认为他比我合适。”对此刘亚草从不否认这点,哥哥从来都是比她优秀上千倍的。

“你就这样自卑不进取?你真让我失望,愉儿!”

刘亚草的呼吸猛地窒紧了,在对方猛然甩开她的手的时候。

“你想好了,你这样的人生态度,是在害人害己。”

眼看自己老婆说话越来越难听,有点儿过分了,冷骐翎急忙插进话:“好了,温雅,她还是个孩子。”

“什么孩子?她都多少岁了。我简直不敢相信她会流有我的血脉。如此懦弱胆小,宛如只老鼠一般,只差过个街道都得被人唾骂欠打。别人要承担的责任她一概甩开,算什么东西。”

这些话犹如针,针针插在了刘亚草的心头上。不得不承认,温雅骂她很难听,却同时也骂到了痛处。

她是当了甩手掌柜,把责任一个劲地丢给了自己的哥哥,准备自己一人逍遥法外。对此,她哥哥也好,爸爸妈妈也好,都放任她随心所欲的,可以说是宠她到了极致而令她任性。

“别说了!”冷骐翎骤然一声大声,站起来青着脸打断了老婆的话,“再怎么说,她还生着病。”

“生病怎么了?当年我也重病,从来没有想过把责任丢下。”

“你敢说你没有吗?为什么把皇位让给你妹妹?”

“我本来是把皇位让给我弟弟的。我弟弟一心想当皇帝,我做姐姐的怎么能不满足他的愿望。”

“后来呢?”

“后来我妹妹找到我摊牌,说是我害死了我弟弟该做补偿。我就说那好,把皇位给你这样。这么多年来,她一个劲儿地指责我甩包袱,我呢,背了这个黑锅直到她死去。你不想想如果她不是心里喜欢当女王,她怎么可能任我给她催眠直到她死!”

有关催眠的很多核心机密,冷骐翎是不懂的,现在突然听老婆这样一道出,傻了眼。确实,每个人都认为他老婆自私自利,可能是全世界最坏的女人之一,他偶尔也觉得自己老婆有些不近人情。结果原来是这样的吗?

冷骐翎有点愣,站在了原地没有动。

忽然从这个地下室上方传来的一道声音,让刚才谈话的三个人同时惊吓到。

“她说这话你就信?当然,她是你太太,你不信她信谁?”

这是她爸爸的声音!刘亚草站了起来。只看见几个身影从他们刚才走下来的台阶上出现。手持手电筒照着路的西门云霆边看四周边吃惊:“这里真的犹如一个迷宫,到处藏着秘密。”

“发现了呢。”温雅对于他们几个人的出现冷冷淡淡地表态。

刘亚草紧张地揪指尖:她爸爸和西门叔叔的耳朵眼睛,她果然是骗不过去的。

“谁先发现的?”温雅问他们几个。

西门云霆挑下眉不说话。陆启昂面无颜色。于东海拿手帕捂着鼻子,掩盖地下一股潮湿味。朱杰明出人意料是走在他们三个后面,亮相时那双眼睛一下子射到了刘亚草身上。

刘亚草登时知道是谁先发现她的了。不是她爸爸,不是西门云霆,是一早都知道她有可能跑到这里来的她的老公。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她自投罗网。

“怎么,是你发现的吗?”温雅一样是这么想的,刚才外面几个人的对话其实已经爆出了朱杰明来这里的真实目的。

专门上这里来抓自己的老婆,温雅越来越觉得不可思议,直叹:“朱大人,你真是变得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感谢您的夸奖。”朱杰明不咸不淡地应着。

刚好,他的假发都没有摘掉,岂不是夸他易容很成功。

温雅看着他们几个:“你们现在想怎样,逼着她就范吗?她是你们的女儿和老婆,这样你们都能做的出来。还是说目标不是她,是我这个老太婆。”

冷骐翎听到后面那句话一个紧张,打断道:“你不要再乱说话了。”

“你也紧张?”温雅转头看向自己的老公。

冷骐翎只知道,陆启昂不是冷家人,说起来还算是冷家的死对头。陆启昂也好,朱杰明也好,西门云霆算在内,哪个都不可能看在冷家的面子上做事。至于温雅的皇室成员身份,说白了吧,D国皇室只能说为这些人大局中的一颗棋子这样。

在冷骐翎冒出满头冷汗的时候,对面陆启昂的声音发了出来:“你走火入魔了。”

“你说我走火入魔?”温雅一下子暴怒,几乎要跳了起来。

230.青青子衿(229)

“哼。”温雅高傲的视线扫过这几个毛头小伙子,“你们想清楚了。要不是我,你们早完蛋了。我这是以我丰富的人生阅历在警示你们,结果你们现在都还是不知好歹天高地厚。”

“你有没有走火入魔,你身边的人最清楚。别说我女儿懦弱,她之前刚救了整艘船上的人。她要是懦弱,我们都早就死了。所以,走火入魔的人是你。”

父亲的话传入耳朵里,刘亚草的心头砰,砰,砰。

爸爸对她如此高的评价,她从来没有想过。

“你们现在想怎样?”温雅的眸子眯紧了,断定这些人不可能对自己怎样,尤其陆启昂还是她外孙女的老公,真正的家族后辈,哪能敢对她这个前辈不孝。

而对于这个老婆娘家里的老人,陆启昂其实早就忍无可忍了。固然,他承认,温雅在很多情报这方面是帮助了他们,可是,确实越来越不像话。这种不像话,他像女儿一样是可以理解的,都是由于那块石头闯出来的祸。

“温雅,你需要冷静冷静。”冷骐翎判读完形势后对老婆说。

温雅愤怒地看着自己老公:“他们准备对付我你居然叫我忍!”

“他们不会对付你,因为很清楚你身上是怎么回事,所以——”

“所以会怎样。”

“你还看不出来吗?如果你想继续保住那块石头,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只会越发刺激他们去毁灭这块石头。包括愉儿在内都是这样想的。

“愉儿会是这样想的吗?”温雅转回头去看刘亚草,“你说!你这个懦弱的,不是我皇族中后辈的人,说!你想怎样?”

“如果是为了太姥姥着想的话,我是愿意把石头毁灭的。”刘亚草的声音透着一股想清楚了的冷静,这是父亲给予她的力量。

温雅挥出去的手差点打到她的脸上:“你不要扯上我,你懦弱不要扯上我!什么叫为我着想,如果你真为我着想就应该按照我说的话去做。”

旁边其他人看到温雅的这个动作已经面色有变。朱杰明疾步走上去,实在是担心温雅一个拳头挥到自己老婆脸上会有什么可怕后果。温雅是有武功底子的,不像他老婆什么都没有。

同时,刘亚草的声音照样清冷的,犹如一抹清澈的月光照耀在这个地下室内:““这是不可能的。你是一个病人了,太姥姥。我不可能照你的话去做。”

温雅的眼瞳一瞪,那只手挥了下来。

刘亚草对着她的手没有闪开。

冷骐翎赶紧抱住老婆激动的身体。

朱杰明则走到了刘亚草面前,一只手握住了温雅的手腕:“你确实病了。”

温雅从刚才的暴跳如雷,到突然间整个人感觉一瘫。

朱杰明口里说出的话,是其他人不能比的。这点温雅很清楚。这个男人是天才,自小就是个天才神医,能看出其他人完全看不出来的病,甚至能预知人的死活。

“你病了。我和她都知道你在用残存的力量支撑你的身体,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渴望那个石头。你不允许石头有半丝被伤害,只有这样你有一天有可能再得救。你害怕死亡呀,皇女。”

朱杰明的声音在这片黑暗的空间里回荡着。

其余人听着他这番话后,无不脸上呈现出震惊。连隐约有察觉的刘亚草都不禁往他脸上看一看。此刻的他,又表现出很久以前那种冷漠到极致的神情了,仿佛万物生死不过是他眼前的一幕过眼烟云。

冷骐翎默默地身体跟着颤抖。

陆启昂扫过那两个发抖的老人:原来是这样的吗?

生病了。早就该生病了。想这两人年纪都多少岁了,这么老的身体生个病很正常的。偏偏,这两人因为之前一直依赖那种力量习惯了,导致力量一旦离开后感受到了身体的老化,一时间那是心理上无法接受的了。

老了,必然得迎接死亡。这是大自然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谁也无法违背。

温雅的害怕是从看见自己女儿死亡那一刻开始的。她亲眼看着自己女儿,没有石头力量支撑的女儿如果身体衰老慢慢和凡人一样死去。她不想要这种结果!

“温雅,我们回去吧。”冷骐翎拍拍自己老婆的肩头,是该找个真正与世隔绝的地方了,修炼身心,好想着如何迎接死亡的到来。

温雅想挣开他,然而没有用,此刻他的力气大如牛,而且对着她耳畔说:“放心,我会比你晚走的,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留在世界上。你要死,也会死在我怀里很温暖。”

刘亚草只知道这个太姥爷自己接触不多,总觉得也是一个冷冷的不太好接触的老人,然而此时此景,这一幕看得她不禁内心澎湃。

两个老人慢慢走下台阶,陆启昂这时候却拦住他们,道:“既然这样,晚年你们应该要享受的是天伦之乐。我让冷昊曦派人来接你们回去。我们这里,你们随时也可以来,你们本来就是这里的主人之一。”

冷骐翎和温雅脸上不禁同时一惊,随之,温雅露出一抹貌似讽刺的表情:“我们当然是这里的主人。”

陆启昂点了头,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打击老人高傲的自尊心。

于是于东海带着这两个老人离开地下室,前往皇宫的招待贵客的大厅,享受最尊贵的礼待。

太姥姥他们走了,刘亚草意识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爸爸,他和西门叔叔都看着她。

真让她亚历山大,头皮都发麻了。

“你想来这里为什么不对我说?”陆启昂问女儿。

刘亚草灵机一动,指了下旁边的人:“你问他。”

“对。”西门云霆指到朱杰明身上,“你是来这里逮她的?你知道她要来吗?”

关于这点,朱杰明的眼角眯着,一抹深长的眸光落在刘亚草脸上。

刘亚草开始质疑他是不是都知道了,知道是谁害的自己。那么,他来这里除了等她是为了?

天,西门叔叔知道不?

肯定有些察觉了,不然不会直接质问起他。

陆启昂皱起眉,感觉到这里面一些不寻常的暗流在涌动。

231.青青子衿(230)

气氛一度变得十分僵硬。

刘亚草都感到了一丝紧张,她父亲站在对面用一种眼神看着她像是对她发出疑问。西门叔叔是她尊敬的一位叔叔,是她爸爸最好的朋友,生死与共的兄弟。在这个情况下,如果她真有什么事情,而且是对西门云霆不好的事情却瞒着他们,明显是不道义的。

可是她真的要说吗?要是她之前的推测是错的,岂不是误会他了。没有确凿的证据显示肯定是她所想的那样。好吧,她承认这一刻她除了暂时瞒着以外没有其它办法,因为她一旦说出口,有可能这里马上会发生一场争斗,事情会到了无法收拾的局面。

刘亚草选择了暂时的沉默和旁观。

西门云霆也没有打算去问她,一双眼睛一直只盯在朱杰明的脸上:“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你说你不是来这里看病人的,那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你是来这里抓她的吗?你知道她怎么会来这里所以来抓她?你为什么都不回答?”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凭什么问我呢?”朱杰明道,声音极其的冷漠。

西门云霆却早已看出来什么名堂:“你知道,她来这里的话,肯定是为了看这里的病人。如果不是,她不是来这里看病人,那就是来找她家人或是你,没有其它理由的,对吧?”

刘亚草是不太可能来这里找自己的家人,陆启昂对这点很清楚。他和自己的太太最晚就回今晚回到王宫里。他们女儿有什么理由非得这个时候突然偷偷跑过来?想给他太太一个惊喜?太搞笑了,这是不可能的,他女儿又不是这样幼稚的人,况且他太太早知道自己女儿回来了就在自己家里了。

同样的道理,他女儿不是那种说嫁了个老公只能天天依赖老公抓着不放的人,所以不会说前一刻刚在王宫分手这一刻马上跑到这里追老公。

只剩下一种可能,突发事件,导致他女儿非得这时候偷偷跑这里来了。而这种突发事件现在看情况极有可能发生在朱杰明身上,原因在于朱杰明来这里的目的突然变得不明确了。可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使得朱杰明来吗?

这里他太太林潇潇叫人特意收拾干净以后,一直以来只作为兰芷和她母亲的住所没有其它。朱杰明奔这里来的唯一理由,也应该只有这对母女。而如今,只有穆丽王妃病重这件事比较重要,因为穆丽王妃随时可能会死。正因为这样之前他都没有怀疑过朱杰明是为了帮看病人才到这里来的。

但朱杰明说了自己不是来看病人的,不是来看病人却是来看穆丽王妃的可能性只有一个。穆丽王妃在朱杰明眼里不是个病人而是其它!

仇人?或是什么?

眼看自己的父亲也都变了,答案似乎快揭穿,刘亚草真正担心了起来,紧张到额头要冒汗,张口:“爸——”

“你什么都不用为他解释。他自己解释。”陆启昂打断女儿的插嘴,在这个时候了,谁说话都没有用。这是他和他太太的地盘,一个重病人住在这里一直受到他和他太太的保护,更何况那个病人是他最好兄弟的岳母。无论谁要来这里捣乱都不可以!

西门云霆看着兄弟的怀疑和自己是一样的,更加不可置信,瞪紧了朱杰明:“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来杀她的吗?”

“那要看她究竟要怎么说。”

“你什么意思?!”西门云霆道,“她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和她交情很深吗?之前从没有这个迹象表明她曾经得罪过你!相反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的人品,以及她曾经帮助你父母的那些,你应该都知道。哪怕她真的作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她现在是个病人,一个临死的人你都想怎样?”

“不要把话说得富丽堂皇正义凛然。”朱杰明嘲笑讥讽的目光落在对方义正严辞慷慨言辞的脸上,“你们在战场上处理犯人的时候,难道也会如此同情?做了什么事情,到临死前交代清楚不是应该的吗?”

“如果你只是想让她交代事情的话,你必须答应不可以对她动手。”陆启昂终于发出了声音是这里的主人发出的禁令。谁敢违反,谁就得遭罪。

刘亚草感觉现在这个情况简直太糟糕不过了。不管穆丽王妃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如果穆丽王妃真做出了那事儿,那对于他而言造成的心灵伤害肯定是无法饶恕的。

“我现在只是想见她问她几句话。”朱杰明道,像是退了一步。

“如果不让你见呢!”西门云霆进一步说道。穆丽是他老婆的母亲,是他老婆最大的依靠,他必须保护自己的老婆和老婆的家人。

朱杰明完全没有退后:“今天我必须见到她。”穆丽随时可能会死,没有时间了,如果见不到的话,他要的答案就可能伴随穆里进入棺材里面去了。

刘亚草这会儿想好了,向前一步对着西门云霆:“西门叔叔,你让他见王妃吧。我会在旁边盯着的。”

她的这句话登时让在场其他三个人齐齐看向她。

“我说句实话吧,西门叔叔,我认为你要阻止他不容易。相反,我来监督整件事情要容易许多,不是吗?”刘亚草尽可能用柔软的声音说。

三个男人果然都愣了一下。说起来,这三人可都是一个个枭雄。所以都不会轻易被任何人说通的。

朱杰明只看另外两人的脸色有所改变,都知道她的话起作用了。说白了,他还真不想她在场监督他呢。只因为她真的有可能阻止到他,而其他人完全没有这个可能性。不是他自夸,别看他没有枪没有武器,却一直是猎狐最头疼的人物,对付陆启昂或是西门云霆他有的是法子。

只能说她终究是他的软肋,不仅如此,而且是其他人的软肋。犹如她三岁那年表现出来的那样,他一直都认为,她是整个政坛最宝贵的一个财富。因为她能做到完美的斡旋在几方强有力的力量之中生存下来。

232.青青子衿(231)

她父亲和西门叔叔走到了一边说话,然后过了一刻,他们两人商量后的结果是,接受了她的建议。

几个人重新回到了城堡内。

一行人往前走是来到了穆里王妃病房的门前。

这里有士兵把守着,看到陆启昂他们到来,士兵立正敬礼:“长官!”

站在这里站岗的,不止是王宫的士兵,同时也是猎狐的人,才能最大限度保证兰芷和她母亲的安全。西门云霆只知道,那个G国的马吉是一直想要他太太和他丈母娘的命,所以一点掉以轻心都不行。

“我刚才遇到于教授了,所以想进去看看病人。”西门云霆询问门前站岗的哨兵,“病人在里面吗?”

“报告,病人一直在里面。只有指定的医生和护士以及家属可以进去。”士兵答。

这样说,他太太也在里面了?

“陛下和兰芷殿下刚刚走开。”士兵说。

“她们去了哪?”西门云霆问。

“陛下带殿下离开的,好像有点事。”士兵也不知道怎么说。

西门云霆就此联想起了于东海刚告诉他的话,显然,林潇潇是带兰芷单独去说话了,想连哄带骗地让兰芷接受眼睛手术。

毕竟如果兰芷能在这时候恢复视力的话,相当于还可以看看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子。兰芷自出生后都看不见,如果真能因此在母亲死之前看到母亲拥抱母亲的话,那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可以说无憾了。

西门云霆认为林潇潇的想法是正确的,他也着急,不想让自己太太到时候悔不当初。

士兵让开了门口。西门云霆先带人进去看自己生病的岳母,在进入房间门口的时候他不忘回头盯了下朱杰明:你千万别给我轻举妄动!

朱杰明神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你说你的。

一行人进入了房间。

刘亚草看见了躺在中间的病人。这是她第一次进入这个病房,但是她爸爸和西门叔叔明显不是。因此他们不显得惊讶,而她则感到很惊讶。

重症病房,不该是有很多仪器在旁边吗?事实上穆里的情况早就该进入医院里出不来的了。只是,大家大概都想着不想让病人在最后一刻还在医院里受折磨。真的是受折磨的,在医院里要插着各种管道整天闻着消毒水味怎么能舒服呢?因此接受了现代医学对待临终病人的另一种护理办法,让病人不接受过多治疗迎接死亡的到来。

病房里,摆满着各种各样的摆设,大概是因为怕鲜花放病房里会导致过敏,因此鲜花放在了窗外。整个病房像普通房间一样,干净整洁,摆设温馨,宛如个家。

要不是躺在病床上的穆里王妃真的已经瘦的像根木柴,面部上一直戴着呼吸机和氧气,真的看不出这里住的是一个要死的病人。

刘亚草内心有点揪,她向来就是最同情病人了,否则怎么会想当医生呢。与此截然相反的是,她身旁的老公,当了医生的男人,却是看着重症病人无动于衷的冷漠表情,看多了早麻木了。

要是让朱杰明选择,朱杰明现在是脱下来圣袍,肯定就不想继续当医生了,哪怕他的医术一直存在着。他本来就不太适合当医生,他那个阴暗的另一个人格。

躺在床上的穆丽一直在沉睡,好像浑然不觉病房里此刻有几个人进来看她。看到岳母这个样子,西门云霆反而是安心了许多。岳母这个样子回答不了任何问题,那个谁,该死心了吧。

“应该是打了镇定剂才这样。”朱杰明说。

骗谁最少都不应该骗医生,何况是想瞒骗神医,没门。

“把那条输入镇定剂的补液通道关掉。”朱杰明指出道。

西门云霆冷盯着他:“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你不让我问她,你是想让我直接读她的脑子?”

他们差点忘了,这个男人是读取其他人的脑子的。如果真让这个男人把穆丽催眠了硬逼着审问岂不是更痛苦。

西门云霆考虑再三下选择了关闭那条补液通道让岳母醒过来。刘亚草觉得由此可见,实际上西门叔叔和她父亲也是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镇定剂的效果一消失,果然让沉睡的穆丽王妃睁开了眼睛。

“是谁?兰芷吗?”

西门云霆刚想弯下腰和岳母解释什么,身体却猛地背后的朱杰明拔开。朱杰明直接逼近到对方的脸前:“认得我吗?”

穆丽王妃自然是认得他的,朱杰明鼎鼎大名谁能不认得,然而她此刻嘴里迸出来的话足以让其他人大吃一惊,只听穆丽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突然间绷紧了根弦:“你不是死了吗?”

听这个口气,好像穆丽不仅认定他死了而且高兴他已经死了。

各种各样的消息是有可能误传入这个城堡里面的,况且朱杰明死亡的消息当时作为头条曾经名列全球新闻热度第一。朱杰明还活着的事实也只有寥寥少数人知道。

西门云霆登时抽了口冷气。他岳母明摆是情愿接受朱杰明是死了这件事。说起来,他岳母和朱杰明有过说话见面的场面吗?他不曾听说!所以他真不知道这两人之间以前是什么样的一种状况。

实际上就是,朱杰明以前对这个穆丽王妃真没有放在心上过。因为总觉得这人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他和马吉不一样。马吉痛恨穆丽王妃是以为穆丽王妃抢走了自己母亲的位置。他朱杰明因为知道自己生母死亡的事实真相,所以并不认为穆丽在其中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现在只看穆丽表现出来的这个神情,这个女人或许不像所有人想的那么那么的简单和正义呢。

陆启昂站在后面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来,开始在考虑这个事实他太太是否知道,兰芷是否知道。感觉兰芷不太可能一无所知,毕竟兰芷一直和自己母亲在一起,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吧。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我没有死,我是来问你几个问题的。”

233.青青子衿(232)

“你想问我什么问题?”穆丽王妃道。

“你知道的,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朱杰明眯着眼对她说。

穆丽王妃的眼神仿佛在他脸上打量,其余人只觉得她好像昏昏迷迷的似是在睡梦中的样子。这个时候的她真能听清楚其他人说的话吗?

貌似只有朱杰明可以断定她究竟是不是在睡梦中说话。

“你来找我,我知道,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穆丽王妃说。

“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告诉我你所做的一切。”朱杰明道,“我想知道理由。”

“理由嘛。”穆丽王妃喘口气,“你不是到现在都活的好好的吗?”

他活的好好的,因为他当年被她催眠催生了另一个人格,那个人格保护了他的生命安全。是这样的吗?她这不是在造孽而是在帮助他活下去吗?

陆启昂和西门云霆是在后面听了好一会儿才听出这两人对话的意思。貌似穆丽王妃在朱杰明小时候做了什么事情,导致朱杰明能活下去的事情。那应该是好事情,穆丽王妃做了件好事。事情真相真的是这样?

“你知道的。你妈妈和我感情很好。我是她的好姐妹。知道你的事后想帮你,可是我无能为力,我总不能被其他人发现我帮你,这样的话你反而会陷入更糟糕的境地里。那些人会杀死你的。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快点成长起来保护你自己。”穆丽王妃一口气一口气地说着,看起来是真能听得懂朱杰明说的话。

对于她的这番说辞,外面的人听来是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的。她说的振振有词,事实上她和朱杰明的生母确实关系不错。

要不是之前听说他没有死她那个表情,他都一样马上被糊弄过去了呢。朱杰明想。想自己母亲那些家族姐妹真是一个胜过一个的阴毒。

“你看起来巴不得我死,穆丽王妃。”朱杰明说。

“不可能的。”穆丽王妃没有血的脸色露出了笑容。

这个笑容看起来有多勉强,好像是要安慰一个孩子似的。问题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有必要露出这样的笑吗?反倒像要掩饰什么。连站在后面看着的刘亚草心里都不禁这样想。

“我怎么可能想要你死呢?”穆丽王妃解释着,“你是我好姐妹的亲儿子,我是帮助她照顾你。”

“你不觉得我的出生会把她害了吗?因此你讨厌我,如果你感情真的和她很好。”朱杰明说着这话貌似也有一些道理。

其余人听着是越来越糊涂了。不管怎样,穆丽王妃真的是想过要朱杰明死吗?

穆丽王妃试图继续辩解着:“不是的。”

“你最好说实话。你知道,以我的本事,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朱杰明的语气顿然肿了起来。

这一刹那,穆丽王妃想起了什么,她的神情愕然,紧接是在思考朱杰明的话了。

“你确实给我的好姐妹带来了些麻烦。”穆丽王妃迟疑地说。

“所以你想杀我对吧?”

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的西门云霆插了进来:“朱大人,你这是逼供!她这样能说实话吗?你能了解真相吗?你怎么就这么不信人呢!”

“我也想相信她说的话。但是,你看她刚看到我那个表情,有是高兴我还活着吗?”朱杰明说。

“或许她只是惊讶过度没有反应过来。再说,我听到你活着的消息也不见得有多高兴。”西门云霆不客气地驳斥他的话。这个朱杰明也太自以为是了,真觉得自己活着很大事个个都得高兴是吧。就不能有人讨厌他恨不得他死了更好。

至少他们猎狐人对于他的死活都不觉得很好。

“问题是,她既不高兴,还真的是——”

“真的是讨厌你。你后来做了什么事让她讨厌你了,你自己反省反省。”

“好。我说另外一个事实。”朱杰明道,“马吉已经知道真相,但是对于她还是穷追不舍要逼迫她,你认为又是什么缘故。”

“不就怕她们威胁到他的皇位。马吉这个阴险的小人心胸有多狭隘你不是不知道。”西门云霆对此一点脑力都不用都能很快地说出原因。

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在他说话的时候,穆丽王妃的眼神是如此紧张地看着他。另一边的陆启昂和刘亚草却把这个看得清清楚楚。陆启昂的心头当场就凉了。你想如果一个做光明的事一点都不心虚的人,有必要如此紧张吗?紧张到每个人的话都必须高度警惕。这明显是做坏事的人的表现。

刘亚草皱着眉头,想着这种情况她确实也没有想到。原先她还想可能穆丽王妃真出于什么难为的目的才不得不对于他施予催眠术,可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的。穆丽王妃是真的想要他死。

“你错了。”对于西门云霆的说辞,朱杰明轻松给予化解,“马吉有多阴险,这点我承认。但是如果说他心胸狭窄到容不下一根针。你只要想想他这么多年对自己兄弟的照料。他要是真想她们母女马上死,不会到现在都不会动手。更何况他作为一个皇帝有大局的考虑。”

“你都说他有大局的考虑,他不杀自己兄弟不马上杀了她们母女不就是这个缘故,怕他光辉的皇帝形象被破坏载入历史不是吗?”

“不。他照顾自己兄弟是真心的。当时,他带兰芷走的时候,曾经还保护过兰芷。”

对于朱杰明后面这个说法,西门云霆还真没有办法反驳。由于那时候冷昊曦受伤是千真万确。

“他只把兰芷当成一颗棋子。”西门云霆反正不会接受马吉会真心善待自己老婆这个妹妹。

“他拿兰芷当什么棋子呢?兰芷能成为他什么棋子呢?”朱杰明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西门云霆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虽然他不得承认马吉确实没有什么必要拿兰芷当棋子因为无利可图:“你到底说清楚一些,他对兰芷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你要说就说明白不要支支吾吾。”

234.青青子衿(233)

“他对兰芷的心情是矛盾的。一方面,兰芷和他流有一样的血脉,他是想把兰芷当妹妹的。另一方面,他恨兰芷的生母,于是顺带恨了兰芷。至于这两人是否会威胁到他的皇位,还用说吗?如果说他还没有登基那会儿会威胁到他是一回事,现在,他坐在皇位上都几年了。国中的势力全部掌控在他手里,他自己又有好几个孩子可以继承他的皇位。他担心这对母女会抢他的皇位?你这个推测太可笑了吧。只有一种可能,马吉自始自终都恨着她,这个女人!”朱杰明的手怒指向床上躺着的穆丽王妃。

“马吉恨我岳母不就是因为——”

“原以为是一场误会。可是马吉他那个聪明的脑袋,他是阴险但是他不愚蠢。我和他说实情的时候他是信了的。他后来也眼睁睁看着他父亲去死也不阻止不就是这个缘故。你要是知道他当年他母亲对他多好你就会知道他和他母后的感情到达了哪个程度。”

“所以你意思是说他无论如何要再找个替死鬼为自己母亲出气。”

“不,我认为他是找到了直接证据表明这个女人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之一。所以才要逼她死。”

西门云霆的嘴张了张:“你说他找到了证据?证据在哪?”

“我不知道他找到的证据在哪。我可以想到的是,这个女人确实是想我死的。原因很简单,她不喜欢我母亲,她恨我母亲,想要我母亲的孩子死不就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他岳母是讨厌自己的姐姐吗?西门云霆对此是抱有一丝疑问的。其实这个疑问很多人都有。那就是,为什么穆丽王妃会选择后来嫁给了拿鲁君。看穆里王妃后来的表现也不像是打算为自己的姐姐报仇让拿鲁君去死。

或许犹如刘系某些女人所说的,穆丽王妃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刘系的女人,基本上一个个性格都超级复杂,因为那样的环境造就了这样一批女人的出生和发育。她们的成长可以说百分百肯定是畸形的,性格人品也就是变成了畸形了。有什么理由其她姐妹一个个都不是大善人是畸形的,而穆丽却能独善其中,其根源在哪里?

没有根源。据他们所知道的,穆丽完全没有可以变善的奇特根源。

西门云霆想起了米果之前相处的那个刘系人刘芭拉。刘芭拉说不上是个完全的坏人吧。这样说,穆丽不是完全的坏人这点才是比较正确的一个结果,有根源有理由的结果。穆丽肯定也做过一些坏事了,和刘芭拉一样。

人无圣人,哪怕是他和朱杰明都不能说自己是圣人,穆丽王妃到至今做的每件事都像圣人太善良了,不免越加让人感到生疑。

当然,西门云霆是打从心底里希望自己岳母是个大好人的。然而大好人反而常常带了迷惑众人的面具,背地里做了一件能惊天动地的吓人的事。

事情可能真的是这样的了。

西门云霆突然变得很默然。

朱杰明在和他对论了半天以后,重新对向了穆丽王妃:“不愿意说实话的话,我只能对你施予催眠术了。你到时候不说也得说。”

对此穆丽王妃也是看开了,道:“我的命我早知道也不长了。没有关系。你要我说我就说。是,我讨厌你母亲,和艾兰一样十分讨厌她。她凭什么人见人爱,凭什么获得了男人的爱却还不好好珍惜。她是个自私的贪婪无厌的家伙。当然,我对你,你是她的孩子说这些话你肯定不信。”

“不,我信。”朱杰明如此斩钉截铁的口气让现场所有人一惊,“别忘了,我和她从没有见过面。我不是个爱幻想的小孩。”

“你信?”穆丽王妃的眼神里露出了愣怔。

“是的,我信你,她是个贪婪的女人,才会说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后还迫不及待地追求自己所谓的爱情。事实上她和我父亲之间哪里是爱情。一个是有婚之妇忍不住欲望而去偷情。另一个我父亲是出于愧疚,一直愧疚,对于她的爱还没有对我的深。他对她始终是愧疚。”

没有人比朱杰明更了解自己的父亲了。他父亲曾经的身份他也做过了他知道那种感受,于是父亲对于母亲的感情他也能逐渐体会到了。真不是爱情。要真是爱情,轰轰烈烈,爱到天翻地覆,那么会像他,找不到任何的借口了只想和她在一起。

他父亲选择了不和他母亲在一起。原因没有其它就是不够爱她只是一段激情。

所以都说了是偷情了婚外情了,那就是错误的了。两个大人的错误,连累到了孩子和周边的人。

朱杰明并不打算原谅自己的母亲。你想想,那些刘系的姐妹一个个恨他母亲,出口不是说他母亲做了什么好事为了全世界,而是都说他母亲偷情。足以说明他母亲在男人方面一塌糊涂,是个烂货。

“对,她是我生母。可是从生物学角度而言,她不过是提供了一边遗传基因,没有其它。我是我,独立的人格。小孩子永远不会是父母的,他们是一个个单独的生命,和父母没有多大关系。”

“你真的很冷酷。”穆丽王妃看着朱杰明的脸说,“让我吓一跳。”

“不需要感到惊吓,是你让我快速成长起来的。”

“既然你都明白了真相,你会想对我怎样。我是个要死的人了。”穆丽王妃惨白地笑了两声。

听到这话,现场其他人不由一阵紧张。

朱杰明会报复性地想现在杀了穆丽王妃吗?

朱杰明说:“你错就错在,再怎样坏都好,她毕竟是我母亲。你是否勾结他人拆穿了她的窝囊事导致她被害,我可以推测得到你即使不参与也是幸灾乐祸,你是个间接杀人犯,借他人之手杀人,其心肠恶毒没有话说。”

“然后呢?你想杀了我?”

“我说个其它消息吧。你觉得你死了无所谓了是吧。你知道你是看不到你外孙子出生了。但是,你要知道,你女儿有可能恢复光明,在近期内。”

235.青青子衿(234)

西门云霆心想:糟,这个朱杰明就是个恶棍,早知道不和于东海说话了。于东海肯定也没有想到自己无论是何时何刻都可能会被自己学弟利用起来。

穆丽王妃听说了这个消息果然是大为惊喜,眼眶里都快激动地流出了泪水出来。

“高兴吗?”朱杰明问她。

“高兴。”穆丽王妃猛点头,已经忘了问自己这话的这个男人其目的可能是什么。

“可是你看不到你女儿恢复光明的日子了。你要死了,最多不超过三天。而你女儿的手术在快,要看到光明也必须是在一个星期后。”朱杰明说。

穆丽王妃听到这话时,整张高兴的面孔忽然间又衰败了下来。

“我想你一定知道的,知道你女儿怎么想。你女儿对于恢复光明这个事兴致缺缺,如果不是为了你她不会做这手术。所以,你想你都死了看不见她恢复视力的时候,她还会去做这个手术吗?”

“你——故意刺激我报复我,我知道。”穆丽王妃喘着,“你说吧,你想怎样?”

“我没有想怎样,我也不可能杀你。”

“但是你能使我感到痛苦。你就是这样一个混蛋!”穆丽王妃终于忍无可忍出口骂人,“在这个世界上,只要真正和你打过交道的人谁不知道你是个混蛋,冠名为医生,做的事情从来都是逼迫人胁迫人的事儿。一点医德都没有的医生。”

“可偏偏大家都得依靠我。比如说,本来我能使你的寿命再延长一段日子甚至看到自己外孙子出生的机会都可能有。”

朱杰明此话才真正让现场所有人一惊,大为震惊。明明于东海说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都不可能。西门云霆想起,之前他们私下探试朱杰明的口气时朱杰明也说不可能。看来不是不可能,而是朱杰明想不想做!

“我不相信你这个话,我知道你现在说这个只是想让我感到难受,你只是混蛋。”穆丽王妃不由从眼眶里落下了泪水说。

朱杰明从高往下俯视她眼孔里的泪水,表情高贵冷漠:“你信了,因为你流泪了。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要我哀求你吗?”穆丽王妃执拗的表情上开始出现了裂缝。本来她是如此高傲不怕死的,如今被这个男人说得已经后悔不已悔不当初了。

“你哀求我也没有用。你必须为你做的错事付出代价。”

西门云霆拧着眉头再次插话:“你不用把话说得道貌盎然,你不也做过一些错事,难道你的神没有教过你要学会饶恕吗?”

“我只饶恕会知错悔改的人。神一样,对于死不认错的人只会严惩。她,到现在都不肯认错,我不认为她今后也会认错。”

朱杰明的话让其他人再次一怔。

穆丽王妃骤然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说:“你一方面承认我的话没有错,另一方面又说我错。”

“你可以讨厌她但是你不可以借刀杀人。你可以不饶恕她但你不可以打算操纵她的孩子。你就是一个做了错事造孽的女人但是死不悔改。因为愤怒的情绪已经占据了你所有,你只想弄死她,一心弄死她一心也希望我死这样。你不会是暗恋我父亲吧?”

最后那句话无疑让所有人再次一震,被真正地震惊。其实想起来这个可能性才真正是有的。因为穆丽王妃没有去对付马吉而是想尽心思对付朱杰明这个孩子。女人的妒忌就是这样子的,要不是暗恋朱杰明的亲生父亲怎么会对付朱杰明呢?

穆丽王妃苍白的嘴巴颤抖着,在这一系列显而易见的结果证据下,似乎她已经无能为力去找为自己辩解的词语。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兰芷,她的女儿,千万不要和她一样的命运了。

“兰芷她是单纯的,善良的,她不应该和我一样,没有一个爱她的老公,没有孩子——”穆丽王妃嘴里喃喃着。

西门云霆的心沉甸甸着,对岳母说:“没有关系,既然他说有希望,我们会一定会找到人来治疗你。”说完这话,他一个转头对向朱杰明:“不要以为你赢了。你说她不悔改你就不饶恕,医生的誓言可不是这样说的。”

“军人的誓言也不是这样的,尤其是对待自己的妻子。你不好好向她解释是怎么回事,而是一再逃避躲避。你同样是个混蛋,比我还要混蛋,西门云霆。”

陆启昂扶住了眉头。刘亚草使劲儿吞着口水。这话,大概只有她老公敢天不怕地不怕当着西门云霆的面说出来了。

西门云霆的脸色果然刷的就青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问题。所以任何人都觉得不应该插嘴。我,既然说我道貌盎然,我看你也半斤八两。”朱杰明悠闲游哉地负手站立着。

西门云霆差点儿就要抓起他的衣领来一顿暴揍。但是不管怎样,对方说的是一针见血。他是个混蛋呢,如果想维持保留这段婚姻作为男人就该有作为,而不是这样像只缩头乌龟。结果可能到死两个人的症结都无法解开。

“西门——”穆丽王妃叫自己女婿。

西门云霆却没脸见自己的岳母,他转过了脸,甚至转过身去。

穆丽王妃焦急到了极致:“你不会抛弃兰芷的,对不对?我都快死了,如果你再抛弃她,她真的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求求你,你不能抛弃她。”

朱杰明眯下眼:“要我看,最混蛋的人,还不是他,而是你那女儿,和你一样的自私自利,心里充满了阴暗。”

“你说什么!”穆丽王妃狠狠地瞪着朱杰明。什么人都不可以这样说她最可爱的女儿。

“她第二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变傻子这事儿就不说了,那是那人咎由自取的结果。然而,你女儿之所以心理阴暗都是拜你所赐,她不是不知道你做的这些事情,于是,她不想走你这条路开始就在折磨身边的人。西门云霆,你难道会不知道,她这样对你,实际上也是在暗中折磨你的兄弟和你兄弟的老婆吗?”

236.青青子衿(235)

是的,如果他们两个幸福了,那么其他人可以断绝一切多余的想法。这点他不是没有能想到,而是不敢去想。西门云霆回想起了李忠承偶尔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目光。

米果,虽然结婚了,虽然有可爱的儿子了,然而李忠承心头总存在着一个疙瘩。老婆的初恋到底不是他呢。偏偏这个老婆的初恋是自己兄弟,而且女人是兄弟让给他的。你说李忠承心里能不受折磨。如果兄弟能因此得到幸福的话,他的心也就安了。可是过了这么多年,兄弟的婚姻并不见得多幸福。

“你想的太多了。”西门云霆低声的声音仿佛更像是在和自己对话,“她早拒绝我了。”

她,指的是米果。当时米果被救之后他是想过要么——然而最终没有。他尊重了她的选择。她想彻底忘了他的存在。

“阎罗应该对自己更自信点。这么多年来,实际上她的心已经在阎罗身上了。”西门云霆说,他是旁观者,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们夫妻俩,看得出来,看得分明。

朱杰明哼的那一下,也不知道是冷是淡是嘲笑是暗讽。

初恋这种感情,如果说忘记就能忘记,那真的是太搞笑了。他作为医生很清楚的,否则不会自己选择了老牛吃嫩草,因为他绝对无法忘记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女人。

同样的,西门云霆的初恋是谁呢?是兰芷吗?有人说肯定是兰芷,因为西门云霆第一次见到自己老婆就觉得老婆美丽惊人。

在他看来却不是,因为西门云霆自己都承认了是把女人让给了自己兄弟,足以说明那时候他是和李忠承一起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米果同样是西门云霆的初恋。

穆丽王妃隐隐约约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她吓得发抖,紧紧拉扯住西门云霆的衣服:“我,我什么时候死都没有关系的。”

“我会一辈子照顾好她的。”西门云霆对穆丽王妃承诺。

“你不会和我女儿离婚是吧?”穆丽王妃问。

“我不能保证。”

穆丽王妃的脸唰唰唰直白。

从朱杰明刚才的话里,西门云霆已经无法否认了。他那个聪明的太太,实际上是在折磨着所有人。折磨他就算了,但是如果违背他的意愿折磨起他的兄弟和米果,那不好意思了,这个他无法接受。

他的太太只剩下两种选择,要么马上和他恢复正常夫妻生活并生下西门家的孩子,要么马上离婚!

轮椅在病房门口停驻着,坐在轮椅上的兰芷有点儿微微地摇晃。她的脑子懵懵的,原来她是个这么可怕的人吗?居然在折磨所有人。自私的,只想让自己好受所以折磨所有人。

“不,你不能这样做的,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都是为了你!”穆丽王妃冲自己女婿大喊。

西门云霆的声音陡然一变,向来对于自己岳母的温柔登时变得无法残酷:“她有没有做错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而你,我相信我母亲应该和你说过话。我母亲已经很久没有来拜访你和看望兰芷了。”

因为西门家早对他太太大失所望了,娶个媳妇进门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你说这个媳妇整天不和老公同房什么意思。

兰芷本来是非常受西门家长辈们欢迎的,如今就因为她自己所做的事情遭到了所有人的厌。一个女人自以为是是最可怕的事情了。

穆丽王妃看自己女婿的态度都变了当场翻起了白眼。

病人情况有变,于是马上通知了医生。医生打开门跑进来抢救病人的时候,西门云霆看见了门口的太太。她照样一声不吭的,明明是听见了他在房间里说的话了。西门云霆的脸色不禁冷了起来,直接擦过自己太太身旁走了出去。

整个场面开始变得混乱和难以想象的复杂。后来于东海得知了自己学长和病人说的话以后,既震惊又愤怒:“既然有这个本事救人却不救人,你是想刺激我的吧!”

朱杰明是懒得和这个始终把他当对手的学长解释上几句的。怕一说于东海更受不了。自始自终,朱杰明从来没有把这个学长放在眼里的。

刘亚草跟在他后面走,由于她父亲赶着去安慰西门叔叔,所以一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同行。只能说这个结果既出人意料又在合理之中。他这个人,确实不会说拿刀子去杀人。哪怕杀刘菲儿,都会用救人的方式去杀。

他是个邪恶的,但是会知道如何躲避罪恶的男人。

“在皇宫呆两天,然后回我们的家。”朱杰明在前面快步走着同时对后面的她说。

“两天?”

“对,四十八小时。”

他急于把她带离这个地方了。应该说急于把她带离尘世。他对于现世的一切已经非常讨厌,厌恶到了极致。这是因为他作为一名神医无可避免地会遇到许多人来请求他恳求他,然后让他往往看到了所谓真情后面的阴暗面,让人无法忍受的人类黑暗面。

在这个时候,背后的两只手忽然间就这样突然搂住了他的腰。他全身一顿,看着她环在了自己腰间的那双小手,眯起眼。

“我知道。”刘亚草轻声说。

“四十八小时。”他的声音既冷酷又漠然到了极致,对于她一样。

刘亚草愣了一下。

“今晚我会对你父母说,我们已经是夫妇,所以你不能睡你原来的房间了,必须和我同一间房。”

这话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哆嗦了下。

感觉到了她那丝颤抖和犹豫,他回身把她的身体抓住,声音高高在上地对着她:“我不是西门云霆。我要你生你就必须给我生!”

他已经想好了,要让她生好几个孩子。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她怀孕后的样子,因为他知道那肯定会让她变的更美丽。至于孩子生出来之后的照顾问题,他有的是人可以帮着侍候。

男人的世界观确实和女人有着天壤之别的,刘亚草想。哪怕他这样受过高等教育的男人,知识分子,都在这个问题上有着绝对的男性一致性。

他的双手紧搂着她亲吻着她。

237.青青子衿(236)

据说她妈妈因为临时有急事回到了皇宫做处理。于是刘亚草在塔楼里并没有呆多久,很快和朱杰明一起返回皇宫。

那时候她妈妈刚见过内阁首席大臣罗彬女士,听说她回来了,趁中午饭的时间,打算和女儿儿子一起吃顿饭。

刘亚草返回到皇宫大门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从机场乘车归来的哥哥。

陆飞羽和司琪音为了摆脱连接不断的狗仔队和媒体采访,真的是费了不少劲儿。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媒体对他们两人的新闻好像越发感兴趣了。隐约是有其它消息正要发生的样子。

反正刘亚草在门口遇见哥哥的时候,只见哥哥的脸色不是很好。

司琪音扬手对她打了声招呼,挤出来的笑容难免显出一丝疲惫。刘亚草对此有些愧疚,无论是哥哥或是司琪音,都是为了她做了很多事情。她能为这两个人做些什么吗?

“回来了。见到女王陛下了吗?”陆飞羽一路同妹妹一起走一边问,身边一些尾随的宫中人并不知道刘亚草的真实身份,于是连同他对妹妹说话都得变的谨慎起来。

“陛下让人来通知,说是中午一起用餐。”刘亚草也战战兢兢地回着话。现在哪怕有点风吹草动的消息传出去新闻会铺天盖地一发不可收拾。

走在司琪音这时候突然接到了一条突发消息,站住了脚步。

陆飞羽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看着手机上信息的司琪音,好一会儿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喃喃地道:“我妈妈来了。”

她妈妈突然选择到访D国,这也是为什么林潇潇不得不赶紧先回皇宫里处理这桩急事。D国与C国为邻国,两国友谊十分的源远流长。两国首脑经常来往是常态,然而贵国总统来拜访,总不能随便敷衍了事,该做的礼仪需要做。为此,经两国首脑商议过后,决定这次不列为国事访问,只是为暗访。

暗访可以省去很多繁缛的礼节,安保问题却绝对不是能省的,何况C国现任总统府刚刚消灭一场隐藏的政变风波,很多局面都未完全稳定。

孙惠丽这时候选择突然到访是来做什么呢?

不说不知道,刘亚草这次回来,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来,虽然说D国皇室正宗直系血脉人数极少,然而自古流传下来的旁系却是有的。她母亲林潇潇作为女王陛下,总不能不说不考虑这些旁系。目的也很简单,不拿来利用不得浪费了。

旁系最好利用的地方的是什么呢。就是你我总有一些亲缘关系在的,这点我认了你,你可以享受皇室给予你的称号和荣耀去发财致富,但是你认我为祖宗老大就得为了我服务,总不能白白给你。这样符合双方的利益索求。

因此,对于母亲这些年来安排了一些远房亲戚与邻国皇室宗亲等结婚的事宜,陆飞羽是知道不少的。母亲这样做,无非也是在给他这个皇储和他妹妹的未来婚姻选择上减轻压力。为此,母亲是不惜余力支持那些旁系的优秀子孙有所教育和发展,这样能让他们看起来光鲜明亮,可以胜任于代替自己女儿儿子完成和周边国家打好关系的愿景。

孙惠丽此次到访D国就是因为想清楚了,自己女儿和陆飞羽的种种不可能性。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之前刘亚草听说的,一个想当女总统,一个要当国王,怎么可能去联姻。但是孙惠丽到底最信任的是林潇潇这个闺蜜,为防止女儿的婚姻像她一样被他人利用,她要尽早下手,让林潇潇给她推荐一个合适人选。

一样是D国的皇室血脉,而且是D国女王极力推荐的人选,想必C国内部的反对声会相对弱一些。

孙惠丽做着这样的打算预备今晚秘密乘机抵达D国见闺蜜商谈此要紧事宜。

司琪音对于她妈妈这样的举动可以说是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由心慌意乱。

在这个情况下,刘亚草将司琪音带到了自己房间稍作休息。安静的环境和独立的空间,或许可以让司琪音的心不会那样乱可以冷静下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这是你房间?”司琪音踏入刘亚草的房间时看了一眼,感觉到这真是个百分之百的公主房。房间里各种装饰太有公主气息了。

“嗯,我小时候的房间。”刘亚草尴尬地笑了下。小时候嘛,哪个小女孩不是喜欢粉色的东东,和一大堆的芭比娃娃。她妈妈爸爸当时既然有这个能力了,又想让她在陌生的环境生活的好,不就把她的房间尽可能打造的符合小女孩的梦境。只是,她其实不太合适这种公主氛围。要不是恋着亲人的味道,这样的房间她根本住不下去。

“你的房间呢?”刘亚草反问司琪音。

司琪音登时一声长叹,很羡慕她说:“我没有兄弟姐妹,不像你。所以,从小书房相当于我房间。”

刘亚草回想起来,自己有个优秀的哥哥确实给她减轻了很多压力,她小时候不需要抓学习的,爸妈的愿望只要她快乐健康地成长,相反,她哥哥从小就被长辈抓住学这学那的。

自己欠这个哥哥真的很多。

司琪音问她:“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刘亚草摇摇头:“今晚你住这里。”

“我住你房间你住哪?”

“我结婚了。”刘亚草不由地摸着手指上他给她戴上的结婚戒指。

司琪音看见她这个动作才想起了这么回事,一下子哑然,继而感慨地说:“女人结婚后就是不一样。为什么我妈妈不是呢?”

结婚后的女人一般都是随丈夫的。

刘亚草对此说:“我不是我哥哥,不是你,更不是孙阿姨。我比较传统,我不喜欢做什么强势的女人。”

“你喜欢粗茶淡饭?”司琪音悟道。

不,应该说,她更喜欢做某种专业上的研究,比如潜心当个医生或是翻译家。

“你今晚要和你丈夫一起睡?”司琪音压低了声音说。

刘亚草可以看见她脸上闪烁的好奇和属于女性的羞涩。不管怎样司琪音总归是个女人。刘亚草理解地点了点头:“是的,结婚后自然更是这样的了。”

238.青青子衿(237)

司琪音好像不太接受这样的事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睡的,和另一个人睡在一起能习惯吗?”

“这要看你是不是喜欢呆在他身边。”刘亚草无法否认自己留恋丈夫身上的味道,她是很喜欢贴在他身旁睡的。这大概也是能和他在一起的原因。

“做那种事吗?”司琪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明显羞于启齿。

刘亚草笑了一笑,露出一点小小的无奈:“结婚了,男女之间肯定要做那种事的。”

司琪音从她脸上表情就能看出来,朱杰明很喜欢和她做这种事,司琪音不由愣了一下:“他从来不都是无欲无求的圣人吗?”

“据他自己说法,他是医生,他认为这种事情,只要遇上自己喜欢的中意的,无论是男女,都没有所谓无欲无求。”

“如果真正无欲无求,是因为自己不喜欢了?”

“对。”

司琪音琢磨着她这话,虽然这话是朱杰明说的,对于朱杰明她司琪音一样不是很喜欢。你想之前四个人从门口走进来,就朱杰明一个人很快单独走开了,好像不喜欢和他们在一起走。

对于朱杰明这个人,她妈妈经常说:比狐狸狡猾,比狼还凶残。有人说他是天才,但是,了解他的人都说他是个混蛋。不是个好家伙。不知情的女人才痴恋他,事实上哪个女人真被他看中那才叫做灾难。

可如今看来,刘亚草自己似乎不觉得是灾难。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两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会儿,不久女王陛下传话过来,让她们到皇宫里的餐厅准备进餐。为了见女王陛下,刘亚草和司琪音于是换了身整洁的衣服才过去,避免失礼。

要见到妈妈了,本来应该会很激动的心情不知为何变得沉静而安宁下来。刘亚草回想着,想着自己母亲从她小时候就有这股力量,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力量。据说她爸爸喜欢她妈妈也就是这个缘故。否则,她妈妈都是陛下了,她爸爸一般来说不会去选择这种女人当老婆的。

“你妈妈是个几乎完美的女人。”司琪音在路上又和她说起,“我妈妈常说,如果她是男的,一定娶了你妈妈。”

刘亚草听到有人夸自己妈妈当然是很自豪很高兴的,道:“这话应该当着我妈妈的面说。”

“哈。”司琪音笑了一声,心情也逐渐变好了。

来到了餐厅,陆飞羽已经站在餐桌旁等着她们两位女士。在她们俩抵达以后,给她们绅士地挪开了就餐的椅子。紧接下来,女王到了。三个人站起来。

刘亚草看着走进来的母亲,和她印象里一样。母亲在他们面前是非常随和的一个人,表现在衣着打扮上,也从不会刻意去追求自己的女王形象,相反穿得十分随意。

走进来的林潇潇没有礼服,都是平民百姓在大街上买的衣服,头上脖子上手上没有一样饰品。却是在看到女儿和自己穿的差不多平庸时,林潇潇拧了拧眉头,虽然她知道不应该,可身为母亲,这么多年没有见到女儿了,总希望能给女儿最好的。

“都坐吧。”林潇潇摆摆手让三个年轻人坐下。这样说的同时,她一个人朝女儿走过去。

接下来母女的一个拥抱显得如此自然完全不造作不抵抗。刘亚草想,比起自己和父亲的那个拥抱,自己和母亲间的隔阂真是少了太少了。母亲终究是个比她父亲随和许多的人。她父亲的原则太多毕竟是个军人。

林潇潇的手摸着女儿的头发:“听说你和你爸爸终于愿意面对面说话了。”

她和她爸爸之间的那点小事,她妈妈看起来一清二楚。刘亚草微低下头。

林潇潇说:“这不是你们的错。不是你爸爸的错,也不是你的错。你们当作是一个故事去看吧。”

这就是她妈妈超人的智慧了,不会说批评任何一个人,只会说你们可以回头当回想来看时,当时所有的情绪可以会觉得很可笑,后来感情自然而然会深很多。该有多少经历的人生才有这样的大智慧。刘亚草清楚自己母亲经历过的苦痛远比自己多很多。

她尊敬这样伟大的母亲:“妈妈。”

“我爱你,愉儿。和你爸爸和你哥哥一样。”说完这话的林潇潇又搂了搂女儿,舍不得放手。

站在门口的朱杰明,看着她们母女拥抱的样子,眼神里闪着的那抹光,还是那样的冷酷漠然。

林潇潇抱着女儿时,一眼望到了朱杰明的那张表情,心头不免哼了一下。

这男人,到底就是要来抢走他们家的公主的,才不会管他们其他人的心情呢,只想着他自己不孤独不孤单了。

要不是因为她女儿这个病??她和她老公死也不会把女儿交给这个男人。

“妈。”刘亚草回头看见他也来了时感到惊讶。记得母亲不是很喜欢他的。

林潇潇再怎么不喜欢,总不能失去礼节给自己女儿难堪吧。请了朱杰明过来,说起来都是为了自己女儿。

“进来坐吧。”林潇潇对朱杰明说。

朱杰明走了进来,坐在了自己妻子身边的空位上。

林潇潇拉着女儿的手回到餐桌,又看了看另一边坐着的儿子和司琪音,眉头不禁又拧了一下。说起来近期真的是很多事很多事呢。听她丈夫刚打来的电话,据说塔楼里在她离开后又发生了一些不可控的事情。西门云霆是要和兰芷离婚了。

果然是,感情不深厚的男女,只因为利益在一起的男女,终究不能长久。

“吃饭吧,先吃饭吧。”林潇潇道,吩咐唯一知情而在场的刘爱莎叫他人进来上菜。

其余人却听着林潇潇这句催着他们吃饭的语气,感受到了某些凝重的气息正要到来。

整顿饭吃得很安静,似乎每个人都心事重重。母亲事儿多刘亚草知道,而自己哥哥和司琪音那个安静,才真正叫做有点儿揪人心。也不知道自己哥哥是怎么想的。刘亚草担心地想。

吃过饭。林潇潇又接到了一则消息。

239.青青子衿(238)

“G国的王君说是乘坐明日的专机抵达。”

马吉要来他们国家拜访?

这个消息确实之前没有听说过,无论刘亚草或是陆飞羽他们都很吃惊。

林潇潇神情凝重,却是知道这是无法避免的一场见面。战争是哪个国家元首都不喜欢发生的。所以哪怕不怎么喜欢那个人,为了两国百姓着想,哪怕维持表面的客气友好都是必须的。

马吉这次来,表面上的行程是为了周边二十国的经贸协作,暗地里他揣着什么,总得等他到了再做试探。此行程是前几个月就有安排的,林潇潇不能推拒。

“来就来吧。”林潇潇说。

她妈妈要来,马吉也要来。司琪音心头的混乱达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你们两个房间的事儿,我已经安排好了。”林潇潇抬头对着女儿和朱杰明的方向说。

朱杰明含了下头:“女王陛下的安排为合理的。”

林潇潇听了他这话忍不住都要冷哼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下午我要单独和我太太有些事情要做。”太太最想看到的人看到了,朱杰明认为,这个时候如果让太太更加去黏娘家人不合适,因为太太终究是嫁给他的女人了,就该回他的家。以后过日子,太太是和他过,不是和自己家人过的了。

终究,他不喜欢看见自己太太真正回归娘家人的感觉。他更喜欢,她在感情上只依赖他。

陆飞羽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悦,一句话刚要冲出口。

朱杰明早已洞察出他的神情,道:“王储,你我认识也有多年了。十多年过去了,王储应该还记得当初我和您说的话。你未来将要成为光辉的帝王。如此一来,王储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他人开始盘算自己的婚事了。”

“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陆飞羽冷冷地说。

朱杰明嘴角扬了下:“你认为我是在操心您的事吗?我是为我太太才对王储说这些话的。相比在座的女性,我身为男性是更了解更清楚您未来的感情的。”

这个男人简直是让人讨厌到了极致。陆飞羽想。

在旁的刘亚草听了暗暗吃惊。说起来,或许他真的比她更了解她哥哥的想法呢。是,他有时候说话是很可恶让人感到讨厌,却往往一针见血。像这之前,他不就让她的西门叔叔改变主意了吗?

与他离开餐厅的时候,刘亚草小声问了起来:“你认为我哥哥怎么想的?”

“你是指他对于自己的婚事?”

“是。”

“你们俩不是双胞胎吗?他怎么想你能不清楚?”

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如果她哥哥对司琪音有特殊的男女感情,在心脏上的反应应该会传到她身上了?刘亚草觉得:“我哥哥都没有感应到我什么。”

对于她这话,朱杰明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要不是陆飞羽早感觉到了什么能处处这么针对他吗?

“行吧。既然你这么不承认你对我的感情,我的太太,或许我们该在这方面更亲密一些,让你的心脏更跳起来会好一些。”说着,他打开了前面的房门,这将是这两天在这里居住的房间。

刘亚草走到房间门口一看,皇宫里的房子都很好,她母亲给他们俩安排的房间肯定不会差。里面望进去,她耸了耸肩头,明显感觉到一丝不悦闪过他的脸上。

是,房间里是两张分开的单人床,没有夫妻俩一同睡的双人床。

“没有关系。”朱杰明说,“有些国家夫妻都是单人床,然后夜晚的时候,某个人偷偷爬上另一个人的床,这样的感觉更好更有激情。没有想到你妈妈挺有情调的?是不是和你爸爸经常这样?”

听到他这个戏谑的口吻,再加上他那抹含意颇深的眼神,刘亚草呵呵,笑不出来。想她妈妈如果听见他现在说的话不得气炸了。赶紧趁没有人经过听见的时候把他推进了房间里。结果房门刚关上,他的身体就逼上来了,把她压在了房门上,却什么都不做。

刘亚草如此贴近地感受着他身体上的体温和气味,脸上越来越多汗,想双手推开他,却知道肯定推不动的。而且她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后,只得羞涩着一张脸,骂又不知道骂什么好,毕竟他都没有对她做什么。

但是,他的眼睛是如此饶有兴趣地感受她的表情。

刘亚草此刻真想骂他吗的心都有了。

“你让开好不好?”她只好低声请求。

“你说我为什么要让开?”他戏弄她的语气没有变,谁让她家里人把他惹毛了。而偏偏,她好像要站在她家里人那边。在这种事情上,他绝对不愿意变成西门云霆第二。

“我??想上卫生间。”

“你有尿吗?”

倒霉呀。她忘了,她嫁的是个医生,一眼都可以看出她有没有尿要不要上厕所。

“来,我看看你有没有尿。”

当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按下去探查她的膀胱有没有尿时,刘亚草整张脸都窘了,窘得她不行,连忙改口:“没有,我不上厕所了。”

“你确定吗?没有尿难道是想大便?”说着他灵巧的手指除了按摸她的膀胱区又按摩她的肠区。

这下真的把她折磨的要死了。刘亚草想自己死活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撒这种谎了,于是赶紧承认:“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我真的不想上厕所了。”

他柔弱的手指这会儿又在她小腹部哪儿由轻到重按了下去,这一按让她差点儿跳了起来,整个人都虚了一样,两只手紧紧地专紧他的衣服,嘴巴咬着。

耳畔他的声音轻轻吹着她的耳朵:“看来我的太太不是尿急不是大便急,虽然也想上卫生间,却是内需。”

刘亚草腾腾,脸全冒红了,眼睛直瞪着他那张微含笑意的脸。只看他最佳扬起似乎在笑,眼底里却始终含着一股冷漠,一股属于医生的冷漠。这令她心头抖了一下。很快明白他接二连三挑逗她的原因。

240.青青子衿(239)

他想和她做,只不过是出于医生的本能,想让她怀上孩子好继续给她做治疗。

这是他自己都亲口承认过的。登时哪里她冷了下来。

“我不想。”她三个字吐出嘴巴。

“行,等会儿看谁谁不想。”他说,继而松开了她。

刘亚草靠在门板上,一时半会儿却也不敢动,怕他再突然间做出什么。

却只见他在房间里悠悠闲闲地脱掉了外套,取出衣柜里准备好的家居服换上。

刘亚草马上闭上了眼睛。想这该死的,他突然当着她的面***,算什么呢。

他是没有觉得什么,两人做过那种事儿以后对彼此身体都很熟悉了,这样看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明显他太太对于他的身体还是那样陌生以至于眼睛都不敢看。

解开胸前扣子的朱杰明回头一看她闭着眼睛的样子,简直是气得不成了。于是,他干脆家居服也没有穿了,直接躺到床上,道:“快点睡吧。”

“睡?我不睡。不是下午要出去吗?”

“你认为我们两个已死的人能去哪里?”

说白了,他撒谎呢,故意在她母亲面前撒谎。刘亚草生着气,他是准备一下午都在房间里和她度过吗?看起来是这样的没有错。她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自己的那张床,往床上一躺,同样没有换衣服,拿了被子往自己身上盖,打定了主意死活不再理他了。

对于她的这个做法,他好像没有任何感觉,拿了桌子上放的杂志随意翻阅起来。

时间,在他的翻书声慢慢流逝着。没有过多久,她的意识模模糊糊起来,要睡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身体内的一股躁动让她一声惊呼登时飞出了喉咙口。只听她背上传来男性清楚的喘息声,一声,一声,趴在她后背上。她伴随对方的喘息声身体不停地起伏着,惊呼声紧接着跟近这个起伏的节奏。

一边喉咙里发出那可耻的声音,一边她清楚地看见了自己在他身下呈现出的那个可耻的姿势,臀部在他的两只掌心里可耻地摇摆着。

“你——”

“你自己爬上我的床的。”他说,让她的头转过去,看清楚她原先自己睡的床在那边。

她这气得不行了,明明是他把她抱到这边来的好不好。

“你不要再碰我。”

“你自己爬我的床还叫我不要碰你。谁碰的谁?”

“我不信!”

“那好,接下来看你信不信。”

她再次证明了自己在他的医学常识下的浅显和无知。当他猛地退出来的那刹那,她的身体只能求饶:“不不不,不要这样子。”

“怎么,你不是不信吗?”他悠闲地这样说,慢慢地进去半截又猛地一退。

这下她几乎放声尖叫,双手只能用力地把他抱住不放手。

“谁爬谁的床了?”

“我——”她咬着嘴巴,眼眶里闪出水光。

“说清楚一点。”他的声音里慢慢加重了力道。

“我——爬你的床。”

“今晚还爬吗?”

“不——”底下伴随她这句否定又一下让她放声尖叫,“我爬,我爬。”

“好,平躺。”

她只能按照他的命令躺了下来,眼角用力地噙着那抹水光。

看着她这个像是可怜兮兮的表情,他的脸上却只有一抹冷酷,接下来的事不用再说了。

她用力地尖叫着,直到声嘶力竭。

激情,整整持续了四五个钟头,由于以为他们出去了,晚上并没有人叫他们到餐厅去吃饭。刘亚草睁开眼睛时,看着他在床边悠闲地穿上衣服,她刚要闭上眼,听他道:“起来吧,还是说,你还想要?”

她马上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是要带她出去的,但不是下午而是晚上,只因为白天毕竟比较显眼不好躲藏。

他要带她去哪里呢?此时,刘亚草内心里已经想到了什么,再看他表情却很是平静,只能说他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两人一起出了皇宫,坐的一辆他自己人开到皇宫门口等他们的车。负责开车的人是鲁诗。一路上三人都没有说话。

城市里的街道,夜晚霓虹闪烁,繁花似锦。但是,有一条路却是到了晚上更显得安静无比。那就是通往圣母堂的路。

“和这里的人已经先打过招呼了。”鲁诗小声说。

他退去了职务,但是没有放开自己手里本来具有的权力。多少年来他的实力积累不是说着玩的。后来她才知道,他一点都不会畏惧她的母亲,正因为这里整个圣母堂和她娘家祖宗的墓地全部在他掌控之中。

他这回是带她来圣母堂这里拜见一个墓碑。说是一个墓碑,其实是两个。因为那两人安葬在了一起。他的父母。

结婚了,按照礼俗,是必须和长辈说一声的。他父母都去世了,只好带她来到墓碑前面。

没有鲜花,没有其它东西,只有他带着她,站在深夜里的墓碑前面。夜风徐徐地吹着,带着点森寒。她可以感觉到他的脸色有点白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风吹的缘故,然而他的眼里是一抹光,锐利的光仿佛斩魔刀可以破除所有。

“我做了你们做不到的。”这是他在墓碑前对他们父母说的唯一一句话,可能在他看来,只有这句话最能安慰地底下那两个人了。没有父母愿意看见自己子女重蹈他们的覆辙,而他做到了。

她的手此时此刻不由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头靠在他身上。

不可否认,她一直一直都是爱着这个男人的。

晚餐,他们在圣母堂里吃,吃的是简单的面包和牛排以及蔬菜沙拉和培根汤。圣母堂的主教已经换了个人,是个斯文的年轻男人。这符合他选人的标准。对于那些只会守旧封建的老头子他早就忍无可忍了。

他的公事她是不想知道的,于是刘亚草静悄悄地吃完晚饭后拿纸巾擦了嘴,起来走到旁边去。出去外面他的人不允许,主要是担心她在深夜里迷路,因此她只能被允许坐在圣母堂的主堂内。反正这里夜晚是禁止外面的人进来。

她安静地坐在长板凳上,看着烛光里的圣母像,像是看痴了。

241.青青子衿(240)

朱杰明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太太一个人坐在那看着什么地方,照她视线看过去,他登时有种不知道怎么说的感觉。

径直来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刘亚草转过头:“你说完话了?”

“说完了。”

“要回去了吗?”

“不了,今晚我们在这里休息。”她妈妈的地盘,他睡的不舒服。终究是自己的地方睡的最安心。

刘亚草想了下,以后要跟他过日子,这会儿闹着回娘家没有什么意义。

“刚在看什么?”他的手指伸过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没有。”刘亚草摇摇头。

明明就是看着圣母像。他仿佛洞察了她的心思在她脸上那一瞥,让她瞬间都快跳了起来。

她刚刚,突然看到圣母像的时候,看着圣母像脸上那抹看着自己儿子的表情,好像是心有灵犀似的。这是做妈妈的感觉吗?

刘亚草内心里想叹气,她还年轻,实际上要不是他坚持要,她真没有想到这么快生孩子。

怀孕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有很多不方便。又不像男人一样只负责提供遗传基因。不过,终究都是要生孩子的,早生早解决问题也好。

刘亚草想到这里,并不怎么抗拒生孩子了。只是,第一次当母亲的感觉,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让她既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他感觉到了她的这种忐忑和不安,双手把她搂进怀里,然后把她抱起来走进后面的休息室。

皇宫里,女儿没有回来。

林潇潇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下午那男人一直和她女儿在一起她也知道。朱杰明毕竟都跟她打过招呼了。

只能说,孩子长大了,做父母的不能干预太多。只要孩子自己愿意。朱杰明对其他人或许不怎样,对她女儿确是痴心的。那男人确实痴迷于她女儿,从她女儿出生那一刻起。

夫妻之间的感情,说起来那种事还真必须好,否则,夫妻之间的矛盾总会爆发的。如果床上的事能好,古话说的床头吵架床尾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有了那种事和谐,再大的夫妻矛盾双方都可以忍。所以,她还真的不能说真的去阻止女儿女婿那种事。

女儿的事先告一段落,儿子的事才刚开始。

“陛下,孙总统到了。”

林潇潇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走到门口迎接老朋友。记得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她也是这样迎接过孙惠丽,那时候孙惠丽刚刚怀孕不久。你看一过去这么多年,她儿子,对方女儿,都是论及婚嫁的年龄了。

孙惠丽是有些急,国内政局稳定不稳定,说白了,和她和她女儿的生活能不能稳定有很大关系。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把自己老公抓进警察局里了。如果一个女人家里没有一个男人在,外界难免说三道四。会对她的总统亲民形象有影响。否则这么多年她怎么就忍了他。

给女儿找到个可靠的女婿的话,国内那些老头子肯定没有话可说了。因为她不依靠老公也可以依靠女婿。虽然她压根不想依靠任何男人。男人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样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连条狗都比男人忠诚。

在皇宫门口,两个世界上都有地位身份的女人见上面后一路走进了里面。孙惠丽边走边笑,神情没有他人想象中那样严峻。林潇潇不禁想,时间真是把双刃剑,一方面让她们从少女变成了中年妇女,另一方面无疑是让她们变得更坚强更应付自如了。

“我女儿在你这边唠叨,尽是麻烦你和飞羽。”孙惠丽说。

“麻烦我没有什么。麻烦飞羽的话,听说他们两个经常互相麻烦。我想他们要是有什么介意的话,早也就散了。”林潇潇答。

“说的也是。”孙惠丽轻轻的,像是叹了口气的样子。

林潇潇听出她叹气的原因。本来都是想着成为亲家的,她们两个,当初一个生了女儿,一个有儿子的情况下,是兴致勃勃想让他们两人成娃娃亲的。最终,没有能成,原因太多了。是她们那时候年轻考虑不周到导致的,这是肯定的。

对此,孙惠丽是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的。曾经为了女儿,她也想过,陆飞羽是最好的选择。因为陆飞羽是她最好朋友的女儿,相当于她女儿嫁过去的话,绝对有个好婆婆,这是最好的婚姻保障之一。陆飞羽又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人品可靠,非常优秀,倘若有这样的女婿,是全世界岳母娘的心头所好。

问题出在哪呢?

说起来问题照样出在她老公身上。这么多年她忍了又忍,就希望他能回心转意站到她的阵营里,结果最终他膨胀的私欲终究无法做她背后的男人。他想站在她前面成为她前面的男人。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因为一旦答应,她的家族要怎么办。

所以,不会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另一个孩子的出生了。相当于她女儿成为她继承人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孽缘。”孙惠丽和林潇潇走到了多年前她们在这里讨论过的会议厅,小声说,“你当年还在这里劝过我呢,否则不会琪音的出生到现在。”

“后悔吗?”

“怎么会后悔呢?她这么优秀,是我的骄傲。”

“那也是因为她一直爱着你这个妈妈。”林潇潇像以前那样,准备亲自给好朋友泡茶。

对此孙惠丽不会否认的,她们母女感情是很好,好到没有人能插手拆散的地步。正因为如此,对于女儿这桩婚事她慎之又慎,想到最后,她才来林潇潇这里。因为她女儿对于林潇潇的崇拜敬仰她是一直清楚的。

“如果是你帮我选的人,我相信,琪音自己本身的反对意见就不会很大了。”

听到孙惠丽这么一说,林潇潇的嘴角想扬一下却扬不起来。

算计这个事,尤其是算计到自己儿女头上这个事,是哪个父母都最不想做的。可她们没有办法,她们的儿女出生以后,已经不属于她们自己的了。

242.青青子衿(241)

因为她们特殊的身份使然,使得她们的儿女必须跟着她们在享受荣华富贵的同时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琪音对此应该早有觉悟。你不来找我,她一样会对你的做法很理解。”林潇潇拿着泡好的花茶递到好朋友的手里。

孙惠丽摇摇头:“不,你让我一个人,我真没有这个底气。她毕竟是长大了。你看她之前跟着飞羽走。以前我叫她跟飞羽走,她还有犹豫。现在,一点犹豫都没有了。”

女儿的心思做妈的最清楚。孙惠丽感觉到了,自己女儿是情窦初开了。不像以前像她这个妈性格偏向男人,而是真的如普通女孩子那样会想着男孩子了。

“琪音不是我。”孙惠丽对女儿的这点改变必须承认。

“儿女本来就不是我们,他们有自己的人生。”林潇潇看着自己杯里飘曳的花瓣,眼睛眯一眯。

孙惠丽喝着茶,没有问下去好朋友儿子陆飞羽的想法。

因为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皇宫外面,夜色茫茫。司琪音站在刘亚草以前住的窗户旁边,发现这边的窗户真的风景很好,望出去,不仅能望到皇宫里的花园,也能眺望到外面的景观。接下来,她看见了一辆车朝皇宫驶来。当然,她妈妈之前抵达的时候她也看见了,不过她没有下去见她妈妈。

她妈妈来这里做什么,她心里有数。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那个人要来了吗?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姓名,由她妈妈给她安排的男人。

一时间,司琪音打从心底有种想荒唐大笑的感觉。想之前,她父母一个劲的撮合她和陆飞羽。结果一到形势不对,又马上强硬把他们两个分开。虽然,她能理解,理解母亲的做法是出于无奈和大局。可是,这样的做法终究让她只能感觉到自己像是任人摆布的一个玩偶。

心,慢慢地冷却了。更重要的原因是,陆飞羽自始自终没有为这个事情的发展说一句话。

对的。是她单方面对于他产生一点感觉了,而不是他对她有感觉了。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就是最好吗?这样做看起来不会伤害到她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可悲的永远是她自己,怎么会控制不住自己对于他产生那样的感觉。因为他对于她的温柔,在她最需要人抚慰的时候,只有他出现在她身旁,让她难以不倾心。只能说男人真的是很可怕的一样生物,像她妈妈说的那样,他们永远可以将自己的利益摆在最前面,而不是像女人那样,多少会被感情所牵扯。

是时候收拾自己的心情了。以后路子还长。这是血痛的教训。以后她知道该怎么和男人相处了。至于那种悸动的感觉,封冻吧,永远不要。

那辆车驶近了皇宫门口并停了下来。这是一辆豪车,虽然没有王宫的车那样顶级,却绝对也是一样价值不菲的豪车。

司琪音倚在窗户上,悠哉悠哉地看着车上下来的男人。

一个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身材很好,头发偏亚麻色,远距离望过去,那张侧颜上的五官是好看的,英俊的,很养眼。然而无法否认的是,比起陆飞羽,那肯定是有差别的。陆飞羽那种像太阳万丈金光的气质气势,不是一般人一般贵族可以比得上的,这个世界上能拿出和陆飞羽相比的男人,寥寥无几。

因此这个男人,看起来,只能说偏稳重,气质很稳重,好像也不太爱说话。只看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抬头看她,而是与来带路的王宫管家点了点头,接下来径直进入了皇宫内。

司琪音内心琢磨琢磨着,此刻她的心态俨然已经完全没有少女恋爱的心情了。她也不知道,在她看着那人到达的时候,她房间附近的另一扇窗户前,陆飞羽的眼睛同样盯着那个男人。

刘爱莎站在陆飞羽后面,她本来是被招来服侍公主的,结果刘亚草没有回来,她又被叫来服侍另一个她自小看着长大的熟悉的孩子。

看到陆飞羽站在窗户前不说话,刘爱莎真有点担心了起来说:“殿下,外面风大。”

“我知道。”陆飞羽说,好像都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刘爱莎见状就说:“殿下如果有什么心事和女王陛下直接说不是更好吗?女王陛下一直很尊重殿下的想法的。”

他妈妈有多么多么开放,这个不言而喻。瞧他妈妈疼他妹妹宠到放任的地步就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哪有这样对儿女宽厚到没有限度的母亲。他母亲是个伟大的母亲,愿意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正因为如此,他作为这个家里的男儿,怎么可以不负责任只让自己逍遥自在。

况且他妹妹之前受过多少苦痛,他是绝对不能让他妹妹再受痛苦和折磨的了。这个责任,只能由他来扛。

有了这样明确的目的,不可能的事就是不可能的了。因此他才一直和司琪音保持着距离。她对于他的感情变化他能感觉到,所以,孙惠丽来找他妈妈的时候,他是高举双手赞成的。他也不会再去见她。

刘爱莎以为他是舍不得吗?肯定不是的。对于一个男人而言,除非那个女人已经正式成为他家庭的一分子,否则,不能叫舍不得。

他现在的考虑,是作为国王在考虑。母亲给她挑选的这个男人,必须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和信赖之中。因为两国关系必须维持长时间最好的水平。

“是温志勋子爵吗?”

“是的。殿下。”刘爱莎告诉他,“温志勋子爵是我们皇家学院历史系的教授。”

年纪轻轻,能做到皇家学院教授级别,可以想见在某些方面一样是个具有天赋的人。

学历史的,不错。肯定能知道分寸,不会说自己大作主张。他母亲真的很会挑人。

同样的,听说了对方的背景来历以后,孙惠丽也大感满意:“感觉是个知书达礼的,喜欢潜心研究和教学,这是很好的事情。”

243.青青子衿(242)

“温志勋子爵到了,陛下,总统大人。”

在门口继而出现的年轻人,让孙惠丽回头。

温志勋走了进来,向在座的两位女士行了礼节。

孙惠丽打量着对方的面孔举止,含了含头:“坐吧。子爵。”

在得到在座另一位女士的认可以后,温志勋才坐了下来。此时由于天气较热,他脱去了灰色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整洁干净的白衬衫,同时让他的身板显得更加笔挺无可挑剔。

是个英俊的男人,固然或许在气势上比不上陆飞羽,但这不是很好吗?总统需要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不能太强势盖过总统自身的光芒。孙惠丽总之是越看越满意。这年轻人进来以后也不喜欢做声的风度,让她极为满意,因为她原来的男人就是太喜欢什么事都插一脚了。

其彬彬有礼的举止,又深获长辈的喜爱。

“听说子爵在皇家学院就职?”孙惠丽已经迫不及待地问起。

“是。”因为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温志勋流利地答复孙惠丽的问题,并不显得半点局促。

看这个情况,林潇潇应该和对方都打过招呼了,孙惠丽因此没有顾忌继续问了下去。说是给女儿找对象,但是她这个岳母必须先满意才行。

“子爵的家里只有子爵一人?”

“家中有父母,祖辈,还有个兄弟和妹妹。”

“哦。”家里人口多,孙惠丽想着,“可否知道子爵的兄弟姐妹是在做什么呢?”

“家中兄弟有幸得到女王陛下的欣赏和提拔,如今是在女王陛下的亲卫军中担任要职。妹妹还在念书,是皇家音乐学院的学生。”

有文有武,而且一看都是涵养很好文化教育程度高,倍受她闺蜜的亲睐的一家人。孙惠丽感觉自己已经挑不出对方什么特别的毛病。现在唯一剩下的问题,是她女儿和眼前这个年轻人之间能不能和睦相处了。毕竟是要做夫妻。

那一刻,孙惠丽有想过是不是马上让女儿过来看看这个人。后一想,是不是太明显了。或许女儿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然而,太明显的事情恐怕会引起年轻人心里的反弹。孙惠丽在内心里考虑着,于是决定先试探一下眼前的年轻人。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情况下,男人是该有担当一些的。她如此期望。

“子爵听说我们国家吗?”

“听过,总统大人领导下的国土和子民,是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在贵国的历史上画下了重要灿烂的一幕。”

如此之高的评价,尤其是从一个历史学教授口里说出,孙惠丽内心里不感动一把都不行,哪怕她清楚对方可能只是想拍她马匹。孙惠丽不由笑了:“我非常希望温教授能到我们国家历史学院历史博物馆任职。”

“感谢总统大人的欣赏。”对方起身,恭敬地又行了个礼。

孙惠丽摆摆手,对方才坐下。

林潇潇在旁边看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

“我可不可以再问一句温教授,对于我们国家的未来,有没有什么看法?”孙惠丽说,这话算是旁敲了,她终究不能代替女儿直接问了,那会显得女方掉价。

温志勋很快读到了她的想法,稳重斯文的脸上没有出现过多起伏的表现,说:“上次在陛下的安排下,到访过贵国做学术交流和演讲。在总统大人忙于国事无法接待我们文化交流使团的情况下,有幸得总统千金的接见。总统千金代替总统来看望我们,表达了总统大人对两国之间友谊的展望和期望,让我们深受感动。”

这么说,这人其实和她女儿见过面了。孙惠丽不由惊喜:“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九月份的事。”

对方记得如此清楚,说明对方是把她女儿有记在心里的。可是她女儿能记得住对方吗?恐怕不能吧。她女儿帮她做这种事情做得多了,每天有时候接见几百人以上,哪能记得住每张面孔。孙惠丽一边心里觉得这事儿有希望,另一方面却不得不有点儿忧愁和担忧。

“温子爵认为,帮助履行总统义务的司小姐,能胜任她的工作吗?”孙惠丽又问了一次,这回问得似乎有些直接了,让在场其他人都颇感意外。

孙惠丽大概想着,反正都要撕破这层纸的,不如一开始先问个明白对方怎么想。要知道,她女儿在这方面确实是张空白的纸,谁让平常被她管教的太严了。和男人的相处只有和陆飞羽那点经验。所以,她女儿是偏羞涩的那种是不用说的,在这方面如果男方不主动的话恐怕玄。

应该说,孙惠丽对自己女儿的了解还是很了解的,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司琪音后来知道也很吃惊。

既然对方都问了,温志勋在得到林潇潇认可的眼神后,清了下嗓子道:“我个人认为,司小姐还需要更多的锻炼,如果总统大人能给她更多的机会的话,或许她能做得更好。”

哎?真叫人意外了一笔。居然批评她女儿有不足了。孙惠丽对于对方的回答感到一点意外的同时,却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也是,如果一昧地拍她们母女马屁,不就是很虚伪的一种表现吗?人无完人。她女儿不可能没有任何缺陷的。平心而论,她女儿还年轻,经历的事情不像她残酷,可以说,是朵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温志勋说的对,她女儿是缺少一些残酷的历练。

关于可能是自己未来丈夫的那个男人与她母亲的对话,源源不断的信息传到了司琪音的屋里。

司琪音拧了眉头。

批评她做事青涩?

看来是个城府极深的男人,知道放长线钓大鱼。这样一来,她母亲对他的满意度反而会提高不少吧。

再看看他要怎么做好了。一个心甘情愿入赘其他人家里当入门女婿的男人,要当女人背后的男人,怎么想,如果不像她爸那样有功利性的目的,那就是个男人之中绝对的懦夫。

司琪音感觉自己是已经看透对方的了。

244.青青子衿(243)

接见室的对话继续进行着。

一问一答,到后来,孙惠丽突然笑道:“子爵大人没有想主动了解的东西吗?”

总是她问,看起来是她辈分高她应该主动,可是,其实反而无法显露出对方某些心里隐藏的真实目的和缺点。孙惠丽对着这个年轻人的目光闪了闪。

温志勋同样是彬彬有礼地回答:“我可以请教下总统大人,有关贵国历史博物馆的修缮事项吗?”

以为他会谦虚地拒绝变客为主,或是问一些毫无边际的芝麻小事不伤大雅,没想到??孙惠丽的眉毛扬了一扬:“温教授对我们国家历史博物馆的修缮工作看起来十分关注。”

“不瞒总统大人。贵国的博物馆修缮工作,不只涉及到贵国的文物本身,贵国博物馆中收藏的宝物,还有我们国家以及其它国家的,希望总统大人给予特别的关注。这关系到贵国和许多国家子民们深厚的友谊联系。”

这个孙惠丽确实没有想到。或许文化部有提过,但是被她忽略过去了。她首先要想到考虑的是巨大的修缮费用。

“一个国家如果忘记历史,包括自己和他国的历史,这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只有以历史为鉴,这个国家才能继续前行不再犯错。”

孙惠丽听进去了对方这句话。在于对方是在她的允许下说出这句话的。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处理微细问题上,尤其是在处理和她这种地位的女人如何沟通这方面,比她丈夫不知道强多少倍。这就是学历史的男人的魅力吗?

不是个一句话都不会说的懦夫,是个很懂得进退的男人。很难说得清这个年轻人已经年纪轻轻却城府太深了,以至于都能揣摩到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交流和答案。毕竟这个男人敢在她允许下仍耿直地直抒己见,不怕批判她这个身处高位的人,足以阐明了这个男人有一种正义感正直感。于是孙惠丽明白了,自己闺蜜林潇潇之所以挑中这个男人,只因为对方身上拥有的最可贵的品质,不是其它,正是那正义感正直感。

一个身处高位的人,时而会被各种情况所迷惑,时而恐怕不小心会做错点事情,到忘我的地步时会变成专权。这个时候往往会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如果,有个正直的枕边人以另一种方式而不是臣子的方式来进言,无疑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孙惠丽内心里的感慨不是由于眼前的年轻人了,而是闺蜜林潇潇。闺蜜这是什么都帮她想到了,让她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如果她女儿不知道珍惜,那就是个白痴。

要是她,肯定二话不说牵着这个男人的手回家。

孙惠丽深深吸口气,已经感觉到了这个男人斯文底下蕴藏的关于历史的霸气,于是她此刻是真心求问了:“温子爵需要我来安排你与他人见面吗?”

“不需要。”温志勋答,他的回答显得更胸有成竹了,摇了摇头,“我本人很感谢总统大人的欣赏,然而这种事情勉强不得,只怕适得其反。”

哈哈。不知为何,听到对方这句话时,孙惠丽心头一松,感到了彻底的放松和愉悦,她站起身和对方握手,笑道:“你让我对你很有信心,温子爵。”

连女方的家长都这么说了,温志勋只是在最后流露出一丝淡淡从容的微笑。

他是个内敛不爱说话的男人,但不代表他是个一无是处的男人和懦夫。当然,关于这点,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位准备与他结婚的小姐实际上在心里怎么诽谤他了,认定他就是个懦夫。

说起来,对于那位小姐,他确实是心存了爱慕的,否则不会答应这样的事情。他们的女王陛下,绝对是个民主的人,不会勉强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情。所以,他家里所有人才如此尽忠女王陛下。

孙惠丽离开以后,林潇潇是必须和温志勋说两句的。因此,她把儿子也叫过来了。

陆飞羽得到母亲的召唤,清楚是怎么回事,于是也不避讳直接走过来了。如果温志勋今后真成为了司琪音的丈夫,那么,他更必须和温志勋打好这层亲戚关系,严肃表明自己会站在温志勋身后支持他。

“你好,殿下。”看着陆飞羽走进来,温志勋低头行了礼节,还是那样沉着稳定。

陆飞羽可以感觉到,近距离接触之后,这个男人内心里蕴含了一种强大稳定的力量。他母亲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从来不是,这样的人都能培养出来。

“很高兴见到你,温子爵。”陆飞羽伸出的手与对方用力地握了握。

看着自己被对方握住的那只手,温志勋似有眸子里的一丝意外,同时又收敛住了情感浮动。或许在他心里此刻想着,他们这个国家未来的国王一样是个不省油的灯。于是他道:“平日里见殿下日理万机为女王陛下工作,据说很多人想见到殿下都很难,今天能见到殿下真是我荣幸。”

那是,平常要得到陆飞羽接见的人,真的少之又少。因为谁都知道,陆飞羽是很多历史学家都断言的将来光辉灿烂的光辉王,肯定要载入历史史册的明君。

“嗯。”陆飞羽道,“希望未来,我与子爵之间也能建立起友好亲密的关系。子爵研究书写的历史专辑,我书柜上刚好有。”

那一瞬间,无疑温志勋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她儿子,做得真的是无可挑剔。林潇潇在旁边看了都只有感慨的份。什么叫青出于蓝胜于蓝,她总算是见到了。心里面一面为儿女感到骄傲,另一方面却难免一丝感伤。想小时候追着自己跑的小身影,转眼间真变成大人了。

在温志勋走了以后,林潇潇和儿子单独进行了一番谈话。实际上,陆飞羽是知道母亲想问什么的,因此先阐明了自己的观点:“陛下如果是想了解我的私生活的话,我想我的邮箱或许能让陛下感到安心。”

“怎么说?”

“其实这三年以来,我一直和某位女士进行了超过常人的邮件联系。”

245.青青子衿(244)

听说自己哥哥早有女人了,刘亚草吃惊的程度不亚于听说了天方夜谭。

她哥哥什么时候有女人了,她怎么不知道,她哥哥不是和司琪音感情很好吗?她哥哥难道脚踏两条船,如果这个结果是真的,太颠覆她的世界观了。连她哥哥这种男人都能做出这种不齿的事情来。

刘亚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继续和宫里的刘爱莎保持联系持续打听事情的进展。昨晚上,她不在王宫的时候,那里发生的事情似乎太多了。貌似很多事情一夜之间都变了。

她哥哥有女人了,司琪音另有男人了。之前这两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房门叩叩两声后,鲁诗走了进来,给她端来了早餐。

刘亚草于是问起:“你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吗?”

总感觉他的情报挺多的,比起她父亲母亲有过之无不及。

鲁诗道:“殿下是想问昨晚孙总统拜访王宫后的结果吗?这是属于陛下的机密,我们不可能知道的。”

她都知道了,他们能不知道?

刘亚草不知道该气或是该啥的,看回桌上摆放的早餐:有面包,沙拉,和牛奶。到了外地,早餐因此变得外国化。

“他人呢?”

“殿下您指大人?大人在花园里。”

她以为他一早跑出去忙事了,没有想到跑花园,他跑花园里做什么?

“大人在这里种过一些花。虽然这里的人会代替大人打理盆栽,但是,大人有空过来这边的时候,总会亲自照看一下。”

他种的什么花?她的兴致被挑起来了,一边穿鞋一边问:“在花园里吗?”

“殿下吃完早餐再去吧。不然大人知道恐怕又要批评殿下了。”

现在连他的人都知道他平常怎么训她的了。刘亚草几乎无语。

吃过早餐,和刘爱莎通着电话。刘爱莎说:“王储确实是瞒了所有人,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陛下都很吃惊,殿下不知情也很正常。”

这话算不算安慰她?刘亚草哼一声。想她那个哥哥整天说她瞒着他做事情让他很受伤,现在呢,他不是一样,还敢说她?

“是什么样的人?”刘亚草想着她哥挑选的女人难道有比司琪音更好的。

“听说是外交官的女儿。曾经跟过她父亲到访过我们国家进行访问,那时候认识的。陛下昨晚听完王储所说的话,马上派人去了解事情的详细始末。不过据王储自己承认的,他们两个现阶段只是比一般的朋友关系好一些。”

她哥这是搞备胎呀。这个不行马上用另一个。谈恋爱到结婚能这样子做吗?从没有想到她哥功利性原来这么强的。

走着走着走到花园里了,她却还不知情,一路义愤填膺也不知道是为谁生气。所谓这种恋爱关系婚姻关系都好,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总得一个愿挨一个愿打。所以,被她哥看中的,愿意和她哥维持这种关系的女人只能说是心甘情愿。

司琪音那边就不用说了,听说都和她哥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真够酷!这两人,她简直是被这两人耍了一圈的感觉。

于是当有个声音在她?头顶上突然说道:“吃过早餐没有?”

她的手挥了过去想把那人推开:“我打电话,你不要插嘴。”

想都知道她肯定是知道是谁在和她说话才敢这么放肆,否则以她平常很礼貌的礼节哪怕对于鲁诗都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朱杰明一把握住了她挥来的手,借势一拉,她的脑袋栽到了他胸口上。他同时把她正通话的手机从她手掌心里抽了下来。

“喂,你做什么?”

面对她好像气势汹汹对着他瞪眼珠的模样,朱杰明只是莞尔。他的女人开始会对着他撒娇了。

“不是来找我的吗?为什么看见我了还和其他人说话?不觉得对我很不公平很不礼貌吗?”他温温吞吞地说。

“鲁诗和你说的?”不然他怎么知道。

“他不说你都走到我这里来,难道不是来找我?”

“不是,我是来看花的。”说着她从靠着他的身上起来,垫起脚尖努力越过他的肩膀想看到他身后那片花圃里种的什么花。

他身高真高。让她使劲儿垫起脚尖都很难够得上他肩头。

“你不知道我多高吗?”他看她这幅努力的样子感觉是有点儿意思地说她。

“你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怎么知道你多高。”她撅着的那张嘴终于扳回他一局。

那瞬间,他的脸上像是笑了,淡淡的笑容让他嘴角边两个清浅的小酒窝显得更加诱人。

“你让开。”他的笑反而让她一丝局促,她的手推着他貌似有点儿恼。

“不如回房间吧,然后我躺着,让你拿尺子量我多高。”他说,边作势要把她拉回房间去。

这下子她紧张了,全身绷到像拉直的弓:“才起床,想做什么?”

“反正这两天,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你不是一直都很忙吗?”

“问题你总是喜欢睡。在你睡觉的时候我又没有什么好做的。”他口气里透出来的那丝无奈,只有男性能理解那是一件多么郁闷的事情。每次做的好好的她就睡了,害得他总得自己憋着,只能等到她醒来再来一次。

今早上她又睡的像头死猪,不敢打扰她睡觉,因为身为医生也知道睡眠对她很重要,他才起来散步干农活的。叫做发**力。偏偏这个单纯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真以为他是闲情逸致跑来这里种花。

“鲁诗说的,说是每次你都来这里照看它们。莫非,你现在不让我看看它们,是因为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让我知道吗?”她冲他不满的那双挑起来的俏眉,闪烁着猫一样的狡黠。

他对着她那双自认很聪明的目光低下来一瞥,视线锐利到如一把刀,轻而易举地剖开她的心事:“不要转移话题,我的太太。”

“我哪里转移话题了?对,你那位女总裁怎么样了,好像好久没有看见她了?她身体还好吗?”

246.青青子衿(245)

“既然你怕我拈花惹草,我的太太,看来我们更需要在房间里好好交流交流了。”

说着他一把将她拽进了房间里快速地脱掉了衣服。没过多久,她只能在床上喘息了,一个字都不能再问出来。

他的精力对于她来说当然是不能比较的。最该死的是,他技巧很好,仅这方面就能让她吃大亏。软趴趴地躺在床上,任他索取,他还不忘一直挑逗她,简直要她老命。

高潮的来临,让她再度放声尖叫。最终她的脸埋在枕头里,不想再抬起来见人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她潮湿后变得更加卷曲的头发,靠在她耳边说:“回家吧,好吗?”

她可以再次感受到,他有多么多么急切地想离开这里,这是怎么了?

说到皇宫里,昨晚孙总统来拜访以后,到了今天,事情更忙碌了。一早上,听说陆飞羽伴随女王出去办理很多国事了,毕竟G国的国王要来。

司琪音本想就此去和母亲交谈,表明自己疑虑的一些问题,比如昨晚上那个男人是不是上演了一场很好的戏让她母亲动心了。结果,听说她妈妈这次来不止为了她的事,是在林潇潇的安排下去了经济开发区查看他们国家在这边投资的企业情况。

经济现在是所有国家首脑最关心的问题,因为只有经济向好了稳定了,国民感到幸福了,政权才能稳定。

既然母亲不在,在忙国事,她自然不好去打扰。一个人在王宫里呆着又是相当无聊。司琪音想着想着,决定上皇家学院历史系亲自去探一探那个家伙的底细。

不是说是演戏吗?演戏总不能平常都演吧。总能被她抓住破绽。

在这边,林潇潇一直对她很好,把她当养女一样,因此对于她在这边居住拜访时的行动,只要是正当的不涉及国家机密的,都是允许她自由行走的。只要她记住带上护卫保证自己的安全。

司琪音确实是很感激林潇潇,也知道这个事情和林潇潇无关,肯定是她妈妈逼迫林潇潇介绍人的。只是,恋爱结婚这个东西,她还真做不到两个陌生人在他人安排下就这样结婚了。

她妈妈和她爸爸的那个悲剧难道还不够给她建议?

换了一身衣服,毕竟那狗仔队总是对她这个总统千金很感兴趣。戴上墨镜,一番乔装打扮,甚至又把自己打扮成完全像个大男孩的样子。肯定没有人能认出来。司琪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此刻成功乔装的外表都不禁带了一丝骄傲和自信,出发了。

两个贴身护卫伴随她左右来到了皇家学院。

今日是周三,学校里照往常上着课。

据说他是历史系的教授。司琪音先找到历史系的教学楼,然后对着墙上张贴的历史系老师们的公告栏查看起来。

温志勋。找到了。

要找到他真不难,只看布告栏上另一边贴着的学院最佳老师评选里面,他是历史系唯一入选全大学的十大名讲师之一。

好像真是有点儿本事的人呢。司琪音琢磨琢磨着。

教学楼里的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课室,抱着课本走下楼梯,经过了司琪音看的那个公告栏,一边走一边议论着:“温教授今天没有来吗?”

“现在要听他讲课很难了,你不知道吗?他现在除了固定周三晚上开放给全院师生的选修课课程,已经不担任普通课程讲课老师。”

“为什么?”

“他现在只带博士生,要在研究室工作。听说忙得像什么一样。”

嘿?不就是一个教历史的老师吗?还能比她妈妈的总统工作忙吗?太夸张了吧。司琪音心里别扭地说着。

“好想再听他讲课。”

不好意思,发出这句感叹的,既然不是个女生,而是个男生。

司琪音意识到,他这人好像男女通吃。长得超级帅吗?不对,男生能是因为他帅才喜欢他吗?

“有一种帅气叫做气质。温教授就是属于那种很有气质的,所以在我们学校人气超高。”

“他谈吐文雅,知识渊博,随便他都能摘出一段历史和你说,简直是让你太崇拜他不过了。”

“况且他长得也很好看,不会因为好看让人感到不放心,相反能让女孩子感到很安心。”

“你不知道学校里有多少女孩子喜欢他吗?”

“当然知道,我也喜欢他,超喜欢他。巴不得能成为他的太太,听说他还没有结婚。”

“别痴心妄想了。他有爵位的,女王陛下亲自授予的额,不是名誉上的爵位,是真正的皇室成员爵位。”

“女王陛下都看好他,我都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配得上他了。”

司琪音听完那些女生们的话后,彻底无言了。

一个教历史的,原来在学校里也能混到犹如明星吗?太让她大开眼界了。

她看着不屑的男人,却是在平常生活中如此大受欢迎,远比他昨晚出现在她视野里的低调沉稳更来得像花儿灿放。

司琪音的眉头不由皱紧了。他平日里太受欢迎的事实,似乎反而给了她不小的压力的样子。她是更想不通了。如果他真的自己有能力,何必答应这样一桩只会给他自降身份的婚事。

这人究竟心里埋藏了什么想法?是像公众对他的印象那样是个可爱可亲的人,或是一个虚伪的很能乔装的人。

“请问你们是来找谁?”看见她一直站在这里,教学楼门口的保安人员走过来例行询问了。

司琪音踌躇了下,问:“请问温教授在吗?”

“温教授应该在研究室,后面那栋楼。不过那里要进去需要通过身份验证。”

要去见他还得验明正身,行啊,一个教历史的,真牛~

“如果不方便,你可以和温教授通个电话。让他和保卫处打招呼让你进去。”保安给她建议。

司琪音的眼睛往身后护卫一瞥。

护卫在她耳边说:“小姐,他的电话号码我们是有的。”

“打给他。”

她就不信了,会见不到他。

247.青青子衿(246)

历史系研究所门口。

保镖电话打了过去:“请问温教授在吗?”

“谁找温教授?温教授正忙着。有预约吗?”

对面说话的人,不知道是助手还是谁,口气很不好,而且是个女的。司琪音一听莫名其妙来了气,道:“告诉他是谁找他。”

“我们小姐想找温教授,她姓司,温教授知道的。”保镖按照她的指示把话传达给对方。

对方的语气懒洋洋的:“温教授在资料处理隔离室里,你们要见他,也得等他从隔离室里出来,先等等吧。”

“等多久?”

“要半个钟头以上。”

真得了,要见个历史教授原来比见到她妈还麻烦。司琪音有种转头就走的跺脚。可是,后来她不知道为什么又留了下来,可能是觉得既然这个本尊如此难找偏使得她非要见到看看究竟这男人什么个模样底气敢耍横。

大概真的过了半个钟头以上,大门口的保安对他们说:“司小姐和司小姐的人是吧?温教授让你们进去。”

这扇隔着他和她的大门终于打开了。司琪音走在前面,带着两名保镖英姿飒爽,进入研究所大楼。

抵达三楼学院资料室隔离室门口。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走廊里,对着走来的司琪音:“你来找温教授?”

“是。”司琪音道,大大方方在那里站着,对于对方是什么容貌什么身份一点都不在乎。

对方却打量起了司琪音上上下下一圈:“你是温教授的朋友吗?”

“这个我不需要告诉你。”司琪音拒绝做任何私人的访问。

“好大的脾气。哪里的名门大小姐,是大小姐还是少爷?”女人娇柔地拿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表现出了一种绝对身为女性的自信。

只看司琪音穿成这样,能说是个女人吗?太丢女人的脸了。

司琪音懒得和对方说,只问:“温教授什么时候出来?”

“温教授,你等等,我打个电话再问问他。”

“他的手机不是在你手里吗?”

“对,进资料室是不准带私人手机的,只能用对讲器。”女人说着准备走到对讲器那里和里面的人说话。

在这个时候还等着做什么。司琪音一个眼色过去,两个保镖立马动作,一个拦住了那个女人,另外一个拿起了对讲器的话筒,交给了走上来的司琪音。

那女人一看大叫:“你是谁呀!真以为自己了不起。我告诉你那个东西你不能动的。”

“我怎么不能动了,不就个对讲器。”司琪音懒洋洋地接过话筒。

“按照我们学院的规定只有我们内部员工可以使用对讲器!”女人大声嚷嚷强调自身的地位。

“那么火灾呢?突发事件需要救援呢?”谁唬谁,不想想她是谁,总统千金,很多规则都是她妈妈定的她能不知道潜规则。

“反正你不能碰!”

她偏就要碰了。不就个教历史的,那么多女粉丝干什么。一看都知道这个女人心怀不轨,想方设法阻止其她女人和他接触吧。太可笑了。天底下没有男人了吗?一个教历史的都能让女人拼到这个劲儿。

司琪音拿起的话筒放在自己耳边和嘴巴上:“喂,温教授,在不?”

里面的温志勋俨然在听见她的声音后吃了一惊,过了会儿,里面传出他斯文温沉的声音:“等等,我马上出来。齐助理不在吗?”

齐助理?那个被她保镖拦住的女人拍着自己胸口大喊着:“温教授,我在这。”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齐助理,他的私人秘书了?

司琪音笑了一笑:“温教授,没有想到你还雇了个女秘。”

“我出来再和你说。”里面传出来的男性嗓音始终把持着难以撼动的沉稳,宛如纹丝不动的泰山。

司琪音本还想借机调笑对方两句,难得这么好的机会让她一到他这马上抓到他的猫腻把柄,看他怎么再糊弄她妈妈。结果,对讲器对面传出了物件整理的声音。听得出来,他是真准备出来了。于是,她暂且耐心地在外面等了一等。

不到几分钟时间,隔离室的两层玻璃门先后打开。一个男人穿过了里面的玻璃门出来,脱下了身上穿着的隔离衣手套和帽子,只剩身上工作用的白大褂,穿过第二层玻璃门走到了走廊。

司琪音这会儿先对起那个女齐助理:“你不是和他通过话说我来了吗?”

不然保卫处怎么放人把她放进大门了。

齐助理哼哼:“是,我告诉温教授了。温教授说,让你等。”

“你确定你告诉了他,是谁来了吗?”

“你不是说你是史小姐吗?史,拉屎的屎?”被司琪音的人拦了一招,齐助理不高兴,说话也就不好听。

无疑,她这个言辞冒犯了有关法律,司琪音的保镖当场就要将人正法了,把齐助理的手腕一掰,齐助理放声尖叫:“你们什么人?黑社会的吗?怎么到我们学校来了!”

“算了,放手。”司琪音对保镖下令。一点小事,这种女人也不足为惧,她没有心思和这种女人纠缠不清。回头,看他已经走出来,一抹深意的笑容让司琪音的嘴角勾了起来。

温志勋看着她那身打扮,可能是回想起了她平日里出现在媒体里的形象,想着却也差不多,符合她一贯来的风格。只记得,去年他去她国家见到她的时候,那会儿有机会和她握手近距离看,和现在看是一样的。

媒体只喜欢追风捕影,拍抓人眼球的照片,所以尽是喜欢照她男性化不同于其她女人的一面。但是,只要真正接触她近距离看,怎么看,她都不像个男人。五官姣好,虽然不是大美女,可绝对算得上小家碧玉。

司琪音不会儿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体上,那脸顿时黑了起来。这教历史的,原本以为是个斯文人,哪里想到原来眼珠子比一般色狼还色。

“温教授。你这么喜欢女人,难怪连助理都是女秘。”司琪音嘴里满是大大的嘲讽。

“她是替代她师兄过来的,她师兄今天临时有事来不了。我的学生都是男的。没有秘书,老师是不会有秘书的。”

248.青青子衿(247)

“你不是叫她齐助理吗?”

“她是张教授的助理。身份确实是助理,所以,叫她齐助理。”

“张教授年轻吗?结婚了没有?”

你赖吧,我看你这个谎言怎么继续撒。司琪音心里头憋了股劲。人家明明是冲着你这个温志勋来的,能骗得了谁。

花花公子,还说自己是教历史的,是挺会教历史,教着教着教出了一群女粉丝。

温志勋的眼睛,从她脸上扫到了那边站着的齐助理:“你对我说的不是她来。”

“她自己说的,她姓史!”齐助理一边喊冤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教授,他们是从哪里来的黑社会!教授你小心点,我想她一定会功夫,说不定带了枪。”

司琪音不由笑了下来,嘴角扬起那抹笑,别说多巾帼英豪了。

温志勋知道她笑什么。她真的是身上有带枪的,至少她的保镖绝对是配枪在身的。更何况,媒体早揭露她不像女人的那一面,柔道黑带,跆拳道黑带,剑术七级。

“齐助理你先走吧。”温志勋道。

“等等。”司琪音突然插入他们中间,“她说,姓史的一位小姐来找你。温教授,你还认识一个姓史的小姐吗?”

“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你让人进来?”

“齐助理说可能是某个学生,我想这是不是教研室那边派人送东西过来的。因为之前那边有打过招呼说有人要送东西过来。我让齐助理把人放进来把东西放下。”

听他这样的解释,不太像是撒谎,因为如果是想让人进来后自己见的话。早应该从隔离室先出来了,而不是她上楼来以后他在隔离室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眼看温志勋那双目光落在齐助理那里,齐助理从他眼里读到了一丝质疑和责问,立马有些紧张了,说:“是她自己报错了姓,和我没有关系。”

“我从来不知道齐助理的语言科目会不过关,这对于未来的学术交流活动将是非常大的障碍,如果一个人连和别人沟通都成为问题,怎么承担科研重任。科研是讲究团队合作的。”温志勋像是慢条斯理地说着,齐助理伴随他这番话那脸唰唰唰地掉色。

“温教授,我承认我有些疏忽,我应该再确定一下对方的身份再放行的。”

“你知道你自己的错误,应该和你服务的导师张教授说明。当然,这件事我一样会在教研室里说明的。”温志勋说。

齐助理完全没有想到报错一个人的姓而已能闹到如此重大的地步,脑袋明显都懵了,两眼直盯着司琪音那张脸:不就是一个穿着打扮不像女人的女人吗,为什么能令温志勋看重到这个地步?

温志勋的身份谁不知道?就是他们大学的校长都得对温志勋礼让三分。因为温志勋是这所学校的实际主人皇室的人。温志勋这样的人,都好像对眼前这个女人毕恭毕敬的。眼看司琪音刚刚不是好几句很难听的话吗,温志勋一句都不敢说不是呢。

这个女人是谁?齐助理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走廊里的几个人。

“明天早会,齐助理再到教研室说明。”温志勋道,示意她离开。

齐助理还想说句什么,一看温志勋的眼神,深知自己八成闯大祸了,真不怕死才能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于是她吓得脸色蜡白蜡白的,恨不得自己都没有出生过的恼恨样子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

等这女人走了,司琪音打了个哈欠:“我都没有打算就这件事说她什么,有必要吗,温教授?”

“司小姐是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明白。”

这个男的,很有自知之明嘛。司琪音嘴角再扬起一丝嘲讽:很城府的男人。

“找个地方坐吧。司小姐吃饭了吗?”温志勋打开旁边休息室的门。

司琪音抱着手没有打算走进去的样子,他是准备男女独处一室吗?

“如果司小姐不介意,考虑到司小姐不方便在公众场合出现,我打电话订两个饭盒过来。我们学校饭堂里的伙食还不错。”温志勋说,边先走进了休息室里打开边柜取出罐茶叶,冲泡起了待客的茶水。

司琪音和两个保镖交代了两句,一个保镖随之走开去找饭吃,另一个守在了休息室门口。司琪音才走进休息室,但不打算关上门。

在两个茶杯中泡了上红茶的温志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了饭堂的电话:“要两个饭盒,送到历史系的研究楼三楼,对,我是温志勋教授。其中一个饭盒青椒盖浇饭,另一个还是像平常的。”

青椒盖浇饭,给她点的了?知道她喜欢吃青椒?

司琪音这么想的时候,对方已经把她的红茶放到了她面前,在红茶里给她加了一勺蜂蜜。

“你上哪里了解的我喜欢吃蜂蜜红茶?温教授,我以为你只研究过去时没有想到你是研究现代史。”司琪音笑朗朗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茶杯。

“研究过去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现代。更何况,历史每分每秒都在产生。”

司琪音听他说,现在靠得近,他的声音,浓厚的男性嗓音,好像煮熟的咖啡散发着一种诱人的浓香,沁入她的耳朵里。他身上带史料的文书气息,扑到她鼻子头上。

成熟的男人的味道,而不像陆飞羽那样阳光充满了帅气的气息。

他年纪,好像比她大了将近五六岁。

不知道怎么看上她的。

捏着长勺子给她搅拌红茶的那只手指,指尖修长又白皙,像做艺术品。和她这个粗率的女孩一点都不像。

司琪音很难想象自己能和这样的男人有共同语言。

“去年,在贵国,有幸听司小姐在贵国的博物馆里介绍贵国的历史,非常简洁明了的讲话,但是非常切中重点。我听了非常感到受教育。”

“温教授受我教育?”

“是。”温志勋停下动作。

司琪音不经意就对视上了他朝过来的眼神,那眼神温润到像块玉,不像陆飞羽那样含着种霸气。

很难说这两个男人哪个会更温柔体贴,但无疑,眼前这个教历史的男人是读多了历史,眼神几乎是一片无波无澜的。

249.青青子衿(248)

G国皇室的专机抵达机场。

两国元首见面以后,进行了仪仗队仪式,接下来移动到皇宫进行正式会晤。

在见面仪式中,媒体少有地抓到了两国王储各自陪同女王和皇帝出行的场面,对此进行一系列比较报告因此自然而然变成了重点。

马吉的大儿子,比起陆飞羽要年轻上四岁,然而,翩翩美少年的形象却也印在了很多人心里。

作为外形上来看,马吉的这位大儿子弗尼,一点都不逊色于当年的陆飞羽。

车上,陆飞羽坐在自己母亲身边,膝盖上放着台手提电脑,在车内帮母亲运作着常务。

林潇潇神情很严肃,对方这次的到访,不能不说将代表了一系列的问题。

“飞羽,你说愉儿的朋友现在可能还在对方的手里?”林潇潇问。

“是。”陆飞羽每想起这件事就非常挂心,主要是担心妹妹会因此又做出一些事情来危及自身安全。

对于女儿重视友谊的感情,林潇潇是非常理解的。所以,或许她老公会责备女儿,但她和米果确实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对方肯定不会承认自己的犯罪事实。他位居高位,和他父亲一样。”林潇潇分析着说。

陆飞羽听母亲的解剖,母亲的见解比起他父亲,总会多了一丝女性特别的东西在里面。你可以说是温柔,也可以说是超敏感的直觉。

“我们可以尝试去旁敲这个人究竟他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听完母亲这句话,陆飞羽不得不说:“他那人想要的就是那块石头。”

“你认为肯定是吗?”林潇潇反问儿子。

肯定两个字,让陆飞羽感到了一丝踌躇。真的是肯定吗?所有事情都能很肯定吗?除非无法否认的现实事实。一般来说,肯定无法说到肯定二字。尤其在人的动机这方面,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在改变。

陆飞羽想到这些的时候,不禁显得安静下来。很多事情,他需要继续向父母学习。

车子和来宾的车子都抵达了皇宫。

后面到达的那辆红色高贵的轿车上面,下车的马吉和弗尼都是一身G国皇家军队的红色军装,佩戴金色绶带,很是惹眼。

林潇潇先走进了女王的待客厅,由相关礼仪官带着这对父子进入皇宫。

一路上,马吉和弗尼这对父子明显表示出这个皇宫的兴趣。

“多年没见。女王陛下应该常年对这里进行了修缮。随处可见女王栽种的花草树木。”马吉说这个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赞美着谁。

弗尼津津乐道道:“女王陛下的兴致看来都体现在了这。”

对于这对父子调侃到话传到了林潇潇耳朵里,林潇潇只是哼一声:“以前是个面瘫,现在会带面具说话了。”

马吉以前当王储的时候,几乎是个不说话的人,被他父皇拿鲁君给压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原因,他对自己的儿子却没有这样的压力。

弗尼看起来和他相处的还不错。

见面会进入了议程。对于两国元首的会谈,一面开放给媒体进行现场录制,另一面自然是私下的秘密会谈,不对外公开。

媒体现场录制的对话,大都是套话,由两国外交部门先进行了某番沟通。在接下来的闭门会晤中,媒体记者撤离,安保加强,各自似乎可以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了。

“在来这里和女王陛下进行会晤时,有人拜托我代替他转交给女王一封信。”马吉说。

“哦?”

马吉把信从口袋里掏出来,交了过去。

旁边的皇室保镖想对信件先进行检查,林潇潇摆手示意不用了。她手上还戴着特殊的手套,不怕蘸毒。再说了,这人也不会傻到说在这封信上做手脚让她中毒什么的,这个一查一个准的。

信件接过,信封上没有署名,林潇潇却已经感觉到了这封信来自哪里,她眉眼中不由掠过了阵沉吟。站在她身后的陆飞羽望着这封无名信,揣测着对方的目的。

“不拆开吗?”马吉笑道,“那个人很想念你的,女王陛下。”

林潇潇动作很自然地把信放一边,说:“写信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酝酿的。真想说话,不如当面说。”

马吉道:“问题是对方见不到女王陛下,满心的思念这么多年来,只能是埋藏在心中,在远处瞻仰着女王陛下。”

“我和他之间早已断绝往来,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是吗?貌似林先生本人不是这样认为的。”

林先生?母亲姓林。林先生!陆飞羽立马联想到了什么,心里一思,不会吧。难道真的是?只听说他这位姥爷,当年做了很大的错事,当然要被他母亲惩处了,是个作恶的坏人。断绝父女关系理所当然。听说破产了,带着儿子即他的舅舅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原来是又接受了某些人的资助东山再起。

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打算再去过问这对林家父子的关系,陆飞羽清楚自己母亲怎么想的。那是不成气候的两只蚱蜢了,再怎么跳都没意思。怎么,林韦寒还能在外面四处诽谤自己女儿吗?却是他母亲林潇潇早掌握着林韦寒当年迫害她们母女的种种证据。要不然,林韦寒也不会销声匿迹到今天。只能说,今天马吉把这个人亮出来只能是怀着另一种目的。

“你直接说吧,他信里说了什么。”

想都知道她那个渣爸写的内容肯定是这个男人指示的,林潇潇表现得非常从容淡定。

马吉看着她这个神态,摊开手:“女王陛下何必如此戒备?我一直认为,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亲家。”

亲家?林潇潇立马荒唐大笑:真有够荒唐的,什么时候她能和对方成为亲家了。林潇潇眯下眼:“怎么成为亲家法?”

“按照女王陛下当年成长的当地流传的一句话来说,女大三抱金砖。刚好,我儿子和公主殿下相差三岁左右。”

主意打到她女儿身上了,此刻她是不是得庆幸某个男人先对她女儿下手了。

250.青青子衿(249)

“亲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谈的,要是变成冤家就麻烦了。所以,谈点别的吧。谈点实际的不是更好吗,马吉国王。”林潇潇轻描淡写两句话转移掉话题。

谈这些有底线的根本没的谈的,不如谈有周旋余地的。看来双方都有诉求。

马吉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抹笑意,模糊不清的,在陆飞羽眼里,他这个笑已经胜券在握了。对方真的是有备而来。比起得不得到那块石头的迫切性,无疑对于他们这方来说人命更重要。就因为这样,他们相对于马吉是有劣势在的。

真是可恶。陆飞羽不禁暗中抓了抓拳头。

“女王陛下这样说,应该说很少能听见女王陛下亲口说出这样的话,让我难免不抱住惶恐的诚意。你看,这个事怎么说呢?我都带了信来。”

“除了信——”

“我儿子不能让女王陛下满意吗?”马吉回头对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大儿子,“弗尼,你是不是该对女王陛下有所表现?”

弗尼听见这话立马向林潇潇鞠了个躬:“陛下请放心,我一定会十分恭敬孝敬陛下的。”

八字没有一撇说要孝敬她。林潇潇压根没有去看这对父子的表演,只是淡淡一笑提醒对方也是严重警告对方:“马吉国王看来是累了,否则不会让王储代言,这样吧,要不,让他们两位王储自己谈谈,我们老了也该休息了。”

这话马吉肯定是不爱听的。男人和女人不同。对权力的欲望来说,一般男人肯定比女人大得多。林潇潇愿意为了儿子提前退位,他可绝对不愿意。一定要做国王做到死。

说话是得有个限度的。马吉也明白面前这个女人的厉害。马吉说:“我想跟女王陛下要一个人。”

“人?什么人?我这里有什么人是马吉国王想要的人吗?”

“既然女王陛下都说了,愿意谈点实际的。我个人认为,这个人,女王陛下是愿意割舍的。因为这个人触犯了女王陛下的原则。”

“触犯了我的原则,什么原则?”林潇潇挑了挑眉。

“女王陛下是个全世界都公认的正义人士。而这个人,是个罪犯。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我让她回去,不过是让她接受该有的惩罚。”

林潇潇的眼睛眯了一下,沉下嗓音:“国王陛下心胸已经无法容忍一个身怀重病即将走向死亡的人吗?”

“不要这么说,女王陛下。换做女王陛下你自己,不是一样无法容忍一个罪犯在没有接到该有的惩罚之前走进死亡吗?我只是做着和女王陛下一样的事情。”

陆飞羽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交换诉求,眼看自己母亲的表情变得沉默,前所未有的那种沉默。有关那件事,他和母亲并没有在现场,都是后来听说的,不具体,需要向现场的人进一步深刻地了解其整件事的经过。

但是,只听说,是穆丽王妃自己都亲口承认的,等于说很难说有判定错误的地方。

由于当时自己老公有在现场,在和马吉会谈结束以后,林潇潇找到了自己老公一块儿商量该怎么办。这件事涉及的人,不多不少,每一个却都是他们夫妻俩都十分珍视的人,一个都不能马虎对待。

事情,说棘手真的棘手。或许他们有考虑过马吉会提出这样类似的请求。可明显没有想到对方真的是提出来了,而且是直截了当的。这是个拯救李冰冰的契机,绝佳的契机,不会有其他了。毕竟他们也担心,李冰冰被困久了,不说身体上的折磨,最怕其精神上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所以,尽早能把人营救出来更好。

再说,这件事真的是可以有谈判的余地在的。

陆飞羽后来看到西门云霆也来了,和他父亲以及他母亲进行了一番交谈。

“从法律层面来说,如果是像她这样年岁大了的而且重病的,是可以申请避免被羁押的。”林潇潇按照自己雇佣的G国法律律师提供的建议来说。

西门云霆拧着眉头:“我明白,我来和她谈谈。但是,嫂子,你要知道,你和她谈好过我和她谈。她听你的。”

“我当然也会和她谈。可是我听说的是,你想离婚?”林潇潇道。

“是。”

“为什么突然想离婚?”

“我个人其实不太介意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可是原则上的东西,我是无法忍让的。她触犯了我的底线。”

“我认为,你或许需要的是和她进行更深刻的谈话。毕竟上次,你没有和她直接谈,她只是间接听见了你单方面的说法。她的意见和想法,你听了吗?”

西门云霆点头:“嫂子,你说的对,我当然会听她本人的想法。”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林潇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叹口气:“我有种感觉,结果会不太好。两个人都太固执了。”讲完这话的她发现,站在自己身旁的老公一个表情都没有,直接让她又吐槽了一句:“你是木头人吗?”

“这种事不适合外人插手。”陆启昂才开口说。

对于丈夫这句话,林潇潇还真挑不出毛病。确实夫妻之间的感情问题,有人插手的话,不过是把问题更复杂化了。

西门云霆走到妻子的房间时,兰芷应该是听说了消息,一听见他脚步声少有的转过身说:“我有话和你说。”

“说吧。”西门云霆道,连坐着都不想,因为他看到了她脸上那种决断的表情。

“如果你同意他们把我母亲送回去,我们就离婚吧。”

西门云霆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弧度:“你认为,你这样会很好,显得你很伟大,避免伤害到我和我们家族的名声。因为你觉得已经愧疚了我母亲是不是?”

兰芷的沉默似乎不反对他的话。

“我们不谈这个。我只问你,上次我说的话你已经听见了。去除这件事不说——”

“已经发生了的事怎么能当不存在。”

那一瞬间,他真的气了,很气很气。原来在她心里他只有这样。

251.青青子衿(250)

饭盒从学校饭堂送到了休息室。

温志勋到楼下提饭盒,因为饭堂的人进不了研究楼。司琪音趁他走开的这会儿,拿起了他刚才打开的那个红茶罐,一看,果然是来自她国家某庄园的红茶。

这人,城府老深了。都不知道她妈妈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她就喜欢不来。

过了会儿,温志勋提着两个饭盒回到了休息室门口,看到她站在茶水柜边上刚要走开,他马上联系了什么,说:“红茶很好喝,就是味道有点儿涩。”

想捧她,又批评?司琪音懒洋洋搭了一句:“你不喜欢可以不喝。”

“研究需要。”

“什么?”

“近期在研究贵国与我国的茶叶历史。贵国的红茶庄园的树种,是在数百年前由我国皇室馈赠的。但是,土壤不同,导致在味道上似乎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独特品种。”边说,温志勋边把饭盒放到了茶几上,在茶水柜里拿出搭配的碗勺洗干净了,再摆好在桌上。

司琪音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想他吃个饭盒都这么麻烦:“你平常,也不用他们配备的塑料饭盒?”

“不够卫生。吃热食还是拿瓷碗好。”

“你不拿饭盒去饭堂打?”

“平常我都是自己去打的,拿饭盒。”

原来是她今日来了的缘故。司琪音挑了下眉头:“说回你刚才说回一半的话吧。莫非是担心什么?”

她话里句句是刺,连站在门口的保镖都听出来了,不由回头望了一下他们两个。

温志勋慢条斯理地将盖浇饭给她放到盘子里,递上勺子和叉子:“我不辩解,是认为你的眼光让你对我有成见。我有权利解释清楚。”

“我误会你什么了?”

“难怪王储说你有时候说话,确实很——”

突然扯上了陆飞羽。司琪音的脸蛋蓦然涨上来一丝怒红:“和他什么关系。你和他说话了吗?”

“昨晚在王宫,有幸和王储交流了下彼此的意见。王储对于学院的各学科教育研究工作一直很关心,他是我们国家未来的伟大明君。”

从他严肃的口气里,她似乎可以听出他对于陆飞羽的尊敬和崇仰。司琪音心里莫名其妙闪过一丝念头,自己和陆飞羽在媒体上总是被凑在一起的消息,他可能不知道。能不介意?这不是一个普通男人的表现和反应吧。

“你刚才说说他说了什么。”司琪音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放在了盖浇饭上,食物的香气引得人饥肠辘辘,是到饭点了。她忘了自己说话已经开始变成有些语无伦次。

“请先用饭吧,司小姐。”温志勋低声又尊敬地对她说。

不知为何,他这个语气让她突然有了一种抬头又想看他的感觉。平心而论,大多数人和她说话,哪怕是她的下属,对于她的那种所谓的尊敬更多的是出自于礼貌,她清楚的。和陆飞羽不同,陆飞羽异常的优秀让几乎所有人认定他已经是未来的国王,人们对陆飞羽的尊敬一样是出自心中的崇拜。

她却不是。比起陆飞羽,她逊色的方方面面太多了。固然她一直都很努力。然而,她努力的方面并不受到很多人的认可,更多人只知道她是她妈妈的女儿,依靠的是她妈妈的光。

没有想到的是,此刻眼前这个男人对于她说话的那种口气里,流露出来的是和对陆飞羽一样的尊敬。天知道,之前她在听见他用那样的口气称赞陆飞羽时,她满心里都是对陆飞羽的妒忌。

不能不承认,她和陆飞羽之间的感情,真是太复杂太复杂了。喜欢吗?有。陆飞羽那样的男孩子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可是,她和他的身份,造就了在另外一些方面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比如她真的挺妒忌他的才华的,而她只有努力。

“你,尊敬你们王储。”拿着勺子的司琪音低声说着,眼睛尝试在他脸上看了看,不像之前那样高傲地睨视而是变成了一种探视,“我听说你和我妈妈说过话。”

“孙总统是个让人尊敬的一国领袖。”温志勋说,好像并没有注意到她打量自己的目光,脱掉了自己的工作外套,卷了卷自己的两只袖管,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是个斯文人,很斯文,所以穿西装打领带坐在那里最适合他。陆飞羽只能叫帅气不能叫斯文,因为总是会流露出控制四方的不能收敛的霸气。这男人却很温和,内敛,没有任何一点让人感觉不舒服的想要控制对方的感觉。司琪音在看着对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在内心里闪过这样一系列的想法。

这是她妈妈看中他的原因吗?不像她爸爸总是透露出私欲的强烈欲望。这个男人淡得有如一盘清水,无私无欲一样。

“你继续说。”司琪音的嘴唇吐出道。

这时温志勋却轻轻叹口气:“司小姐想听我说话随时是可以的。但是,饭是会冷的。我们先吃饭好吗?毕竟,这一顿饭里,包含了农民们和厨师们的费心,我们不能浪费了。”

司琪音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挺会讨好人。从谁口里知道我爱吃青椒盖浇饭。”

“可能司小姐希望的答案和我所说的不太一样。”

“我希望什么答案?”

“比如说,我从媒体上得知的,或是说,是从王储的交谈中得知的。”

“都不是?”

“不是,是女王陛下告诉我的,说你很喜欢吃她祖国的食品。”

这个,确实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呢。由于林潇潇始终吃不习惯这边的食品,所以御厨里雇佣了中华御厨。她到林潇潇的王宫里做客,吃着中华菜,喜欢上了盖浇饭。这些是只有林潇潇知道没有错。当然陆飞羽也知道。不过陆飞羽看起来并不在意她这些小细节。只有林潇潇会注意。林潇潇会告诉他是因为?

连林潇潇都认为这个男人很好很适合她?

司琪音眨了下眼睛,对于自己推测出来的这个答案并没有错的样子。

252.青青子衿(251)

“王储说——”边看她开始用餐,温志勋接下之前没有说完的话,“说司小姐是个十分爽朗耿直的人,就是说调皮话说的不太好。”

司琪音那块青椒给哽在了喉咙里,咳咳咳,手拿起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没有想到,陆飞羽原来对于她说的一些话如此耿耿于怀。她这人从小像个男孩子那样被母亲抚养长大,所以造成了确实有时候说话没大没小的,像男孩子而没有女孩子的那种温存。

“他这样说吗?”司琪音哼哼的,想着哪天再见到陆飞羽要当面讨个明白。

“司小姐不要误会王储的意思。王储的意思是,司小姐是可爱的,只是,对于他这样可以无所谓,然而,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最好不要。毕竟司小姐的身份不同于普通人。”

“你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是。”

“你什么时候认为你和他平起平坐了?”说完这句话的司琪音登时意识到了自己的嘴巴又肆无忌惮了,然而话也放出去了,她想看看他是怎么反应的。和陆飞羽一样,只能苦笑?

结果他在对面对于她像挑衅一样射过来的视线回了一道意味悠长的眸光:“不,在某些方面,我和王储肯定是不同的,对于司小姐来说,我希望也有所不同。”

他真的是,太大太大的口气了,以为能超越陆飞羽吗?陆飞羽是什么身份来着。司琪音对于他的这个答案骇然地想着,脸上不由地闪现出一抹惊讶和不屑。

面对她这样的表情,温志勋以惯来的口气温吞地说:“恋人间,夫妻间,在感情上,自然是把对方当作全世界第一。”

“你不会把你父母兄弟姐妹也当成全世界第一吗?”

“不会。正确的处理方式,历史已经证明,有了新的家庭以后,应该是把新家庭成员放在全世界第一。”

真是个做研究的男人。司琪音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温教授,你的口才很好,所以被评为十大名讲师也是这个原因?”她想不出其它原因了,不,她是想不出有谁可以反驳得了他。

温志勋温吞的口吻没有变:“司小姐想这样认为也可以。事实上,我从不去在意这些评价。”

“你也不在意是否被评上好老师?”

“好老师存在于学生们心中,不在于是否被评上奖。”

“你应该生活在古代,那绝对是个圣人!”司琪音愤愤地说着,拿着叉子用力叉在盖浇饭里,平生第一次她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哑口无言。想她口才也自认不错,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在某个人面前。偏偏这个男人,她本来到这里是要他哑口无言的,结果变成她了吗?

太不甘心了!气闷着,司琪音道:“你觉得我们之间合适吗?我只觉得温教授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

“司小姐非常大方耿直,如果我不诚实回答司小姐的问题会显得不够诚意。”

“对,你实话实说吧。”

“司小姐喜欢的类型是王储殿下吗?司小姐自认很了解王储的所有吗,包括关于男人的那部分?”

对于对方对面那句话司琪音涨红了脸:“我不敢说百分之百了解他。”

“那就对了。对于王储殿下找我谈话的事,司小姐肯定感到一丝意外。”

司琪音拧起眉毛:“你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比王储殿下更了解司小姐以及司小姐想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

“然后你会变成我所需要的那种人吗?”

“不。只是,我们刚好合适。”

呸!兜了一个圈回到了起点。司琪音恼羞成怒差点摔叉子了:“我说的是,我不喜欢你这种看起来十分城府的男人!你满口虚伪的话,好像很完美,但是,很不舒服知道吗!”

“我让司小姐感到不舒服了吗?那为什么司小姐之前要听我说话?”

司琪音:??

只看她自己那盘盖浇饭已经被她不受控制的叉子戳到面目全非。以她平日里接受的礼仪教育来说,她这简直是丢大脸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方维持自己的节奏一直没有变,慢条斯理的说话,优雅的吃饭。他点的饭盒,最少五六个配菜,却能被他吃到井井有条,饭盒上呈现出来的一直是一种赏心悦目的视觉感。

司琪音灵机一动,说:“温教授声称自己对我有感觉。但是,男女之间对彼此有感觉的话,不是该有所表现吗?能这么的稳定吗?”

听到她这话,温志勋抬头看了下她。

对视到对方的目光,司琪音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只感觉他此刻看着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好像是一盘清水突然加热了起来,并且可以传递到她这里热感。

“温教授?”

“我的心跳你可以摸摸的,司小姐。”

“神经病!”

“不,我指的是你可以摸我的脉搏。这样,你就可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男人,真的是喜欢她吗?他把他的左手递了过来,伸到了她的面前。司琪音在犹豫了一下后,迅速地将手指伸出去摸了下他的手腕。一瞬间的肌肤接触,让她不禁感到自己的心跳也在加快,接下来她可以听见对面他传来的呼吸声。明显他也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她惊讶着,摸到了,他的脉搏,很快,最少是超出了正常的心率。

看着她此刻的表情,温志勋说:“请不要感到惊讶。司小姐,正如你说的,这是正常的喜欢一个人的心跳。”

司琪音立马把手指缩了回去,咕哝着:“我们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听说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你应该知道,人家说的东西不一定可靠。”

“是,人家说的不可靠。但是,司小姐自己写的东西应该可靠吧。”

“我写的东西?”

“司小姐曾经给过博物馆文化馆等单位致辞。我看得出来,这些致辞稿每个字都是司小姐自己所想的亲笔所写的。”

司琪音的内心里突然感到震动,她的努力,不被世人看中的努力却被他看中了。

“司小姐,我是个研究历史的,请相信我看人的目光。”

253.青青子衿(252)

吃完午饭,司琪音接到消息,听说了有关皇宫里马吉和林潇潇的那场对话。

“我妈妈知道了吗?”司琪音问报告的保镖。

“总统大人应该是知道了。”保镖说,“消息从总统那边传达过来的。”

看来是她妈妈故意把消息说给她知道。不管怎么说,李冰冰也是她朋友,而且她自认李冰冰的失踪和她有一定的关系。如果她那天,不让李冰冰一个人走的话,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司琪音的脸色登时陷入了一片乌云密布中。

温志勋卷着袖口在休息室配备的洗手盆里清洗着吃完饭的碗盆,好像都没有听见她和保镖说话。

司琪音转身,就看见他像个居家男人在做家务。这男人要是带回家,保证她家里绝对是干干净净的。问题是,她家里请有保姆也不用他们做家务。只是,偶尔有个家里有个做家务的也不错。最少可以表示那家是有人住的。

居家好男人,听说是新时代女性择偶的新标准。想她之前喜欢陆飞羽之一,正因为陆飞羽会做饭。

“你会做饭吗?”

听到她突然提出来的问题,温志勋回头看了她一下:“你办完事了吗?”

“没有什么。”司琪音的脸上挤了挤,“我是说你会做饭吗?”

“会,自己能做一点吃的。司小姐喜欢自己做自己吃的话,可以到我家里去。”

这么快到他家里做客了?

“听说你兄弟姐妹很多,不一起住吗?”

“我年纪最大,肯定要搬出来住。事实上,我从十八岁起搬出来住了。”

“独立得不早不晚。”

“可以这么说。虽然我希望我早点搬出来,可是我父母不同意,坚持要我满十八岁以后。”

“你当时在上大学了吗?”像他这样年轻当上教授,怎么想当年应该一样是个学习天才,早早上大学的。

“是,研究生考博士生。”

司琪音就此做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手势:嗯,你是很牛,在这方面。

“只会学习是没有什么的。”温志勋说。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让那些考试成绩总是零蛋的人怎么办?”

温志勋似乎被她这话逗乐了,发出了一阵笑声:“是,你说的是,人应该知足。”

“温教授,事实上你可以更骄傲一点的,像孔雀。你有本事骄傲,你不知道吗?那么多女人喜欢你愿意为了你不折手段,就好像刚刚那个谁来着。”

提到前面的齐助理,温志勋明显脸上不太高兴了,说:“那是因为我是站在全世界少数几个站在巅峰的女人面前说话。不谦虚不行。”

他这算拍她马匹吗?司琪音顿时有种尴尬感。她其实没有她母亲那样的霸气在,更多的时候,她表露出来的强硬是虚的。

“那是我母亲,不是我。”司琪音小声说。

“未来是属于你的,司小姐。”

“你怎么知道肯定属于我?或许我妈妈会——”

“不会。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深深刻在你妈妈的脑海里,你妈妈不可能让你失望。司小姐,你的未来只有那条路走,你自己从来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你喜欢那条路。”

司琪音愣了一下。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如此清晰地剖析她的心情她的愿望她的梦想。不听他说她似乎总是还一片迷茫。现在听完他说,她竟找不到任何一句反驳点。

是啊如果她不愿意,早就可以在方方面面去抵抗她母亲的命令,然而,她是全心全意去做这些事情的。相当于她打从心底就是想走这样一条路。打从心底就是想成为母亲那样的人。或许是因为这样吧,一方面她讨厌这个男人,一方面却还是走来和他见面了。

思虑到此,司琪音的神情变得模糊起来:“温教授,我想正式向你请教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她的口气变得很严肃,温志勋马上离开了洗手盆,擦干净手,站在她面前:“我很愿意为司小姐效力。请说吧,司小姐,是和司小姐刚刚接到的消息有关吗?”

这个男人没有说他究竟能不能帮的上忙。可是,从他的表情上看,司琪音看不出任何一点他帮不上忙的痕迹。这男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强大,在心理上。

那一刻,她内心某处确实动了一下。她诚然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总有脆弱的时候,总有想有人依靠的时候。要不然,她妈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和她爸爸滚了床单有了她。

她此刻想要某人伸出手给她依靠。陆飞羽给不了她,而眼前这个男人表态了,他会给她,只要她需要。

“我——朋友被绑架了。”

“交换的东西是那块传说中的至尊宝物。”

“你知道?!”司琪音讶异。想这个秘密,不是国家最高层人员是不可能知道的。他只一个教历史的老师怎么知道。

温志勋此时又露出了一个高深的笑容:“我说说,我是个研究历史的,刚好,在这方面有点儿本事,得到过女王陛下的委托去过贵国访问交流。”

再次听他把整个过程叙述一遍过后,司琪音的心猛地震了一下。她真白痴,真以为他去她国家只是爱慕她去看她的吗?

看出来她的心情,温志勋继续说:“也有幸于那次访问,让我见识到了一个与媒体报道中完全不一样的司小姐。所以之后在女王陛下谈及司小姐的烦恼时,我心中登时萌生了一个想法,想帮助司小姐,不想让司小姐感到烦恼和不快乐,想天天看见她高兴的样子,想天天看到她笑。这样的感受,在以前我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发生过。”

“停停停!”司琪音红着脸阻止他往下说,“你这是在念电视剧台词吗,温教授!”

“我不爱看电视剧,那和历史相违背。”温志勋温温吞吞说。

得了,她彻底服了这个男人。

“你说吧。你知道那块东西,而且受人之托进行调查,查出什么了吗?”

254.青青子衿(253)

说到这里,涉及机密。温志勋示意她让门口的保镖把门关上。

“详细的报告我是交给了陛下,在那个时候。”

“那个东西真与于我们国家有关吗?为什么你要到我们国家进行调查?”

“我听说有个人一直在你们国家游荡。”

是刘芭拉,听说是死了,被人毒死了。司琪音想。确实,刘芭拉为什么一直在她们国家不是在其它国家活动,是个谜。之前,她母亲还以为这边对于刘芭拉来说,是个适合的避风场所。后来一想,C国其实一直都不怎么太平,刘芭拉怎么能觉得C国很安全呢。

后来,只听说刘芭拉把一个东西挖掘出来了交给了米果,现在是落在了猎狐手里了。那个东西有多么重要不言而喻。如果刘芭拉是冲着那个东西一直游荡在C国的话!

“是这样的吗?!”司琪音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直瞪着对面的温志勋。

“是这样的,如你所想,司小姐。有关那个宝物的一切,其实真正的起源,并不在发生纷争的两个国家之间,而正是在你们的国土,司小姐。”

说完这话的温志勋,走到书柜那里拿出了历史地图。

司琪音看着他把历史上的某个时期的大陆版图放在了桌子上。可以说,这样一张历史版图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让她很是吃惊:“教科书上曾经有这样一个国家吗,温教授?”

“现在从那个宝物发生的历史根源来看,这个国家是存在的。当然,一直以来,关于这张从某处发掘出来的历史地图,历史学家们一直争论不休,认为它是后世的人杜撰的。”温志勋说。

司琪音发现当他在谈及自己的专业和专长时,神情也变化了,变得非常专注,使得他那张本来就英俊的脸散发出一种十分吸引人的魅力,两眼熠熠生辉。

当发现自己看他看入迷了,司琪音赶紧低下自己的头,强迫自己的视线落在历史地图上。

温志勋的手指划出了历史上曾经成谜,历史学家都不知道存不存在的那个国度:“拔剌国,从音译来看是这样的。这个古代的国家,应该存在于数千年之前。它曾经揽括的国土版图,包括你的祖国,我的祖国以及G国。”

“所以那个宝物在我们国土上被挖掘出来后,在那个曾经几个国家连成一片的历史时期,被带到了其它地方去了。然而,那个能制约它的物件则是留在了原地。这是古代人早有先见之明而做出这样的决定吗?”司琪音从心里深深佩服古人的智慧,不,不仅是佩服,是感到了一种敬畏。

难怪他要学习历史,司琪音想。因为历史是最让人感到敬畏的。此时此刻她可以感受到历史强大的可怕的力量。

“你说的我明白了。温教授,我们现在手里掌握的那两个东西都是真的。所以,我们可以尝试把其中一样东西交给对方,这样的话,对方也不见得就能使用。”

“不。我们不能把任何一样东西交给对方。现代不比古代了,司小姐。学习历史,只是以史为鉴,具体还得在现代的环境下进行分析。”温志勋严肃地说。

司琪音却纳闷,但是不得承认,她身边那些人,哪个都是照他这话去做的。”这是你给女王陛下提的建议吗,温教授?你应该从很久之前就知道那个制约石头的物体是存在的吧?”

“我只是根据史料分析,有这个东西可能存在。当然那东西并没有出现过,所以,女王陛下应该看过以后也就那样。历史的资料有可能是错的,后世之人杜撰的,必须有真实的东西出现才能证明其真实性。”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把其中一样交给对方?”

“因为现代武器的攻击力太发达了,会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如果两个东西分开,它们互相制约的能力会大幅减弱甚至失效。”

司琪音听明白了,越显得焦急:“这样说,我们是只能答应对方的另一种交换条件了,别无选择。”

“是的。女王陛下一直在做出最适合所有人选择的路。孙总统也一样。”

他后面那句话确实有点出乎她意外。然而司琪音只要仔细一想,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有道理。她曾经有过抱怨她母亲为什么非得把她父亲抓起来,她父亲最后那句对她说的话无非是刺到了她的心,怀疑她母亲的心。

陆飞羽当时是陪在她身旁,可是却无法解开她的这个心结。相反,她路上还得想方设法开导陆飞羽。究其原因,无非是她和陆飞羽都身处在那个地位身份上面,像链条束缚一样被捆绑死了。当局者迷,造成了,她或许能安慰陆飞羽,陆飞羽却很难安慰到她。只因为感情方面,她付出的比陆飞羽要多得多。

眼前这个男人和陆飞羽不一样,能对她付出真挚的感情,所以能体会到她每样细微的情绪变化,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是旁观者,而且是具有智慧的旁观者,研究历史的,能洞察到她的内心,安慰到她变成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母亲只是作出了让所有人最适合去走的那条路。

司琪音深吸口气,慢慢吐出:“我爸爸的余生可能都会在监狱里度过,可是,那或许是他最大的解脱。因为从那一刻开始,他可以不背负包袱了,可以只想着我和我母亲了。”

“你会这么想最好。但是,要开导到你父亲能这么想的人,需要你和你母亲的共同努力。”

“温教授,我必须感谢你。”

“司小姐,我说过,能为你效力是我的幸福。”

司琪音脸蛋又一红,嘟哝:“你嘴巴太甜了。这样会容易招惹女人的!”

“我这些话只会对你说。”温志勋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还有,你平常别耍那么酷那么帅,好像很亲和好不好?同样很容易招惹女人的!我是为你感到担心。”司琪音振振有词地说着。

对面温志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看着她:“司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可以确定某种关系了。”

255.青青子衿(254)

听说自己女儿去找温志勋了,孙惠丽并不感到担心。她对温志勋有信心。女儿的脾气性格她还是很了解的。

如今,孙惠丽在两国企业合作园区调查的同时,打了电话给林潇潇。

“那个家伙,提出了条件?”孙惠丽道。

“是。”林潇潇知道她问的是马吉,说,“这个条件看起来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苛刻。”

“你打算答应他吗?”孙惠丽只记得林潇潇和兰芷的感情也很好。

“现在不是我答应不答应他。”

“是必须答应他对吧?”孙惠丽可以和林潇潇想到同样的想法。如果马吉一再拿不到东西或是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始终关押某个人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特别意义。所以,会把人质杀了。一如之前杀了刘芭拉。

可以说,这是最终谈判了。

“兰芷必须妥协。”孙惠丽说这话时并没有想到任何人,“我相信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我还听说了她和她丈夫的事。”

“我个人觉得,我去和她说,不如由你去和她说。”

“这样说,你是等我这通电话很久了。”孙惠丽笑悠悠的口气听起来并没有抱怨的意思。

“这样,我安排你和她见个面吧。”林潇潇道。

“行。反正我应该没有那么快回国。”

“想等女儿的好消息?”

“应该说,是想等她的麻烦事解决。我毕竟是她母亲。”

林潇潇听完对方的话,有些沉重地挂上了话筒。对方的话,正是她想的话。李冰冰的事,牵涉到了司琪音也牵涉到了她女儿陆飞愉。如果李冰冰有个三长两短,这两个小姑娘一辈子都要有阴影了。

孙惠丽如此着急打电话给她确定马吉的谈判条件,同样正因为这个原因。

现在,只剩下兰芷方面怎么想的了。

兰芷在病房里握着母亲的手,这是她唯一的亲人,母亲走了的话,她相当于是一无所有了。似乎所有的悲剧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屡次想过要坚强,可是,没有什么用。她无法放弃这个唯一的亲人。否则,太孤独太孤单了。

朋友,又如何呢?不是自己的血亲,到底是有区别的。

孙惠丽来的时候,兰芷刚好只听林潇潇派人和她说了有贵客来拜访她,实际上并不知道是谁。

“兰芷公主。”孙惠丽敲了门,站在门口先和她说话再走进来的。

兰芷听见这个声音,转过脸:“孙总统?”

“我们没有见过面。没有想到兰芷公主能听出我的声音。”孙惠丽有些意外地说。很多人都形容过这个瞎眼的公主有种特别的能力好像女巫。现在看起来是不同常人呢。

兰芷道:“请进来坐吧。”

孙惠丽没有客气,本来就是来这里和对方说话的,她走了进来。由于知道这里是特别病房不能摆花,她把带来的鲜花递交给了站在门口的护士再走进了病房里。

先走到了病床前,探望了下身处昏睡中的穆丽王妃。孙惠丽的表情很是严肃。

“孙总统你找我?”兰芷问。

“是的。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兰芷公主,我听说你是个很有智慧的人。”

“如果真是一个有智慧的人,不会令孙总统来找我了。”

孙惠丽不由一笑,伸出的手在兰芷的肩膀上拍了下:“放松点。我不是你的敌人。”

兰芷眼睛看不见,听了对方这句话才发现自己原来表现得很紧张吗?

搬了张椅子,孙惠丽和兰芷一起坐在病床旁边,像是在回忆着往事:“我妈自杀的。我都不能陪在她身边。她死的时候,我在逃亡的路上。”

兰芷恍然想了起来,孙惠丽家里的人是全死了。

“是一件非常令人伤感的往事。”兰芷抓着自己衣服的两只手微微地有些抖。

孙惠丽往右看了她一下说:“我不知道兰芷公主你从小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但是,我曾经有一段日子也完全看不清我前面要走的路。”

“看不清?”

“是,只有满腔的仇恨愤怒,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孙总统是在那时候遇到了女王陛下吗?”

“你说我遇到林潇潇?嗯,我是遇到她,但是你要知道,她走她的路,我走我的路。基本上,我们两人,也从来没有过能安慰到对方。最多只是帮对方出出主意。觉得正合我意就用了。她很聪明,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出的主意经常让我眼前一亮。可是说到感情上的烦恼,她再说什么对我来说都没什么用的。我也从来不会去插手她感情上的事情一样。”

“主意只能是自己下决心履行不履行。”

“是。因为那终究是你个人的事情。”

“这样说来,孙总统是连朋友都没有吗?孙总统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女儿只不过是借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她不是你的东西,不代表你,你也无法控制她。说到底,孤独是注定的。每个人都会孤单。”

“孙总统意思是我不能接受孤独?”

“不不不,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孙惠丽摆摆手,“没有错。我为了我女儿,那肯定是希望你能做出一个对我女儿有利的抉择。但是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另一件事的。”

“什么事?”

“你和你老公离婚的事。老实说吧,我不是林潇潇,对于林潇潇对你的那种宽容和温柔,我是看不下去的。”

兰芷踌躇地握了握自己的手:“孙总统你有话就直说吧。”

“你很白痴。”

兰芷:??

“你绝对是个,我相信你老公很想扫你一个巴掌。因为你既不够善良又不够坏,是最让人恨的那种人。追踪其原因,就因为你这人很白痴。要做好人就做到底,要做坏人就坏到底。然而你一直摇摆不定,结果遭了所有人的恨。你想林潇潇因为这个原因和她老公被一块夹在中间,能不苦涩吗?”

“我不想给人添麻烦。你的话我会慎重地去考虑。”

“然后又做出错误的选择?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生出来就是要给人添麻烦的!”

256.青青子衿(255)

“你只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为什么要把自己想象成那样的与众不同?你很骄傲,你不自卑。你要是自卑就不会做出这么多任性的决定。”

“我——”

“你自己决定了你丈夫的决定,你母亲的决定,你敢说不是吗?”

兰芷只知道,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如同对方自己说的那样不可能有林潇潇对于她的那种温柔。不,这个人连鼓励都不会鼓励她。这个人只会拿刀子把她解剖到一干二净。

听着对方连一口话都没有再说出来时,孙惠丽的眉头皱紧了。可以想象得到那天,为什么连陆启昂这样的人在现场,都不打算阻止朱杰明和西门云霆说的话。

从某方面来说,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真的很自私。

不说兰芷到最后是否会把自己母亲交给马吉,但是,光兰芷拒绝恢复光明以及提出离婚的事和理由,就显得非常自私自利。

自私的兰芷最可怕的是,她用了这样的方式在折磨周围所有人,把自己当成圣人做着让所有人痛苦的事情。

孙惠丽叹口气,站了起来:“你丈夫该有多爱你,否则怎么能容忍你——”

“请你不要再提起他。”兰芷道。

“如果我是个男人,我一定会与你一刀两断。”孙惠丽说这话时盯着对面的这张脸,“问题是,像你这样的倾城美人,想不让男人动心是很难很难的。幸好他的初恋不是你呢。”

兰芷的脸上猛地晃过了一丝苍白。

孙惠丽嘴角一勾:“看来我说到你的痛处了。你真的很白痴。”

“请你走吧,孙总统。”兰芷手指拨动底下的轮椅背过身去。

孙惠丽点头:“我是要走的了。你放心,有这次对你来说并不愉快的会谈,你是不会再见我的了。”

兰芷会喜欢林潇潇那种女人,对她孙惠丽不喜欢,虽然林潇潇是她们共同的朋友。对于这点,两个女人都很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那就是,林潇潇远比她们两个心胸宽广得多了。

在孙惠丽转身要走的时候,病床上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孙总统,请你帮我一个忙。”

穆丽王妃原来是醒着的吗?孙惠丽和兰芷不由都有一点意外。

“母后。”兰芷急急忙忙回到母亲面前说。

“我和孙总统说几句话,你先出去。”穆丽王妃道。

兰芷俨然拒绝:“不,我要在这里听你们说什么。”

“这样,也好。”穆丽王妃宛如下了一个决心,对孙惠丽说,“请你麻烦转告女王陛下,我要回国,回我夫君的国家。”

兰芷的脸刷的就白了,她的视线继而转射到了孙惠丽的脸上。孙惠丽可以从她眼神里读出了一股恨意。孙惠丽的心头登时凉了半截:这个女人,看来根本从来没有打算过送自己母亲回国。

当然,她可以理解,那毕竟是对方的母亲。只是,真的一点都没有为人质打算过吗?哪怕做点表面上的功夫迷惑马吉。孙惠丽无法想象下去。因为对方是个公主,从小接受的教育应该是会教她怎么把平民百姓的生命当作自己更重要的事情。最少她孙惠丽教自己的女儿司琪音一直是这样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孙惠丽心头想着,感觉有些哪儿隐约的不妙。思及到此甚至有了一丝恐慌,孙惠丽恨不得马上逃离这个地方,说:“好,我明白了,王妃,我会转告给女王陛下的。至于陛下会做出什么决定,到时候你们和陛下自己谈。”

或许是她这话声明了自己绝对不再插手,兰芷的表情才有一些缓和。

孙惠丽疾步走了出去,她必须和林潇潇好好私下谈谈这对母女了。

当她走出病房到走廊的时候,迎面一个男人她没有注意差点撞了上去,抬头一看:“西门少爷?”

西门云霆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过孙惠丽的脸部:“你刚和她们谈过话了吗?”

“是的。”孙惠丽知道这个事瞒不过他,而且,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这里离病房并不远,或许他始终站在这里听什么都听见了。

“她答应了?”

“你指的是穆丽王妃?”孙惠丽皱着眉头,突然把手放在他面前拦了下,“我觉得你最少不要过去为好。她们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不是任何人对她们说一句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西门云霆转头看着她脸上浮现的那抹高深莫测。

孙惠丽道:“没有什么意思。就是,你不是之前都和她吵架了?你再去和她说话有什么意义。不是继续争吵吗?如果你想挽回这桩婚姻的话,我认为,你该做的是保持冷静,双方这时候不说话更好。否则,疙瘩更难以解开了。”

“没有其它了吗?”西门云霆说。

孙惠丽暗中焦急,清楚西门云霆那双眼睛不是随便能糊弄过去的,他可是猎狐的第一把手呢。

“我还有事。”想来想去,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说完这句话,孙惠丽拔腿就走了。

西门云霆回头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本来想走去病房确认自己岳母刚说的话的他,想了想,把腿收了回来。

孙惠丽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他一样很清楚对方的底细来历。孙惠丽是个狠角色,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可以说和林潇潇不相上下的强势女人,否则不会说能当总统当到现在。

只有强势还不够,孙惠丽经历的事情多着呢,包括被人背叛,全家被人屠杀,婚姻受人逼迫,最终把自己丈夫送进监狱。可以说,世界上最悲催可怕的事情孙惠丽都遇到过了。比起孙惠丽,他的太太不过是眼睛看不见而且有可能看见,真是幸福多了。

本来按照这样的逻辑,他太太应该觉得在孙惠丽面前很幸福。可是事实相反,据刚才病房里的反应来看,他太太讨厌死了孙惠丽。为什么?

走出去的孙惠丽在要去见林潇潇的时候,临时改变了主意,直接出了皇宫搭上了自己的车。司机问她去哪。孙惠丽道:“去圣母堂。”

257.青青子衿(256)

下午吃过午饭,刘亚草感觉无所事事的,坐在教堂后院门前的台阶上喂起了鸽子。圣母堂平日里并不对外开放。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偶尔,她能听见有脚步声沿外面的路走了过去,据经过的工作人员说,说是找神父忏悔的教徒。

她原本以为他又走去哪儿会客了,结果没有。

鲁诗走到后院的园圃里拿了个筐准备装东西的时候,刘亚草问:“自己种的吗?”

“是,都是大人之前带着这里的人自己种的。”鲁诗说。

“你现在摘下它们做什么?”

“今晚的晚饭。大人说想做个披萨。”

“他自己动手?”

“是的。”

“他会做饭吗?”

刘亚草发现自己白问的。其实她早知道早能感觉到他是个会做饭的男人。因为他冲泡的牛奶特别好喝。说明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鲁诗边伸出手摘长在藤架上的茄子和瓜类,说:“会,大人会做饭的。”

“中午怎么不见他做饭?”

好吧,她只是这样随口一说,不知怎的被他听见了。朱杰明在小厨房里系着围裙预备今晚做披萨的原料。披萨做起来很费时间,所以必须提早进行。

鲁诗提着那筐补充的蔬菜进来后厨房的时候,朱杰明在洗砧板和工具,问他:“她觉得中午的饭怎么了?”

中午吃的是普通的餐,和这里的员工一块吃的。不能说特别好吃,但绝对说不上难吃。他也不记得她有过对食物挑嘴的毛病。

一听朱杰明的口气不太对,鲁诗赶紧息事宁人:“没有,殿下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中午餐很好吃。”

“中午餐既然好吃,那么她今晚就吃和中午一样的。”

听完朱杰明这句话,鲁诗苦涩了:“大人,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殿下很期待您今晚亲自做的晚餐。”

“我做的晚餐又不是只给她一个人吃。”

鲁诗知道,朱杰明做的披萨有部分还要送到教廷办的慈善机构去。对此,鲁诗小心翼翼地靠近到朱杰明身边试探着说:“大人,一般女性喜欢甜言蜜语。”

说到这里,朱杰明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是没有对她说过什么甜言蜜语。正因为这样,她喜欢天天处处针对他吗?她和一般女人一样喜欢被拍马屁吗?多么没有格调。

“大人。”鲁诗替他着急。

这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天天有矛盾怎么行。虽然都是小矛盾小摩擦。

其实她话里的那份意思他听得懂,不就是嫌弃他白天一大早上把她困在了床上。早知道他会做饭而且也愿意做饭,一脚把他踢下床让他下厨做午餐。刘亚草真的是这么想的呢。

女人这种生物是很特别。朱杰明一直都这么认为。口上说不要实际上是女人的一种特性,在他太太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用管她了。”朱杰明想清楚后说。

鲁诗尝试再提了个意见:“要不请殿下来后厨房给大人您帮忙。我想殿下一定很乐意的。殿下不是一样会做饭吗?”

她想来帮忙是可以。反正他这里确人手。

“行,你让她过来洗菜吧。”

没有想到只是发了一句牢骚,老公大人不满意了,马上拎了她到厨房里洗菜。刘亚草满脸闷闷乌黑的,走到厨房里。因为知道鲁诗在后院里摘了一大筐的蔬菜,只怕这菜有得洗了。

叫了她过来的鲁诗,递了一双手套给她先戴上再工作。刘亚草的眼睛却落到前面那个系着围裙的男人身影上没有动。想他怎么突然来的兴致又种花又做饭的。

不太正常!

可能是她太了解他了,他在她印象里从来是个办大事的,一大堆的事情都是等着他在做和决定,什么时候起变成和她一样无所事事种花做饭了。

刘亚草咕噜转转眼珠子,拉了把板凳坐下。鲁诗帮她打来一盆水洗菜。刘亚草没有戴手套,因为不方便工作,先把菜进行分类,把瓜类浸泡到水里,把叶子类的进行初步筛选和择叶。

她一边这样工作,一边偷瞄着前面他在厨房台的背影。

“菜洗干净了,有泥巴就不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她在看着自己,朱杰明说。

“这个你放心。我洗菜都会洗三遍。”刘亚草流利地应付着他的话。

“做任何事情都不能一心二用。”

意思叫她别看着他吗?哎呀,他也有心虚的时候。刘亚草暗自里乐个不停,嘴角微扬,手里的动作没有停。偶尔叶子太脏的菜她会拿到水龙头管下面先进行冲洗。

“你这是做海鲜披萨还是做牛肉披萨?”刘亚草问。

“都做吧。”

“到会儿需要洗虾?”

“是。”

刚说到吓,他订的货到了,最新鲜的海边鲜虾空运到货。鲁诗亲自取的快递,两手捧着一大箱鲜虾进来。

刘亚草凑过去看,那盖子打开后,里头一条一条的大活虾,每条有两个指头那么长:“很贵吧?”

鲁诗不知道价钱。再说,跟着朱杰明,他基本很少留意价钱的问题。鲜虾再贵,也没有朱杰明要批的某些几亿十几亿的项目贵呀。

刘亚草望了望他们两个麻木不仁的表情,再次意识到了一点,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两人和她的世界不一样。

“先放盆水,让虾们在里面游泳吧。”刘亚草说,边帮鲁诗弄盆水放虾。

新买的牛肉同样是空运也到了,还有最新鲜的大马哈鱼。刘亚草看着这些昂贵的食材,深深感受到了今晚的晚餐是豪宴。

在厨房做得火热的情况下,突然到访的客人,让一群人感到吃惊又好像不太吃惊。

鲁诗听说有人来找朱杰明,自然是到前门去先看看是谁。之后向朱杰明报告:“孙总统来找大人。好像之前并没有向我们发出通知。”

孙惠丽是极少数知道他活着的人之一。朱杰明思考着什么,手里的厨刀流利地切着牛肉片。

“让她到这边来吧。”朱杰明最后决定,“让她一个人过来。”

258.青青子衿(257)

于是,孙惠丽没有带保镖一个人来到了朱杰明的后厨房。在这个期间,刘亚草有一点点小小的起伏的心情,因为知道那是司琪音的妈妈。

孙惠丽到达厨房的时候,朱杰明已经洗干净手,准备歇一下,顺便就煮了咖啡。刘亚草把初洗完一遍的菜放到菜盆里泡,同样被他叫来喝咖啡。

可以说,孙惠丽先是被朱杰明呆在厨房里的样子吓了一跳。当时朱杰明还没有解开身上系着的白色厨师围裙。孙惠丽喃喃了句:“听说朱大人不穿白袍了,原来是改穿围裙了。”

对于这些人,这些对他来说不喜也不厌的人说的话,朱杰明从来是当耳边风:大惊小怪的,不想想他是谁。

“给孙总统弄张椅子坐吧。”朱杰明吩咐。

厨房重地,没有什么椅子给工作人员坐的。鲁诗必须去外面搬。

孙惠丽走到了朱杰明和刘亚草煮咖啡的小方桌旁,看着他们两个。听说这两人是结了婚,而且刘亚草还是她小时候看着的孩子呢。

刘亚草已经先站了起来,冲孙惠丽行礼:“孙总统。”

孙惠丽一笑:“怎么不叫我干妈?我是你干妈,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吗?”

被对方这样一说,刘亚草有点儿犯尴尬。她毕竟不是个很会撒娇的女孩子,拿手尴尬地抚摸脸边的刘海。

孙惠丽肯定不勉强她,笑了笑,回头看向朱杰明:“结婚也不说一声,朱大人,你好幸福是不是?”

谁不知道他这人自私到只想把幸福自己一个人藏着。

朱杰明扬眉不予否认:“我不通知你不也知道了。”

鲁诗搬来了椅子。孙惠丽坐下。咖啡没有煮好,但是咖啡壶里已经散发出了一阵阵迷人的香气,闻着登时让人感到心情愉悦。在塔楼里因为和那对母女见面后有些慌乱的心情,此刻似乎得到了一些平稳。孙惠丽发现,自己来这里是对的。

刘亚草先给客人倒了杯开水,怕对方口渴。

孙惠丽说:“我刚去过其它地方再过来的,当然,那里没有我水喝。”

什么地方,连口水都不给孙惠丽喝?刘亚草纳闷。

孙惠丽接着对她道:“本来我想先去找你妈妈的。”

为什么不去了到这里来?刘亚草好像感觉到了一丝什么。

朱杰明这时取了一本美食杂志的书放在桌案上翻着,好像对于孙惠丽的话没有什么兴趣。

孙惠丽转过头对他说:“朱大人,之前听说你去过那里。”

“今天你是到哪里去了吗?”

“是。”

“为什么?孙总统原来是一个如此善良的人吗?”

“我不是个善良的人。”孙惠丽道,“只能算是一个不坏不好的人。我去看她,只因为——”

“你女儿?不见得吧。”

“我知道你想说我天真了。我真的是犯了天真呢。”

“被林潇潇影响的。”

被她妈妈影响的?刘亚草拧着眉头想。

“以前没有见过她真人,也或许只是在哪儿远远见过,没有说过话,没有真正接触过。然后今天一看,让我大吃一惊。”

刘亚草发现,孙惠丽说这话的同时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不由问:“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愉儿。”孙惠丽摇摇头,“只是你的美,和她的美不一样。我好像可以理解为什么石头挑中你而不是挑中她。”

“她们哪个更美?”朱杰明在旁边突然这样问。

孙惠丽本想,当着刘亚草的面回答他这样的问题似乎不太好,可回头一看,刘亚草那幅表情好像压根儿不在意被人说自己被某人的美貌比下去。

只能说,刘亚草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美女,又怎会在意自己是否美貌。

孙惠丽说了实话:“平心而论,她是个毒。”

是的,兰芷的那种美能让人感到惊恐。是很美很美的。不像刘亚草的美,应该说是让人更到舒服舒心的那种美感。一个像带刺的玫瑰,一个像静静开放的国花牡丹。两者截然不同。偏偏,兰芷是个瞎子,那种天生的柔弱削弱了带刺有毒的本质。

“她的美没有人能拒绝,所以我说她有毒。”孙惠丽继续说。

兰芷的美,确实没有人能拒绝。不像刘亚草,想非要说刘亚草不美的人都可以这样说。兰芷却不行!是不是很奇怪?

朱杰明听完孙惠丽这些话开始笑了起来,他低低的笑声再配合他那张英俊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上展现出的那抹神秘表情,让人打从心底感到一种恐怖感在弥漫中。

刘亚草心头突然紧了下,一个声音紧接张口而出:“你知道什么我妈妈不知道的吗?”

朱杰明回头,对着她眯了下眼睛:“你听你干妈都这样说了,你自己认为呢?”

她妈妈,和孙惠丽肯定有所不同的。这点刘亚草知道。

孙惠丽的手指揉了揉眉间:“潇潇她自己都很强,难道什么都没有发觉吗?”

“她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潇潇的能力还没有被发掘出来吧。”朱杰明回忆着多少年前的那一幕幕往事。所以说他那会儿真是想杀掉那个瞎子的。但是,有人不让。

机会一旦错失,很难再有找回来的机会。不管是他,或是马吉。他知道马吉也杀不了她了。

孙惠丽满脸的困惑:“我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你察觉到的为什么林潇潇察觉不到?”朱杰明用一副笑死的目光看了下她,“因为你和我是一类人,孙总统。”

孙惠丽陡然明白了什么。

林潇潇怎么说,都还是在有爱的环境下出生成长到现在。一直没有缺过爱。她和朱杰明则是曾经在满世界都没有爱的情况下,在最黑暗的情况下煎熬挣扎过来的。所以,同类的黑暗的本质,让他们能很快地凭着直觉去嗅到了兰芷的那种毒。

刘亚草抽了口冷气,听完他们这些话后,她不得不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你意思说,我妈妈被她催眠了吗?她怎么催眠我妈妈?”

“要是你妈妈真的是被她催眠了还好。其实这个问题去问一个历史教授不是更好吗?”朱杰明眯眯眼睛说。

259.青青子衿(258)

说曹操曹操就到。

今日来的访客真不少。当听说女儿也到这里时,孙惠丽并没有避而不见。当然,孙惠丽并不认为自己女儿知道自己在这里才找到这里来。

进来报告的鲁诗说道:“司小姐和另外一个人在一起过来的。”

“谁?”刘亚草抢先问。

“自称是温教授。”

刘亚草想:好吧,真的是世界变化的真快。不过不怪司琪音,要怪肯定怪她哥。

孙惠丽听说自己女儿和温志勋一块来,是喜出意外。是,她是想温志勋有这个魅力可以说服她女儿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不会儿,司琪音和温志勋一路从前门走到了后厨房,和孙惠丽一样,在看到朱杰明亲自在后厨房下厨的时候,都大吃一惊。

“妈。”司琪音看到了先来访的母亲,一下子站住了脚,手脚局促,脸上是难以掩饰的一种尴尬。

早知道不带他一起来了。但是,想到来这里找刘亚草问及那块石头的具体事情,有他这个了解历史的人更好。对了,她妈妈在这,一样是来问那块石头的问题吗?

“都坐吧。”刘亚草听鲁诗司琪音是来找自己时,主动招呼自己的客人。要不是温志勋在,她自己拉司琪音跑其它地方说女孩子的悄悄话去了。

司琪音和温志勋先后进了屋顶下,两人在新摆好的凳子上就座。对此,司琪音没有刻意地说必须坐的离某人远一点。毕竟她从来是个大方惯了的不像女孩子更像男孩子的人。

直到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到她和温志勋身上。司琪音才开声说明:“他了解到的一些事情或许你们不知道,所以我把他带了过来。”说完,司琪音故意忽略掉自己母亲那双笑吟吟看着他们俩个的眼睛。

孙惠丽听了女儿这话突然想起来朱杰明刚才说的话说:“刚好,朱大人说找历史教授了解问题更好。”

“什么问题?是那块石头吗?”司琪音急忙接上话,或许大家都是在考虑同一个问题。

结果,不是的。在场那三个人摇头。刘亚草想着这问题是自己先问起的,说明道:“是想问,什么叫做不叫催眠的催眠。”

不催眠,但是催眠了对方。这个,好像和石头没有关系。石头的作用就是催眠。司琪音同样听得一塌糊涂,更糊涂的是这话为什么问一个历史教授。

温志勋却是接到这个问题时迟疑了下后,很快地答出:“指的是约定成俗的东西吧。”

“是什么?”

“人性。”

关于温志勋说的这话,孙惠丽和朱杰明不用他说都能懂。两个年轻人,刘亚草和司琪音是听不太懂。

“你说的话模棱两可的,和历史什么关系,和她们问的问题什么关系。你说清楚呀。”司琪音转头对温志勋说。

其他人只看她对温志勋说话的表情态度,几乎一目了然了什么。刘亚草在心里叹气着:她哥这算完了,彻底完了。当然,如果她哥另有心上人另论。

温志勋转头对着司琪音,温吞吞的声音没有变,但是,看着司琪音的目光里明显带了一股温柔说着:“我想,她们问的应该是指,人性怎么把人催眠了。”

“什么意思?”

“比如说你到了街上看到一个人乞讨,如果你不知道那个人背后的真相,只看他可怜的样子,你难道会不可怜他吗?”

司琪音慌悟一声:“你说的是这个,利用人心里天生的怜悯心同情心。但是这和历史又有什么关系?历史上有乞讨的事情影响到历史吗?”

“历史上关于乞丐的故事就不说了,太直接了当。她们问的是大概我猜测,指的是某些女人怎么利用自己的柔弱来影响其他人和政局吧。这种事的话,司空见惯了,否则不会有所谓的红颜祸水这样的话出现。”

司琪音眨巴下眼睛,然后很快联想起他们之前刚讨论的事以及涉及到的人。刚好有这样柔弱的女人。

“这样的话要怎么办?”司琪音睁大眼睛问,她的心头闪过一抹很不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远比说被什么石头催眠更可怕。催眠术的话,只要破解就完了。可是如果利用人的同情心怜悯心制造感情弱点的话,那相当于是在人家的心脏上动刀子。说割舍就割舍根本不可能。除非?

温志勋理解她的意思,点头:“除非对方真的是个很坏的人,如果不是的话,不算做了很坏的事的话,能得到众人谅解的话,这个,恐怕是无法解除的。”

所以,她妈妈是中了兰芷母女俩那种天生柔弱的毒。刘亚草感到双脚一软,赶紧用手扶了下桌角。

这个应该是没得治的了。因为兰芷不是个真正的坏人呀。

“这件事肯定会变的更加复杂的。”孙惠丽说,“我现在可以理解了,为什么当年米果——”

提到米果,刘亚草记得很小的时候,好像听一些人说到米果很讨厌兰芷她们母女。但是,最后救了那对母女。

孙惠丽道:“米果救不救她们,应该和米果自己不喜欢看人被害有关吧。至于讨厌不讨厌的情绪,我相信米果应该和我一样的想法。”

“米果阿姨她?”

“嗯。她的遭遇我听过。比你妈妈的遭遇好多了。”

米果曾经也是被全世界都抛弃的人。喜欢的男人被个有毒的女人勾引走了。偏偏那个聪明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很喜欢上了那个有毒的女人。

最亲爱的大哥为了米果又死了。

米果的全世界同样变成了一片黑暗。

“你妈妈的世界充满阳光,所以十分吸引人。我,你米果阿姨的世界,都是黑暗的,只会去看着阳光,但知道自己不能从黑暗里出来的了。”

孙惠丽这话,其他人绝对是第一次听。司琪音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妈妈过的是这样的艰辛。她一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母亲。

接到女儿的眼神,孙惠丽笑了笑:“还好,你的世界也是充满阳光的,琪音。”

260.青青子衿(259)

司琪音喉咙里哽咽了下,知道自己的幸福全都是母亲换来的。

不知觉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由于来了客人,朱杰明亲自做披萨的愿望似乎变成了空气。鲁诗叫来了其他厨师接上做披萨的活,毕竟菜都洗了,鱼虾都买了。朱杰明和客人们一起移动到了会客室。

这路上,刘亚草心情很沉重。她母亲的难题要怎么解,她不清楚。换作是她,看到那样的兰芷只会做出和母亲一样的事吧。看吧,连米果都一样,讨厌归讨厌,但是最终还是会对那对母女伸出援手。

原来这才是比催眠术更可怕的人性催眠。

或许她该和自己哥哥父亲先商量下这事儿。于是,刘亚草在其他人进入会客厅时,站在了外面拿手机先打了哥哥的电话。

陆飞羽刚好在皇宫里帮着母亲起草文书,突然接到妹妹的电话当然有了一丝意外。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不是有事的话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怎么了,愉儿你找我?”

“哥。我刚刚这里来了客人。”刘亚草说。

“谁去找你了?”陆飞羽挑起眉。

“孙阿姨,司琪音,以及温教授。”刘亚草在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时迟疑了下,后来想她哥哥不可能不知道。因为听说这事儿是她妈妈安排的呢。

陆飞羽果然是听到温志勋的出现一点都不惊讶,说:“他们找你有什么事?什么事让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特别的信息吗?”

不愧是她哥哥,很快猜出来了些来龙去脉。刘亚草点点头,接下来说出了他们刚才讨论的话题:“人性催眠。”

陆飞羽安静地听着。关于这个问题,妹妹不说,他也察觉到了。主要在于自己父亲和母亲闭门开会的时候,他后来看见自己父亲出来时满脸愠色。当然了,他父亲的那丝隐怒,他不认为是针对他母亲的。

陆启昂是个很遵守原则的男人,再怎样,都不会对自己太太发脾气。

“爸爸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了。”陆飞羽告诉自己妹妹。

“爸爸和妈妈谈过了吗?”刘亚草也认为,自己父亲不同于母亲,可能想法不一样,不一定像她母亲那样。

“愉儿。我们爸爸是个军人。”陆飞羽试图安慰自己妹妹的担忧。

“可是,西门叔叔也是个军人。”刘亚草说。

“所以,你别小看西门叔叔。”陆飞羽道。

军人的世界,刘亚草接触到的只有那些,说懂好像懂,说不懂好像不太懂。只听她哥哥这句话就完全不合逻辑。谁不知道西门云霆对自己太太兰芷的感情。现在两人谈离婚,都是兰芷先提出来的呢。如今回想起来,兰芷是高明,知道该由自己先提离婚,反而能让西门云霆无法摆脱她。

陆飞羽是不知道怎么和妹妹解释才好。军人,尤其是上过战场的军人,他们的双手是沾满了血腥的。像西门云霆,像他父亲,都是不知道射杀过多少坏人的人。

从某方面来讲,他父亲和西门云霆都是很冷酷的人。之所以这样的缘故,才导致西门云霆一听到朱杰明的话马上愤怒。

“你听我说,愉儿,这个事我来处理。你不要再插手了,知道吗?”陆飞羽告诉妹妹。

刘亚草暂时也只能这么办。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个事怎么和母亲说。毕竟连和他们母亲最亲密的父亲都好像无法在这件事上和母亲沟通。

刚好,她转身回去的时候,听到了孙惠丽的话。

“要我说,这事情,其实米果能来说是最好的。因为米果最有说服力。其他人都没有。林潇潇这辈子最愧疚的人是米果,也清楚米果没有带任何自身利害关系在自己身上来说话。只有米果能打破这个局面。”孙惠丽说到这里语气又一转,“但是,让米果来,林潇潇肯定自己都不愿意的。”

刘亚草走入了会客厅里:“我来联系,以我的名义,请米果阿姨过来。”

听到她这话,其他人转头看向她。司琪音担心地看着她:“你这样做,你妈妈会对你有抱怨声的。”

“没有关系。”刘亚草坚定的声音说,“我不怕被抱怨,我在做正确的事情。”

一群人不由被她后面那句话所触动。

朱杰明向自己太太招招手:“我来做这个事吧。反正,他们都讨厌我知道我干的坏事,不少这一件。”

听见他这句话,刘亚草走过去到他身旁仰着头看着他说:“这是我做的决定由我来做。凭什么让你为我背负这些?”

“因为你是我太太。”

“可我不怕受到所谓的伤害,你不需要这么做。”

朱杰明无语的:“你可以适当对我撒娇一下的,太太。”

对此刘亚草撅着嘴角:不要!

其他人笑而不语。

找米果不难,直接找李忠承就能找到米果了。米果一直还没有回家,在战地医院里陪伴自己丈夫忙碌工作。李忠承的工作算告一段落,在等陆启昂这边的指示。此时刘亚草这个电话打过来,让李忠承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心情一瞬间尘落了下来。

“是吗?”李忠承问,“你要找你米果干妈说什么,愉儿?”

“李叔叔。我找她有点私人的事情,关于我妈妈的。”

李忠承可能是猜到她要说的话对她说:“作为她的丈夫她的医生,你问问你丈夫也应该知道,我是不想也不允许你对她说这些话的。”

刘亚草完全没有料到李忠承的口气如此坚决,一时间愣住。

“这些都是她的伤疤。你是想让她揭开自己的伤疤去面对你母亲。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愉儿?你对救了你两次性命的女人很残忍,陆飞愉。”

站在自己太太身边的朱杰明听见了这些话,直接拿过太太手里的电话朝对面的人说:“拿手术刀的都是残忍的人。怎么,李医生什么时候变成仁慈的人了,还是个大夫吗?”

刘亚草方知道为什么他要求自己来打这个电话,是他才可能说服李忠承。

261.青青子衿(260)

米果带着儿子东子,给受伤的人员分发面包和牛奶。东子跟在妈妈后面显得特别乖。

“东子。”米果却感觉儿子有些变化,一向爱唠叨的儿子突然变沉默让她不太习惯。

东子那张刀子嘴是小东子的特色。

“怎么了?”东子回头看母亲,同时看到了向他们走来的父亲,他的小脸蛋上立马浮现出一丝紧张。

米果跟着儿子回头看,同样看到了老公。

拿着手机一路走过来的李忠承,心情明显很不好,走到老婆面前,他眉头紧皱着。

“谁找我?”米果问他。

李忠承道:“他们说,想让你去D国一趟。”

米果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李忠承说:“如果你不想去,我会明确拒绝他们。他们知道你不想去,绝对不会勉强你。”

“你认为我不去,问题能解决吗?”米果问。

李忠承无法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的嘴唇哆嗦着。

米果伸出的手在他瘦高的肩头上抚摸了下:“没关系的。”

“他们怎么能想着找你呢!”李忠承的愤怒,在于那些人怎么只想到其他人的感却不打算顾及她的感受。

米果小声对丈夫说:“你把东子吓到了。”

小东子那双小眼珠子一直看着他们俩个:“爸,你说什么?妈要去找谁?”

“没有什么。”米果回头对儿子低下腰,很温柔地安抚着,“上回不是那个林阿姨到我们家做客吗?我们到她家回访好不好?礼节要互相往来,东子你向来很礼貌,懂得这个道理。”

“妈妈,你是说我们要去找那个女王陛下和皇子哥哥吗?”东子问,小脸蛋上似乎并不抗拒接触林潇潇和陆飞羽。实际上,他对林潇潇一家印象老好了。

“是的,还有你最喜欢的亚草姐姐。”米果对儿子诱导着。

东子却没有轻易被糊弄到:“既然是这样,爸爸为什么会生气?”

米果向后面的丈夫使个眼色。

在气头上的李忠承不打算说一句话解释。

东子哦的一声好像明白了什么,两只小手抱在了胸前:“爸爸生气,是因为妈妈要去见爸爸的情敌吗?”

这孩子,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呀。李忠承在心底里呐喊着。

米果更是无奈,掐了下儿子的脸蛋:“不要胡说八道。”

“妈妈,不是吗?如果不是我不同意你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忠承怒了,怒火中烧,冲儿子喊。

“小声点,少说两句,对你儿子吼什么。”米果连忙给老公灭火。只看他们一家站的地方又不是四周没有人。

李忠承管人家三七二十一呢,伸出的手抓住儿子的领子开始往其它地方拉,拉出去毙了儿子这张嘴。这是他此刻心头唯一的想法。

“妈,妈——”东子喊,朝母亲伸出双手求救。

米果跟上两步,同时对儿子说:“还不给你爸道歉,说你错了。”

“这关我什么事。你不看他那张臭脸摆的就是这幅妒忌的表情。我能不这样说他吗?”东子特别委屈地说着。

李忠承回头,两只手指在儿子鸟巢似的头发上用力地揉着:“你再说一遍。我摆了什么臭脸!”

“谁不知道,爸爸你妒忌心挺重的。”东子不畏惧地说。

“我妒忌谁了?”

“只要有关妈妈的事你都妒忌。”东子道,“当然,我知道你这是喜欢妈妈的表现。但是,男人这样表现不是挺小气的吗?”

这儿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他除了被气死没有其它了。李忠承气呼呼地叉着腰:“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

眼看父亲越来越生气了,东子识相地先闭上了嘴。

“哟,怎么不说了!”李忠承反将儿子一军。

“妈。”东子朝妈妈求助。

“好好和你爸爸说话。”米果在旁边道。

得了!东子翻白眼:“你们夫妻现在同仇敌忾来对付我了。我是你们宝贝儿子呢,你们这样做不怕天谴。”

李忠承和米果双双瞪眼睛。

“喂,我说,你知道他这些话从哪里学来的吗?”李忠承改成转头小声问老婆。

米果想着,努力地想着蛛丝马迹:“他平常经常转学,没有什么固定朋友带家里来。说在学校里学的?和谁学的,我不知道。难道是看电视?可是他不是喜欢看猫和老鼠吗?那动画片没有人说话。”

李忠承挠着自己脑袋,很想打开儿子小脑瓜看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你们商量好没有?”被放一个人的东子不耐烦地问了。

“我们商量了吗?”李忠承说。

“我是问,你们商量好去飞羽哥哥那里没有?”

看起来东子很想去呢。米果的眸光里闪了闪,说:“我们去吧。”

李忠承转头看她一眼,接着瞪起儿子:这儿子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再次拎起儿子的衣领。

“喂喂喂,你又抓我做什么,李医生!”被老爸拽着的东子扑打着两只手喊话。

“你出来这么久,功课做了没有?我当初答应带你出来,你是答应我和老师要好好做功课的不会拉下的。”李忠承飞快地抓住儿子的死穴说。

东子想直接装死了。

没多久,听到说米果一家要来拜访,林潇潇一方面感到意外,另一方面心情有些复杂了起来。

米果恢复记忆以后,她都一直没有能好好和好朋友说一句话呢。

陆飞羽接到消息后主动和母亲说:“我去机场迎接他们。”

“不用了。”林潇潇告诉儿子,“他们说想去先会会愉儿。”

这两天,司琪音和母亲都住在了圣母堂。这里环境相对幽静,而且由朱杰明在不会有狗仔追到这里来。温志勋没有事的时候,经常过去。

陆飞羽忽然难掩一股落寞的情绪浮现出来。

看到儿子的表情,固然儿子掩饰的很好,林潇潇轻声说:“坐在我这个位置上的人,曾经对我说过,一辈子注定孤独。但是,我不希望你变成一个孤独的人。飞羽。”

陆飞羽点点头:“我明白的。”

“那位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带来给我和你爸看看?给你妹妹看看?”

262.青青子衿(261)

米果一家乘坐经济舱,像普通老百姓下了机。机场门口,鲁诗开车过来接他们一家。

“亚草姐姐呢?”东子先往车里看了看。

李忠承按住儿子的脑袋先把儿子推进车里。东子一边不满地嘟着小嘴,一边却也知道,父亲这样做肯定有理由。

鲁诗一路开车告诉他们:“大人给各位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不知觉中,又是夜幕来临了。

米果从车窗望了出去,这里对她来说其实非常的陌生。哪怕在以前,她来过这里的经历也就那么一次。更不知道好朋友入住的皇宫是什么样,因为那时候没有进去过,都只是听说。

城市里车水马龙,很是热闹,一看都知道是个繁荣昌盛的地方,这里的领导者肯定是个英明的人。

兜了一圈才进入了圣母堂。鲁诗把车停好。米果他们下车的时候,门口司琪音和孙惠丽都在等着他们一家的到来。

孙家母女米果是不认识的。哦,不,她和孙惠丽是见过的。当时那个复杂的环境就别提了。

米果和孙惠丽对上眼时彼此都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次会面。

孙惠丽心头感慨万千。她和自己丈夫之所以能成,还得说是米果在中间起了很大的作用。米果把她诱骗进那个圈套的。当然,米果那会儿不知道她是谁,而且米果也是听其他人的命令做事。即使这样,孙惠丽是很想知道当时米果做这一切时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她想多了,在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米果看着她记起来说:“是那位孙总统吗?”

“你们见过?”李忠承不知道她和孙惠丽这事儿问老婆。

“那时候,执行任务。”米果道。

东子听母亲这样说马上兴奋了:“妈妈是特工吗?”

“不是。”米果否决儿子的说法。

“那是什么?”

“只是个练习的项目。”

原来人家什么想法都没有,当他人交代的东西为练身手用的。孙惠丽是既吃惊又意外:“你没有想过他们让你把我骗出去有什么用意吗?你既然都知道我的身份。”

“肯定是有什么用的。”米果说,“我只问他们,他们杀不杀你。他们说不杀。他们肯定地说了不杀你,我不认为他们撒谎。不杀你把你关一辈子没有意思不是吗?”

对老婆这种说法,李忠承道:“有的是会把某人关在某个地方一辈子的。”

“问题是,他们能把她关起来一辈子吗?”

米果这话令所有人当场愣了一下。紧接,孙惠丽率先笑了起来,哈哈大笑,捧腹大笑。司琪音吃惊地看着自己母亲,她这是第一次看到母亲如此大笑,笑得好像很快乐的样子。

孙惠丽是被逗乐了说:“米果小姐,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有没有看得起你你自己清楚。你看你,不是后来很快出来吗?”米果这样一说,确实事实胜于雄辩。

没有人能反驳她的话。

高,实在是高。孙惠丽对米果竖起大拇指。

米果表情却始终冷冷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行人走进了屋里面。

东子跟在司琪音身边,抬头问:“听说你有男朋友了,不是飞羽哥哥。”

小朋友消息真快。司琪音尴尬着:“你听谁说的?”

“人家都这么说,都知道了,所以不用问我听谁说的。”

司琪音叹口长气。

“那个男朋友呢?他不来找你吗?”东子好奇地探着脑瓜四处看。

在走到里面接待他们一家的地方时,东子看到了一个在冲茶的男人,马上意识到说:“原来你的男朋友是他,司姐姐。”

“你认识他吗?”司琪音好奇。

“不认识,可是现在认识了。他干什么的?好像教书的。别告诉我又是个医生。”东子说着,不想自己又猜错了。

这回他猜对了。让东子兴奋了半天:“教书的!真的是教书的!”

李忠承惊讶地看着儿子的反应:“你很喜欢老师吗?平常怎么不喜欢上课?”

“哪个学生会喜欢上课?可是姐姐她嫁给老师的话,不就可以帮我欺负下老师吗?”东子哈哈大笑。

李忠承和米果两个人一块儿尴尬了,儿子这个脑子逻辑和这张嘴。只看其他人讶异的目光向他们这对父母射过来。李忠承连连摇头澄清:不不不!绝对不是我和我太太教的孩子这样说。

哎,这孩子从哪里学的这些话!

好在温志勋脾气好老了,又是金牌老师,对这种学生司空见惯安慰他们夫妇说:“我们大学里,都成年的人了,和他说话也没有什么两样。”

“是吗?人家都说他太——他现在什么年纪。”李忠承对儿子唯有叹息摇头的份。

“这说明他经历的事情多,看得多,所以才说话比起同龄人更具智慧。”温志勋道。

“你认为他说的话有智慧吗?”李忠承不是贬低自己儿子,是很惊讶温志勋这样的评价。

东子使劲儿对自己老爸瞪小眼珠:人家夸你儿子你都不高兴,李医生!

“他脑袋灵活。经历的事越多,或许让一个人产生悲观情绪,但同时,会刺激着人在做任何事情时会有分寸。”温志勋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只看他现在是没大没小。”李忠承瞪回自己儿子。

“他刀子嘴应该是豆腐心。”温志勋笑道。

东子嘟起小嘴巴。脑袋里却想:这个家伙,司姐姐的男朋友好像是有两把刷子。

“他学习成绩很好吧?”

“还好。”李忠承反正不会给儿子添砖加瓦。

东子气呼呼的:“我从来考试都是前三!当然了,你只会夸妈妈不会夸我。”

听儿子这么说米果才发现原来儿子妒忌自己,于是马上对老公说:“你要多夸夸他。”

对于老婆那是截然相反的态度,李忠承张口就答应:“嗯,我知道了。”

一群人听李忠承这话不由笑不拢嘴。

东子连翻白眼:瞧吧,他们两个就是这样的了,我爸妈就是这样的了。

从后厨房把饭前水果端了出来的刘亚草,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米果,叫了声:“干妈。”

263.青青子衿(262)

“哎。”米果应。

孙惠丽听到这声称呼不干了:“这算什么。她见到你叫干妈,见到我叫孙总统。”

这种都能妒忌?叫总统输于叫干妈吗?刘亚草彻底无语了。

米果走到了干女儿身边,摸摸干女儿的头发:“担心你妈妈吗?”

“有点儿。”刘亚草承认。

“我不知道能和她说什么。她是个很有自己主见的人。”

米果说的这话没有人能反对。

朱杰明走出来了。李忠承看见他走了过去。刘亚草本来想着会不会李忠承就此抱怨她老公。但是,这两人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话,是一直走到另一个房间去了。

那会儿,不止刘亚草一个人,其他人都有些纳闷。

“都是医生,神神秘秘的。”东子皱起自己的小鼻子摸一摸说道。

刘亚草联想起一些什么,她不敢确定。比如说,记得刘芭拉的尸体一直是停放在李忠承那里保存着。

在看米果,那个表情没有什么表态。

刘亚草不问,不代表其他人不动作。像孙惠丽母女俩就很直截了当的。

孙惠丽问起米果:“你老公有什么新发现吗?”可见刘芭拉的事是孙惠丽是一清二楚的。

米果听见这话回头,看着她:“莫非你听到了些什么风声?”

两个女人,像是鸡同鸭讲,但是彼此的眼神可以看出她们在谈论的似乎是同一个话题。

孙惠丽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不会吧?”

她这句充满了忐忑的质疑声,屋子里的人全听见了。

司琪音紧张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什么。”孙惠丽安慰女儿,明显不想提。

司琪音追着自己母亲不放:“有时候说明白比起不说明白更好。这里的人只有有权知道了真相,才能做好预防。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们出事,但是往往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更容易出事。”

只看女儿突然间可以非常条理地和她陈述自己的意见,孙惠丽一方面吃惊,一方面却不由惊喜。之前司琪音就是有点儿蛮撞的毛病,现在明显好多了。

看到母亲的表情,司琪音承认:“有两个人教会了我。”

一个是陆飞羽,在安慰他的过程中她学会了什么叫做耐心。另一人是言传身教,用自己那慢吞吞的性格教着她什么叫做慢也可以出效果。万事过急反而不好。

恋爱是伟大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习性。她没有能体会到,自己女儿能体会到。孙惠丽万分欣慰。她把手放到女儿肩膀上:“行,我知道了。我告诉你们。”

对此米果却好像不太赞成:“你确定要说?”

“放心吧。她们也算是见过很多风险的人了,不会怕这点事儿。”孙惠丽像是轻描淡写这样说,然而当她把话真正说出来的时候,真的还是让这些年轻人吓了一跳,“看过沉默的羔羊吗?”

“看过。”刘亚草先答,她当年在李冰冰家里看的。这是被评过奥斯卡奖的影片,她们当年也是好奇,就把它看完了。看完后连作好几天噩梦。

司琪音马上意会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是什么人?沉默的羔羊里面什么人跑出来了?刘芭拉的尸体有什么发现吗?”

“他们医生给她尸体进行扫描。最终发现她的部分脏器被做过切片。这是很奇怪的事,古怪的行径。”米果说,因为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说不说都一样。

按理说把人质弄死了就弄死了,做脏器切片干什么,做研究?

司琪音又看向自己母亲:“刚才她问你说听到什么风声?你听到过什么风声?”

“只是一个传说。不知道真假。曾经有个人很喜欢拿死刑犯的尸体来解剖后做脏器切片。当然,这人本来做的是合法的事情。因为死刑犯在有些国家尸体是直接捐给医学院做解剖的。但是后来这些国家出于道德考虑禁止了死刑犯的尸体捐献。导致这个人,开始不断去其它地方找可以让他继续从事这样的活动。”

“这个人,听起来好像不正常。”

“根本就是不正常!”东子小朋友突然插入这句嘴,使得大人们发现不对劲。小朋友不适合在这个现场听这样的问题。

米果打算带东子去其它地方。东子撅撅嘴:“妈妈,你算了吧。我听都听到了,掩耳盗铃不是很可笑吗?”

儿子成语出口成章,米果完全无力抵抗。

“干妈,你是不是知道真有这样一个人?”刘亚草问,毕竟那句风声是米果先提出来的。孙惠丽之所以问米果也就是这个原因,米果当年是在敌人阵营里,应该知道敌方的一些情况。

米果说:“其实你们想一想也知道。不是听说那个人建立了个研究所专门研究自己家族的基因想进行改良吗?”

说的是马吉,一心想弄出一个可以吸引到石头的孩子。结果好像都成功了。难道那个不正常的人就在马吉的研究所里。刘亚草和司琪音同时感到阵阵寒战:李冰冰被关在那样的地方,会怎样!

李忠承和朱杰明关在房间里说话,哪怕外面的人已经怎么在传播交流这样相关的信息。对他们来说,他们是医生科学家,比较相信的是眼见为实的证据。

“子宫切片,卵巢切片。”

“这个很正常。如果他们打算研究的是遗传基因的话。”朱杰明说,“所有脏器切片都会留的,皮肤都会留下。”

“你以前做同样的事情?”李忠承想起他宝库里存放着的各种皇室血脉标本。

朱杰明道:“他们要求我做的。我留这些,是为了给他们子孙后代找出遗传病基因给予根治。

不要把他和那些不正常的家伙归类在一起。

“这事儿。”李忠承吸那么一口气,他是医生也经常做解剖,但是发现这样的现象同样让他毛骨悚然。

“你应该庆幸他做的只是尸体切片。”

朱杰明这句话直接让李忠承的魂儿都飞了:“你说他想做活体切片?”

“不,比你想的可能更可怕些的是,如果他非要得到某个切片的话——”

“会杀了那个人。”李忠承彻底寒战。

264.青青子衿(263)

“这件事我必须报告给老K他们知道。”李忠承考虑再三后说。

朱杰明感到奇怪地看他一下:“怎么,你还没有告诉他?”

“你叫我怎么说?这么奇怪的事情。我不先到你这儿了解下情况怎么行。”李忠承唠唠叨叨地说道。

“你这个事问你老婆不是更清楚吗?她是在那些人身边呆过的。”朱杰明指出。

李忠承对这点死活摇头:“我不能刺激到她。”

“我听说你想保护她,反而她保护了你一把。”朱杰明道。

真的是够讽刺的,一针见血。所以一般人不喜欢朱杰明就是这个原因。李忠承转身,不和他说下去了。

陆启昂接到李忠承的这个报告时并不显得很意外:“嗯,我知道了。”

李忠承只好问他:“你觉得他们下一步目标可能是谁?”

“你问马吉?”

不,马吉虽然说有很自私的目的和野心,可是至少是个正常的人。如果说像朱杰明说的那样,他们必须防止的是那个不正常的人。但是现阶段情报太少,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都不太清楚。那样的人会对什么人感兴趣更不清楚。

更何况,现在摆在他们目前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关于穆丽王妃是否送回去给对方的问题。

“嫂子怎么说的?”私下,李忠承斗胆问了。因为林潇潇的态度在众人面前都表现得模棱两可的,只有陆启昂可以和自己太太真心对话。

陆启昂却不这样认为:“她要是不想说的话,谁都敲不开她的嘴。听说你把米果带来了。”

“把米果带来的人不是我。”李忠承才不承认这种事情。

“她现在不在皇宫里,可能会去你们那里。”

“可能?”

“冷昊曦过来了。”

一直最想见自己的小外甥女,冷昊曦提着自己亲手做的奶油芝士蛋糕,来到了圣母堂。自己儿子打的电话他都不接了。谁让陆飞愉小朋友的嘴巴甜甜的,让他内心里一直是记忆犹新。

朱杰明肯定不敢拒绝让他见人。要知道当初朱杰明被那个女总裁摆了一道时,提供仓库和货运船只的人是谁,陆飞羽真有这个本事?还不是得靠他。他这个在全世界都建有货运基地的人。因为他在做类似的生意。

在他要步入圣母堂蹭顿外甥女的饭时,电话又来了。他无奈地看了眼来电是表妹林潇潇。

于是在圣母堂附近的一家西餐厅里,他在那里等着,身边还放着要给外甥女的奶油芝士蛋糕。

林潇潇坐车抵达,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飞羽不是听说他现在都跟着你了吗?”冷昊曦问。

“你看新闻看多了吧。”林潇潇说。

宾果。

“他现在呢?”

“跟他爸,他们爷俩去视察了。”

对于男性而言,要学习的东西更多。比如很多军械知识,林潇潇可以不学依靠下面的军人,但是陆飞羽不可以因为同样身为男性会被部队看不起。

“给你点了份吞拿鱼芝士饭。”冷昊曦拿着菜单对她说。

林潇潇无所谓:“是吃饭就行了。”到了国外这么多年还是习惯吃米饭。

“你找我干什么?不知道我要去找谁吗?”冷昊曦冲她发出抱怨了。他晚上本来打算去蹭饭的。

“她那里今晚人多了,你确信你能蹭得上饭?”林潇潇喝口水自如地回答他。

冷昊曦抱起双手:“很多人?”

“嗯。”林潇潇有感觉,她女儿未来的所在地才是一个真正的政坛。很多人恐怕会将来经常跑她女儿家。这是刘亚草的特质所决定的以及她嫁的男人所决定的。

“说吧。”冷昊曦道,“找我究竟什么事。”

“有件事情。”林潇潇把一张纸片放到了他面前。

冷昊曦看着她推过来的那张纸上信息:“电话?”

“林先生的。”

林韦寒。所以别看马吉拿着林韦寒的亲笔信说得那样堂皇。好像林韦寒在他底下混得有多好似的。实际上怎么可能。她那爸也不是省油的灯。要投靠马吉早投靠了。正因为林韦寒知道投靠这种人的风险性有多高,一直都不敢往马吉那里靠。

马吉肯定没有想到,她当场不拆那封信,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马吉麻醉,以为她真的对这封信没有半点兴趣。

事后,她亲自检查这个信封口。小时候,当林韦寒还对她们母女看作是宝贝的时候,曾经教过她一个小游戏,就是怎么写不留下痕迹的字。

林韦寒用胶水在信封口勾勒出一串数字,这绝对是马吉他们的人想都想不到的。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电话号码。”林潇潇说。

“你意思是让我派人去救他?你找你老公不行吗?”冷昊曦感到疑点重重,“而且,你不是很讨厌他巴不得他死吗?”

“要知道,他现在和我女儿最好的朋友可能关在了一起。”

为了陆飞愉小朋友,冷昊曦义不容辞。于是冷昊曦有点明白了,为什么林潇潇不找自己老公。当年米果的事情在她内心里存在了阴影。她怕她老公为了大局又做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来。到时候,女儿真有可能恨死他们夫妇了。

“我得先让人研究一下这串数字代表什么。”冷昊曦把她的纸条放在自己的西装内口袋里说,“现在吃完饭,我可以去找愉儿了吧。”

“打算给她一个惊喜?”林潇潇看到了他身边的蛋糕,哎呦,让她都要妒忌了。她这个哥都没有给她做过蛋糕。

“你想吃让你老公给你做。”冷昊曦直接拒绝。

“喂,你这就不道德了。我女儿也结婚了。”林潇潇不满地嘟囔了句。

“对,她老公我觉得还可以接受。”

相对来说朱杰明不像陆启昂那样处处与他针对,况且,偶尔对着陆启昂,他和朱杰明可以联手。谁让朱杰明手里也有很多陆启昂的把柄在。

林潇潇只好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见谁?”

她哥眼神锐利着。

“米果。”

圣母堂里一群人刚吃完饭,只听车轮子的声音到了。

265.青青子衿(264)

今天来的客人真多。当提着蛋糕的冷昊曦出现的时候,场内众人的反应不一。

刘亚草站起来惊呼一声。

对着宝贝外甥女,冷昊曦伸出自己双手。

其他人看着刘亚草冲进冷昊曦的怀里。那场面,直接让许多人瞪足了眼球。朱杰明拿起水杯掩饰自己起伏的心情。

这男人是谁呢,比起陆启昂,明显更得陆飞愉小朋友的喜欢。

“舅舅怎么来了?”刘亚草抬起脑袋问,只看她这个表舅,和她印象里的一模一样,没有变过。帅,酷。时间几乎没有在冷昊曦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被外甥女这么一抱,冷昊曦觉得满足极了。疼外甥女疼过自己妹妹是对的。看看吧。只有外甥女对他最亲。

“来给你送蛋糕。我亲手做的。里面有你喜欢的草莓。”冷昊曦说着拎起自己手里的蛋糕。

刘亚草双手捧住蛋糕盒,脸上满是吃货的幸福表情。

冷昊曦一只手插着口袋冷酷地说:“看你这个样子都知道,你回来后你爸还没有给你做过饭。”

“是——”刘亚草都这点没有否认,她爸爸忙。

“听说你给你爸做了饭?今晚的饭有你做的吗?”冷昊曦紧接走到了大家围聚的餐桌边。有人看到他走过来已经不由自主地挪开自己的凳子。

桌上十个菜一个汤,挺丰盛的。

东子还没有吃完,吃得满嘴巴都是米粒,抬起小脑袋一看这新来的客人那张冷得掉冰的表情直吞起口水:“谁,谁呢?”

“我表舅。”刘亚草对小东子介绍。

冷昊曦眼尖的,看见了东子碗里放的一条虾,伸出手拎了就走。

“哎!”东子不禁大叫,“我的虾,亚草姐姐给我剥的。”

冷昊曦听他这样说了以后更是一口把虾放进自己嘴巴里,对外甥女说:“你只负责煮饭?”

“没有。都是这里的厨师做的。”刘亚草不好意思地说。主要是下午大家都忙,她和司琪音一直在忙着查资料。

冷昊曦的眼睛于是又往东子的碗里瞟了过去。东子捧起自己的小碗拔腿就跑,躲在了爸爸妈妈后面:这男的好像难民,没的吃的,整天盯着他的碗。

难得看见自己儿子吃瘪,李忠承对儿子说:“都长这么大了,躲你妈妈后面你不害羞?”

有这样的爸吗?东子气嘟了嘴。

“蛋糕等会儿再吃。”刘亚草把蛋糕交给了鲁诗放进冰箱里保存,转身又对表舅说,“舅舅,你吃了吗?我给你拿双碗筷。”

“不用了,你们不是都吃完了吗?我也吃完了。”冷昊曦道,那眼睛瞟到米果那儿。

米果接到他这个眼神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随之起身往门外走出去。

一群人这才望到外面。外面的空地上停着辆车,车灯亮着,里面有人坐着。

知道是妈妈来了。刘亚草没有走出去。而是和其他人一块把饭桌收拾以后摆上了茶具。

米果一个人走到了空地里的车旁。车门自动打开。她弯腰钻进了车里,坐在了里面坐着的林潇潇旁边。

两个女人肩并肩坐着。这一刻的心情真可谓五味杂全。那瞬间,林潇潇都快滴出眼泪来了。

太久了。这一瞬间等的太久了。

“你还好吗?”米果问,一双眼睛望着前面某个方向。

“你过的还挺好的。”林潇潇说。

“所以我早听你的话就对了,是不是?”米果这样说。

想当年,林潇潇是从一开始就反对她对西门云霆的一厢情愿。只是因为感觉得到,米妞爱的太苦了。

“我有这么说过吗?”

米果记得,林潇潇是没有对她明说过这样的话,只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

“对你来说,我就是一个傻妞。”

“不要这样说,在我心里面,你一直不傻。”

“既然如此,何必把自己想的很强大。当年是谁保护了谁。”

终于说到关键的地方了。林潇潇不由吸口气:“对。是我自私了。我怕麻烦。所以干脆让你什么都记不起来。”

“你现在认为我过得很好也是因为我记不起来。”

“我没有这个意思,妞儿。”忍不住,林潇潇转过脸看着米妞。

米妞似乎早等着她转过这张脸,看回她的目光里并没有林潇潇想象中的那些表情,比如生气愤怒指责??

林潇潇望着她眼下这个表情愣了下。

米果的脸上写着冷一个字,没有责备,没有生气,没有愤怒。似乎这些感情,对于米妞来说,早已是过眼烟云了。有的话,会可笑。

“我错了。”林潇潇突然张口承认,“你早就变了。”

“所以呢?”

“你默许我们给你抹去了记忆,我知道。”

“我们之间本来不需要这样说话。”

不需要这样如此彼此猜忌揣测。林潇潇知道,都知道。

米果看着对方复杂的眼神转了回去,说:“你我的世界在这么多年间,或是说早在你决定去接受这个王位的那天开始就已经分道扬镳了。你自我感觉责任重大,而我只是个普通百姓。”

“妞儿。”

“有人劝我过来说我可以说服你。我只觉得是天方夜谭。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是太清楚不过了。从小到大,只有你说服我的份,没有我说服过你的份。”

米妞一个个字都如针扎进林潇潇的心头。

“你说吧,我都在听。”林潇潇说。

“为什么不敢转过身来呢?”

“因为这样我可以听得更清楚。”

“不想被我感动。我明白。”米果道,说着她一边推开车门,“我要说的话就这些了。”

这些?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一次喜欢过那个女人。从来没有过。”

说的是兰芷。林潇潇清楚,现在对兰芷的意见越来越大的人很多。

“她是菟丝草,抓到哪个算哪个。但是,别想,她会抓着谁放手。”米果说完这些话摔上了车门。

林潇潇回头,只看她走回屋里去了。

司机返回了车内请示:“陛下,回去了吗?”

林潇潇始终没有回答,好像精神留在了某个时空里。

266.青青子衿(265)

别想她会抓着谁放手。别想她抓到某个猎物后放手。哪怕她口里说着让你先走,让你走。

为什么米果会说出这样的话?

只要实际回想一下。每一次,真的就如米果所说的那样。不管是谁,遇到兰芷,都是这样的。都是无法婉拒。都是主动帮忙。哪怕很讨厌,却也知道这个女人似乎有利用的地方,所以舍不得,舍不得丢。

像一个洋娃娃,谁也舍不得丢,因为太吸引人了。

米果走的时候,并不知道她和林潇潇说的这段话已经传到了西门云霆那里。

这是因为陆启昂监视自己的老婆把窃听器放到了老婆的车里?不不不。是西门云霆自己放的。当然,他知道这好像不道义。他也想好了,事后会去给当事人道歉。然而,明显米果这段话,让他突然感到某种寒冷。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样的一句话,他们以前听听也都一笑了之。没有说这话有错,也没有说这话绝对是对的。今天过后,或许他必须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陷入了某个陷阱里面去了。虽然他不想这么想。

那是他的太太,却从来不对他敞开心扉。那是因为她从来都是把他当成了她的猎物。真是太太可笑了。

西门云霆抱住自己的脑袋。有一点唯独他可以认为米果和孙惠丽的话是对的是,确实,兰芷不想恢复光明。一旦恢复光明,所有人会对她的同情减弱。她最大的武器,一个瞎子能让所有人同情她的武器将被毁。

但是,如果她不想让人起疑心的话。西门云霆想到这点时,脸色一变,几乎变得苍白了起来。他迅速站了起来。

当他急速走到外面拦住一个经过的护士:“于东海医生呢?”

“院长他回医院去了。都这么晚了,应该回家了。”护士说。

西门云霆拿起电话机要拨电话,忽然想起什么,转而直接走出塔楼。他刚到外面准备坐车,一个感觉让他回头,那一刹那,他像是看到了塔楼上有一双眼睛从上面俯瞰着他,好像看穿了他的心事。

这让他毛骨悚然。他的太太是个瞎子,怎么可能从上面看到他。

打开车门,他坐进去。

前面的司机问他:“要去哪?”

忽然又一种感觉穿过他的脑海,这是猎狐人对于危机感的直觉,所以,他妈妈当年没有就遭殃了。

“我不去哪。”西门云霆说,开门直接下车。

只记得,这辆车不是他的车。怎么会停在这里呢?

这一切好像是他的幻觉,当他下车后再回头,刚停在他面前的那辆车不见了。好像是一瞬间飞走了或消失了。

西门云霆瞪大了眼睛。此刻他确定了他自己已经陷入了某人的催眠里面许久。他赶紧拿出手机想发出信息。手里拿的手机在他的视野里同样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该死的。他骂。要破除催眠术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他掏出了自己怀里的小刀,用力地刚要在自己手上扎下去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拿刀的那只手腕。他抬起头,想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闭着眼皮根本睁不开眼睛。

完蛋了。这是他最后脑子里闪过的念头。

同样的,往屋子里走回去的米果加快了步子,她速度如飞,进入屋子后立马找到了自己老公先。

李忠承在看到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哪儿不对劲了。

其余人好像也有察觉。

米果站在李忠承面前小声说:“我想,他应该出事了。”

李忠承的脸色刷的变了下。其他人好像听见了他们说的话。冷昊曦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往门口走去,门口他妹妹林潇潇坐的那辆车正驶离这里。

冷昊曦冷眸眯了下,拿起手机叫自己人。

刘亚草此刻也是万分紧张,跟在冷昊曦后面:“我通知我哥哥和我爸爸。”

“他在打电话了。”冷昊曦说,阻止她。

李忠承是第一时间联系自己人。

对面的陆启昂先是听着他说话有些听不清楚:“你说阿Q出事?怎么回事?他打电话给你了吗?”

“米果说的。”

“她为什么这样说?她见过他了吗?”

“她刚见过林潇潇!”

陆启昂很快联想并明白了发生的一切。他们一直在担心忐忑的,最怕的事情难道发生了。

按理说是不可能的,他太太的能力很高别人想催眠他太太基本不可能。

“我和朱杰明谈过。朱杰明说过,说她们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林潇潇的能力尚未觉醒。”李忠承重点阐明这句话。

在陆启昂身边,跟随着的陆飞羽已经在拨西门云霆的电话。拨了一段时间都是忙音,没有人接。好在西门云霆是猎狐人,身体内部装有定位装置。

马上联系技术部门的小叔陆恩轩确定西门云霆的下落。

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为了避免以前的事情重复,李忠承向陆启昂建议马上把这个消息先通知全队让所有人有个心理准备,以防上当受骗。

陆恩轩刚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感到诧异,马上通过技术分析来锁定西门云霆的行踪。过了会儿,消息传了回来。

“阿Q去了机场。”

“封锁机场!以及车站等各交通要道!”陆启昂下令,同时通告全队发生的事情。

然而,他封锁机场的命令没有得到贯彻执行。他太太才是这里的一国之主。皇宫发出了特许令。也或许早有这样的预料,陆启昂亲自先驱车前往机场拦人。

与此同时,陆飞羽急速回到皇宫查看皇宫的情况。

刘亚草心急如焚,她很清楚,只有自己哥哥或是爸爸根本就无法和对方抗衡。她坐上了自己舅舅冷昊曦的车急速赶往皇宫。

李忠承追问自己的太太:“你怎么知道不对劲?”

“她不敢面对我。我知道的。”米果冷冷地说,“她从来就不敢正面面对我。”

这个她,指的正是兰芷。

“她看不见不是吗?”

“谁说她真的看不见就无法知道对面的人是谁了。”

267.青青子衿(266)

“她为什么不敢面对你?”李忠承问。

呵呵。米果心里发出阵阵可笑的声音。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敌人更了解自己的人了。她是兰芷的敌人。可能这很多人无法理解是怎么回事。她们两人之间之前唯一的竞争关系,只有那个男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是西门云霆主动追求的兰芷。

可谁知道呢?兰芷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西门云霆吗?

那样风流英俊倜傥,多少女人趋之若鹜的男人,兰芷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没有比她更清楚兰芷究竟喜欢不喜欢西门云霆了。

“你说她喜欢阿Q,又离婚?”

“奇怪吗?她有心计我没有心计。”

最少她米果对自己喜欢的人不会有心计,是喜欢就喜欢,是不喜欢就不喜欢,从不会说违背自己的心意做事情。

李忠承听到太太说到这里,心头哪儿扑通两下。他转过身,有点不敢相信。

米果好笑地望了眼他转过去的背影。孩子都和他生了,他还一直对自己没有自信。

“现在兰芷是想怎样?”李忠承吸口气再说,“她想把阿Q怎么样?”

“我不知道。”

两个女人哪怕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对待这个爱人的方式肯定也是不一样的。具体来说,她米果也不会说感兴趣去追寻这方面的新闻。她唯一只担心这个事情会接下来影响到她身边其他重要的人。

看儿子一直眼珠在那里咕噜转,米果走过去牵起儿子的手,准备带儿子先去睡觉。

“妈妈,你今晚又要走吗?”小东子不好糊弄的,张口直接就问。

“我没有说要走。”米果对儿子说。

“真的?”小东子握握妈妈的手,十分质疑。

见儿子这个态度还希望她走似的,米果纳闷了:“东子,你想着什么?”

“我想着,如果妈妈要走,我陪妈妈一起去看热闹。”

米果受惊:“怎么可能?”

“妈,你教我吧。我要向你学习。我听说了,你好厉害的。爸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小东子甩着妈妈的手央求着自己,他也想当特工,好威武。

“你不是要像你爸一样当医生吗?”

“对,一边当医生一边当特工,谁让我是你们的儿子,你们都得教我。”

米果无奈地扶着自己脑袋:“先睡吧。”说完推开这里的人给他们准备的客房的门。

孙惠丽和司琪音、温志勋三个,一样很是紧张。孙惠丽打电话联系自己部门的人。司琪音只看母亲的动作。温志勋好像自己在考虑着什么。这一考虑的情况下,让他和李忠承不约而同望向屋子里面。

不知什么时候起,朱杰明不在了。

和刘亚草一块出去吗?貌似不是的。刘亚草去追冷昊曦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按理来说,自己太太出去了,朱杰明应该跟着太太,但是没有。

朱杰明去了哪里?

问题是鲁诗也不在,他们都不知道问谁。

李忠承拿起电话,拨了刘亚草的号码。

刘亚草此刻坐在自己表舅的车上,已经在快抵达皇宫的路上。突然接到了李忠承的电话一惊:“他不在了吗?”

“对。不在,好像你出去的时候就不在了。你知道怎么联系他吗?”

她肯定知道的。他的私人电话号码只有她有。他每次都说恨不得她主动打电话给他,只是她很少很少打。现在听李忠承这样一说,一种不妙的感觉浮现到她心头上。

“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他在哪里吗?”李忠承问,只因为他有感觉好像事情哪儿很不妙。

这种很不妙后来据他自己分析,是因为他终于想起,无论是兰芷或是朱杰明,和马吉都是有一半血缘关系的。一个是同父异母,一个是同母异父。血缘的东西是很难说得清的。

刘亚草想的却是,自己跑出来的时候太匆忙了,以至于完全把他抛到后脑勺去了。要是放左以前,她可能觉得无所谓,他并不是一个小气鬼。更何况她是担心自己妈妈。然而,自从知道他有另一个阴暗的性格朱伊诺以后,一切变得不确定了。

近些天,她知道他一直在纠结。纠结她什么时候随他离开这个地方。他很不喜欢继续呆在这个地方!难道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或是有预感,继续呆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手指头不由在扣子上一揪,刘亚草道:“我知道了,李叔叔。”

李忠承听完她这句整个人愣住了。她的口气足以说明在朱杰明身上真的发生什么事。

“我说,愉儿——”

刘亚草先挂掉了李忠承的电话。

旁边,冷昊曦一直听她说电话,到了这时候才问:“你认为他走了吗?你们俩不是结婚了吗?”

“他心情不好。我出来没有和他说。”刘亚草说。

“你现在打电话给他不就好了?”

“可我又怕,他可能不是完全希望我给他打电话。”

听她这话,完全是让人糊涂的。冷昊曦都拧起了眉头想了又想,最后说:“随便你。”

“舅舅。”

“你长大了,是该自己做决定。”

“嗯。”刘亚草点点头。

她没有打电话过来。没有。朱杰明看着自己桌子上摆放的私人手机,回想着她跟着冷昊曦跑出去的时候头也没有回一下,好像完全忘记了有他这个人存在。已经说不上生气愤怒或是其它什么情绪在了。

鲁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眼前这个样子,一种担心至极的感觉开始浮现出来:“大人,要不,我来问殿下去了哪里。”

“不用。”朱杰明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鲁诗感到了彻骨的冰冷。这个眼神,明显哪儿不一样了。哪怕朱杰明说话的口吻好像没有什么变,但是,是哪儿不一样了。对,是像前几次那样,朱杰明发生一些奇怪行为举止的时候。

“大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鲁诗走近一步,“用不用我找德曼过来。”

“你让他过来也可以。”朱杰明说。

鲁诗脸色刷的白了下:“好,我去通知德曼。”

268.青青子衿(267)

在鲁诗转身走掉以后,朱杰明拿起了手机放在自己掌心里玩弄着:“朱杰明,朱杰明,她又抛弃你了,所以你马上又躲起来了。怎么,又要寄望我出手了吗?——不说话?哈哈,不说话。对,你是想我是不是和那个家伙早有联系是不是?”

桌子上面树立的化妆镜里出现了另外一张表情,同样的一张面孔,截然不同的一张阴暗的表情。是朱伊诺出来了。朱伊诺的手放在了镜子上抚摸着自己这张脸:“对你这个身体我还是很喜欢的,朱杰明。既然你主动又选择了还给我,我当然要好好用。我推测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那个家伙有联系的。

那是,脏器切片是吧?说到保留这个东西的技术,确实只有你和我因为共享这同个身体,所以技术相当,全世界第一。那人想要提取刘芭拉的特殊DNA,不靠你或是我怎么能行。那个技术手法,你一看一清二楚,却还得使劲儿瞒着李忠承那些大夫,真难呢。

对,你是不能被他们知道你私下有另一个人格,而且这个人格与敌人的人有沟通。

你唯一疑问的是,我什么时候和马吉有沟通了?自然是,在你霸居了我身体以后的事了。当然了,他并不知道我也是你。只以为都是你呢。

你想要完全封闭我,不可能的。只要你一天还在怀疑她,担心她要走,就不可能!”

手机嘀铃铃响了。朱伊诺的眼睛快速瞟到手机上:怎么可能?是谁的来电?

再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她,因为她头也不回就走掉了。怎么能回想起她。

朱伊诺只犹豫了一下,马上把电话拿起来,对着镜子说:“我现在就让你彻底死心,朱杰明,绝对不可能是她打来的电话。”

电话嘀一声接通了。

对面冷昊曦冷酷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她有话和你说,说用你给她的电话打可能不方便。”

朱伊诺的表情怔了一下,紧接他刚要快速按掉电话,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迟迟按不下去,他用头砸镜子:“你这个该死的朱杰明,又套我!”

砰!最后那一下剧烈的撞击,让他的额头冒出血丝的同时,镜子里的表情又变了。

对面的冷昊曦似乎听到了什么,万分讶异。刘亚草已经先把手机抢了过来对着对面的人说:“我知道你想把他引诱出来,可以了吗?”

“可以了。”朱杰明的手指慢慢抚摸掉额头冒出来的那抹血丝,表情淡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还没有到皇宫吗?”

“对不起,我刚刚跑出来太快了。”刘亚草小声说着。

“把我忘了。”

“没有的事!怎么可能把你忘了。我只是过于担心我妈妈。要是哪天,你也这样,我肯定也是先跑向你。这就好像你救人一样。不是急的先救吗?”

“哪怕现在有个人在我面前要死了,我也是先跑向你。”

“如果你爸爸妈妈也在呢?”

朱杰明叹气。她聪明伶俐,表现在口才上,绝对不会说轻而易举被人牵着走。而且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的话能说服他。

“对吧。”对面她的声音一丝洋洋得意,“再说我不是很快很快就发现了,打电话给你了。”

“你确定不是有人提醒你的结果?”

“没有人提醒我肯定也一样记得。谁让你是我丈夫。”

她后面那句话确实让他心底高兴了一下。

“需要我现在回去你身边吗?”刘亚草说。

“你不担心你妈妈了?”

“我妈妈我也担心。你知道的。所以,如果可以,你出来陪我一起去。”

又变聪明了,不会说比较来比较去把他丢下比较合理,干脆拽着他一块走了,不管他情愿不情愿。

“你叫我陪你去。”

“是。”刘亚草重申。

“我考虑考虑吧。”

“那么,保持联系。”刘亚草说,依依不舍,怕他挂断电话。只因为她听出来了,真的是朱伊诺出现了。

她担心他的声音传过来,直接牵动他心里某根弦。

“你回来!”他发令了,简单明了。他不管她妈妈怎样,她家里人变得怎样,他只想她回来。

刘亚草抬头,看着旁边舅舅的表情。

冷昊曦好像全盘知道了一切,对她说:“你回去吧。”

刘亚草迟疑着。

“你妈妈那边,我和你哥哥会处理的。”

“表舅,对不起。”

“你这句对不起不需要对任何人说。你心里应该也清楚怎么做是最正确的。”

对。她现在必须先回去。因为,她妈妈手里没有对方要的东西,可是他有。他握着那块石头。一旦那块石头真被对方夺取了,李冰冰肯定要死了。

车在半路停下。冷昊曦下了车,坐上后面另一辆车。而刘亚草坐着原来那辆车掉头,急速返回圣母堂。

到大门口的时候,只看鲁诗站在大门前冲着她的车挥手。司机根据鲁诗的指示把车开向了另一个方向。

刘亚草打开车门,让鲁诗先进来。

鲁诗进入车里就问她:“你是不是知道大人身体又不舒服了?他让我把德曼叫来。”

“德曼来了吗?”

“我没有打电话给德曼。我只是觉得好像哪里不妥。”

德曼对于朱伊诺也有一份感情在。就怕也听从朱伊诺的话。刘亚草点点头:“你做得对。他现在在哪?”

“大人去了墓园。”

车停好后,刘亚草在路上急速奔跑着。路的尽头,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她直冲过去,两只手把他身体一抱,大声说:“我回来了!”

“哦?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这个声音?刘亚草猛地打个激灵,抬起头看着他转回来的那张脸,那双邪魅的眼睛,是朱伊诺。

“殿下!”

鲁诗在后面一句惊喊。

刘亚草回头,看到了被人拿枪顶在额头上的鲁诗。

紧接下来,从黑暗里走出来那个高个子的男人,身着红色的外套,宛如地狱里的一团火焰,不就是她之前见过的马吉。

“我们又见面了,公主殿下。”马吉冲她微笑着。

269.青青子衿(268)

刘亚草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马吉在这边,没有去她母亲那边。西门云霆据说去了机场。难道是声东击西?

机场

陆启昂带人迅速抵达的时候,先一步到达的罗宗业已经控制了机场的塔台。在尽可能不影响既有航班和乘客的情况下,用塔台的设施试图寻找西门云霆即将乘坐的飞机。

但是找了一遍,似乎没有发现西门云霆的踪迹。

陆恩轩继续用设备确定西门云霆的位置:“他还没有走。应该在登机口附近。”

“你确定是在登机口吗?”

“是。”

听见弟弟和罗宗业对话的陆启昂,进入机场大厅,挥下手,底下十几个人马上分开去检查各登机口。眼下所有飞机都暂时禁飞。机场给出公告是临时禁飞半个小时。听说只有半个小时,机场的秩序暂时比较稳定。然而,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找到西门云霆。

过了没多久,有人报告:“在C27登机口发现阿Q。”

快速赶去现场的陆启昂,一边用电话和自己儿子对话:“你到皇宫没有?”

“到了,爸爸,我在和刘爱莎说话先了解情况,没有进去母亲的房间。听说母亲一直在书房里。”

“行,你先不要进去。”吩咐完儿子,陆启昂到达了发现西门云霆的登机口。

现场的其他人已经被临时驱散开了。罗宗业先跑进人群里搭住西门云霆的肩头将他按住。西门云霆看起来没有任何反抗。不,他看起来像是在睡觉,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眼下在做什么,既不反抗也没有声音。

陆启昂到来后,直接走到他面前,取下他眼上戴的墨镜。周围的人登时都抽了口冷气。只见西门云霆闭着双眼真的在睡觉的样子。

“阿Q。”罗宗业用力摇晃西门云霆。

“不要摇了,先带回去。”陆启昂说。对于被催眠了的人,想让他醒来不能乱来,否则不知道是不是会出什么意外。

几个人把西门云霆铐了起来往回带。在带到半路的时候,西门云霆突然有了反抗的迹象。见状,陆启昂征询了军医的意见后给他打了一阵麻醉针,对方这才安静了下来。

这个结果令所有兄弟都寒了心。每个人都不禁想到之前西门云霆对某个人的悉心结果最后得到的是这个结局。

西门云霆能不能从睡眠中醒来,现在陆启昂他们都还不得而知。必须回去问问老婆。但是老婆现在的情况是,似乎也中了某人的圈套。

陆飞羽此时从皇宫办事处确定了那张特许飞行令是母亲打出的电话让办事处联系机场,在他父亲直接下了禁飞令的几乎同时发出的。

可以见得,对方一直有人在暗中观察这里的一举一动。为什么?陆飞羽都想不通了。无论是他妈妈或是西门云霆,对那对母女都那么好,那么的尽心尽力的帮助,结果最后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这边在父亲未回来的情况下,陆飞羽指示罗亚斌先带人私下包围了塔楼。

他母亲似乎在办公室里一直动也没有动。

整个情况令人焦心不已。

这时,陆飞羽突然想起了自己妹妹。刚好冷昊曦坐的车到了。

“舅舅。”陆飞羽快步走到门口迎接冷昊曦。

“你妈妈在哪?”冷昊曦问。

“她在她的书房里。”陆飞羽答。

“你不要去找她。” “舅舅呢?”

“我也不会去找她。”冷昊曦说这句话时,似乎心里有股气。这股气他很清楚要对谁发。他卷起袖管:“那人呢?她欠了我一刀呢。”

“她在塔楼里。我们已经命令人包围了塔楼。”

“你确定她人在里面吗?”

对此陆飞羽不敢确定:“我们的人还没有进去。”

“为什么不马上进去搜查?都这种情况了,你在等你父亲命令?没有你父亲命令你就不能行动不能判断情况了?”

冷昊曦几乎冷冽的批评,让陆飞羽脸色白了下。舅舅说的都对。这个情况他在犹豫什么。怕打草惊蛇?对方都行动了这时候就应该第一时间抓人。他却在这里犹犹豫豫的。

“我去。”冷昊曦说,直接走向塔楼。

陆飞羽跟在他后面不过几步,被他瞪眼回去:“你跟我来做什么?”

说的对,他要是跟着冷昊曦去了,他母亲那边有什么状况他肯定无法马上反应过了。于是陆飞羽往回走。冷昊曦在他后面说:“愉儿本来要跟我来的,临时担心另一个人就回去了。”

陆飞羽在这个时候才突然想起了什么,陡然感到一阵后怕:“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冷昊曦问。

陆飞羽定住脚,脸上虽然有担心亲人的苍白,但是已然恢复了冷静:“会不会都已经走了。因为东西已经到手了。”

冷昊曦确实也认为,如今去塔楼没有什么意义了。塔楼里肯定人去楼空。那对母女怎么可能任人在里面把她们抓起来。没有错。当罗亚斌带着人进去搜索时,确实是里面不见了穆丽王妃和兰芷的身影。

马吉的目的谁都知道,就是要那块石头和穆丽王妃。如果穆丽王妃自己投降的话,马吉肯定还不会放过那个石头。所以现在他们应该是在朱杰明那里!

愉儿有危险。

在冷昊曦、陆飞羽意识到这个的时候,陆启昂带着被打了麻醉针的西门云霆在车上,和李忠承对话。

“阿Q这样的话,你直接带他到圣母堂来,我在这边,朱杰明也在这边。而且,朱杰明有些不对劲。我和温教授商量了下,恐怕这里也要出事了。因此,已经通知了孙总统做好准备。我们想让孙总统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李忠承这样说,其实他还想赶紧先把儿子老婆送走。

陆启昂回想起西门云霆在机场的表现,突然恍然:“他们声东击西。”

“其实目标都在我们这里?”

“当然,石头在你们那,朱杰明手里。他们把阿Q成功催眠实施了计划以后,肯定撤了。”

270.青青子衿(269)

李忠承听到他这样说,更加担心地望了下窗外。

温志勋在旁边一直听他说话,听到这里,走去了孙惠丽和司琪音休息的房间通知她们。

“你说要我们先走?”司琪音一听立马站了起来,表示反对。

孙惠丽沉着脸:“我明白了。”

司琪音反应过来:“妈妈你先走,我留在这里。”

“你必须跟我走。”孙惠丽道,“不要忘了,我只剩下你一个女儿了。”

司琪音确实不想走,因为听说刘亚草返回来了。她已经失去了一个李冰冰,难道可以紧跟着失去另一个朋友。

“妈妈,我不走。我要留在这。你说过,我运气很好,天生就要继承你的位置的人。多少可怕的情况我都遇到过了。为什么我要走呢?”

“琪音。”

“我和温教授留在这里。他肯定是留在这里的,是不是?”司琪音看向温志勋。

温志勋冲她点了下头:“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妈妈,我相信他的能力。”司琪音回头对母亲说,“我也希望你能相信我们。”

没有想到不过几日,女儿已经能说出如此强有力独立的话。孙惠丽晃然了下,接着说:“那你们绝对要先保护好自己。”

“当然,妈妈。”

与此同时,李忠承走去自己太太和儿子的房间。好不容易哄到儿子好像睡着了,米果自己打了个哈欠。

东子听到开门声马上从床里跳起来。米果无奈了。

李忠承进来直接对他们母子说:“等会儿孙总统的车会过来,已经和孙总统说好了,她带你们一起离开。”

“爸爸要去哪?留在这?留在这干什么?我明白了,这里出事了是吧?”东子一连串发问自带答案,让两个大人哑口无言。

“就是这样,赶紧走。”李忠承冲儿子挥挥手。

东子不让:“爸爸在哪里,妈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在哪里都是小孩子先走!”李忠承唬完儿子,事不宜迟,走过来直接拎起儿子到门外准备扔车里去。

东子用力挣扎着,却没有想到父亲原来力气有这么大的,只好对着妈妈伸出手说:“妈,妈!你看他——”

米果跟着老公儿子刚走到门口,突然一个转头。

东子被父亲塞进了门前的车里,大声嚷嚷:“妈都没有进车里呢,你不抓她只抓我!”

李忠承回头,只看妻子的目光在望着黑暗里某处,某种不详的预感掠过他心头让他不寒而栗。

“米果!”

“他们来了。”米果眯着眼道。

司琪音和温志勋一块也刚要把母亲送到门口,听见米果这句话,三个人同时在门口处愣住。

徐徐的夜风吹着空地。圣母堂本就是个十分安静宁静的地方,尤其在夜晚。这里的神父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唯独只剩下风。

他们或许早该察觉这里的异样,而不是到现在。敌人早在这里布局了。

“上,上车,快上车。”李忠承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还没有上车的人喊。

米果却是抢先他一步将车里的儿子拽下了车。现在这个车同样不安全了,比屋子更不安全。几个人看到她这个动作才想起该怎么做。一群人迅速返回屋内把门关上锁上。

孙惠丽打电话给自己在外面的护卫。因为这是好朋友的国家而且这里她之前一直认为很安全,她的护卫只剩下两三个人跟随在这附近。然而,现在情况突变,一切措手不及。现在和她进屋的护卫和司机人数远远不够。

打了几声对面电话响,但是没有人接。孙惠丽心头一凉,莫非她在圣母堂外待命的护卫都已经出了事。

李忠承转头对他们说的话似乎在安慰大家:“猎狐已经赶过来了。”

“这里只要投一颗炸弹。”米果突然这样说。

所有人吓一跳。

“如果是我,我会这么做。”米果道,“因为那人如果拿到了东西可以不计后果先开杀戒了。”

似乎现在除了祈祷马吉再理智点没有其它办法。

“都跟我过来。”温志勋道。

司琪音第一个转头看向他:“怎么说?”

“这里应该有秘道。”

“你怎么知道?”

“之前朱大人是在我们眼皮底下不见的,但是没有人记得他有走出这个门。这里如果是他的住所的话,理应像他那样心思慎密的人,肯定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这是历史教授的话,请不要怀疑。”

一群人听完他这话仿佛拨开了片云雾。

温志勋带着他们走进房间深处。之前,在和李忠承一样起疑心的时候,他已经先摸索了下这个屋子结构了。这个屋子后面连接了个花园。花园里种满了蔬菜瓜果。他个人却不认为密道会在这里。因为朱杰明如果从这里走掉的话,动静肯定会比较大,不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听见。

应该在隔音好的房间里,做到人不知鬼不觉的,最有可能是朱杰明自己的房间。

正好,刘亚草告诉过司琪音他们房间在哪。

来到了朱杰明的卧室,门推不开。两个男士上前强行撞门。他们刚把门撞开的时候,听到前屋好像传来了动静。

枪声,从前面传了过来。

几个人急匆匆全部进了卧室,接下来又把门反锁上。温志勋以最快的速度搜索房间的可疑之处,然后被他找到了说:“在衣柜里面。”

打开衣柜的一扇门,把柜子的一块背板移动开后露出了个口子,是密道进出口。所有人立马钻进了秘道。

每个人脚步都不敢停下往前走,到了看见出口的地方,第一个走出洞口的温志勋站住了脚。站在他后面的司琪音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其余人都感觉到了异样,纷纷站住。

离他们大概只有几十米远的地方,马吉的人好像感觉到了异常,回头看了几下。好在天色黑。马吉的护卫没有能看见他们。

然而,司琪音他们是一动都不敢动了。

他们只能看着,马吉的人包围着中间的刘亚草和朱杰明。紧接着,有一辆轮椅慢慢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271.青青子衿(270)

“我亲爱的弟弟和妹妹。”马吉伸开双手,对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子,也对着在对面站立的男子,宛如一个拥抱的手势,像是在拥抱家里人一样的表情。他在黑夜里的这个表情,被风吹着。在不远处的司琪音一行人看来,很是诡异。

刘亚草近在咫尺看得更清楚。对方口里的弟弟和妹妹指的是谁,她很明白。因为是弟弟和妹妹的关系吗?所以这三个人此刻同时出现在这里。刘亚草望着眼前这三个人。诚然遗传学是最不骗人的东西。这三人,有着一样的牵绊。

其中,兰芷坐在轮椅上,显得非常的平静,她的双手从容地放在电动轮椅的扶手。刘亚草最想问的人其实就是她。想问她,是否如其他人所想的那般。要是真是如此,那太对不起她母亲了。

“兰芷殿下。”

听见刘亚草的声音,兰芷抬起头。

“我想问你,穆丽王妃呢?”

兰芷本该怕马吉的,怕马吉把她们母女俩抓回去,否则这么多年这对母女为何始终东藏西躲。

“她很好。”兰芷道,脸上还是没有半点表情。

“殿下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母亲和这个男人做了交易吗?”刘亚草问。

兰芷没有说话。

马吉在旁边说:“你问我不是更清楚吗,愉儿殿下?”

刘亚草转过头看着这个男人:“我问你你会回答吗?”

“我当然会回答你的问题。因为你应该知道我想要的什么。”

这正是刘亚草想问的。对方想要的什么,不是想要这对母女回国吗?想要帮自己母亲报仇,所以要让穆丽王妃回国接受惩罚。现在,他却肯定接受了某种协议放弃了找穆丽王妃报仇。不,他是本来就知道穆丽王妃会死的人了,是快死了的人了。所以非抓穆丽王妃回国的话实际上没有什么意义。

为此,他干脆利用了这点逼迫这对母女就范。反正即使他抓了穆丽王妃回国给自己母亲报仇了,还是会想要那块石头的。因为那块石头对很多很多人都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

这是个阴险狡诈聪明的男人,在于他还私下和朱伊诺达成了某种交易。

“你想要的那块石头的话不在我手里。”刘亚草道。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因为石头的掌握人已经告诉我一切了。”说着这话的马吉望向了朱杰明,自然他并不清楚此时在他面前的朱杰明其实是朱伊诺。

刘亚草听到这话心里不禁想着,朱伊诺知道那么朱杰明知道吗?或许他是知道的。

“所以。”马吉继续说,“我希望你能自己主动切断你和石头之间的联系。”

“我?”刘亚草指到自己。

“对。你自己就能,其他人不能。”

“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

“缔结的双方,一方放弃,这个缔结自然就无效。从来都是如此。比如石头放弃了温雅皇女。缔结无效。同样的,如果你主动放弃它,你们之间的缔结也无效了。”

刘亚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事。只知道,石头可以选择谁做自己的主人,也可以放弃谁做自己的主人。不过说回来,这么多年石头是在寻找她,想和她缔结。然而如果她不同意,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是对方说的这样的意思吗?

似乎察觉到了她心里的想法,石头的感应波在她心头跳动了起来,仿佛在叫着:不要,不要听他说的话!

“它是个追求者。热情的追求者,一旦被人拒绝的话,当然一样会灰心丧气,接下来再另觅真爱。这么多年来它一直重复在做这样的事情。愉儿殿下。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是一件解脱。所以我才这样迫不及待来告诉你。放弃它,它会让你身体垮掉的。我相信你的所有亲人一样会这么想。”

“但是你却没有选择先告诉我的亲人而是先告诉我。”刘亚草一把揪住他话里的缺漏。

“谁说没有?你身边的这个男人不是最亲的亲人吗?所以我告诉他了。”

刘亚草猛一回头,看见了自己丈夫的那张脸。他早知道,早知道所以才这么做了?听从对方的话这么做了?

眼前不知道是朱伊诺或是朱杰明的那张脸,与她如此之近,她可以摸到他的脸,却看不清他的神色,唯独可以看见的是他那双眸子。他那双眸子里蒙着的清冷好像这黑夜里的风,写着是狠戾两个字。

当断则断。她知道,他一直是反对她拥有那块石头的,比她父母兄弟更强烈地反对,对此曾经不惜一切手段,到现在都如此。当然,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她。然而,他难道没有想过吗?如果她自己主动切断和石头的关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和石头切断关系后,它会去另寻真爱。”

“对。”马吉道。

“我可以不可以理解为,你也知道,它会去找你儿子。然后,它被我抛弃自然会怨恨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愉儿殿下,你是不是把它想成人了?它只是块石头。”

“可是,你之前那么说,让我不能不想到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缔结一旦生效,不可能再重新缔结或者恢复,我这话没有错了吧?”

马吉眯起了小眼睛:“你和你妈妈一样聪明。”

“它或许曾经有想过找我妈妈,但我妈妈让缔结失效了。”刘亚草得出了某种结论,如果对方所说的都是真的话。不,对方可能是了解到了这点所以推断出了这些。

“好了,不要再想了,把石头交给我就对了。”马吉伸出的那只手到刘亚草面前。

刘亚草摇摇头:“我说了,石头不在我这里。”

“你可以让它出现在你这里的,愉儿殿下。”

“我不会魔法。”

这男人无疑是走火入魔了,在见她始终不听劝说以后,刚才还看似温和的表情骤然一变,露出了狰狞的面孔。他的手指尖刹那要伸到刘亚草脖子下,但是想起了什么,又缩回了手说:“我亲爱的弟弟,你把石头拿出来让她说那句话,我知道的,这是你心里最希望的。”

272.青青子衿(271)

嘘!

从密道出来的司琪音他们,哪儿都动不了。一动就有可能暴露。

小东子站在大人的后面,吓得小魂魄都要飞了。眼下这个环境,令他回想起了曾经他和妈妈以及刘亚草一起在下水道里逃亡的时候。

“听好了,现在兵分两路。”孙惠丽当机立断,由于在现在这群人里面身份最高,经验也很充足,临时做起了总指挥。

兵分两路是想,不能让敌人发现后被一网打尽。可是,现在怎么都出去不被对方发现都是一个问题。

好在这里是墓地,路两边树立有一排排的墓碑,终究可以遮掩下身体。所有人必须蹑手蹑脚地走。

李忠承他们一家往左走,司琪音孙惠丽温志勋往右走。目的是一样的,见机行事。毕竟现在是敌强我弱,在救兵到来之前,他们最好是先掩蔽好自己,找寻机会逃到外面或是说想方设法让自己藏在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

司琪音和温志勋对下眼,他们必须先保护好孙惠丽,她是总统绝对不可以出事。其它再说。

眼前的刘亚草的情况让他们揪心,但是他们也知道,对方势必还不会马上杀了刘亚草,只要有朱杰明在就不可能。

可是他们似乎算错了什么。在马吉让朱杰明把石头拿出来的时候,刘亚草抢先说了句:“不要傻了。你把石头拿出来的话,他马上会抢过去,顺便把我杀了。如果你想我死的话,可以把石头交给他。不要忘了,我死了,他儿子同样可以得到石头。”

马吉的眼睛眯得更深了,随之大笑两声:“你意思是说,我可以把你杀了抢石头。我同样可以把他杀了抢石头,你怎么没有想到呢?愉儿殿下。”

“我想到了。但是,他这人,我在他身边很清楚,他不会把石头如此贵重的东西放在他身上的。等于说,一旦你失去他,你永远不会知道那块石头去了哪。更可怕的结果或许就是,你在抢他的瞬间他启动了某个按钮,让石头瞬间化为粉碎,那么,你一切的梦就永远结束无法挽回了。”刘亚草每个字都无比清晰地说着。

马吉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只想把她马上弄死。

这个女人,这个该死的女人,和她妈妈一样,聪明,吸引着男人。所以,让他要动手变得非常困难。

“我亲爱的弟弟,你自己怎么想的呢?我不相信,你当初主动联系我,会对我这个哥哥一点感情都没有?”马吉朝朱杰明的脸上瞥了过去。

朱伊诺的眉毛拧了一下的样子:“她说的对。事实上那块石头有没有出现没有关系。只要她说出那句话。”

“你不想把石头交给我这个哥哥吗?”

“我有说过把它交给哥哥你吗?”

“你不是也想利用那块石头吗?我们曾经许过同样美好的梦想。我儿子可以帮你完成心愿。她不听你的话做事,我儿子听你的话做事。”

“嗯——”朱伊诺的手撑着下巴好像在认真考虑他说的话。

兰芷的手指在电动轮椅上慢慢抚摸着。

马吉注意到了她这个微细的动作哪怕他此刻在和其他人说话,朝向她:“我亲爱的妹妹,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兰芷答。

“我了解你,我亲爱的妹妹,你一定察觉到什么了。怎么,这附近有人吗?”

唰!伴随马吉这句话,马吉身后一排持枪的军人立马转向四周,戴着红外线观察眼镜四处扫描。

“陛下,右侧方有人。”

“左侧方也有。”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司琪音他们也好,李忠承一家一样,完全别无选择了,拔腿就跑。

持枪的军人兵分两路追上去。

眼看那些人要开枪,刘亚草的眼珠一瞪,喊:“谁敢开枪我就让那块石头毁灭!”

“你说什么!”马吉瞪着她。这个丫头居然还有这个能耐?

不,不可能的。能毁灭那块石头的只有那另一块东西。说起来,那块制约石头的东西眼下应该是落到他妹妹手里了。

马吉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兰芷:“你让他去拿的,拿到手的那个东西呢?”

兰芷不说话。

马吉嘴角勾了下:“我亲爱的妹妹,你是打算和他一样,怀疑我这个哥哥,不把那东西给我是吗?你要知道你和他不同,你母亲的命需要靠我来维持。”

“那东西并不在我手里。”兰芷道。

“胡说!我让你催眠他去拿,他都听你的话去机场了,能不拿到那个东西吗?那个东西明明在猎狐手里。”马吉朝坐轮椅的兰芷气冲冲走了过去,一只手用力掐在了兰芷的脖子上。

兰芷瞬间快吸不到气,却只能用虚弱的声音说:“我没有骗你。他没有拿到。不知道被陆启昂放到哪里去了。”

这样说,那个东西被陆启昂交给了自己女儿,所以刚才刘亚草才敢这样说话?马吉转回头冲向刘亚草:“那东西在你那?”

“你相信不相信随你。但是,后果你得自负。”刘亚草说。

“看来,我得先杀了你了才能一了百了。”马吉拔出了身边护卫的手枪,举起来。

朱伊诺脸色一变,身体挡在他面前:“你想做什么?”

“你看我杀你的话,她会不会把那东西交出来。或是我动手杀她的话,你会不会把石头交出来。”

“这是我的地盘。我随时可以让我的人出现在这里。”朱伊诺道,目光里同样闪过一抹狠戾。

马吉的眼睛眯一眯,把手枪放了下来:“对,我亲爱的弟弟,我们该相亲相爱的,不应该为了一个女人自相残杀,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在他说这些话时,看似放下来的手枪突然间冲朱杰明的一只腿扣动了扳机。

砰,那声枪响。不!刘亚草惊喊一声。

朱伊诺左腿中枪,一只腿跪倒在地上。

刘亚草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去抱住他。

马吉拿着枪走到了两人面前,这回枪口对在了刘亚草的脑袋上:“你们最大的错误就在于你们相爱。”

273.青青子衿(272)

分头走的两批人,司琪音一行,或是李忠承一行,都听见了枪响,回头看的时候,同样都看到了马吉拿枪指的谁。

二话不说,司琪音掉头就往回跑。孙惠丽想拉都拦不住女儿。温志轩却是先把孙惠丽劝住了:“孙总统你在这里等,我过去。”

孙惠丽只好停下脚,她必须想到自己的身份和自己国内的人,无奈的,她看着自己女儿朝最危险的核心地带跑过去了。

在另一边,米果瞄准了离自己最近带枪的那个人。突然趁对方不备的时候,一脚横踢对方持枪的那只手腕。对方防备不及,当场掉枪,来不及弯腰捡枪,前面米果的身影快如飞,一个对踢,直中对方肋骨。对方痛得弯腰。米果一手捡枪快速扣动扳机,那速度快得连快镜头都无法捕捉到。

在旁边的李忠承和东子父子俩只有眼花缭乱看呆了的份。

砰砰砰,连续发射的子弹,不仅将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一枪毙命,紧连的是周围几个尚未反应过来的追兵全数中弹。李忠承只知道,他太太开的每一枪都是在对方的致命部位,没有人能逃得过。不是一枪命中心脏就是一枪命中脑袋。

米果回头突然冲自己先生喊:“带东子先走!”

“妈妈,我留下帮你,我帮你捡枪!”东子边说边看下父亲:没用的东西,刚才和他一起都看呆了。他好歹知道捡枪,李医生你呢?

米果此刻顾不及其它,毕竟自己先生是军人肯定学过一些防身术,怎么说眼下保护下自己儿子还是有点能力的。她眼前看到的是,马吉拿枪指着刘亚草,而对面那群人在对跑回来的司琪音开枪了。

司琪音自己是带着枪的,也学过一些射击术和格斗技巧。对面扫射过来的密集火花,司琪音一面在地上打滚闪避,一面朝对面开枪射击。然而,对面的火力太大,她暂时无法靠近到刘亚草那边。

真该死的!司琪音骂。

背后,她肩头上突然被拍一下。司琪音猛回头,看着追来的温志轩:“你来做什么?”

现在不是一个历史教授能做的事了?他这个老师肯定连枪都不会开。说着,她往他身上推一下:“走走走!别在这里添乱。”

边说,对面的人朝他们不停射击着并且向他们靠近。

司琪音脸都白了。

温志轩把她的手臂一拉:“我知道另一条路。”

“什么?!”司琪音来不及问清楚怎么回事,人被他拽着几步小跑。

对方见他们逃,火力追击。砰砰砰的子弹全打在了墓碑上面。打碎的石块飞溅到树枝上,又是一阵乱。

温志轩拉着她突然一跳,两个人趴到了一个凹陷的坑里。

司琪音见状骂:“你让我躲这?”

“嘘!”温志轩的指头贴到了她嘴巴上。

司琪音突然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舔到了他的指头,刹那一怔。

对面戴着红外线眼镜的士兵,果然一时扫不到这个坑的死角。追过来正迷茫他们两人跑哪里去了。

“这里是刚挖的坑,下面准备埋死人的。”温志轩说。

司琪音弯了弯嘴角:“你不会是想吓唬我,让我躲你怀里吧,温教授?”

温志轩转头看向她:“你会这么想我很高兴。”

人家教授想的很单纯给你解释情况,你非要想歪了,司小姐。

司琪音脸蛋登时红了下,心里骂:这个腹黑的历史教授!

“现在要怎么办?温教授,你不是说有另一条路吗?”司琪音清声嗓子后低声问。只看那群搜索的人迟早会找到他们这里来的。

“下面要埋死人,但是一直没有埋,说不定不是埋死人,是弄了机关。”温志轩说着拿自己的手去敲击自己身下的泥块,敲了敲,那声音果然不是土是木板。

“喂,你小心点,别让我们两个掉坑里。”司琪音低叫声。

“我们两个本来就掉坑里了。”说完这句话的温志轩,猛然一敲某个地方,砰一下,他们两人脚下的木板打开了。

两人从打开的木板口落了下去。是个井口,很狭窄,司琪音登时慌乱,那手抓住身边的人:“你怎么让我们掉下面了!”

“别怕。”

听见他这句声音,司琪音转头,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趴到他身上去了。她瞬间又恼又羞的,直拿拳头捶他:“我就知道你这人不安好心,是颗狼心。”

温志轩温温吞吞等她发泄完:“司小姐,我对你有狼心也很正常,凭我俩的关系来说。”

“哼!”司琪音哼一声,“现在要怎么办?我看我们是作茧自缚。”

“有路。”温志轩慢条斯理地推开旁边的土壁,从容始终挂在他斯文的脸上。

真有一条路,就不知道通到哪里去的。

很快的,地面上发生了其它动静。

米果看到司琪音被温志轩拉走后,全副精力都放在了马吉那边。

马吉已经注意到了两边的动静,他手里的枪始终指着刘亚草的脑袋,对着米果:“你最好放下你的枪。”

“我来不来,你都会杀她。”米果道,完全不被他的话所胁迫。

相反,马吉身边的护卫都感觉到了这个女人宛如死神般的威胁,后退着。

“给我开枪!”马吉下令。

站在马吉前排的一排士兵开枪。密集的火力瞬间宛如天罗地网笼罩在了米果一个人身上。

李忠承心脏都快飞出来了,他迅速先把手捂在儿子的眼睛上。东子用力摇晃小脑袋想抓开父亲的手:“我妈呢?我妈呢!”

米果早就做好准备了,她不是完全没有预备来的。从她袖口里猛地飞出一条绳索,绳索一头大挂钩巧妙地挂在了树干上。借助树干的力量,她飞上了树。

火力见状,朝上扫射。米果于是在树间晃荡着,那些子弹连她的影子都扫不到,只能将树叶打得满天飞。

“打掉她的绳子!”马吉这样喊,是因为也慌乱了。由于米果的资料太少,他根本没有料到米果强到这个地步。

274.青青子衿(273)

问题是,那绳子如同米果的另一半,一样很快出现后又消失,根本抓不住,抓不住目标怎打掉呢。

士兵们茫然地在天空树叶间寻找着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女人。与其相反的是,米果早就逮住了每个目标所在位置。这些士兵倚靠自己以为强大的火力反而忘记了隐藏自己的位置和身体,最适合下手。

一枪一个目标,十分准确毫不浪费一颗子弹。颗颗命中士兵的头部。

马吉只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护卫一个个骤然倒下,那脸真的是白了。

最后那下,米果从后方袭击,踢中了马吉的后背。马吉向前扑倒,手里的手枪虽然紧抓着却枪口离开了本来的目标。

米果手里的枪口直接对在了他脑袋上。

形势发生一百八十度逆转。

马吉道:“你敢杀我?你杀我也没用。”

“对。我杀你似乎没有什么用。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杀你呢?我又不是没有杀过人。”米果冷冷地说。

“你想好了,你一旦杀了我,有人就得死。”

“你说什么?”

“人质在我手里呢。你问问她,愿意不愿意让那人去死。”马吉朝向刘亚草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刘亚草此刻恨得就想把这人杀了。

“我亲爱的弟弟妹妹们,我要是死了,你们在这个世界上,会失去最后一个亲人。你们想好了。”马吉同时朝朱杰明和兰芷说话。

“你都对他们开枪而且想掐死她,还说什么亲爱的弟弟妹妹!”

“当然了,他们一直是我亲爱的弟弟妹妹,血缘欺骗不了人的。是不是,兰芷?”

坐在轮椅上的兰芷脸上晃过了一抹颜色。

朱伊诺扶着自己受伤的那只腿。刘亚草撑着他身体:“你想做什么!”

“你在担心我吗?”朱伊诺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出的是嘲讽。

其他人开始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些异常。

米果眼睛一眯。

马吉愣了下:“你不是朱杰明?”

“我怎么不是朱杰明了?对,朱杰明死了吗?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他死了。”朱伊诺大声笑了笑。

伴随他的笑声,林子间出现了一双双油绿的眼珠。

狼,是狼!马吉和米果都大吃一惊。

“我说了这是我的地盘,你居然敢开枪射我!?”

马吉抬头看着说出这话的“朱杰明”,宛如看到了地狱里的另一张面孔,这让他双眼都瞪了起来:“你想怎样?”

“喂狼。”

呜!一声咆哮的巨狼冲了过来。米果一看都感觉不妙,往旁边跳。马吉拿枪开枪射击。然而狼速度更快,一口将他扑倒在地上,牙齿撕咬开他拿枪的手。登时骨头都露了出来。马吉大喊大叫。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包括坐在轮椅上看不见的兰芷,脸上都难免出现了惊恐的颜色,手指摸着电动轮椅往后退。

孙惠丽这时跑了回来:“琪音呢?琪音呢!”

她的女儿现在到了哪里?

司琪音应该是在这个地方,但暂时不知道是走到哪里去了。眼下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引开。

听说司琪音在这里迷路了,没有一个人比他更清楚了这里的情况了,因为他都说了这里是他的地盘。刘亚草回头对着朱伊诺:“知道她在哪吗?”

“你问我?”朱伊诺冷眼看着她的表情。

啪!

刘亚草突然一巴掌打到他脸上:“你清醒了没有?我知道,你还是抱怨我刚才跑了出去没有告诉你。但是,够了,真的够了!我不是回来了吗?!”

她大声地冲他喊着,眼眶里水花涌现。她真的后悔了。后悔刚才先跑出去了。或许对不起自己母亲,可他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了。不像她妈妈还有她爸爸她哥哥她舅舅,有很多很多人。

挨了她巴掌把脸转过去的朱伊诺,并没有很快把自己的脸转回来,一双眼睛盯着地上。

刘亚草还心疼他那只流血的脚。她蹲下身,拿出自己身上的纸巾想给他伤口捂一下。子弹好像还在他的腿里,需要马上处理的。

这个疼得她的心都快窒息了。

听见了她鼻子抽泣的声音,他看到她的脸上,此刻的表情说不清是朱伊诺或是朱杰明,或是两人都有。其实想起来,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并没有直接说对着朱杰明说的或是朱伊诺说的。她只是单纯地担心他这个人。

她早知道,无论是朱杰明或是朱伊诺,没有变的,都是她爱的那个男人。所以,所以她刚才知道他变成朱伊诺并没有抱怨朱伊诺,而是说她自己错了。她知道的,无论朱杰明或是朱伊诺都伤心她刚才跑出去一声不吱离开他。

对不起。

他弯下腰,双手抱住她颤抖的身体:“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子弹取出来就好。想想之前我中毒了快死都没有死掉。”

她低着头看着他腿上的伤口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李忠承带着儿子这时走了上来,帮忙查看伤口,同时说道:“先把狼叫开,好吗?我儿子看起来怕。”

东子立马喊了起来:“我什么时候怕了,李医生你自己怕不要栽赃到我头上。”

话说回来,这些高大无比的狼,看似野性未泯,连米果都感到不寒而栗。只有朱杰明和刘亚草不怕。

“呼,呼!”马吉在地上奄奄一息,看着李忠承,“不帮我先看看伤?”

都是失血,需要手术。

孙惠丽还在努力地找自己女儿:“琪音?琪音!”

“自作聪明。这里的机关诸多,连我都无法完全了解到透彻。不然不会我的人经常也在这里失踪了。”朱杰明这样说。

这话当场让所有人再度变了脸色。

“你没有办法吗?”刘亚草抬头焦急地问他。

“他们不是在那里掉下去吗?你们跟着下去找。”朱杰明说。

孙惠丽的人发现了司琪音他们掉落下去的坑,找到的时候,只听司琪音的声音在下面喊:“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其余人这会儿发现马吉的神情有些不对。

刘亚草跳了起来:难道是?

275.青青子衿(274)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恐怕是连这个马吉其实都不知道那个人质是被刘菲儿放在哪里了。以至于现在马吉突然听到消息的时候脸上也无法忍住那丝波动。

刘菲儿怎么会知道这里有机关,怎么会想到把人质放在这里?唯一能确定的是,刘菲儿把人质困在这,相当于是放到了他们眼皮底下,难怪他们一直无法怀疑到其它。

这刘菲儿确实毒,幸好已经死掉了。

陆启昂他们抵达的时候,这里的战局已经结束。鲁诗也被解救了出来。解救出来的人质伤者纷纷被送到了圣母堂里的急救室里先进行医治。

李忠承又十分忙碌了起来。然而还是抽出时间先和陆启昂说话。

“阿Q呢?”

“在车里,我让人专门看着他。他像睡着了一样。”陆启昂的眉头紧锁着。

“我去看他恐怕也没有什么用。”李忠承低声说。

陆启昂点点头。这时候只能靠他女儿了,因为他太太自身也都出了问题。现在他儿子和冷昊曦一直都守在王宫中。

刘亚草在治疗室里,一边躺着的是自己准备取出子弹的先生,一边是刚被解救出来的好朋友李冰冰。

李冰冰脸色苍白,双眼一直闭着,据医生初步判断,极度营养不良和失水导致了休克,现在意识能不能恢复是个大问题。

司琪音抓着李冰冰的手,人是救出来但是变成这样,让人不知所措。

李忠承戴上手套走进来,准备先给朱杰明的腿取出里面的子弹。

打了麻药,镊子伸进去探查子弹的位置,这时发现了异状。

“弹头可能带了点什么东西?”李忠承揪起眉头。

“难怪。”朱杰明说,神情却相当平静,“我怎么感觉中弹时好像麻了一下。”

刘亚草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个。

“先夹出来吧,李医生。”朱杰明说。

这个不用对方说,李忠承也在赶紧做这个事。子弹从他腿中取出之后,马上用特殊容器包裹

要送到检验室检验弹头成分。同时,做伤口的彻底清洗,希望能把伤害减到最轻。

“有可能是神经类毒素,如果你感到腿麻的话。”李忠承说着。

都是医生,可以说心知肚明。朱杰明眯着眼:“好在不是手。”

腿不能走还好,要是手不能动,对他来说才是灭顶之灾。尤其他还需要这双手去救人。

在旁边的刘亚草听他们这样说,却已经脸色蜡白地跪在地上,抓着他的手。

“怎么,我的腿不能动打击到你了?”朱杰明转头把目光落到她脸上。

听他这个口气,更令她心里难受。

“是。”

“后悔嫁给我,因为我要变成了个瘸子了。”

“是。我讨厌你变成个瘸子,而且是因为我。”

马吉说起来都是因为她才对着他开枪的。所以她再次抬起头,对着李忠承问:“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复吗?如果是神经毒素的话?”

“这个要看情况。如果后遗症严重,是有可能残废的。但是现在还算发现及时,后期康复治疗如果有效,可能不至于完全不能走。”李忠承说。

这时朱杰明嘴角勾了一下:“她想让我能走,像以前那样走,很简单,给我催眠一下就行了。我废了也能走。”

刘亚草立**珠圆瞪了下,那手在他肩头锤了一把。

朱杰明诧异地看着她。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粗暴了?

“不要开这种玩笑!”刘亚草冲着他十分严厉地说着。

在一阵惊讶后,朱杰明吐出:“我年纪比你大。”

“谁有理就得谁来说谁。”刘亚草理直气壮地反驳了回去。

李忠承缝好了伤者的伤口:“小心不要沾水。其它的事,你是医生你自己清楚我就不多说了。”

“行。我的人怎样了?”朱杰明转回头问。

“鲁诗后脖子被人挨了一下,晕着。躺上一天会好。”李忠承回答完这话反问,“不问那个人吗?”

马吉被狼咬的伤口严重多了。首先是失血,接下来是感染。医生们正在讨论着是否给他截肢来保住他性命。

这个人暂时得留着活口。因为还有多事情要问。陆启昂知道,老七在哪里,只有马吉知道。

医生们准备给马吉截肢。马吉已经昏迷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将要发生的事情。

陆启昂找到自己女儿。

刘亚草这时走到隔壁病床,试图用自己的能力进入李冰冰的意识唤醒李冰冰。

朱杰明在她背后对她说:“不要尝试使用那块石头,我这会儿没有力气帮你。”

刘亚草喘口气,额头已经有些汗。司琪音拿了毛巾给她擦着。

走进来看到这个情况的陆启昂,皱了皱眉头,走到床头俯瞰李冰冰的脸。这个女孩就是自己女儿一心想救的人。

不会儿,又有人跑到了门口。是接到消息赶过来的谈书翰。

“她怎么样了?”跑到床头的谈书翰,望到了对面的刘亚草,又急速地低下自己的头。

“没有醒过来。不知道能不能醒。”司琪音声音里都是忧愁地说。站在她身后的温志勋拿了杯水过来,拍了下她肩膀。她回头,看着温志勋,才想起要不是这个男人,她想找到李冰冰简直是——

“谢谢你,温教授。”

“我们之间需要客气吗?”温志勋说,视线扫了下李冰冰闭着眼的脸,“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司琪音问。

“医生虽然说她是失水休克。可是,说明之前肯定还是有人给她送东西吃的。刘菲儿你们不是说已经死了很久了吗?”温志勋琢磨着,同时把水杯给她,让她先喝水补充体力。

一群人想着温志勋的话不由思恐至极。这足以说明还有人隐藏在圣母堂内。是谁?这里是朱杰明的地盘。居然敢在朱杰明的地盘上隐藏自己。

朱杰明的眉头拧着。或许在他心里也完全不敢相信这个事,因此一直都没有能得出结论的样子。

陆启昂这时转过头,对女儿说:“能先去看一下你西门叔叔吗?”

“行。”刘亚草一口答应。西门叔叔,对她一直也是很重要的人,怎能见死不救。

276.青青子衿(275)

没有想到自己的能力居然可以让她变成和医生一样救人。当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刘亚草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心底里一直渴望当医生。因为她的基因里本来就有这样的能力。

尾随自己父亲来到门口。

载着西门云霆的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处。

罗宗业打开车门。

刘亚草走近,看到了双目紧闭的西门云霆。她父亲拦在她面前,还是有所警惕。怕西门云霆被人操控突然又对人动手。

“兰芷殿下不是没有走吗?”刘亚草问。

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兰芷由于坐着轮椅眼睛又瞎,没有他人帮助根本跑不掉,可以说是束手就擒。

被困住的兰芷显得相当平静,也对其他人的话一概不应。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了。

陆启昂也懒得问。他觉得这个女人混蛋到了极点。再怎样,怎能这样对付一直真心帮助对方的他太太和西门云霆。

看父亲不说话,刘亚草说:“我试试看吧。”说着,她将自己的手放到了西门云霆的额头上。以她自己的能力想进入对方的意识,还是很难的。刘亚草发觉。

她拧了拧眉毛,能感觉到那块石头又在呼唤她了,想方设法引诱她使用它。刘亚草心头暗自叹气。再次全神贯注,注意力只落在自己的意识上。

慢慢的,从她嘴唇里哼出了一串声音,宛如催眠曲。

罗宗业等人看得一头雾水,西门云霆都睡死了还唱催眠曲?

陆启昂看着女儿一声不吭。

没有想到,这个曲子,却让沉睡的人开始慢慢睁开了眼皮。

西门云霆睁开眼睛看到同伴的刹那,很快想起了什么蹦了起来:“她人呢!”

谁都听出他的声音里含着慌乱和愤怒。

“阿Q。你先冷静一点,你刚醒过来。”罗宗业对他说。

“我刚刚睡着了吗?我睡着做了什么?”

其他人听西门云霆这话就知道西门云霆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某人催眠了。

“你去机场,基本上没有做什么就是把我们引开了而已。”

“真没有做什么?”西门云霆沉着脸,如果她敢操纵他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他绝对不饶恕。

“她现在在这边,你要去和她说话吗?如果要,我必须在场。”陆启昂说。

西门云霆问:“我怎么醒过来的?”

“我女儿。”陆启昂指了下自己身边的女儿。

刘亚草点点头:“她好像给你唱过歌。所以我用同样的歌,让你醒过来。”

西门云霆这时回想起了什么。自己太太的嗓子好听,偶尔也会听见她自己哼歌。他没事的时候,会静静地听她哼歌。那时候他觉得是一种享受。他毕竟是个军人,征战沙场,疲累不堪。受伤的心灵需要抚慰。她美丽的歌声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诱惑。却万万是没有想到里面暗藏了这样的玄机。

她宛如那朵盛开的罂粟,散发着有毒的魅力。

“你真想去看她吗?”陆启昂问。

“嗯。”西门云霆点头。

是该说清楚了。说清楚彼此所想的。

刘亚草看着自己父亲和西门云霆走远,脑子里想的却都是:怎么是歌呢?

兰芷为什么用歌来催眠西门云霆。感觉完全没有必要。兰芷又不是平常不和西门云霆说话。而且,兰芷的这歌,她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自己和母亲一样过目不忘。小时候曾就记得一次兰芷哼过的歌才记住了这回事。

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不管怎样,兰芷和她母亲之间的友谊,她曾经目睹过,真的很深厚,所以,真想出来以后,她一直无法相信尤其在情感上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西门云霆和陆启昂走到了关押兰芷的那个房间里。因为不知道要如何处置兰芷,暂时也只能是找人看管。同时看管的人头戴耳机,避免被兰芷的声音诱惑。

两人进入牢房。

兰芷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本盲人的书摸着,仿佛不是被人关押,而是照常在她的小房间小世界里呆着。

对于西门云霆来说,这个太太无论何时都总是这么的美丽,美丽得分不清是不是毒。

听见了声音,兰芷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是没有转过身。

“你没有什么话需要向我解释的吗?”西门云霆道。

兰芷不说话。

“你知道你做了些什么事吗?是天地不容的事你知道吗!你弄我就算了。林潇潇你知道的,她和我完全不同。她对你,从一开始都是真心实意。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的话,你自己是不是该去自杀!”

兰芷的手指继续在盲书上移动着,仿佛没有听见他说的每个字。

“装聋作哑!眼睛看不见,现在是打算让自己也听不见了吗?”

没有错,此刻的他由于极大的愤怒变得用词尖锐可怕,每个字都犹如一把刀切割她的心。

陆启昂伸手拦住要继续怒吼道西门云霆,问了句:“你妈妈呢?穆丽王妃在哪?”

塔楼里她们母女是同时不见了。然而,再出现的人只有兰芷。

“她还好吗?”陆启昂说,“你知道的,马吉被我们抓了。难道你不怕,对方会拿你母亲做什么事?你这时候配合我们不是更好吗?”

兰芷还是不说话。好像自己的母亲是不是被抓是不是身陷危险也毫无关系。

这个明显不正常。

陆启昂和西门云霆陡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思考了一通的刘亚草打电话给父亲:“爸。兰芷阿姨真的不说话吗?”

“你对这件事是怎么想的?”陆启昂现在已经非常看重自己女儿的意见。

“平心而论,我不太愿意说不相信兰芷阿姨。兰芷阿姨,真的没有遇上其它事情吗?”

西门云霆走了上去,转过了自己太太的轮椅。兰芷一直低着脑袋,手指在盲书上摸着,嘴唇念着书上的字,宛如个牵线木偶。

那瞬间,一股冰凉袭上了西门云霆的心头。

西门云霆一条腿跪了下来:他错了,又错了。

277.青青子衿(276)

现在这样的情况可以说再次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所有人眼下已经不能完全确定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谁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今被催眠的人,不仅仅只有一个林潇潇。兰芷,和昏迷中的李冰冰,无法确定是不是也是因为被催眠陷入无限度的昏迷。

西门云霆能如此之快醒过来,不得不说,这里面可能还有兰芷的因素在里面。或许兰芷打从心底就是不希望催眠他。这样按理说,林潇潇应该可以同样很快地摆脱被催眠的状况。可是现在是,林潇潇看起来既像被催眠又好像没有被完全催眠。

在皇宫里始终盯着自己母亲一举一动的陆飞羽都感到了迷糊。母亲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的样子。但是那条秘书处发出去给西门云霆特飞的命令确实是他母亲发出来的,秘书处的人是这样说的。

“妈妈好像还不知道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陆飞羽和妹妹私下的通话中说着。

刘亚草深陷于沉思之中,她现在没有办法去皇宫,同样的,哪怕她去了皇宫,面对这样的母亲,她能直接说你可能被人催眠了吗?接近母亲想试探又肯定是不尊重长辈。

有点儿恼火。对方好像抓住了他们某种死穴。

她走回到了治疗室。李冰冰还在睡。司琪音和谈书翰都守在那里。刘亚草再转头,看着另一张床上的他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立马转身询问这里的人。

“大人去看鲁诗了。”

他的腿不是不能动吗?刘亚草疾步走去找他。走到另一个房间,看到了他站在那手里抓着根棍子暂时充当拐杖。她走过去站在他身旁抓住他的手。

朱杰明低头看着她抓着他的手,嘴角不由一扬:“怕我跑了?”

“嗯。”

之前他怕她跑,现在变成她怕他跑。那是她知道他自尊心很强,真怕他一时又想歪。

鲁诗在床上此时睁开了眼睛,看见他们两个叫道:“大人,殿下,你们没事吧?”说着鲁诗看到了某人手里拿的拐杖,当时脸色是变白了。

“暂时腿不太灵便而已。”朱杰明对自己忠实的跟随者解释着。

鲁诗没有被他安慰到,骂着自己该死的。

“德曼出来没有?”朱杰明只好转移话题。

“我需要再联系他。”鲁诗心虚的说着,之前他察觉不对于是骗了朱杰明并没有联系德曼。

“你先问问他吧。这边圣母堂的资料他可能有。”朱杰明道,言外之意鲁诗或许听不出来但是德曼肯定能听出来。既然朱伊诺私下瞒着他做了不少事情,说不定也知道这圣母堂里有他不知道的其它秘密。

李冰冰是在这里被发现的,这里肯定隐藏了个什么人。

鲁诗马上打电话联系德曼。

刘亚草扶着他问:“不累吗?我给你找张椅子坐。”

“我不累。”

感觉到他好像心情又不是很好,刘亚草搬来了就近的一张椅子,非拉着他坐下不可。

此时她的体贴却让他感到一股别扭。

“我不是要死的人,你可以歇一歇。”朱杰明反拉住她要去给他倒水的手说。

“你不要说话说得这么难听,什么要死的人了?”刘亚草拿眼瞪他。她讨厌他这个乌鸦嘴,她无法想有一天他会先离开她的时候。

鲁诗这会儿打完电话回来,把手机交给朱杰明:“德曼说亲口和大人说清楚。

朱杰明接过手机:“德曼。”

“大人。”对面德曼的声音十分谨慎微小,“我刚才接到鲁诗的电话得知一切。大人您的腿怎样了?”

“不怎样。”那个朱伊诺性情暴躁直接把马吉刺激了结果令他挨了子弹。要是他,才不会做这样的蠢事。也好,那个家伙现在躲在他体内使劲儿反省去了,短时间应该不会出来了。

德曼那边的声音更微细了,道:“大人,圣母堂,向来除了我们,其实被某部门同时监管。大人您知道的,这是因为圣母堂处于某国国土之内。”

这事听起来和朱伊诺没有什么关系。对了。他是和这里某部门的人打不上交道的。可是朱伊诺有所求的话,不一定了。肯定和那些人打上了什么交道。

“他干了什么去求人?”朱杰明问,趁机讽刺体内某人一把。

德曼苦笑:“狼。”

在这里养狼,肯定不被允许的。为了突破这点,必然要和某些人打上交道拿到特许,而且不被上面的人发现。这样一说,这些贪官,是瞒着林潇潇那个头做着自己的生意勾当。

哪个国家不是有一两个贪官的,小官才巨贪。这本来是不稀奇的事。可是,如果这里面夹杂了其他秘密分子,借助来视察监察的缘故进入圣母堂搞其它事的话。

刘亚草在旁边吃惊地听着他们说话,似乎听出了一些苗头,那就是她母亲的地盘上自己内部貌似出了问题了。

难怪马吉来了能迅速在他们国家的国土内肆无忌惮来去自如地行动。但现在说不好,是真叛徒内奸,或只是一些追求绳头小利被人利用的人。

“你知道那些人是谁吗?”朱杰明询问具体人员名单。

德曼道:“这个我得回顾一下,大人。毕竟那个官,都换过好几个人了。”

朱杰明眯下眼,不用问了,既然都换过好几任,那绝对是那些人同样被某人操纵了,接着潜入到他地盘上来了。

问马吉可能更清楚些,因为马吉一样被那人耍了一招。要不然,马吉怎么会不知道李冰冰被关在这。

马吉的手术在进行着。医生们十分紧张。因为情况远比他们想象中的严重。只要开刀了,他们发现,马吉不止是被狼咬伤这么简单,他的手之所以很快地出现腐烂状况,是由于他自身已经感染了某种疾病。

李忠承从手术室出来直接找到陆启昂:“他的伤口腐烂的情况很像刘芭拉。”

“你意思是?”陆启昂问。

“我想很可能是同一个人动的手。”

278.青青子衿(277)

刘系人行无踪影。原以为就一个刘菲儿已经死了。现在看起来完全不止一个刘菲儿的样子。

在陆启昂和李忠承说话的时候,孙惠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突然走过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说:“我认为,你们不如先问问他。”

“谁?”

“我准女婿。”

找到李冰冰,或许是巧合,也或许不是。但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最大的功劳属于温志轩的。

一个历史学教授,脑子里好像蕴藏了某种奇妙的智慧。

司琪音以前从没有想过一个教历史的能如此厉害,比拿枪的还厉害。只看她妈妈走来,挥手把他喊了出去。司琪音当时也不知怎的一阵慌张跟着他起身。

“没事,你在这里坐着,我和总统大人说几句话。”温志轩回头对她说,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吞吞不紧不慢的调子抚慰她。

司琪音答道:“嗯。”心里却不安地跳着,有点担心他出去了走到她不知道的地方去了。

什么时候对这样一个男人牵肠挂肚了?这种感觉,和陆飞羽相处时完全没有。

司琪音揪着眉头想着。

走出外面的温志轩,被孙惠丽带到了陆启昂面前。

“陆先生。”对于林潇潇的丈夫,这个鼎鼎大名的军中大人物,温志轩自然很清楚,也很敬重。

“温教授,我听说你有非凡的见解想向你了解下情况。”陆启昂直截了当说出目的。

温志轩明白了事态紧急,也就不说客套话了,道:“有关这个圣母堂,是有许多史料记载其建立建成一路发展的过程。可以说,它的历史远比我们陛下的皇宫来得更加悠远。表现在,如果问朱大人的话,他应该知道,这里的墓园不仅仅只安葬我们王族的人。”

不无意外,这些话,马上引起了陆启昂他们的注意。确实意外,本以为圣母堂是温布亚皇族所建,现在看起来不是。

“有关这些史料?”

“圣母堂自己肯定有保存相关的史料。这些我肯定接触不到。或许朱大人能接触到。至于我所了解到的,更多来自于我们国家历史资料馆里面各方面,外界对于圣母堂的描述。”

“你意思说,这个圣母堂不属于温布亚皇族?”孙惠丽不由插入话问。

“总统大人。”对此温志轩必须纠正一个观点,“现在,我们国家所有资产尤其是这种公共资产,哪怕不属于我们皇族但是只要陛下一句话。”

毕竟在这片国土上,最高统治者想怎么处置都行。只是一般统治者为了安定民心维持秩序也不会做这样强制性充公的事。

“可是,历史上不属于温布亚皇族的话,肯定会有人想对这里做什么事。”孙惠丽说。正是其他人所想的。

温志轩点头:“我和总统大人的想法是一致的。既然对方能知道这里的机关,连朱大人都无法知道的机关密道,对方肯定拿到了这里远古的历史地图。这是不是家族流传下来的不得而知。”

“会和刘系人有关吗?”

“不好说。”温志轩道,“虽然他们都说,刘系人和马其顿家族关系密切,可我个人认为,刘系恐怕还不是马其顿家族的人。”

“原因在哪?”

“按历史轨迹分析,我遵从陛下的命令走访了几个国家的历史资料博物馆,可以发现的轨迹是,刘系人与马其顿家族的联婚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但是他们的子孙基本上并没有出现任何遗传性疾病。这是不合常理的。”

“确实不合常理,近亲结婚再怎么说都要得遗传病。”

“因此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刘系人流的不是一条血脉。因为马其顿皇族在公众面前有血缘可以追溯,撒不了谎。”

刘系是一个组织!而不是有血缘关系的家族组成。

顿时所有人都大彻大悟。

“难怪那对老巫婆死了以后还有继承人层出不穷。”李忠承恼火地说道。

“她们怎么会催眠术?”

“教的。肯定是教的。但是,她们永远比不上温布亚皇族血脉的力量,所以一直得不到那块石头。”

“等等!”陆启昂突然打断了所有人的对话。

一群人看向他。

陆启昂的眼睛望向温志轩:“教授,历史上的说法有错误的时候吗?”

“有。”温志轩对这点不否认,“史料记载的东西经常有错,这也是为什么历史学发展至今,经常面对各种各样的争论的原因所在。可以说,要考证真正的历史,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程。”

“马其顿家族会催眠的人是不是很少?”

马吉不会催眠,之前拿鲁君是会,但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儿子马吉竟然不会。而只有兰芷会。这里面是否又隐含了什么秘密。

“陆先生所推测的也是我考虑过的方向。”温志轩说,“他们所习催眠术,并不像温布亚家族好像有遗传因素在里面,而是要教授才有的。现任马吉国王不会催眠术,是否可以推测为上任帝王拿鲁君对于自己儿子并不信任因此不授予。”

“但是他非常执着那块石头。”

“可能他以为,或是听了谁的话,认为有那块石头才能让他成为真正的马其顿家族继承人,可以会马其顿家族的催眠术。”

这样一说,马吉岂不活得很可悲。可以再肯定的是,马其顿家族和温布亚家族争那块石头这样说底气在哪里。明明没有和温布亚家族那样能和石头相呼应的血脉能力。

不会是有人设了个局让这两个家族斗争到现在吧?然后那人想做什么?不管怎样,现在这个隐藏的人肯定唯恐天下不乱。

“陛下不一定是被他人催眠了。”温志轩突然这样说。

陆启昂眯眼看向他。现在他完全相信眼前这个历史学教授的话,而且是基于这个人是自己妻子挖掘的人。只恐怕他妻子早有所预料,所以早早准备了这样的人才在身边。

“我们平常人所认为的催眠,那就是被人操纵。但是,催眠的第一个条件,自然是要使到目标人物认为自己已经走进了催眠者所构造的那个世界里。”

“进去了,出不来,所以能完按照催眠者制作的幻想所行动。”陆启昂听明白了。他太太,是产生了幻听幻觉,但是,还没有完全变成了他人的傀儡。

279.青青子衿(278)

“你知道的事,她都知道吗?”陆启昂问。

温志轩点点头。

皇宫里,陆飞羽紧张地看着母亲的一举一动。

林潇潇始终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处理着桌面上的文件。偶尔,她抬起的眼睛,似乎与站在角落里的儿子对上眼。

陆飞羽走了过去。

林潇潇的眼睛像是在看着自己儿子,又好像在看其它的东西。

察觉到什么的陆飞羽回过头,却见着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门口走廊,没有人影。

林潇潇这时候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

“妈妈。”陆飞羽一阵紧张,声音脱口而出。

“你对他也催眠了。”林潇潇说。

听见自己母亲的话,陆飞羽一愣。他母亲看到了什么,他看不到。是他还是母亲产生了错觉?他需要求证但是必须向谁。谁能告诉他答案?他妹妹吗?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被我已经催眠了吗?”对方的声音清楚地传达到林潇潇的耳朵里。而陆飞羽却完全没有听见,他惊愕的眼睛看着自己母亲的嘴巴一直一张一合好像和谁在说话。看起来真就像是他母亲疯了一样。他必须叫人,叫人过来。陆飞羽想。然而,内心里又有另一种念头在和他拔河着。他该相信自己的母亲不是吗?他母亲一直是他崇拜的偶像,不太可能就此被人操纵的。

在那人好像对于陆飞羽迟疑的动作感到一点惋惜的时候,说道:“陛下你的事,基本上这个皇宫里的人都觉察到了。”

“你对我这里的全部人施予了催眠术。”

“他们都是陛下的人。这个我知道。陛下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能力之一,却一直不肯用。”

她不会用,当然不会用。不是关乎她自身精神力量消耗的问题,主要是涉及到他人的隐私和自尊。这样的话,她怎么可以随便使用这个能力去探索他人的隐私。不,她不会这么做的。

“你会自取灭亡的。”林潇潇道,对于对方说的这句话非常地笃定。

这令对方在意外之余,大笑不已:“你说我会自取灭亡,你怎么不说这些被我催眠的人,包括你儿子都会自取灭亡。”

“我皇宫里包括侍卫,包括我丈夫的人,你知道一共有多少人吗?”

外面的人都知道她当上女王后节俭开支,尤其是在日常生活上不享受奢华生活,因此倍受民众的爱戴。但是,极少人知道,她并没有削减皇宫的工作人员总数,相反,是每年递增。

一方面,当然是希望用自己的钱促进更多自己的国民就业。毕竟现在全世界的就业形势都不怎么乐观。其次的理由,没有人知道。直到现在林潇潇突然自己爆出。

对方很用力地看着她,对着她的眼神:“你,你难道探知到了什么?”

催眠者的世界当然只有催眠师自己能懂。如何将人催眠其实是一件非常高深的学问,更高深的是所谓的傀儡术。要让一个人完全变成木偶听从自己的话,如果不打入对方内心世界里的最深处探求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对一般催眠师来说,要做到傀儡术这样的事情,是很难的了,更别说要同时让许多人变成傀儡。毕竟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是不同的,必然会有所冲突。

因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操纵的人数越多,催眠师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里的互相矛盾同样会越多。这样的矛盾一旦激化,冲突剧增。

“反噬——”当那人说出这个词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时,似乎来不及了。

“所以说这种事情是十分罪恶的。你做了罪恶的事情,自然必有其他人会对你做罪恶的事情。这就是催眠的结果。”

母亲说的这个话,陆飞羽听明白了。没有人喜欢无故被人催眠操控,因此当得知真相后必然会怀恨在心。因此母亲不轻易用这个东西,只是必要时拿来自卫。那些作恶的人却不是这样的。当那些怀恨在心的人,一旦聚集起来攻破了对方的精神世界。

陆飞羽想到这儿,确定了,被催眠的人不是他母亲而是他!

他必须从被人操纵的精神世界里逃脱出来。只记得他妹妹曾经和他说过她小时候第一次遭遇催眠术的感觉,像是活在了镜世界,看着镜子里的对面不能出声不能做事情,在泥沼里越陷越深。

反观自己,同样如此。在他意识到了自己可能被催眠以后,反而是力气没有了,越来越弱,眼皮好像越来越重,双腿几乎无法动弹。这都是对方在压制他要觉醒的意志力,意图让他沉睡。

林潇潇看着自己儿子站在自己面前有点摇晃但是坚持站住的身影,眸子眯一眯,却不伸手去扶。

对方笑了声:“陛下你真冷酷。对于自己儿子都见死不救吗?对,陛下你就是这么冷酷的人,所以才会听从我的指示签发特许令,连自己老公都不怕,不怕被老公怪罪了。因为你只想用这点把我勾引出来。”

“我老公很聪明。”林潇潇转回头说。

“你相信他的聪明?”

“是。”

“但是他还是跑去机场追人了。你还认为他聪明吗?”

“你怎么不认为他这是配合我呢?”

“他要是配合你的话,那么他现在应该人在这里配合你逮捕我。”

“这个你不用担心。已经有人来了。”

对方转头在看见米果的时候,直接退步,连连退步,直到无路可退。可见得这人该有多么害怕米果,所以发出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你怎么在这里?”

米果向前走,直走到对方面前,一伸手轻而易举取下对方脸上戴的面罩,扫视着对方那张苍白成死灰的脸:“果然是你。你怕我,是因为你知道我这双眼睛像我哥哥,可以把你看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哥哥是谁杀的你很清楚。”

“对。我很清楚,但是,你可以或许有机会能救他,你没有这样做。于是,我哥哥瞬间看穿你了。你不是个好人,固然装的很好人一开始把他也骗了。”

280.青青子衿(279)

“其实想想,这个事情很清楚了。你怕我,可我明明救过你的命为什么你要怕我呢?所有事情好像很蹊跷但是都是有迹可寻。从一开始,你如此的急于插入所有的事情当中,让所有人都认为你是个好人。

你丈夫甚至把你当成叛徒对待,可是从你们结婚开始不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丈夫会挑中你而不是其他人。为什么你丈夫受到了欺骗后还想着从刘系里众多姐妹把你挑出来,连那个双胞胎姐姐艾兰都无法赢过你得到拿鲁君。

到了最后,你丈夫对你是恨不得一定要把你拉下来一块死。足以说明了,你丈夫对你毫无感情。你们之间的婚姻存在某种勾当。

于是一切变的非常好理解,顺理成章的。包括那对老巫婆想杀你,为什么要杀你?说你是叛徒但是你究竟做了什么让那对老巫婆认为你是叛徒?只要想老巫婆一样想杀刘芭拉一切都可以理解了。你和刘芭拉一样只不过是都威胁到了老巫婆的地位,所以老巫婆无论如何都要杀了你们两个。

问我怎么感觉到不对的?那要说到刘芭拉曾经提起过,说漏嘴了,可能是。说你和她一样,其实蛮孤单的,没有什么朋友。你口里说的那个可以和你成为好朋友并且隐藏在刘系内部对你通风报信的人,后来据我们调查,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你怎么知道那人不存在!”

“那是你自己对于你自己的蛊惑和幻觉,让你真以为自己交了个伟大的朋友。让你真的仿佛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成为一个伟大的好人所以可以欺骗所有人。你问我怎么知道?那就是羞愧。你看见我和林潇潇在一起的时候一直羞愧。然后,恨不得我们两个被拆开。因此你对李冰冰同样可以下狠手。你还阻拦自己女儿交朋友,一旦你女儿真交上了朋友,你注定更孤单了。因为你女儿会很快拆穿你的虚伪面孔。”

“不准再说,你不准再说了!我知道,你对我女儿从来都没有安好心!你讨厌她你妒忌她!”

“我是挺讨厌她的,妒忌她的人多着不缺我一个。我想说的是,我不是好人,我救你更不可能因为你是个好人。”

“那你为什么救我?”

“换做其他人在你那个位置我都会救。再说,你的这些事情原先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哥哥的死你也有份的话——”

穆丽王妃倒抽了口冷气。对方那双眼神卡在她脖子上,满满的杀意。

“说吧,你对此还有什么解释的?”米果的声音冷冷地吐出来。

“我没有杀过一个人。”

“对。你告诉刘菲儿这里的机关把李冰冰困在这里都没有打算杀她。你这人最可怕的一点就在这,你的手蘸满了血腥但是都是借刀杀人。”

“你们想如何诬陷我都是可以的。就像朱杰明一样断定我杀了他母亲,于是就一个劲地认定我是个坏人。我真的是个坏人吗?你们不想想,如果你们不是非要把我交给马吉的话,我会出此下策吗?而我到现在都没有杀一个人。”

穆丽王妃非常平静地说着这些话。

“既然你始终为自己辩解,你说你到我这里想做什么?”林潇潇问。

“没有做什么,陛下。”穆丽王妃道,“我只是遵从马吉的话去做,试图引开你们的注意力。但是你发现我了,陛下,我只好出来面对就这样子。我解释的话你们或许你们不能接受,我也已经是要死的人了。你们相信不相信都是一样的。”

“你是想为你女儿脱罪吗?”

穆丽王妃抬起头,连连摇头:“不要这样说兰芷。她无辜的,陛下。我承认,我利用过我女儿。主要是我女儿心里太孤单了,她渴望朋友,渴望家庭,我清楚的。我不能让她的丈夫离开她,变成和我一样可悲。她是我的亲骨肉,你们一定可以理解我所作所为。”

“那么你怎么会知道圣母堂里的机关?”

“我知道是因为地图。那里的地图,刘系里有,我看到过。我曾经帮那对老巫婆整理过东西,所以知道不少秘密。”

“只有这些吗?”

“当然只有这些。如果陛下你要再问的话,我可以全部告诉你。那里的机关可以直通到皇宫地下。因此,如果我真的要对陛下使坏的话,早就可以做到了。”

林潇潇坐了下来,暂时没有对穆丽王妃说的话做出判定。

冷昊曦此时出现在了门口,他直接走进来抓住了摇晃的陆飞羽。

陆飞羽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里已经澄清。这说明穆丽王妃停止了对所有人的催眠控制。可是,陆飞羽好像抓到了什么,他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母亲。

林潇潇那双眼睛打量着儿子。

其余人才恍然意识到,林潇潇故意的。林潇潇如此故意,是想让儿子继承她血液的某种能力能觉醒。只有危机能刺激这种能力的觉醒,她是这样,她女儿也是这样,她儿子不用说一样是这样只是一直没有碰到机会。现在,刚好是个机会。

穆丽王妃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不得不对林潇潇说:“陛下一直很强大。”

“如果不是我们自己人发现,你会主动把李冰冰交出来吗?如果我真把你交给马吉的话,不交给他呢?”林潇潇这样说,扫过对方的脸很快抓住,“你不会主动这么做的,如果你这么做相当于承认暗中帮助了那些坏人是那些坏人的共犯。你对此又有什么解释?”

穆丽王妃垂下头:“我没有好解释的。”

“你是唯恐不乱!”林潇潇这句话拍案。

穆丽王妃一直希望所有人都混乱,只有所有人混乱,活在迷茫的情形下互相争斗,她才能看着心安有安定感。这是为什么?

“你去过C国吗?”林潇潇说。

穆丽王妃抬头貌似眼里是闪过一丝不解。

“我问过医生,很多著名的医生,没有人能明白,为什么你和你丈夫以及你们的祖先都健康,却生下了一个天生看不见东西的孩子。”

281.青青子衿(280)

对,为什么生下的是看不见东西的孩子?不是遗传,是什么?遗传变异?

“你怀孕期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件,是不是?”

对于这点,早先穆丽王妃和自己丈夫肯定都做过相关调查的。不管怎样,生出来的是个皇室公主,谁敢在王妃怀孕期间做手脚那肯定是不能饶恕的。在这点上,拿鲁君和穆丽王妃肯定是一致的决心。

调查完,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使得所有医生和他们夫妇俩都感到十分困惑。到最终,只能说这是个被上天诅咒的孩子。

怎么可能呢?相信科学不迷信的人都知道不可能。原因只能聚集在怀孕前,穆丽王妃早在怀孕之前甚至结婚之前,已经在什么地方出了什么意外导致自身的遗传基因变异,遗传给了自己的孩子。

但是,如果是这样,穆丽王妃自己应该有所察觉,不会说到现在对自己孩子的情况都一头雾水。只能说,穆丽王妃的记忆被人做了手脚。

是什么人做的?

“你去过C国。”林潇潇很肯定地说。

穆丽王妃被她这句话的语调似乎勾引起了什么,猛地身体打了个颤抖:“C国?我应该没有去过。”

“你知道那块石头起源在C国国土吗?”林潇潇告诉她。

穆丽王妃摇摇头:“不知道。”

“真不知道?你想想。”

“陛下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派人去调查,一个历史学教授调查出来的根源。我相信他所调查出来的东西应该没有错误。你应该知道,刘芭拉之前一直在C国,你难道从不感到蹊跷?”

“芭拉在C国。对,芭拉在C国。”穆丽王妃的额头出现了一串汗珠,她一边挠着额头,一边神情不由自主地慌张,眼神更是闪过一道又一道可能连她自己都难以捉摸的光,“奇怪了,我怎么会忘了呢?芭拉是在C国,对,我和她交往不深,几乎从没有打交道。她去C国关我什么事?”

“所以你不关注她为什么在C国?”

“是的,是这样的。”

“不是因为你之前已经去往C国了,对方怕你想起了什么,所以让你打定主意不再去C国,用各种理由来劝服你。或者只是你潜意识里在抗拒这种情况的发生,那里你肯定是发生过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比如说有人死了。”

穆丽王妃的眼神猛地瞪直了,看着林潇潇的两束目光,宛如窒息。那瞬间她真的窒息了,呼吸不能,手抓着胸口表情十分恐怖。

在场的人生怕她真突然死了那就永远无法知道真相了。林潇潇按了铃,皇宫里待命的医生马上进来给穆丽王妃看病。

穆丽王妃一看,进来的医生是于东海,刹那明白了林潇潇早做好了一切布局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要让她躺下。”于东海对林潇潇汇报说,“她本来身体就很不好了,陛下。”

“让她躺在沙发上吧。”林潇潇道。

几个人上前,把穆丽王妃扶到了沙发上,担心她出什么意外,于东海又给她注射了一针抢救用药。这才让她衰弱的身体有所缓解能继续吐出话来。

“死了人吗?”穆丽王妃说,两只眼看着头上的天花板,此刻她的眼神精神好像都陷入了梦里面一样,所有人看她的表情都像是在做梦。

于东海把手放在她眼睛前面挥了下,她没有反应,说明她真的进入了自己的梦里面了。

“告诉我,谁死了?”林潇潇蹲在她耳边轻声说着。

“那个人。”

“你朋友吗?”

穆丽王妃的眼眶里流出了一滴眼泪。

所有人都明白了,穆丽王妃的谎言里有一半是真的。她是有朋友,只是那个朋友,比她所说的时间要更早地离世。穆丽王妃可能不相信这个事实,所以一直骗自己钩织着她那朋友没有死的故事。

“我亲眼看着她撞上了那堵墙,头破血流。”

“你们到了某个地方是不是?”林潇潇问。

“是,那个地方,阴暗潮湿,那里面,据说有宝物!”穆丽王妃的眼球瞪大了,呼吸越加急促,“她们说的,派了我们过去寻找宝物。”

“很多人吗?”

“对。好几个人都下去了。看见了,看见了那面墙上画了好多东西,然后不知道怎么,她撞上了墙,头破血流。很多很多血流了出来,不止她,其他人一样。我很害怕,我拉不住她们!”穆丽王妃骤然一声尖叫,接下来她的眼眶里似乎都要涌出了血。

于东海按着她的脉搏,摸着没有,赶紧起来给她做心脏按压。

没有用,一遍两遍。所有的现代医学手段都用上了,虽然明知道她可能撑不过这几天了,但是,明显都没有想到她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死去。

最终,林潇潇的手抚摸上她的眼皮,让她的双眼合上。

死了。米果拧着眉头,转过身,低头看了下自己抓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她口袋里的电话响了,她接了起来。

“妈妈,你在哪?我转头就看不见你。你像飞机飞到哪里去了?”儿子俏皮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米果脸上的表情不由变得温柔:“嗯,我马上就回去。”

“爸爸也不说你去了哪。”东子叹气。他这个爸真没用,连他妈妈去哪都总是不知道。

米果一边安慰儿子一边走出皇宫回他们父子身边。

皇宫门口这时驶来了辆车。原来在圣母堂听温志勋说了自己太太应该知道一切,陆启昂心里就安了。后来据说穆丽王妃出了事,陆启昂带上温志勋赶回皇宫。

林潇潇的书房刚好空下来。温志勋踏入她的书房:“陛下,你找我?”

林潇潇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

陆启昂道:“他知道了。”

西门云霆全知道了,包括自己岳母已经死了的消息。

“她的遗体我已经让人送往圣母堂。”林潇潇说。

“他们都在那边等。”陆启昂边回答她,边走到了她身边,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像是要触摸她的心情她的情绪。

282.青青子衿(281)

心情不好?肯定有一点,毕竟那是某人的母亲。想到那人会因此伤心欲绝,林潇潇心里想着,要是对方知道自己母亲连自己都利用的话。话说回来,被人利用这个事,如果真的心里一点都没有那个念头的话,想被人利用却也不容易的。作为一个催眠师林潇潇很清楚这点。

所以说,兰芷心里真的可能是有一些念头被自己母亲利用了。但不管怎样的是,西门云霆能很快醒过来,她不能被穆丽王妃所完全催眠,正因为兰芷其实根本不愿意对他们两个做这种事情。

陆启昂拍了拍她肩膀安慰:“你和他慢慢谈吧,我在外面等。”

“他都和你说了?”林潇潇问。

“是。路上都说了。你肯定有其他事情要交代他,到时候我再来安排,你们先谈。”陆启昂说完这话先走出了妻子的书房。

林潇潇眨眨眼看着老公的背影。她这个老公城府老深了,才能这么多年出入她的皇宫都从不会惹人非议。陆启昂很清楚做她老公在她处理公事的时候尺寸在哪。

回头,温志勋屹立在那一脸严峻的表情在等候着她发令。

林潇潇踱两步道:“据她死前的遗言判断,那里宛如是一块被诅咒的地方。可能那里有什么毒气能让人神经混乱。如果我派人去试探这个地方,八成会有伤亡发生。而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有其它重要的职责,我不能让你亲自前往。和司小姐相处的还好吗?”

“还好。”温志勋答,“亏了陛下的福,按照陛下的指引,我相信她已经信任我的能力,会依靠我。”

“嗯。她是我好朋友重要的女儿,我自然希望你能让她感到安全和可靠,至少在婚姻上不要让她再经受她父母的那场悲剧。”

“陛下和孙总统对于司小姐的苦心我都明白。”

“好好陪在她身旁。至于探查队伍的人选,你拟好名单再告诉我。”

“是,陛下。”

“好了,现在我再来分析下眼下的情况。你在那边现场,可以告诉我,你发现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个情况吗?”林潇潇问。

这问的是李冰冰。

“她当时已经昏迷,不能听到任何人的声音。现在也是一样。”温志勋说,边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怎么认为的?”

“我个人以为,她不是普通的昏迷。医生说她是因为脱水导致的昏迷不醒,我觉得另有蹊跷。当然,公主也提出了她的见解,说会不会是被人催眠所致。”

她女儿的意见?林潇潇问:“然后公主做了什么吗?”

“试图去叫醒她没有成功。”

“所以?”

“所以我个人偏向是她身体有疾病导致昏迷不醒,和催眠术无关。陛下应该比公主更能分辨事实真相。”

林潇潇点点头:“她需要的是医生。”

“李医生好像没有能判断出什么。”温志勋提出自己的疑虑。

“朱大人不是在那吗?”

“朱大人的腿受伤了,据说有一段时间都不能走路。好像很沮丧。可能没有这个心情。”

很沮丧没有这个心情给人治病?NO。那个男人,她太了解不过了。朱杰明此刻恐怕心里乐得飞上了天。很好了,从现在开始,可以借口霸住她女儿不放了。

“我给他打个电话吧。”林潇潇拿起电话机前,先皱了皱眉头。

朱杰明接到她电话时果然先左右言其它了:“陛下找我?嗯,难道陛下是听说了自己机关里有人群体腐败的事了?”

林潇潇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说起来,可能需要向陛下先阐明,我做这些事情只是为了帮助陛下更好地了解陛下所管辖的人员情况,其廉政情况,毕竟这是陛下一直关注的重点。”

D国内的腐败行为和传统,林潇潇早在接手政权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无论是原有的那些从政人士,或是新晋的所谓革命党派,通通少不了腐败的基因在作怪。也不能说每个人都有腐败,只能说由于国内这个政坛有腐败传统,导致要根除这个变得十分不容易。

这些年她一直在花大气力做这个事情,譬如说制定法律不仅对腐败分子进行严惩,同时严惩行贿的人群。但是,收效要慢慢来的,人们的观念要慢慢改变的。只有当人们意识到,没有腐败照样都能让官员为你做事的时候,成效才会最终出来个满意的结果,可是谈何容易呢?

“你做了什么?”林潇潇没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尖锐地指出,“你在我的地盘上做了什么?”

“陛下请不要这么说。圣母堂原本是属于我的地盘。”

“你不是死了吗?”

朱杰明弯了弯嘴角:“陛下很希望我死?当年,我救了陛下几次性命。”

对了,这个男人之所以后来对于她变本加厉地针对,就是因为不仅得了她女儿的喜欢后鸣鸣得意,同时想起以前她对于他的生冷冷漠而追究起来报复了。

刘亚草在他旁边听着,听到这里不禁对着他瞪了瞪眼。

不要让她难做好不好,一边母亲,一边自己老公。

不是都说丈母娘最疼女婿的吗?反正朱杰明没有这种感觉,所以要特别地针对丈母娘。

“我怎么会希望你死呢?事实上,我从来没有希望过某个人死。”

“陛下果然是心胸十分仁慈的人,犹如圣母。”

“说我像圣母的话就不用说了。说你做了什么吧?”

“没有什么。明知是我的地盘,却经常来找茬。我的人在毫无办法的时候,只能瞒着我给这些人行贿。我也是刚刚得知。”

“你把情况如实汇报过来,我派人去查。这件事先放一边。”

“是小事吗?”

“朱大人,我知道,你岔开我话题,只是不想去救人。问题是,那人是我女儿什么人,你很清楚,你想遭我女儿恨吗?”

“她不敢恨我。”

刘亚草推了他一把肩头:“你瞒着我什么!”

“陛下的人都已经判断出她中毒了,找我又有什么用?”

283.青青子衿(282)

刘亚草有点儿生气了,说这人干嘛性格这么别扭呢,明明年纪比她大得多,偶尔耍起娇气来和小孩子没有两样。

“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刘亚草理直气壮地站在朱杰明面前说话。

“你认为我哪里做错了?”

这人还有理由认为自己没有错?刘亚草的鼻子都快歪了,心里气得牙痒痒的:“我老实和你说吧,你心里有数,一直有数不是吗?你知道她是我重要的朋友。”

“对,可我不这样认为。”

“什么!”

“她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不怀好意的。”

刘亚草眼睛一瞪。

朱杰明十分从容地抚摸自己的衣服皱褶。

她是个聪明的人,或许开始的时候不知情,但是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肯定是知情的。李冰冰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被人安排了接近她,目的只有一个,要触及她的弱点。

“我明白了,你担心我再犯这样的错误是不是?”刘亚草道。

“这个错一开始不是你铸成的,但是,既然你知道有这么回事以后,你今后该怎么做你心里很清楚。”

他的口气冷酷无情,只要知道那个人犯了罪就不饶恕。

“你没有想过吗?或许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她为了我受了那么多苦。”刘亚草轻声说,“即便一开始有错,但是后来改正了错误,难道你要同样抓住不放?”

“她曾经有很多次机会可以告诉你事情真相,让你早点摆脱苦海。可是她没有这样做。你认为她只是犯了一次错做了一次恶,可是在我看来,她犯了无数次的错做了无数次的恶。她在你面前装模作样为你好,其实却是在你面前表演优越感让你依靠她。”

“请你不要再说了。”刘亚草心里感到某处在抽疼。原来他打从一开始对李冰冰就相当的反感,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阻挠她救人。根本和她是不是有病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就是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法官,无法饶恕任何一个罪人。包括穆丽王妃和兰芷在内。

是,她妈妈都可以对兰芷情有可原。但是他不会。他从一开始就想杀掉兰芷的心没有改变过。在他看来,兰芷是个祸水,祸害无数。

“西门云霆如果够聪明的话,就会明白整件事情,如果他太太不是内心里有心甘情愿的配合,怎么能让她母亲顺利操纵她。她本人就是那种人,所有人都必须被她的美貌和柔弱迷恋,拜倒在她的裙摆下,否则,她就不安心,和她妈妈一个样子。”

“你意思是说?”

“对,她妈妈变异的遗传基因遗传给了她,这好像不是她的错,可实际上她天生已经是这样的人,而且从不打算改变,如何能说不是她的错?她事实上比她母亲更可怕。”朱杰明说完这些话拄着拐杖站起来,当她的手伸过来打算扶他的时候,他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想和你吵架。”

“你以为我想和你吵架吗?”刘亚草骤然生气了。

鲁诗赶紧走进这两个人中间,想着这两人怎么突然好好的又要吵架。

朱杰明扬了下嘴角:“我不和你吵架。一样的,你父亲也不想和你母亲吵架。”

她爸妈吵架了?

在得知自己太太安全以后,陆启昂确实接下来和妻子处于冷战中,而且是他自己主动的。林潇潇不由感到棘手。她老公如此表态平生第一次。

她老公不准备原谅兰芷,要让她和兰芷一刀两断。是,这件事表面看起来都是穆丽王妃所为,可是在这个事情上如果看得更清楚的话,会明白到如果没有兰芷的配合,一切都不会成行。最糟糕的是,这个女人,犹如朱杰明和孙惠丽所说的,陆启昂越来越能感觉到那个女人身上带了某种毒。

西门云霆回到了兰芷身边。对此米果心里最有数,冷笑着说:“所以从一开始她就害怕看到我,哪怕她好像被她母亲所操纵。”

好朋友米果的态度,也让林潇潇感到了棘手。应该说,像兰芷这种天生柔弱的女人,真的很难让人感到喜欢。

穆丽王妃的遗体运到了圣母堂。兰芷坐在自己母亲的遗体旁边,她的双眼看不见,于是只能静静地这样感受着最后和母亲分离的这一刻。她的脸上,看不出特别明显的悲伤,也看不出其它情绪。她就像个美丽的洋娃娃一样坐在轮椅上没有动。

西门云霆走过来,除了他和林潇潇,所有人因为这件事都讨厌她的情绪,他都感受到了。

自己太太究竟在这件事上有没有错,错多大,他已经来不及追究。却有另一件事传到他耳朵里时,让他内心有所触动。那些人说,说她其实一直在妒忌米果。因为知道他曾经喜欢米果。

他太太终究不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一个洋娃娃,就这一点,让他本来要死去的心又复燃了起来。

不怕她变得很坏,就怕她像个木头一样毫无感知。她毕竟是个人。

坐在她身边,他把杯子放进她手里说:“喝吧。”

兰芷没有怀疑,端起杯子把水都喝了。如今她算是唯一的亲人离去,基本上是众叛亲离,和她一开始担心害怕的那样,母亲一旦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变成了孤单一人。

有多少人是那样讨厌她,好比她一心想结交成朋友的米果就一直很讨厌她,让她羞愧。

但是,即使这样,她想活下来,让那些讨厌她的人看着她一直好好地活着。所以她需要让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变成弱势来吸引人。

喝了杯子里的水,没多久,兰芷突然感到了身体有些不对劲,问:“你给我喝了什么?”

“能让你觉得想要我的药。”

兰芷一惊,慌张的神色写满了她一张苍白的脸上。

“你不是个好女人。我也不是个什么好男人。所以,不要再想着做什么好男人好女人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是,我承认,如果没有李忠承在,我会把米果娶了。”

284.青青子衿(283)

“但是,他能把米果照顾的很好,我就不会再插手。相反,你让我忧心忡忡你某天会对他们两个做什么。”

兰芷摇头:“我,我不会——”

“不。你会的。所以我会让你生下我的孩子。谁让我贪恋你的美貌呢,能让你生下同样美貌的孩子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的手指好像温柔地划过她的脸蛋,兰芷却只感到刺骨的冰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她一直很清楚很清楚。所以她想方设法地想离开他拒绝他就是这个原因,尤其是一旦他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对她动手。

“我问过医生了,不对,是问过朱杰明了。只有他能准确回答关于你的问题。他说了,说你之所以不想生孩子,可不是为了谁。当然是为了你自己。你会难产,会死掉,绝对的。”

兰芷打了个冷颤。

“我原本以为,你是真的为了我才不和我生孩子,结果呢,完全不是这样。”西门云霆笑着,轻轻地笑着。

兰芷感觉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全世界你唯一付出真感情的人是林潇潇,谁让她真的救了你呢。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对你唯一真感情的人是她。但是很可惜,这回她救不了你了。”说着他双手把她抱住。

“你想怎样?想我死吗?”兰芷张开嘴唇吐出话。

“你自己决定。你自己给我生孩子,还是说,我找其他人生孩子。”

她很清楚地听见他这句话抬起头,看不见的眼睛似乎此刻能清楚地看清他脸上那抹表情。

他给她这个最后的机会。

拒绝他,她会活下来,行尸走肉地活着。答应他,她势必会死。可是会留给他有关她的孩子。

“你就不怕——”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当然完全可以控制住孩子基因的发展。”

“我拒绝!”

于是西门云霆的手指卡在了她脖子上。她拒绝不是拒绝给他生孩子,而是拒绝了不再伤害他的兄弟和朋友。

兰芷的呼吸越来越艰难,越来越吸不到气,她想着自己终有一天会死在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手里果然是这样的。果然是这样的。为此,她不惜做了很多事情让他能不忽略她,可是总这么艰难。他的心里始终只有他的兄弟。他不知道,她妒忌他的那些兄弟远比妒忌米果要多得多。

凭什么那个人要让他这样牺牲自己完全付出。凭什么?他痛苦,她就要让那个人更痛苦。

兰芷的嘴角慢慢扬起最后的那丝微笑。

西门云霆的眼珠一瞪,手指猛地收紧。于是她的呼吸停止了。他的手逐渐放开她的脖子。然后她就像在轮椅上睡着一样躺在轮椅上一动不动了。

那时候,他的手微微发抖着,很快,他抓紧了拳头,站了起来,径直走了出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当他要回头的刹那,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把头转了回去。

据说圣母堂里埋葬着许多不知道姓名的人,他们或许干过不能让人饶恕的事情,不能见光,所以只能在这里安息。只有神能饶恕他们的罪行吧。

林潇潇有好几天一直呆在皇宫里埋头处理事务。那天,刘亚草一个人跑到了皇宫。父亲不在,哥哥不在,舅舅也不在。刘亚草感觉到能松一口很大的气,在这种没有这些男人围压的情况下。当然,她知道他们对她和她妈妈很好,可是总觉得也是一种不小的压力。

母亲的感觉和她是一样的,她知道。

当她来到母亲的办公室时,母亲一个人在听电话。

“是,是,墓碑上什么都不要写。”

于是,刘亚草知道关于圣母堂那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妈妈都知道了。

林潇潇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过多的表情流露出来。事实上,让林潇潇如何表述,林潇潇都不知道。当看见女儿到来的时候,林潇潇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助。

母女俩见面开始拥抱。

“愉儿,还好吗?”林潇潇拍打着女儿的背,温柔地抚摸着。这个女儿,一如她开始给她取名一样,是比儿子更让她疼惜。

“还好。”刘亚草反观母亲的神色,“妈妈伤心吗?”

“我也不知道。”林潇潇说。

刘亚草道:“我是来请教妈妈的。但是——”

“你知道的,在这件事上,我们无法说服其他人。”

李冰冰注定一辈子要昏迷不醒了。这是其他人一致作出的决定。连后来赶到又知道了真相的谈书翰都没有话说了。司琪音则是和她一样的迷茫。

“她爸妈怎么办?”刘亚草低声说。

“会把她送回她父母身边吧。至于她父母怎么决定是他们父母的事。”林潇潇道。

刘亚草感觉到一股寒冷。据她所知,李冰冰的父母在痛失爱女以后,第一时间找生殖中心准备怀第二个孩子,现在,这第二个孩子已经要出生了。

“或许她父母从来不准备放弃她。”林潇潇说,“父母对子女的情感,和普通人之间的情感是不一样的。”

“妈妈,你觉得她有错吗?”

“她现在这样的结果,是她自己造成的确实也有这样的原因。如果她不私心,早点告诉你真相。”

“所以要她付出这样的代价。”

“是。”

刘亚草明白了,自己母亲也痛恨李冰冰。

“什么时候要走?”林潇潇问女儿。

“说是明天的飞机。”

朱杰明执意要走,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呆了。尤其是马吉已经醒来。刘亚草主要考虑到这个因素或许又会刺激到他,所以随了他的意思。嫁了人,当然要跟自己老公过日子,不能整天跟着父母。

林潇潇不舍得,她老公更不舍得。但是没有关系。他们夫妇知道她在哪,随时可以去找女儿。反正他们夫妻俩整天忙于工作,也不可能一直呆在一个地方。

“你自己一个人出来,他知道吗?”林潇潇只想知道女婿对女儿好不好。

刘亚草说:“我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他和西门叔叔在说话。”

和西门云霆说话?这是为什么?林潇潇眼里闪了下。

圣母堂里,朱杰明问眼前的男人:“你决定了吗?”

“我决定了。”

“那好吧。我会让人将她带过来。”

285.青青子衿(284)

“你瞒着我什么?”回来的刘亚草直接走到了房间里找到朱杰明询问。

朱杰明抬头看了她一下,转过头去,对着在房间里帮他们收拾行李的鲁诗说:“仔细检查一下,别漏带东西了,我们是不回来的了。”

“你针锋相对。”刘亚草搬了张椅子坐在他面前。他这话明显是气她。”我爸爸妈妈都不在意,你在意做什么?”

“他们既然认为可以随时去我那里找你,你又介意什么?”

“我介意你又瞒着我什么。”

“你说我瞒着你什么?”

“我要是知道我会回来问你吗?你和西门叔叔究竟说了什么话。”看母亲那个表情,刘亚草感觉百分之百他在隐瞒她什么。

“你真要知道?”

“是。”

“你希望你西门叔叔有孩子吗?”

“当然希望了,可是——”

“他有孩子。”

在刘亚草有点儿被惊到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时候,朱杰明看着她那表情伸手捏了一下她鼻子:“你惊讶做什么?他是你叔叔,和你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我是说他怎么会有孩子?”

“他家里整天逼他要孩子,他不是就得早就做好预防措施。”

“可他有太太。”忽然,刘亚草不确定了,究竟西门云霆那个孩子怎么来的,是兰芷的吗?

“反正他有孩子的。至于这个孩子是谁生的,谁的,这个我不能说。我是医生需要遵守保密原则。”

刘亚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你们俩关系不是不好吗?”

“嗯。可以这样说。他讨厌我,我讨厌他。但是在某些时候,如果利益一致,我和你爸也不是经常合作吗?”

他说的真是简洁明了直截了当,压根儿不打算为这些勾当做辩解。事实上就是,西门云霆瞒着自己太太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不知道上哪儿给自己弄了孩子。而他这个医生帮着人家做了这么一个见不得人的勾当。

刘亚草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好坏。你说李忠承吧,多么明了的正牌作风,于东海一样。当医生就得像他们那样。哪里像他,整天脑子里歪心思的,还不救人。

“你当医生的时候发过誓言吗?”刘亚草问。

“你认为我有发过誓言吗?”他反过来问她。

只看他那张笑眯眯的嘴,刘亚草只有一个念头:这该死的家伙,又开始糊弄她了。

“你觉得你这样忽悠我很有意思是吧?”刘亚草不高兴地说。

当然有意思。看她时而皱眉头时而翘嘴角,不管怎么说,一笑一颦都是那样的引人注目,可爱美丽。

鲁诗笑而不语,看起来今天他们家大人精神不错,已经在撩自己太太了。

刘亚草不管了,站起来,实在忍不住,回头又冲他说了句:“你今年几岁了,别表现得像幼儿园小朋友好不好?”只有幼儿园的小男孩会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表示自己的喜欢。

自己的太太是很聪明的,朱杰明点点头:“我欺负你了吗?”

“这——”刘亚草几乎咬牙切齿了。

“是你自己来问的。我工作上的问题不能回答你,你就说我欺负你,你说这谁欺负谁?”

“你意思是说我表现得才是幼稚,是吧?”

“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他宛如一脸无辜的表情说。

刘亚草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于是在鲁诗走出去的时候,她猛地双手抱住了他脖子,往他嘴巴上亲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热吻,本该让他猝不及防。然而,他一张脸始终那样冷漠从容的,不会儿那手搂住了她后腰,在她嘴唇要离开的刹那把她按住。于是主动的她瞬间变成了被动,狼狈不堪。

他其实是很想知道她在想什么的,主动亲他,难道以为主动亲他就能改变什么了吗?

亲着她,顺便开始脱她衣服:“说吧,为什么突然亲我?很想要我吗,我的太太。那是,这几天我们都没有做那个事。”

他腿受伤了,自然不方便做那个事,她是这么想的,借口就溜。当然,对他来说,小腿受伤和做那个事毫无关系。刚好,他忙着处理善后工作确实也就没逮着她。

空下来了,要回去了,回去他们的家,自然这种事就要恢复以前那样经常做了。刚好她今天主动他跟着不客气了。

刘亚草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就在于,她听说人家女人可以靠这个来控制男人,为什么她不行呢?她如此聪明的人,为什么做不到人家能做到的事?结果这火一点燃,主动权再次落到他手里去了。

“说吧。”他把她按倒在床上不让她动。

刘亚草试图让自己脸不红心不跳的:“你都对我这样了,能不怜惜我一次吗?”

好啊。她这句台词不知道学的谁的?电视剧里的?朱杰明只能这样想。”愚蠢至极。要我怜惜你?放心,我以后会天天很好地怜惜你,我的太太。”

刘亚草气闷了:“你说我多好,说这话和你调情,结果你这么的——冷漠!”

“我冷漠?!”他快大笑出来,不,是快被憋死了,“原来我的太太最喜欢热情了。这正合我的意图。回家后,我和你热情上几天几夜,你喊停我都不会停。”

这样还敢说他冷漠?!

刘亚草继续说:“也不对。”

“怎么不对?”

“我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是和我讨论做这个事,亲我做什么?”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不由变得严厉。

刘亚草心虚不好说。

“听好了。公私分明。做这个事的时候不准讨论其它事情。这是我的底线。你是我太太就该知道,怎么做好个枕边人。当然,我也不会说用这种事情来干扰你的决定。”

“问题是!”刘亚草实在生气得不知道怎么说了,“你连这种事都瞒着,明知道我和我妈妈因为这样心情都不好。”

“我说了我不会说那孩子是谁的。而且,反正已经送回西门家去了。”

“一点风都不能透露给我?”

“对。”说着,朱杰明的手放在她小腹上摸索着,“关心其他人的孩子,不如先关心我们自己的。”实际上她的肚子似乎一直没有消息,这令他开始有点揪眉头。

286.青青子衿(285)

他们两人回去他家的那天,在傍晚,刚好是高峰时期。她爸妈没有来送,反正随时可以见面。她哥自然也没有来。只知道,这些天发生太多事情了,所有人都必须先整理好自己的事情。

据刘亚草所知,她爸爸先陪西门云霆去了西门家一趟。

毕竟那事儿实在让所有人大跌眼球。对于突然出现的孩子,西门家的长辈们也是一时难以接受。怎么说呢?西门家其实相当的传统。

唯一意外的是,东子他们一家三口居然和他们搭乘同一架飞机。后来她才知道,是他邀请了李忠承一家到他们新家拜访。

本来要与众人分离的悲伤,因为东子的到来变得没有那样沮丧了。刘亚草和东子坐在一块说起了悄悄话。

“听说我妈妈以前喜欢的男人不是我爸。”东子说。

“很多夫妻初恋都不是自己的丈夫。”刘亚草试图给小朋友解释复杂的社会问题。

结果人家小东子压根不在意:“我家李医生本来就不太配得上我妈。”

“配不上能有你吗?”

“说的也是。有时候我可以感觉到我妈挺喜欢我爸的。”

“你怎么知道?”

“我妈偶尔会偷偷看着我爸工作。她自己也说,李医生工作的时候最帅气了。”

刘亚草摸摸孩子的脑袋。这个嘛,男人确实平常表现得像个小孩子,但是工作的时候确实魅力就呈现出来了。她自己老公也一样。

“西门叔叔的孩子据说一大一小,是两个孩子。”

“两个?!”刘亚草愣的不是一丁点儿。那天,她似乎偷听到她老公和西门云霆说话,明明说的是个她,不是一个孩子吗?

错的很离谱呀。那两个男人的对话简直是高深莫测,完全让人抓不到头脑的。事实上是,西门云霆之后把两个男孩子带回了家。大的孩子两岁,小的孩子一岁。

西门家的长辈很确定兰芷没有生过孩子,连怀孕的迹象都没有过。所以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出来的,真的是西门家的孩子吗?有关这两个孩子血缘的鉴定报告却是十分确信地告诉他们,是西门云霆亲生的孩子没有错。

李忠承作为医生以及是西门云霆的好朋友都难以相信这个突然爆出来的事实,他早就想和朱杰明好好谈一谈这个事了。于是在飞机上,在女人们和孩子看不见的地方,李忠承问:“你帮的他做了试管婴儿,找人代孕了吗?”

从医学角度上来分析,只有这个可能性。

朱杰明依然是一问三不知:“这个你问他自己。我是不能说的。你也是医生很清楚。”

“我指的是,你这么会帮他了呢!”

“因为他知道你不会帮他,我却是有可能帮助他的。他知道,我讨厌他太太。”

听到对方最后那句话,李忠承似乎明白了什么:“那都不是他太太的孩子。”

“当然,他重视你和陆启昂多于其他一切。”朱杰明张口打了声哈欠。

“那是谁的孩子?”李忠承问。

“放心,也不可能是你太太的孩子。”朱杰明说着瞟了他一下。

李忠承被气到了:“我知道不可能!”

“你死追猛打问这个做什么?你不喜欢他喜欢另一个女人?你们之间的基情确实挺复杂的。” 李忠承转过头不说话了。兄弟之间的基情确实和女人是两码事。他和米果在一起,要不是兄弟希望,他根本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人家说李医生爱惨了自己的太太,米果心里却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对他们那帮人来说,永远是兄弟第一。她要是学习兰芷去挑衅他们之间的关系,结局不言而喻。

西门云霆那两个孩子究竟是哪个女人的孩子,据说到至今都是个谜。西门家再怎么追究西门云霆也没有用,不管怎样,孩子具有西门家的血脉,当然得好好抚养了。至此西门云霆自己认为自己对家族的职责尽到了,终于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

两个孩子放在了西门家抚养,由西门夫人亲自抚育。西门云霆也会时常会去看这两个孩子做一个父亲。

孩子如果有一天问:我妈呢?

西门云霆已经准备好了答案:你们没有妈,只有爸。

没有妈只有爸的孩子不意味就不幸福,看看某男星培养起来的大孩子就知道了。

刘亚草在飞机上了解完这些后,没有再打探下去了。像他说的那样,自己家孩子都顾不上,还管其他人的孩子做什么。

由于她一直怀孕不上,作为医生的老公不得不帮她进一步检查身体查明情况。

抵达了那个曾经到过的岛屿,德曼在岛上的机场迎接他们。岛上她那会儿来过,但是当时没有很好地浏览全岛,所以并不知道这个岛面积还不小,岛上的设施也相当的齐全,几乎应有尽有。比如说刚到岛上,他立马拉着她去岛上的私人医院进行检查。

那个私人医院,空空的,一个病人都没有。幸好面积不大像私人诊所多一点。

躺在检查床上,他用仪器检查了她的身体情况。李忠承在旁边帮着会诊。结果出来后,让人大吃一惊。

“孩子是有了,胚胎着床的了。只是没有什么怀孕的症状。”

一般孕妇有了孩子多少会出现身体上的一些不适,比如说疲倦,比如说喜欢吃酸的,比如说吃不下饭或是突然饭量大增。她统统没有。最奇特的是,她似乎大姨妈继续来。当然,医生们很快分析出,那不是大姨妈来了,是有些孕妇特殊的情况。

“只能是好好休息了,不然容易流产。”

医生们的结论,使得她被绑在了床上一样,被勒令不能下床。

每天躺在床上是多么无聊的一件事。刘亚草除了看看电视,据说电视都不能常看,于是只能和东子说说话解闷。

问题是,东子需要回去上学的,很快不能在这里继续陪她了。

“亚草姐姐,听说你肚子里是个男孩。”东子说,口气酸溜溜的,他多么希望是刘亚草怀的是个小公主。

287.青青子衿(286)

女儿走了以后,有许多事情需要善后。

林潇潇坐上车,来到皇家医院。作为院长的于东海站在门口迎接她,一边带着她到贵宾病房,一边向她汇报情况。

“由于毒素蔓延到了手臂,截肢的部位到了这里。”于东海指了下手臂大致的位置,是肘窝处。

马吉第一次手术后由于继续高烧不退和昏迷不醒,医生们只能给他进行第二次手术。这次手术直接再往上移动了十公分以上。

如果这个男人醒来,看见自己一边手臂几乎没有了会怎么想。林潇潇认为其实不需要怎么想,因为只要看看他儿子站在这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弗尼守在父亲的病房门口,看似是一个十分效忠的孩子。看到林潇潇过来,弗尼站起来,对着林潇潇半鞠躬:“陛下。”

“王储。”林潇潇微颔头。

接下来,林潇潇透过病房的透视窗看了下里面躺着的闭着眼不能说话的马吉,回身,和弗尼走进另一个房间。

弗尼说:“感谢陛下给予我父皇及我与最大的帮助。”

“我能帮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林潇潇道,“但是,据我的医生说,马吉陛下最好是在这边医院进行治疗,他的病情不是很稳定。”

“是吗?”弗尼的口气略带迟疑。

林潇潇瞬间抓住对方脸上某种痕迹。所谓子承父业,在他们这对父子身上表现到淋漓尽致。表现在,马吉在自己父亲要死的时候见死不救。这个弗尼,看起来也是对于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

说起来,弗尼的母亲早死了。是马吉的第二任妃子。怎么死的?外界传闻很多。有说是难产死的。现代的医学技术可以说基本上是没有产妇难产一说的了。除非这个产妇本身条件很差。问题是既然作为皇室的王妃,怎么可能挑一个身体差的女人来做王妃孕育皇室宝贵的孩子。更有可能的是,马吉做了什么。

至于马吉在做的事情,据说马吉一直还在做,足以说明了,弗尼不可能对自己父亲的事情一无所知。

仇恨抱怨的种子,大概是这样默默种下的。

林潇潇试探这样一下,对方的态度已经证明了她的猜想。如果是这样的话,却是可以利用。想她之前之所以一直对兰芷母女俩尽心尽力,除了感情问题,她确实私底下希望过兰芷她们能夺回皇室成员的权力。这样她与G国的边界和分歧肯定能得到最好的处置结果,她和她的国民不再需要担忧战争的事情了。

结果事情的发展一路是,兰芷她们母女俩终究无能为力。可以说,穆丽王妃身上发生的事情出乎了她的意料。要不是到后来事情急转直下,她真的无法察觉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居然发生在穆丽王妃身上。关于温志勋找人去查穆丽王妃中毒的那个地方,现在前面的最新进展还没有回来。

穆丽王妃这一死,线索几乎全断。马吉身上的毒,是穆丽王妃下的,或是刘菲儿下的,由于这两人都死了,所以很难说得清楚了。

“陛下。”弗尼在许久的考虑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对林潇潇说,“事实上,我和我父皇此次出行访问,时间上是有限制的。”

“你需要回去。”林潇潇明白,这是对方最重要的事情,比起自己父亲的性命更重要的事情。

“我父皇的病情既然不能回去,我会让我国王妃过来照顾我父皇。至于我,需要回去履行我父皇病中没有能履行的义务。”

听清楚了没有?对方口里说的是病,病,马吉突然生病了,而不是说马吉被狼咬了,中毒要死了。当然了,马吉现在身上的伤可以说是他咎由自取,真把缘由说出去,那马吉这个皇帝真的是不用做了,全世界的公众会愤怒的。而弗尼不能让自己父亲蒙受这样糟糕的名声,因为,他是他的儿子,肯定会被人说老子这样儿子也差不多这样,这样不利于他继承皇位。

所以,就这样,林潇潇和对方的眼神交汇中默默达成了某种协议。马吉让他这样默默地睡觉吧,反正,如果真醒过来,看见自己那只断肢的手,马吉肯定恨不得死了算了才对。

弗尼转身,拿着自己的外套离开了病区,他急速离开医院,是要去机场接人,接他最讨厌的那个后母,然后,他会返回自己的国家,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国家里任何一个想反对他的人。而眼前这个局面和结果,事实上是他渴望已久的了。

想从父亲手里获得权力,是他血液里继承的因子在作祟,怨不得他。

看着对方走掉的身影,林潇潇的嘴角微扬了下。于东海在旁边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林潇潇却也叹口气,想着她的人跟着她逐渐也只能变成这样市侩了。

海岛上

东子要走了。刘亚草十分依依不舍地送别东子和米果。机场送别后当她回到屋子,发现自己老公那个表情可以说是古怪得要命。

“你这么的眼神看我做什么?”刘亚草质问着。

“喜欢孩子,又不喜欢孩子。”朱杰明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

谁都看得出来她喜欢小东子。可是说到她喜欢小孩子吗?却不见得都是。刘亚草是不怎么喜欢小朋友的。除非那小朋友像东子十分讨她欢心。小孩子事实上让她很怕。她总觉得小孩子都像陶瓷玻璃一样是易碎品,摸一下都会碎掉。所以,她喜欢当姐姐,不怎么喜欢当妈,责任很大的。

要当母亲的女人总有各种各样的忧愁。医生把这些女人的反应总结为产前产后抑郁症。自然,产前抑郁症可以说产后的要少一些。因为一般女人得知自己怀孕以后,又因为怀孕受到了全家所有人上上下下的呵护,被关注到了巅峰,是很难得什么抑郁症的。产后就不一样了,要照顾孩子,身体产后需要恢复体力不支,再有全家人的关注点移动到孩子身上了。

288.青青子衿(287)

不管怎样,他太太这是产前抑郁症,产后抑郁症肯定也会有的了。

“过来吧。”朱杰明向自己太太招招手。

刘亚草走过去,她这小腹还没有开始大,只觉得肚子里真开始有点重的样子了,一个小生命真的在她肚子里生长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走着。

朱杰明见状,把她的手直接一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瞧他这个口气,嗯啊,大医生,什么都不怕的。

他伸手扶起她低下去的下巴:“听我的就没有错。”

刘亚草双眼抬起来,被迫对着他的眼睛,对着对着,她脸蛋红了下:“我想去睡觉。”

“行,我们一起睡。”说完,他真的陪他们母子去房间准备上床睡觉。

突然被他这样高度关注和缠着,刘亚草不太习惯。他是个大忙人,向来是这样的。她逐渐习惯他的忙碌和离开。现在变成他天天都跟在她身边,令她忍不住烦恼。主要是,他这人苛刻,看着她做某些事情不合他规则就要发声,一会儿说她不能这样一会儿说她不能这样。

比如说她睡觉的时候他都要指挥她。

“快点睡,不要翻来覆去。不要开着电视睡觉。有我陪你,有这么完美的老公陪你,你还要看电视里的小鲜肉做什么?”

他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不悦,尤其她盯着电视里其他男人看的时候。他该把电视机这种没有营养的东西砸了的。电视里的肥皂剧,除了诱惑女人出轨没有其它。

多冤枉。刘亚草想。哪个女人不看肥皂剧的,为什么偏偏她需要被老公管制看这个东西。

“看了对你心理没有好处。”大医生老公这样说。

她看了就会把剧中不合理的东西和现实拿来比较,心里不平衡的话,抑郁症不就更重了。

“杞人忧天。”刘亚草忍不住拿出指头点了点他胸口。

他握住她的手指,把她脑袋一按,按在枕头上,仔细看着她那双长长的睫毛由于他的亲近像要飞的蝴蝶那样飞眨着。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皮,鼻梁,嘴唇。

吻得她痒痒的。刘亚草感觉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就要晕头转向,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男性气味,让她会不知觉陷入一个漩涡里。她的双手试图推开他靠得太近的身体,喘息着:“不是说了吗?说这时候不能做那种事。”

“我是医生比你更清楚。”说着他继续吻着她亲着她。

“人家李医生对待自己太太都不像你这样,我该和我干妈学点防狼术。”

“然后专门拿它来对待自己的老公?你真残忍,我的太太,而且那是违反婚姻法的。”

“没有。我只是想让你能心平气和一些。”

“是谁之前嫌弃老公冷淡的?你还让我心平气和?”

“我没有说过你冷淡!”刘亚草因此快要发出愤怒的尖叫声了。

“你明明说过。”

“我指的不是你在这方面冷淡——”说完这话,她眼眶里似乎因为委屈慢慢地出现水花的样子。

于是,他把她翻过身,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她并没有哭,她只是害怕。不是害怕怀上孩子,而是害怕,害怕自己的心逐渐被这个男人完全占有。即将到来的小生命,无疑更会把她绑死在他身边。她的心里再不可能有其它的存在,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她只能沦落为完全属于他的,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

他身上男性的气息对她来说更像是中毒一样的催眠,每做一次,这种宛如催眠的毒就会残留在她体内,逐渐蔓延到了她的大脑。她不知道其他女人是不是像她这样,但是,无疑,他是霸道的。

等她情绪稍微安定,他像以往那样轻柔地进入她。接下来,她再次经历那种矛盾的纠缠和痛苦。直到在高潮时她双手不受控制地把他的身体紧紧抱住。

妹妹的孩子据说要还要六七个月才出生。时间很长。陆飞羽在帮着父母做完一些事情告一段落时,回头回想起近些天发生的事情,一样感觉做了场梦。

最让他感觉不真实的梦,在于那天,母亲试图让他体内的能力觉醒。他那时候好像摸到了打开某扇门的钥匙。这种感觉,好比是一个诱惑,让他体内某种血液的热度都给点燃了一般。

握了握自己的掌心,陆飞羽打开了眼前的手提电脑。

视频通话里,温志勋发来了信息。

“王储,我现在抵达C国的莫安市。”

据温志勋他们最终分析,得出莫安市近来新勘测到的某些考古信息,很有可能就是穆丽王妃中毒的神秘地点。温志勋不是一个人去的,由于是在邻国行动,必然需要有那边的特许令。只有特许令还不够,为了以防中间节外生枝,司琪音全程陪伴着温志勋。而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全世界的媒体都已经知道了。

所有人全知道,他被司琪音甩了,司琪音最终选择了一个优秀的历史学教授当了自己的未婚夫。吃瓜的群众们为此唏嘘不已的时候,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了吃瓜群众们自己。

温志勋和司琪音的婚姻,定在了明年。说快好像并不快,要到明年呢,说不快,却真有点快。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司琪音已经结交到男朋友并且要结婚了。像这次温志勋行动,美其名曰,是司琪音带自己未婚夫熟悉未婚夫未来结婚后要生活的环境。相当于未婚夫妻的一次提前蜜月旅行。对此,那些吃瓜群众们心疼起了他这个被甩的王储,纷纷在相关网页留言告诉他不需要寂寞。

对,他是堂堂一个王储,什么女人会没有呢。

“注意安全!”给温志勋留言叮嘱,陆飞羽靠在椅子上伸个懒腰,眯眯眼。是时候,他该关注自己的事了。

相隔太平洋的大陆内,安京收到了一封电邮,上面写着:我明天过去你那里,将我们俩之间的事情谈谈。

安京愣了下:什么意思?难道是要?

289.青青子衿(288)

安京是前外交官安达顺的女儿。安达顺一共和自己太太孕育了三个女儿,安京在家里排行老二。

做老二是什么命呢?不像老大在其他妹妹未出生之前尽得父母的宠爱,也不像老么可以作为最小使劲儿撒娇。所有人家的老二,避免不了这样一个命运,那就是被边缘化了。

父母总会特别地关注第一个孩子和最末一个孩子,偏偏中间的孩子很容易忽略掉。这个道理和老师教一个班的学生是一样的。你要么做最好的学生要么做最差的学生,不然,老师恐怕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一句话,没有印象。

安京在家里从来就是属于这样一个老二,由于她人又相对喜欢安静,所以,在他人眼里,这个老二是个默默无闻的,比起她大姐甚至小妹都要逊色得多,连她父母都这样认为。

于是在安达顺和自己太太心里,老二最不需要他们操心,他们也从不认为安京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意外事件。如此这般,心里知道家里人都是这么想的安京,对于他的这封邮件里说的话不禁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按部就班,她家里人这样想她,她自己对自己人生计划都也是这样进行的。她不喜欢像她大姐那样强势,也不喜欢像自己小妹喜欢出名争宠。她就喜欢安安静静默默无闻的。问题是,一旦牵涉到他,这一切似乎变得几乎不可能了。

安京默默地注视着电脑里的邮件信息,一行字而已,对她来说好像长篇大论回味无穷。好一阵,她方才想起他和她隔了一个大洋,有时差!

这意味他说的明天启程到她这里来,在她这边却可能是今时今日了。

他会很快到吗?他到了要怎么办?她去接机吗?

不不不,她肯定不能去机场迎接他的。他每次到机场的时候,不是得知消息的粉丝围聚在机场人山人海,就是那些暗中得到消息他秘密到访的狗仔队在机场布下了天罗地网。她只要一露面肯定会出事儿。好比之前和他闹了那么多年绯闻的司小姐。

对,她一直和公众都以为他和司小姐在谈恋爱。当然,对于这个问题他曾经很明确地表示过,这个是绯闻,完全是胡编乱造。但是狗仔队那么多证据似乎显得他的话不可信。直到前几天,司琪音宣布和某个历史系教授订婚的时候,她仿佛一场梦醒。原来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那晚上,她翻来覆去在房间里没有睡着,出了一晚上的汗。噩梦吗?美梦吗?她说不清楚。

如果他说的每个字从来都没有对她撒谎的话,包括他刚发来的那封邮件,等于说,她是他女朋友了?

丝!安京不由自主地抽口气。自己男朋友是王储。说到外面,谁相信?更何况,对于家里那些谁都认为她是按部就班等着姐姐结完婚再交男朋友的老二而言,这绝对是让她家里人爆炸的意外!

房门外面刚好传来了声音。

是她小妹,安家的老三安町的声音。安町站在走廊里,对着安家的老大安顺说:“大姐,你又要去相亲了吗?”

“相亲?谁说我要去相亲的?”对此,安顺努力地否认,尤其在自己小妹面前。谁不知道,安家三个姐妹中,就安家老三有了男朋友,而且是很不错的男朋友,一个部长官员的儿子。安顺因此总是告诉自己得努力,不能在自己妹妹前被比下去,否则她这个老大怎么能当得下去。

可是,安顺年轻的时候一心读好书,遵从父母的意思,认为只要读好书才能出人头地。是,她在工作上是出人头地了,变成一个女博士后了。然而,这个高学历也让许多男人望而生却。相反,聪明的小妹安町干脆不怎么念书,在高中的时候就开始交男朋友。只能说,父母对孩子都是偏心的。大女儿再怎样都必须读好书。小女儿嘛,想怎么撒娇都可以。反正,是最小的孩子,是该宠的。

安京听着外面老大和老末说话,心里不禁可以想象到老大安顺心头的痛苦和折磨。如此想来,她身为老二比老大还要幸福一些,至少没有这些压力。

安町抱起自己养的贵宾犬露露,道:“既然大姐不是去相亲,来,露露,给大姐招一下手。大姐要去工作了。好辛苦。”

安顺差点被妹妹这句话给气到没气:“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吧。反正你不用工作也有你男朋友养,是吧?”

“大姐,我还是学生,没有毕业呢。”安町撅着樱桃小嘴巴说。

“是,你也不用找工作。”

“对,他说帮我安排好工作,我到时候准时坐班就行了。当然,他更希望我将来不要工作做他的全职太太。你说,现在的女孩子,要工作好还是要老公好呢?自己做的那么辛苦,还是伸手向老公要钱?”

这每句话都是刺!安顺胸口堵着那口气一直喘着:“你就不怕他哪天不要你?”

“所以要时刻准备备胎。对于太受男人欢迎的女人来说,嗯,大姐你是不明白的。大姐你先找到个愿意和你相亲的男人再说吧。不过你都不去相亲,要去工作。来,露露,给大姐再招招手。”

安京皱着眉头,这会儿也真听不下去了,站了起来。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能听见安顺下楼梯的声音,哒哒哒,好像在逃跑。

委屈的眼泪在安顺眼眶里流淌着,但是,她不能失去这个骄傲。她必须扳回一局。安顺跑了出去,开着用自己工资刚买下不久的车。

安町听见门外的车声冷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是得还车贷。还不如我家小妖买给我。”

小妖,是安町叫自己男朋友钟尧的昵称。

安京站在房门后面,脑袋贴着门板,想着:如果大姐和小妹知道她有了男朋友会怎么想。

外面的安町似乎感觉到了她在听,笑道:“露露,你说怎么办?家里这么多女人妒忌我。”

安京登时也觉得,安顺的心情她全部了解了:真叫做呸!

290.青青子衿(289)

小妹安町什么时候对两个姐姐意见这么大的。后来安京回想着每个细节,貌似家里母亲蓝雨女士最喜欢说自己小女儿不爱学习要向两个姐姐学习。

平心而论,小时候她经常也在念书的时候被母亲念叨要向自己大姐学习。至于自己大姐安顺,更是倒霉催的,经常被蓝雨女士拿去和外面其他孩子比较成绩。安顺当年曾经也很生气某些父母拿比她成绩好的自己孩子到她母亲面前炫耀。安京暂时好一些,虽然比上不足但是比下有余。尤其是当安町也念书开始被拿来比较后,明显蓝雨女士挑剔她安京的话会少一些。

安町就此抱怨讨厌起自己两个姐姐是有这种可能。问题在于,这个错是蓝雨女士造成的。蓝雨女士会承认自己的错吗?那肯定不会的。

蓝雨女士自己肩上的包袱更重。蓝雨女士说的最多的就是,外交官的太太,外交官的女儿。早年,她是外交官的太太,带着女儿到其它国家居住,身为外交使节,经常要接触外面各种各样的人而且都是上流人士。

你说哪个不攀比的?更何况你外交官代表的是一个国家的形象。蓝雨女士因此不得不严格要求自己女儿不能给自己国家丢脸。成绩必须好,必须有特长,不能被其他人尤其是外国人看不起。反正他们国内的学生外国人谁不知道擅长念书。

蓝雨女士就是这样子,非常严厉地要求自己女儿,最终把自己大女儿安顺如期培养成为了一个女博士后。

母亲是这样子的人,父亲呢?父亲安顺达,据安京所知,工作非常忙碌,哪怕现在近邻退休,还是每天需要工作,很多时候需要出差。按理来说,管家里没有时间,安顺达应该会对自己女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认为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安京只记得,有一次经过父母房间门口听见父母之间说悄悄话。

父亲安顺达以严厉的口气对蓝雨女士说:需要对她们再严格一些。你看安顺本来可以拿第一但是没有拿到第一。安京呢?迟迟进不了前三。至于安町,学习不好,特长呢?之前好歹进入过学校的舞蹈队,本来说是要当队长的,现在呢?

蓝雨女士当时被丈夫训得一脸的脸色苍白。她这个外交官的太太,还要不要当的,有没有资格?连几个女儿都教不好,叫外国人笑话行吗?这是丢国家的脸!

事后不用多说,安京和两个姐妹一块被命令罚站,那时候在家里整整罚站了一天拿纸笔没有桌子就这么在手掌心上写了长长的检讨书。那会儿,安家三个女儿,哪个不是给母亲训到想去撞墙自杀为国民谢罪。

所以当外交官的女儿在外面人的眼里像是风光无限,事实上,天知道呢。安京只知道,偶尔迫不得已随同自己父母出席宴会接触那些其他国家的上流人。哪个不是看不起她的?因为,她只不过是个外交官的女儿。论血统,也不高贵。

就这样子,安京回想起这些,回想着自己成长的一步步,对于自己怎么会和他有交集,仿佛记忆更变的模糊不清不可考究了。

他该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她的。她的外貌并不完全出色,小妹安町长得比她更美。论学习,她远远比不上安顺。论血统,他认识的皇室公主比比皆是。外界都在说,他是多少女人的梦中情人。多少高贵的女人想要嫁给他。

她,却是他的选择?

感觉到很心烦意乱,安京关闭了电脑,自己一个人走出门。夜晚了,她在小区周边走路散步,疏解心情。

大姐今晚肯定不是去加班,是去相亲了。母亲蓝雨女士陪同她父亲有个重要场合要出席。小妹在和小妖甜蜜通话。只有她安京本来很平静的生活。

安京站住了脚,看着前面远处屹立的那个人影,她眨了下眼睛,自己是看错了吗?他不是不知道她家里在哪吗?以前他找她,都是约个地方双方出来碰面。实在是怕狗仔队得知她的真实身份。

好在她住的这片小区是高端住宅,几乎没有人在街道上走动。路灯拖着他颀长的身影,他看见她,迈着步子向她走过来了。

安京不自觉地退后一步,然后在知道肯定躲避不了的情况下,她站稳了脚跟。

陆飞羽走到了她面前,手臂抱着下飞机后脱下的西装外套。他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笔直的西裤,亮皮鞋,全身经常的一尘不染。

相比之下,安京觉得自己狼狈多了,毕竟没有丝毫准备会突然和他见面。她身上穿着一套简单的运动服,却像大妈一样在散步而不是在球场上流汗耍威风。

很尴尬。

安京清声嗓子:“殿下是来工作的吗?”

“我不是在邮件里面说了吗?”陆飞羽道,边说话,他边打量她那样子。看起来,她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很高兴和他见面。

这是他看中她的原因之一,他总不能娶个对自己犯花痴的太太吧。

安京却从他这话里想象着,他不是当和她见面通邮件的事为工作之一吗?

“我母亲之前和我说,说想见见你。我家里人都想见见你。”陆飞羽说,边说他边抓起她一只手走到路边。

路面上行驶来一辆车,从他们身边经过好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大摇大摆从他们身旁擦过去了。但是这车开来的一瞬间,安京是下意识地背过身去,怕被人发现了什么。这里终究是她家里的小区,有点儿风吹草动很容易扩散。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要她见他的家人?安京诧异地抬起头:“殿下想要我去见殿下的家人?”

“我们之间都几年的关系了,不是该说清楚了吗?”陆飞羽的口气理所当然地表述着。

安京却很难马上理顺他这句话里的关系。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吗?是什么关系呢!

她是他女朋友吗?是,他是说了让她当他女朋友。她答应是由于看起来他像是玩办家家。

291.青青子衿(290)

安京心中的犹豫和疑问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把她当成结婚对象?从来没有这么觉得。当然,她承认自己当初好像也儿戏了,他说想找个女朋友聊聊天,她这么就答应了。

“殿下认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关系?”安京说。

陆飞羽听完她这句话挑起眉:“我们之间,不是一早确定是什么关系了吗?只差见双方的父母而已。”

所以他要让她先去见他的父母,只因为他的身份比她高贵。相较她家里人听到这个消息可能会高兴到飞上天。他苛刻的父母不一定认可她成为他们家庭成员中的一员。安京切切实实感觉到这种压力。于是她想的是,这事儿难道非得她委屈自己成全他?难道是不能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和他在一起。问题是,她从没有想过和他论及婚嫁。

“我个人认为,暂时还不是时机。”安京说。

“我们的年纪都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殿下是指,由于我们是时间该结婚了,所以就要结婚了是吗?这样的话,殿下找其他女人也可以。”安京感到莫名其妙的生气。说来说去,他就是玩办家家,否则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陆飞羽好像诧异了下,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可能去找其她女人。我们之间走到这一步,不就理所当然该进行下一步吗?不谈结婚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他最后那句话不该是女人的口头禅吗?怎么变成他这个男人来说。安京更诧异,道:“殿下很急于结婚吗?”

“现在是时候结婚。在我未继承皇位之前把对象确定下来,有了王妃,肯定能让民众更放心一些。不确定的因素会更少一些。”

“可我总感觉殿下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所以急着要结婚。之前殿下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过?是由于司小姐和男朋友的婚事刺激到了殿下吗?”

“什么!”陆飞羽意外的眸光直落到她脸上,“这和她什么关系?”

“报纸上都说司小姐是殿下的前女友。”

“这种事需要我再解释吗?你要知道,这几年只有你是我女朋友!”陆飞羽慎重其事地说着,并且,他显然已经生气了。

他怎么可能脚踏两条船,而且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过司琪音和他有恋爱关系。现在,司琪音都有自己的未婚夫了,报纸都头条登出来了,她怎么可以继续误会他?

面对他那张英俊很长时间都是温文尔雅,很少说生气的俊脸,不得不说,当他这样冒出一些愤怒的气息时,他这张俊脸并没有因此减少一分一毫的魅力,相反有着另一种迷人的味道。

安京抬头看着他微怒的面孔,好一会儿才吐出了声音:“你为什么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陆飞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眼前这个女孩好像变成外星人之间的通话了。本来,两人之间在互通电邮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的温柔体贴,她的理智聪慧,她的善解人意,都是令他认为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原因。

“对,殿下为什么生气?殿下本来不就因为寂寞想找个人聊聊天吗?殿下当时是这样对我说的。确立我们两人之间貌似恋爱的关系,不也是殿下担心外面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和一个女人私通电邮会影响自己的名声,所以安这样一个关系可以很好地作掩护。”安京理智地分析着。

听完她这番话,陆飞羽瞪圆下眼珠子后,拍起了自己额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假男女朋友。”

“不是吗?”

“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没有吗?”

安京感受到了魄力,对面他散发出来的那种压倒性的魄力让她似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不,是很难否认这个回答。像他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很快被他迷上,对他痴心。

“殿下。”安京低下脸。

陆飞羽的声音变得低沉:“你想说的是,不是你怎么想的问题,是我怎么想的问题是吗?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喜欢你,安京。”

安京感觉自己好像又在做梦了:“殿下怎么可能?”

“我才觉得奇怪,你怎么会想出这样的疑惑。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安京。我知道的。你只要耐心一想,都知道你之前所有的误会,对于我的误解是多么可笑。像我这样的人,可能说随随便便交一个假女朋友吗?我交一个假女朋友做什么?我是必须结婚的人。而且到了年纪必须结婚的人。”

到了年纪必须?等于说,他的人生计划早已安排好了。所以,不是当他喜欢上了某个女人陷入热恋方才结婚生孩子。不是的。是他人生里早有这样一个计划,她呢,是计划中的他的太太。按部就班的人生,和她之前想的一模一样。

因此可以说,她没有权利去责备他不是吗?因为她一开始也答应他,正因为自己骨子里和他一样想着人生就该是按部就班。

“你在忧虑担心些什么?”陆飞羽说,“不用担心,我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不会像报纸上胡说八道的那样。你知道的,报纸上那些消息都是为了吸人眼球杜撰的,并不可信。”

“让我考虑考虑可以吗,殿下?”

“当然可以。”这才是他选择的太太,不会说一听见他可能向她求婚马上被兴奋冲昏了脑袋。作为他的太太,作为他的王妃,身上肩负的责任也挺大的,不是像外面人想的那样风光无限。自然,他相信她肯定明白这一点。她是外交官的女儿,对这个圈子世界很难说不了解。

安京是很需要时间考虑,心里是很犹豫。尤其是他这样爽快地答应了她让去考虑去思考的时候,正说明了他确实把她作为结婚对象现在来和她说这个问题的。

结婚,完全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是法律规定了将会有夫妻义务要承担的关系。安京是个很早熟的姑娘,早早就明白结婚和恋爱的区别。所以,对于当他的假女朋友,她可以陪着他玩玩一口答应。论及婚嫁,那绝对是两码事了,完全不一样的事情了。如果还不懂什么叫结婚,看自己母亲蓝雨女士就可以十分明白了。

让她不理解的是她小妹,急着结婚是想承担义务呢?

292.青青子衿(291)

答应了他要考虑,安京无法再散步下去了,转身回家。他和她在路上并肩走着。眼看前面很快会到他家门口,她劝说他回去。

陆飞羽站定在她面前,抓起她双手。

这是他们俩这么多年第一次牵手,安京感到意外,和莫名其妙的一丝紧张。她的手在他手掌心里瑟缩了下。他的手却很有力地把她抓紧了,说着:“我不想这么放开你,安京,你知道的。”

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伴随在夜色下他看着她的那双熠熠的眸光,他那双漆黑的眼珠子里散发出的夺人星光,让她不由心跳加快。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具魅力的男人,可以让许多女人心慌意乱。她也不例外。

对于自己对于女人的魅力和吸引力,陆飞羽是十分绝对有自信的。他要抓到手的女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开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的抗拒他让他感到内心里一丝急躁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很符合他,他一直确信。同样的,他不认为她会拒绝他。

最终他放开她的手时,是得到了她的回答。

“给我两天时间,好吗,殿下?”安京低着脸不去看他的眼睛这样说。

“两天。好。”他答应。

随之,她从他身边离开。脚步似乎迈得飞快,像小跑一样朝自己家里跑去。明知道他没有从背后追来,但是好像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移开过。走进自己家门时,安京感到心跳还在砰砰砰强烈地跳动着。

楼上感觉到她动静的安町开口说:“二姐,你去跑步了?”

“嗯。”安京抚摸下自己飞起来的刘海,掩饰自己刚才的慌乱。

“大姐去加班,二姐你去跑步。”安町笑着,“都是因为没有男人。”

安京扶着扶手爬上楼梯,听到小妹这句话不由出声:“你说我没有关系,但是不要这样说大姐。”

“我说大姐有错吗?她自己说的她去加班的。”安町不高兴她驳嘴,走出到房间门口。

安京刚好爬到了楼上,和家里最小的妹妹对视着。

安町不会儿撅起张嘴角,她可以说,比起女博士后大姐,事实上她更讨厌这个平常像是躲在别人背后不喜欢说话的二姐吗?

“二姐,我劝你别傻了。等大姐结婚了你再结婚?大姐要是嫁不出去你怎么办?等着和大姐一起孤老?”

安町冷嘲热讽的声音刚落地,门口传来了回来的车声。

“呦。肯定不是爸妈。大姐不是去加班吗?这么快回来了?”安町边说边挑起洋洋得意的两道眉毛,依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冲着进门似乎一脸沮丧的安顺喊着,“大姐,你效率好高,老板给你加工资没有?”

安顺瞬间明白自己做错事了,她该在外面溜达一圈再回来的。结果没有。急匆匆回来了,回来找刺的。

今晚的郁闷别提了,让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又被人嫌弃是女博士后年纪大。说她有这个年纪怎么不早点结婚。她心里一生气说对方不也年纪大,人家刺回她一句男人与女人能比吗?

安京在楼上都看出来了,今晚安顺遭受到的打击不是一丁点,于是赶紧拉了下小妹安町不要再说下去。安町却挣扎开安京拉自己的手,对安顺说:“大姐,二姐刚才说了,要陪你一起孤老呢?”

“是吗?”安顺勉强挤出一抹微笑。也只有家里的二妹会同情她,陪着她。

安京心头一块大石头却悬了起来。如果被家里人知道今晚她差点被人求婚。

安顺似乎顺过气来了,说:“没有什么。其实都没有什么。不就是要结婚了吗?”

“什么?!”安町第一个吃惊到那双眼珠要把安顺给吃了。

安顺一看到小妹妹这个表情,简直是爽到了极致,这就叫做巅峰逆转。虽然,那男人很令她讨厌,她一点都不觉得那个男人有哪点好。但是,不管怎样,还好的是,那男人怎么说有点儿钱,不比小妹的男朋友小妖差太多。以她这个年纪和学历,只能将就了。

“对不起了,二妹。我结婚后,你赶紧找个男朋友。”安顺以像是充满歉意的口吻对安京说。

安京此刻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姐姐也好,妹妹都好,此刻都是以那种表面像是同情实际上很是得意的目光望着她。安京思来想去,把今晚他的事情咽回了肚子里,转过身回去自己房间。

后来,安达顺和自己的太太蓝雨女士回来了。安顺第一时间向父母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听说大女儿要结婚了的安家夫妇,一方面高兴,一方面不忘问及对方的背景。安町马上站在客厅里听父母和大姐的对话,时刻警惕着什么。安京则相反,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于是蓝雨女士发现自己二女儿不在场,问小女儿:“你二姐怎么了?”

“我二姐听说大姐要结婚了,不能陪她孤老了,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了。”安町说。

蓝雨女士听完这话,生气道:“这什么样子呢?不像她大姐学学,躲家里去?难道还得我和她爸给她介绍对象?丢不丢人!”

安顺之前之所以那么难找对象的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于家里父母碍于面子,从不会像其他大龄女青年的父母帮孩子介绍对象。否则以他们夫妇的人脉,怎么可能不能给女儿介绍个好对象。

现在听自己母亲骂安京,安顺既感到自己脱离了这个苦海,另一方面却也像小妹安町那样想着,好了,这个苦头终于有其他人可以尝尝了。

“是什么样的男人?”蓝雨回头拷问大女儿。

安顺尽可能装得很低调地答:“他自己有一家上市公司,市值大概有几十个亿。”

“几岁?”

“和我年纪差不多。”

“年轻有为。”安达顺满意地点头。

安町鼻子却都快气歪了。怎么,有钱就能比她家小妖家境好吗?她爸什么时候变成市侩了。

客厅里的话,安京都听见了,她做出了决定。

293.青青子衿(292)

“爸,既然这样,什么时候让大姐把她男朋友带到我们家里看看?”安町建议。

“肯定是要的。”蓝雨女士想都不用想立马回答小女儿的提议。

这个男方要娶她女儿不来见他们家长怎么行呢?

对此,安顺好像有些顾虑,不过她不能表现出来被自己姐妹抓住把柄,说:“他这两天要出差,等他回来我和他说。”

“你直接让他出差前来我们家一趟都不行吗?”蓝雨女士问。

安町在旁边笑:“大姐,我带小妖回来我们家的时候,小妖那天本来也要出差呢,但是一听说我妈妈要见他,他马上改订了机票上我们家里来了。”

如果对女方很真情很热情,小妖的表现不用说,肯定是得未来丈母娘的喜欢。除非,人家真不在意丈母娘怎么想的。安顺的脸色暗中掠过一抹黑色,偷偷看自己妹妹一眼。安町那幅昂起下巴的姿态,充分在表态着,想赢过我家小妖可能吗?

“这个恐怕晚了。他昨晚的飞机。”安顺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借口打发父母和小妹。

蓝雨女士听完女儿这话明显是借口,老不高兴:“昨晚就走了。昨晚你和他去吃饭吗?吃完饭他就走了?”

“是,出发前他和我见面。”

“你说他市值几十亿的公司,需要他这么匆忙去出差吗?”

“他是个工作狂,妈。”

“你爸也是工作狂!当初他到我娘家的时候,你问他敢不敢工作狂?”蓝雨女士的气被激起来了,拉起自己丈夫说。

说到安达顺,那真的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比如说他认为工作对男人来说是很重要,但是,在准女婿对于他这个未来老丈人是否尊敬与准女婿是否积极工作这两方面来比较的话,他个人认为,自己老婆的分析比较可信。毕竟是一家上市几十亿公司的老板了。想出差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嘛。他大女儿却是只有一个。怎么,出个差比讨好她父母重要?

于是,在安顺满腔期望寄托于同样是工作狂的父亲为自己说话时,安达顺却毫不留情地给大女儿头上泼了盆冷水:“你妈说的没有错。如果他真的把工作看得比你重要。你自己考虑清楚了。你自己也不是缺钱。”

安町听到父亲这话简直快乐到飞上天了。

安顺刹那脸色青红交加。她爸妈以为在上演电视剧吗?电视里的富商总裁是可以说追着一个女人跑,但是对安顺来说有这个可能吗?她安顺早过了那个青春最美丽的年纪,一个女大龄青年,一个女博士后,一个开自己买的车的女人,也不会甜嘴,不怎么讨人喜欢。

为什么她父母不能体贴她一点?她找到这样一个男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当然,这都是因为有个安町优秀的男朋友做比较的缘故。

“爸,妈,不管怎么说,他说我们可以结婚。”安顺努力忍着自己的情绪道。

“什么叫你们可以结婚?有这样求婚的吗?”蓝雨女士生气惊讶地看着自己大女儿。

“不,妈,我意思说我答应了他的求婚。”安顺急忙改口。

“你什么时候答应的?不先问问我们的意见你自己先答应?”蓝雨女士继续批评没有父母观念的大女儿,“没有人像你这样的,安顺!你究竟是不是我们的女儿?”

“我是,所以,我这不是很努力地给你们找女婿了吗!”说完这话的安顺跳了起来,实在受不了这个委屈了,转身就往楼上跑。

蓝雨女士更气,指着大女儿跑的背影喊:“你说她这说的什么话吗?有大有小没有?”

安达顺也有气,直指自己太太:“她还不是你教出来的?你之前还常夸她读书好?我看她就把书都念成草了。”

安町听着父母这些话不禁高兴。她的策略是对的。读再好的书不如嫁个好男人。像她大姐这样拼有什么意思,最终不得败在她手里。女人吃的就是这口青春饭。

没有想到的是,安顺跑到楼上不会儿又跑了下来,对着他们几个说:“他说他现在过来。”

“他不是上飞机了吗?”蓝雨女士发出质问。

“他说他转机回来,他现在还在国内的中转站。”安顺说。

一群安家人听见安顺这话不禁都愣了下,尤其是安町。安町想,自己大姐是和自己较上劲了,也好,看看这个大姐的男朋友是个什么货色,看她大姐怎么继续吹这个牛皮。

听说大准女婿要来,蓝雨女士必然得先收拾一下屋子,再上楼换身衣服。安达顺也洗了澡先。安町说起怪话:“这都几点了,他转机到这边都几点了。没诚心的人就是没有诚心。早想到的话,提前到我们家来不是更好吗?难道我们全家需要等他等到深夜几点钟?大姐,他是你要嫁的人,你让他这样对待我们爸妈?我的小妖就从来不会这样,来之前都会打电话问问爸妈是否方便。”

“对!”安顺气不打一出来,“本来他也怕爸妈今晚不方便,可爸妈说了今晚非要见他,他不来见做不了人,他不来怎么行?”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吵什么呢?”蓝雨女士一肚子气闷着,早知道这个大准女婿会突然改变主意过来,还不如不来。

安顺扶着楼梯口,眼睛冷冷地高傲地盯着小妹。

安町宛若若无其事地抱着贵宾犬走回自己的房间,打个哈欠:“大姐,我要睡了。你告诉我准姐夫,让你以后早点来,我还是学生。”

就在这时,门口的门铃响了。

“是他!”安顺喊道,三两步跑下楼梯。

那边蓝雨女士一愣,接着赶紧敲打浴室的门喊老公:“来了来了,安顺的那位来了。”

“这么快?”在擦脸的安达顺深感意外,“真的是坐飞机出差去了吗?”

站在门口的男人,看起来还真一脸风尘仆仆,没有来得及躲进自己房间的安町回到楼梯口望了一眼下去,这一看,让她眯起了眼珠子。行啊,她这个大姐,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了?

294.青青子衿(293)

这男人几岁了?看起来不像上市公司几十亿的老板。要是真是这样的老板,不得五十岁都有了。她大姐要么骗人说这男人是上市公司的老板,要么隐瞒了这男人其实应该和她们父亲差不多大的年纪。

蓝雨女士走下楼梯,看到门口的男人那幅看起来挺年轻的外表,同样深感疑惑。

“妈,他是方玖易,安德鲁公司的总裁。”安顺给母亲介绍自己的男朋友。

“你好。”蓝雨女士道。

“伯母,你好。”方玖易淡淡地打了声招呼,看来对丈母娘先有了一丝意见。

谁说不能有意见呢?安顺急着跑上楼发给他的那短信写着,写着她全家人都质疑他。质疑他什么?质疑他有没有钱?质疑他是否配得上外交官的女儿?

方玖易的嘴角扬起的绝对是冷嘲热讽。外交官的女儿是吗?外交官的女儿了不起!

从楼上下来的安达顺看见了大准女婿,眼睛亮了下,来到方玖易面前主动伸出手:“是安德鲁公司的?”

“是,你好,伯父。”方玖易点点头,表情淡薄。

从老公的态度蓝雨女士却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对方玖易的态度也变的热情起来。

在楼梯上观摩这一切的安町却快憋不住了,怎么,她爸妈不质问对方怎么迟到了?不像她爸妈一贯挑剔的风格呀。再说这个方玖易怎么看中她那大姐的呢?怎么看都看不出对方会对她那个闷得要死的博士后大姐能有意思?安顺谁都知道,不是普通的闷,是真闷,一点女孩子的可爱都没有。

安町跺跺脚回头,看着安京的房间始终安静着,她脑子里一转悠,走过去敲了敲安京的门:“二姐,睡了?不起来看看我们大姐夫?老帅气了呢,大姐这下肯定得意了。”

安京始终没有作声回答。安町敲了半天不见有人回答,嘴角勾了勾。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暂时气不了大姐,可以气气这个老二也好。谁让两个姐姐整天让她在她妈面前下不了台。

敲了一阵,安町乏了,转身走掉。等门外的敲门声没有了,安京看着电脑里的电邮,好像在发呆,却同时表情很是严肃。

电邮其实刚才她已经点了发送收不回来了,他绝对能看见里面的内容。

她写的是:在我过去见你父母面前,你是不是先过来给我父母看看?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回答。或许她提这个要求的时候,他马上会改变自己之前和她说的话了。本来他家就是位高一等的,绝对是只有女方先见他家长的份,他挑她有资格。相反,她和她家里人如果敢挑剔他,那绝对是要被全世界的人吐槽。

恐怕她这个大言不惭的话,会令他感觉她很无趣了吧。

楼下父母还在招呼她大姐的未婚夫,安京突然感到很累,她揉揉眉毛准备上床睡觉。电脑上他的电邮却突然回复了:这样也行,你看什么时候你爸妈方便。

安京坐直身体,直看着他的电邮,老半天又感觉自己在做梦了。想她刚才是费了多少劲才写出这个东西来,是打算破釜成舟了,是希望他打退堂鼓了,毕竟如果他真的来到她家的话,她似乎可以想象到某种可怕的场景即将发生。

结果,他居然回复得这样爽快,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他不是高高在上,应该对她这句好像指挥他的话非常生气吗?

安京有点想不明白了。

而楼下,方玖易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蓝雨女士来不及冲茶呢,这门口的门铃突然又响了。坐在客厅里的几个人不仅吃惊意外,那本来跑到楼上了的安町都重新伸出了脑袋,往下探望着。

都这个时间了,能有谁来拜访?再说来拜访的,不都得提前打电话。

“可能是邻居。”蓝雨女士想起说。

他们家的邻居平常相处的却也可以,毕竟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人非富即贵,蓝雨女士与左邻右舍都有来往。

听到这,安达顺转回头和大准女婿说话。

蓝雨女士一个人走到门口开门。这个门一开,外面站着的富贵中年妇女对着蓝雨女士立马叽叽喳喳起来:“哎呦,我说,你们家老二是谈恋爱了吗?”

啊?!

安町竖起长长的耳朵,结果感觉被雷劈了下,转头去看安京安静的那个房门,一双眼珠已经瞪到不能再瞪了。

坐在客厅里的安顺和方玖易同样一惊。

安达顺叫道门口的太太:“她说谁呢?说我们安顺吗?”

“你们家来客人了吗?老二的男朋友?”门口的女人冲安家里探究一眼的样子。

蓝雨女士很确定对方口里说的是老二后道:“不,是安顺的未婚夫。”

“哦!你们家这算是三个女儿要一起出嫁了吗?三喜临门啊,恭喜恭喜!”女人对着蓝雨女士使劲儿恭维着。

蓝雨女士感觉奇怪了。这个邻居她当然认得,人家那个老公官位比她老公还高呢,平常哪有对她如此热忱的。

“老大的未婚夫?”女人看见了在客厅里坐着的方玖易,好像有印象,道,“看来看去你们家老二最厉害。”

安顺、安町以及方玖易听见女人这个话已经脸色都沉下去了。

“那位是年轻公司总裁吧?我记得安町的男朋友是某部长的儿子。差不多。”

安町马上想,我家小妖怎么都比做生意的强,老爸是当官的呢。安顺则心里头别扭,怎么会差不多呢,她男朋友富得流油,居然被叫做差不多。

再说,怎么会被老二安京给比下去的?

安京有男朋友了吗?

蓝雨女士先忍不住提出反问了:“我们家安京有男朋友?”

“你不知道?我刚坐车出去,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小区里腻腻歪歪的。我本来以为自己看错了,后来想着,那个人之前的绯闻女友不是说已经订婚了,不是他。”对方神秘兮兮地说着。

“你说的谁?”蓝雨女士问。

对方贴在蓝雨女士耳边说了一个词,蓝雨女士那瞬间好像要晕了过去:“这,怎么可能?”

295.青青子衿(294)

安町再次敲响了老二安京的房门:“二姐,二姐,快起来,妈要找你问话了呢!”

安京好像木头一样躺在床上。她在这会儿如果出去岂不变成傻子,无论家里人想问她什么,她肯定什么都不能说的。在他自己到她家里说明他自己之前,她说任何话有用吗?没有用,不会有人相信。犹如安顺把自己男朋友带到家里来之前,被安町和安家夫妇用力地冷嘲热讽。

有了前车之鉴,安京肯定不做这个傻子,以不动制乱动。

“你不是说爸妈单独招待大姐夫吗?妈问我做什么?妈得问大姐和大姐夫。”安京打个哈欠。

安町仔细贴着门板听了一阵,老二安京不像撒谎的口气。再说,安京有男朋友这个事怎么听都不可信。有男朋友的话,还不会早点像她和安顺向家里炫耀吗?

不,对于自己的姐妹,安町不认为安京会傻成那样。

天昏夜暗的,说不定是某人那个眼睛瞎了呢,看花老眼,弄错了什么。

果然,站在门口的蓝雨女士一样这么想着,冲对方那张脸仔细瞄了会儿,笑道:“你是看错了吧?”

安家夫妇其实不算是那种爱摆面子的人,至多只能算是爱面子的人。要有自知之明,这也是当外交官和外交官太太的要诀。蓝雨女士和丈夫从来也就没有想过让三个女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以为自己女儿什么人都能嫁。当然,他们也认为自己女儿不至于去嫁乞丐。像小女儿挑的和大女儿今天带来的男人,都是各有千秋,都算不错的了,合他们心意,是他们心里的女婿水平。至于邻居口里说的那个男人,太远了,远得像星星,哪里是他们女儿够得着的。

邻居听蓝雨女士口气那么的确定,一怔,有点儿迟疑起自己:“是吗?”

“就是这样的。”蓝雨女士看对方自己怀疑起自己的眼睛,越加肯定对方弄错了人,于是皱起眉头批评道,“这个晚上,本来就是灯光不太好,看错的机率很大,说起来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可是如果能说出来之前先确定一下不是更好吗?”

“这不我到你这里亲自求确定。你既然这样肯定说没有,我就算是看错了眼。要不然,多好的一门亲事。”

“这个能算好吗?”蓝雨女士笑得很神秘。

对方很意外地在蓝雨女士脸上看看:那个男人还不算好啊?这个蓝雨女士挑女婿该有多挑剔。

把邻居送走,蓝雨关上门,返回客厅。

“怎么了?”她丈夫安达顺问。

“她看错人了,非要说在路上看到我们安京。你说我们安京多乖,而且人又不傻,能在小区里和某个男人唧唧我我吗?”蓝雨女士说。

安达顺点点头:“这是不可能。”要说他们小女儿还有可能做这种事,安京嘛,他们家老二,他们家自己人最清楚。安京都不喜欢外出结交朋友的,朋友圈里的人数屈指可数,交的几个朋友他们家里人都能清楚数的出来是谁谁谁谁。

总归一句话,如果安京真的是瞒着家人在外面和某个男人在一起,那绝对不是他们家的安京了。

父母的话传到楼上,给安町吃了颗定心丸。安町叫道:“二姐,你好好睡,没有什么事了。”

安顺和未婚夫方玖易一块莫名地松口气。

后来,方玖易见时间实在晚了,就此告别。安达顺夫妇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之后,安达顺告诉自己老婆:“是个人才。现在国家重视经济,最重视这种能上市的公司的人才。”

蓝雨女士因此就知道刚才看自己老公的脸色没有错,附和着说:“那是的,响应国家政策,让安顺能嫁给这样的栋梁之才,是我们安顺的荣耀。”

安顺在旁边听着父母关于国家大计与自己婚姻的话,想,好歹没有被小妹比下去了,这颗心稍微顺一点。

“但是不管怎么说,做生意的,在外出差的机会多。”安达顺转而又转变了口气的样子。

安顺一颗心再次悬起。

“男人要不花心难,这是真的。”蓝雨女士一样的感觉。做生意的男人怎么说肯定有些不可靠,在外交际多,什么女人会没有呢。自身又不像国家官员有纪律约束必须洁身自爱。”他家里背景是不是也比较简单?”蓝雨女士继续追问准大女婿的来路。

“是听说,农民子弟出身。就怕这点,能吃苦,但是,有钱能不能守得住道德底线难说。”安达顺道。

安顺终于忍不住插上嘴:“他不是这种人,他要是这种人,绯闻消息不得满天飞了。”

“他花边新闻好像是没有。”安达顺努力回想着,但不敢肯定,回头还得找人问问。这个女儿要嫁人,对方来路肯定还得调查清楚。他安达顺不想因为女婿的原因晚节不保被坑。

安顺紧张地跟在父亲母亲背后。蓝雨女士回头对她说:“你先上楼去睡吧。我和你爸再说几句话。”

“爸,妈,你们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都答应了他结婚。”

“答应归答应。难道你不用去见他父母?”

蓝雨女士这一说,安顺没有话了。

方玖易出自农村这一点是没有错的。之后安达顺通过朋友的通话确定了这回事。据说,方玖易在自己老家盖了房子,父母虽然都接了出来到城市里和他一起住,但是如果娶了老婆回家,肯定还得带回老家给父老乡亲过目,这是他们家乡的习俗。

安顺却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需要跟着他回乡下。不过很快她心里就平衡了。说到老家在乡下的人,也只有她父母这种老祖宗是城市人的稀有人群以外,很多现在发迹的人哪个不是有祖坟在乡下的。听说小妹的准老公小妖家的祖坟就是如此,一样清明节要下乡祭祖。

安达顺和自己妻子蓝雨女士骨子里是很清高,有清高的一点本事,这点是没有错。当然,他们也能审时度势,这是令他们能明哲保身到至今的法宝,功不可没。

296.青青子衿(295)

对于自己父母是什么样的人,经过昨晚上自己大姐把男人带回家后的经历,安京似乎又看到了一些迹象。

她心里不安的是,她父母是这样的人,他是否也是这样的人?想都知道,不可能不是。每个人之所以会变成什么样,都是由自身的环境所造成的。同样的,她并不觉得安顺和安町的选择肯定是正确的,因为都太功利了。然而,她有什么资格说两个姐妹呢?她自己不也是难以去撼动这个所谓的外交官女儿的面子问题。

早上,安京早早起来晨跑。运动可以出汗,可以发泄她心头的郁闷和心事。沿着小区的路子跑了一圈,回到家门口的时候,没想自己大姐走了出来。

安顺昨晚上也睡的不好,翻来覆去的,想着跟随他去乡下的问题。她是在城市里土生土长长大的孩子,突然说要陪未婚夫到农村被一帮农村人指指点点,肯定心里一想都不舒服。

“大姐,早。”安京打声招呼。

安顺好像麻木一样地点了点头。昨晚上刚开始的高兴劲儿过去以后,想到未来的婚姻,想到相亲时虽然方玖易后来答应说和她结婚,但是她到现在其实还摸不清方玖易是什么个想法。毕竟刚开始的时候,方玖易对于她使劲儿地挑剔,别看昨晚上他对她爸妈态度还不错,可她感觉到他那是装的,私底下他根本对她的口气态度一点都不好。

这样的婚结了以后,两人之后过的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安顺只要想到未来都觉得一片漆黑。一个整天对自己冷嘲热讽的老公,只有在外人面前对她秀会儿恩爱,能是好老公吗?

“我去买早餐。”安顺说。

小区里的便利店里有豆浆包子什么的。蓝雨女士昨晚上和老公说话说晚了,今早爬不起来,就先给大女儿放话了让安顺准备一家人早餐。

安顺作为老大没有的话说。

安京听到这,道:“需要我陪你去吗,大姐?”

安顺想想也好。这拎的一家人早餐,她怕一个人两只手拎不过来。

两姐妹走去小区里的便利店。

当她们离开自家门口不到几步,一辆车子朝她们开了过来,停在了她们身边。

车门打开,昨晚刚来过的方玖易走了出来,对着自己未来太太安顺说:“去哪?吃早餐没有?没有我接你去吃吧。”说完他转头看到了安京,眯下眼:“她是你妹妹?”是听说她有两个妹妹。

“是。我们家老二,我二妹安京。”安顺介绍。

“你好,方先生。”安京中规中矩地打了招呼。都还不是正式和她大姐结婚的男人,肯定不能叫做大姐夫。

明显,对于安京这句生疏的招呼,方玖易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悦和不耐烦,他掰开着车门,看着安顺。

安顺只好对妹妹说:“早餐你去买,行吗?”

“大姐,你去吧。”安京点头答应了下来。

安顺坐上了方玖易的车,扬长而去。安京一个人继续走向便利店给家里人买早餐。

车上,方玖易对着安顺说:“你这个妹妹看起来很高傲吗?就是你之前说过的,未婚夫是部长儿子的人?”

“不是,那个是我小妹。这个今早上见面的是我二妹子,她没有男朋友。”

“难怪没有男人,和你一个样的心眼。”

“我心眼怎么了?”安顺不高兴道。

“你们姐妹的心眼都把自己太当回事儿,难怪现在大龄女青年越来越多,眼高手低。”

“我眼高手低?!”

“不是吗?要不是有几十亿的市值,你愿意嫁一个没有钱的农民?”

“我觉得你说话才叫做自卑。”安顺猛地转过头一脸黑。

方玖易拉拉身上的西装,意味深长地在她后脑勺瞥了下:“和你开个玩笑你就生气?”

“你这样的话能叫开玩笑吗!我有说过你是农民出身怎么了吗!我要是嫌弃会和你相亲?”

“但不能否认的是,你其实看中的是我的上市公司吧。”

“胡说八道。你那点儿公司资产我能看得上?”

“这话你说的。到时候婚前协议签好了。你是看不上我那点公司资产。”

安顺暗暗吃惊着。当然了,这种婚前协议她真签了就傻了。会被她家里人都叫做傻子的。

“我爸妈说,得先问问你父母的意思。”

“想随我回老家?”

“不是程序得这么做吗?”

大姐坐着那个男人的车越开越远,安京似乎能听见那车里的不平静。或许,这只是她的臆想而已。走到便利店点了几份豆浆和包子,在服务员给她加热豆浆的时候,安京拿出了手机打开手机电邮。

昨晚上他那封回函之后,她也没有再具体说下一步让他什么时候到她家里来。总得先问问他自己的安排吧。他应该是个大忙人。

打了封电邮询问他现在在哪。结果他说:我正要前往我爷爷奶奶的老家。那里漫山遍野的桃花树开花了。我给我妹妹摘束桃花回去,还有她最喜欢的鱼。

安京吃惊不小。关于他家里双方父母的背景,媒体似乎追查过很多,他妈妈那边是不用说的了,明摆着的皇室身份。他父亲却是好像身份成谜。

他爷爷奶奶住在乡下?

你爷爷奶奶老家在哪?安京打着电邮问。

陆飞羽想着既然两人要结婚了,于是没有打算隐瞒她,说了陆家老家大概的位置。安京查了下他口里说的地名,把她吓了一跳,贫困地区,百分百大山里的农家。

提着早餐走回安家的安京,一路上不由琢磨起来。回到家,家里人基本都醒了。蓝雨女士看到是二女儿拎早餐回来,问:“不是你大姐买早餐吗?”

“她被人接走了,那位方先生。”安京回答。

刚好安顺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不回家了,今天就要跟方玖易回方玖易的老家看看。

“这样也好。”蓝雨女士说。

安京和小妹安町都觉得母亲这话话里有话。

吃完早餐,安京向家里人说:“报社派我去出差采稿子,我可能也要几天才能回来。”

297.青青子衿(296)

安京挂名在一家报社里的记者,当的却是自由撰稿人,在各大媒体发表文章,写的主要都是小清新的散文,主攻美食和旅行。

钱,赚的也不算多,好在生活比较自由自在。偶尔出下远差,还可以顺便逛各地美景吃各地美食。对于安京这样的采访出差,安家人习以为常,对于安京说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去吧。”蓝雨女士连叮嘱女儿路上小心的话都不用。老二老实巴交,向来不需要她操心。

安町向安京提出要求:“回来记得给我带点当地土特产。”

安京一口答应。回到自己房间,她开始收拾行李。由于经常旅行与机票客服人员有联系,安京打了个电话给专门负责订机票的朋友,要了一张晚上的机票。

夜晚,她坐上廉价航空的经济航班,离开家。想着自己为什么来这个地方,安京后来也想不懂。只知道听他说他老家在哪里的时候,她心里就想去看看了。而且这个念头越来越大。要知道,报纸上从来没有记载过他有这样一个老家。

下了飞机,到当地酒店先补补眠,安京再醒来的时候只看是下午了,于是翻出他说的地方再与电子地图做比较。她这是在一个三线城市里,离他说的那个大山里的家似乎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怎么去,是个问题。

刚好,报社打来电话,告诉她有一篇她的稿子出了点问题。

“你那稿子刚上线,有人说你抄袭她的文章。”

“谁说的?”安京拧起眉头,她的稿子都是她一个字一个字自己敲打的,为了防止被人说抄袭,她甚至平常不敢去看其他人的文章。

“张彤老师。”

张彤,著名的自由媒体人之一,擅长散文写作。其多篇文章不仅发表在杂志报刊等上面,而且出过散文集,散文集还翻译成多国语言销往海外。

确实,比起张彤,她名气小多了。人家张彤一说她抄袭,许多人马上跑到她文章下面骂她,都不用追查这个事情的证据不分青红皂白,反正咬定是她这个没有名气的抄了人家大作家的文章。

报社那边的主编先是安慰安京,让安京回忆有没有近期看过张彤的文章。有时候作者的创作巧合也可能引起抄袭的嫌疑。安京摇头,很肯定地说没有。接下来,安京和电话里的主编一起分析张彤写的文章和她自己写的文章究竟有什么地方雷同。

找来找去,除了某些大众都用的词汇有雷同嫌疑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抄袭之处。非要说抄袭,无非是刚好张彤写的某地美食和安京写的重合了。很快的,安京明白了什么。

“她收了人家赞助商的钱!”安京道。

主编也发现了这点。同样写某地的美食,张彤写的那户人家和安京写的那户人家不一样。张彤采访的那户人家是属于大户,背后有公司。而安京是写的一家自己做的小作坊。

一个地方同样的美食,现在有两个专业撰稿人说的制作方不同,于是,让旅行的人要到那里吃正宗的美食,该信谁家的好呢。不用说,那些人去到那,有安京的那篇文章做参考的话,肯定到便宜的农户家去吃了,而不是到人家大公司支撑的农家去吃。

安京收稿费向来靠读者点击量,和赞助商没有关系。她没有张彤的名气,也就没有赞助商找上门让她专门写稿子宣传的门路。

但真没有想到突然自己会触动到某些人的利益问题。现在,张彤要她出来道歉,要她删文认错,无非就是想让她彻底承认自己采访的那户人家为子虚乌有。这点,安京说什么都不准备承认。

“你小心一点。”主编对安京说,“张彤老师脾气还挺大的。而且,她好像在你那边。”

“她在我这边做采访吗?”

“是。因为她受邀请到某个地方参加特别的节日活动。”

“这边有节日活动过?”

想着近期并没有什么传统节日,安京查找了下手机上的新闻。看到的消息让她大吃一惊。原来张彤此次被邀请的对象不是其他人,正是她的准大姐夫方玖易。方玖易准备带安顺回自己老家参加老家的一个活动,于是顺便邀请了一些媒体人到他老家进行采访,作为回馈家乡的一个举动,为自己打造品德的名声。

这样一来,安京还真不想被那些人她来到这里。想来想去,躲去他家的大山里最安全。安京只好发了封电邮给他,问他老家具体在哪,并且说明了自己现在已经到了这里。

接到她电邮的陆飞羽,此时已经在爷爷奶奶的老家帮爷爷奶奶采果子捞鱼。陆松林和老婆朱金芳也想着把老家的美食带过去,给听说怀孕的孙女补补身体。

所有人确实都没有想到安京回来。对于孙子交了女朋友的事,陆松林和朱金芳也都是刚刚听说。所以,当陆飞羽接到她抵达这里的消息时,是怔了一下。想她之前什么都没有说,不是还要他先见她的家人她再来见他的家人吗?

女人有时候确实心思挺奇怪的。陆飞羽想。回头,他对自己爷爷奶奶报告了女朋友要过来这里的事。陆松林和朱金芳听说后喜出望外:“好,当然好,赶紧去接她过来!”

说完这话,朱金芳赶紧张罗着怎么做美食招待最重要的客人。

陆松林陪孙子去接孙子的女朋友。

爷孙俩开着车下山,到了安京所在的城市时,已经过了半天功夫了。安京想着他们还没有到,先点了份面条一个人在酒店里吃着。

陆飞羽来到的时候给了她电话,她忙停下筷子,走出去迎接他。这走到酒店门口,只看他不像平常一样穿西装打领带,而是穿了一条蓝色的好像农民的裤子,脚上一双凉鞋。即使穿成这样,他那散发金环的本质没有变,走到哪里都是养眼的大帅哥。

安京吃惊着,同时想,他穿成这样却也好,没有人能认出来他是王子。

298.青青子衿(297)

看见她,陆飞羽把自己爷爷领了过去。

安京看见了他身旁的老人,心头一猜八成是他爷爷了,因为这老人眉眼间那种气势和他一模一样。安京于是有点儿担心起自己了。主要是她自己出来旅行的,没有准备多好的衣服,一套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也不知道能不能得老人家喜欢。

“我爷爷。”陆飞羽走到她面前介绍道。

“你好,爷爷!”安京向老人家鞠躬。

陆松林忙扶起她:“不用行这么大的礼节!”一方面这么说,一方面陆松林心里不由想,孙子这个女朋友看起来是个知书达礼懂礼节的真诚的,不错。说安京不虚伪,是由于如果要装模作样,那肯定不会做这么大的礼节。

陆飞羽在旁边笑着,只看他爷爷这句话都知道老人家对她第一印象很好。

“爷爷吃饭了吗?”安京问。

“一路半路上可能有点堵车。你等急了吧,吃了没有?”陆松林反问她。

安京那一愣,是没有想到人家赶路来接她居然中午饭都没有吃,登时愧疚极了。想着他这个爷爷身为王子的爷爷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平易近人。当然,她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陆松林的真实身份。要不然,得更吃惊更意外。

“我吃面条——”安京不善于撒谎,尤其在这样务实的老人家面前必须实话实说,“对不起,爷爷,我不知道你们还没有吃饭,要不然——”

“你这说的什么话呢。你饿了才事大呢。你到我们家做客的,他能把你饿着吗?他要是把你饿着是他不对了。”陆松林指着自己孙子说。

陆飞羽连连点头:“这样,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安京想,他这样到哪里吃顿饭不得引起巨大的骚动。她想多了,如今他换了身衣服,并且到了这穷乡僻野来,真没有几个人怀疑到他真实身份上去。

他们三人走到酒店对面的一家大排档,陆飞羽点了几个菜。当时安京那个吃惊,原先以为像他这种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在街头大排档吃饭的,结果他居然如此随意。他爷爷一样随意得要命。拿了两瓶饮料过来,问她喜欢喝那种,还帮她拉开易拉罐盖子。

差点儿,安京都以为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三个人在大排档里吃着午饭。陆松林问起安京家住哪里,在做什么工作等等。安京一一老实做了回答。听说是外交官的女儿,陆松林同样感到一丝意外:“看你的样子不大像。”

陆松林这么说,安京是理解的。她这样出去外面不表明身份的话,确实也没有人认为她是外交官的女儿。谁让她平常穿衣服不像两个姐妹和母亲父亲那样讲究,再有,她不留学,没有海外镀金的经历。更别说她说话举止什么的,一点娇气都绝对没有。

因此陆松林有些明白自己孙子怎么挑中这个女孩子了。这个女孩子天生有种不自卑不自傲的气质在骨子里。也就是说,安京在任何环境任何条件下,都能很好地调节自身,不会迷失了方向,自尊自重。

陆飞羽是需要随遇而安又明大智的女人。

陆松林点点头:“好,挺好的。”

安京没有把老人家这句话就当他家里人都认可他了,最重要的肯定不是他爷爷奶奶是否喜欢她,而是他爸妈是否对她满意。安京很有自知之明。

吃完饭,三个人坐上车,准备回大山里的陆家老家。

这车一路开着到他家去,需要经过好些个地方。那时候安京不知道去他老家的路必然要经过方玖易的老家,要不然,她更情愿呆在酒店里不出去了。可是,当她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

和陆松林来接她时说的一样,半路突然堵车了。堵车的节点在一个村。

“比我们出来那会儿还堵!”陆松林在车里不由生气。

村子里再办活动也好,不能把四周通行的路全堵了,现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车,把这个村前后通行的路全部堵上了,停的满满的,连辆摩托车都很难挤过去。

陆飞羽等着道路有没有可能疏通,只见似乎没有望头,他拧紧了眉。这下好了,要等人家活动结束,这些车走人,恐怕得等到晚上了。想带女朋友回去赶上自己奶奶做的晚饭,怕是难。

“我们下车吧。”陆飞羽决定。

陆松林点头,知道孙子肯定打电话让他人在村另一头开车等他们走过去再接上他们。

陆飞羽就此把车停靠在了附近,然后打电话让人来把这辆车开走。

安京和陆松林下了车。等陆飞羽打完电话,三个人沿着最近的那条乡路穿过村子。一路走过去,这个人越来越多,多得人头拥挤。怕她走散,陆飞羽的手主动伸过去把安京的手握住,低声说:“跟紧我,无论时候都不要放开我的手知道吗?”

知道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怕她迷路了。安京知道他是这个顾虑,点着脑袋。当然,这样被他牵着手,让她感到有点儿脸红。

好在这里的村民每个人都垫着脚尖顾着看那些从城里来的名人,谁也顾不上他们三个。

穿行到了村子中间的时候,人群里发出了一片尖叫。尖叫声,锣鼓声,震耳欲聋,安京双耳嗡嗡嗡响。

“请方总带着他的媳妇到台上为我们父老乡亲们说几句话。”主持人在台上喊话。

是她大姐和准姐夫上台要发表演讲了。安京不由抬头从人群里看向台上。陆飞羽注意到她这个表情,问:“怎么了?”

安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那是她大姐和准大姐夫。

其实她不回答,对于她的家里人他肯定做过一番调查。她大姐安顺他是知道的。所以当看见安顺被邀请上台的时候,陆飞羽的眸子眯了下:真巧呢?

在人们的尖叫声走上台的安顺低着脑袋,完全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高兴。安顺实际上心里别扭死了。想这个地方的人怎么这么呱噪呢,把她当猴子一样看!

299.青青子衿(298)

最该死的是他,为什么非要带她到这里抛头露脸丢人。看看这里的老人小孩吧,到处拿着她指指点点,有说她屁股大的,有嫌弃她脸大的。有点修养的人都肯定不会这样说她。

问题是他上台后说了什么,说以后每年都会带她到这里最少一次,说她嫁给他以后,也是这个村的人了,死了后都是。

安顺无法接受了。想他一个现在都是上市公司总裁的男人还要遵守这完全不自由的乡规,为什么?是他品德高尚感恩戴德的表现?别笑话了。他不过是借机想使劲儿羞辱她。

至于方玖易为什么要特别羞辱她,安顺觉得自己早该察觉到了,在她对于对方说出自己是外交官女儿的时候,这个男人的眼神里立马掠过了一抹阴暗的神色,虽然他自认自己掩饰的很好。不用说,方玖易对于她这样出身的人具有仇恨的心理。

安顺于是在台上没有站到一分钟就直接下台了。主持人就此还来不及对她做出指示。本来的计划是,她是要在台上表现出对于未来丈夫方玖易的顺从,以及对这里父老乡亲的尊重,当好一个乡下人媳妇的表态。通通,因为安顺的突然下台,让台下所有人感到莫名其妙,而台上的人则全部措手不及。

方玖易那张脸沉到了极点。主持人匆忙想了个谎言来掩饰台上安顺带来的尴尬:“我们方总裁未来的媳妇好像是身体有点不舒服。今天天气比较炎热。”

俨然,台下谁都听出来这是借口,这是谎言。于是人们议论纷纷。老实的乡下人更是把话都直接说出来了。

“玖易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农村出来的人,所以,人家大城市里的姑娘终究看不起我们农村人。”

“嫌弃当我们的农村媳妇?还和玖易下乡到我们这里做什么?”

“都说这个姑娘其实是贪方玖易的钱,原来是真的呢。”

安顺听着这些闲话自然是气得牙都快咬断了。她贪他的钱?有必要吗?不,她贪的是他的钱给他带来的地位和身份,让她不至于在她妹妹面前太难看。

说来说去,像安顺这样的人,钱可以不重要,但是面子万万丢不得。

在台下人群中,当看到自己大姐忽然转身一声不吭走下台的时候,安京就知道,大姐安顺忍耐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不管怎么说,这本来谁都看出来,是一桩不合适的婚姻。哪怕方玖易再有钱,可是据安京后来了解到的,方玖易的文凭都是买来的,自己本人并没有怎么读书。换句话说,方玖易的上市公司靠的不是技术投资而是更是像狡猾的资本家坑蒙拐骗弄出来的。

她大姐安顺也是急,被家里的小妹安町逼得毫无办法了,才最终只能选择了这么一个男人。现在今天这个事过后,安顺会怎么样?选择继续嫁给这个男人吗?方玖易又会对安顺如何?在安顺给他在公众面前丢了这么个包袱以后,不见得方玖易会轻易原谅安顺。

安京这样想,或许是为自己安顺揪心担心,但是,很快她自己摇摇头,认为不需要为安顺操心。她的操心如果被安顺知道的话,八成安顺还会责怪她不安好心。家里姐妹心里面这种罅隙不和,被蓝雨女士和安达顺从小到大调教出来的,已经无法弥合了。

做出判断的安京是对的,在她走出这个村子的时候,村里就传来了另一个版本。说是她大姐安顺可能怀了人家的孩子,是真的身体不舒服才突然下台。方玖易现在全心全意陪着未来媳妇,两公婆别说多恩爱了。

只有安京知道这又是个多大的谎言。因为她大姐安顺认识方玖易不过几天,能这么快就怀孕了?只能说,安顺妥协了,为了在安家里不属于安町,选择了对那个男人某种妥协,继续这种交易的婚姻。方玖易呢,肯定是出于另一种目的非娶安顺不可。

一路心不在焉的安京走出村口,迎面一阵风过来,把她的脑子吹醒了,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失态。身边一直有他在,她却在想什么呢?一直在想她大姐安顺的婚事。她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搞定呢,却想着其他人的,可笑不可笑。

“那个车,是我们的车吗?”安京有点局促有点羞愧地在他面前找话说。

陆飞羽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温和的,没有半点责备追究她走神的意思,微笑着说:“是的,我们上车吧,应该天黑前能进到山里。”

“好。”安京点点头,跟着他上了车。

这回来接他们的是一辆越野车,在山里行走马力足,速度也就快了不少。不到天黑时分,越野车进了一条外界不知道的小路,直接抵达了陆家所在的山沟沟。

那真的是一片世外桃源的世界。对于喜欢到处旅行探寻幽境的安京来说,眼前这样的美景都也是足以令她惊奇大开眼界的。

跳下车,她惊讶地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这是你的家吗?”

“嗯。”陆飞羽道,“是不是感觉有点失望?”

穷沟沟呀。没有现代化高耸入云的摩登大楼,没有人群拥挤,没有银行金银财宝,没有穿戴富贵的上流人士,只有山沟沟。

“失望?怎么可能!”安京转头就对他叫道。

看着她那双貌似被他这话激怒的眼神,陆飞羽哑然,紧接不由是被她这个神态逗乐了。只记得自己母亲当初随他父亲第一次到山里时,是听自己小叔形容过,他母亲那会儿兴奋的神态,不仅印在陆家人心头上了,也让他父亲对他母亲的感情更深了。

陆飞羽拉住安京的手:“喜欢这里?”

“当然喜欢。”

“我带你去看看,我爸爸带我妈妈去过的地方。”说着,眼看提前到达,天色未黑,他急不可待地牵着她的手往果园子里去了。

安京被他拉着手,看着他在前面山路里行走的背影,想着这是多么奇怪的状况。至少,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有一天会行走在这样的地方。

300.青青子衿(299)

恋人之间的了解是伴随着更深入,然后某天或许会突然发现他或是她对于自己来说,完全就像是另一个人。和以前感觉到的不一样。但是,如果再深入了解,会发现,人还是那个人。之所以会感觉不一样,不过是由于自己的一时错觉,由于环境的变化等外界条件的影响。

这样类似的感悟,此刻安京想写在自己的文章里,当然,她不会把这个文章发出去,而只是小心地珍藏起来放在自己抽屉里给自己看。

他拉着她的手来到山里那条壮观的瀑布前,观赏美丽的大自然景观时,他慢慢不止牵着她的手了,而是和她一起坐下来,坐在大石头上。他的手放在她的肩头上,她的头不由自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傍晚的余晖照着美丽的水流,给美景添加了一抹艳丽和旖旎的色彩。安京的心头不由砰砰跳着。

他饱满而性感的嘴角就突然这样转过来,轻轻地先是落在她的额头上。感觉到她没有抗拒,他的吻继续落在了她的鼻梁上,再缓缓地贴紧了她的嘴唇。

被这个男人亲吻,安京知道那是对于多少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她心里面偶尔也会做梦着与他亲吻的感觉。但总是不敢想象。如今这个吻的到来,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在这样大自然的陶冶下,所有不可能的事情都可能变成可能。

在她眼里,他俊美到不可思议。而在他眼里,玉霞落在她娇艳的脸蛋上仿佛给她上了最美的胭脂,让她变成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女孩。

这是在他的老家,他爸爸妈妈谈恋爱的地方,能亲吻自己的女孩子,陆飞羽感觉是一件既幸运又一辈子都绝对难以忘记的事情。

说起来,她怎么会突然想着来到他老家找他呢?本来他们以两个拖拉机的进展进度不知道要拖到几时。毕竟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才迎来第一个接吻。

亲吻完后的他,修长的手指抓着她的小下巴,眯着眼注视着她的脸:“我很好奇你怎么会来。”

心口从刚才那会儿就一直没有停下过剧烈跳动的安京,这时被他这样凝视着,感觉心跳甚至要停摆了。

“我也不知道。”安京模糊的声音这样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亲吻她的嘴唇,一次又一次。她此刻迷离的眼神好像喝醉酒的,像在睡觉的一只掉落人间的天使,只会令他更加疯狂地想亲吻她。

从某方面来说,他知道她的内心世界是很单纯的,单纯到她的美好无暇,让他恨不得想占有。

“你为什么吻我?”在她喃喃着,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解开她衬衫的衣扣时,不禁有点慌乱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于是他一个啃咬落在她的脖子和锁骨上。这令她吓了一跳,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

望着她受惊的神态,陆飞羽先是忍不住笑,不管怎么说他是个男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是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的。接下来怕她被吓跑了,他才把她搂在怀里安抚着:“没有什么,我就是想和你亲密一下。”

安京按下扑通扑通的心跳,他停下动作她的脑子里也就有些清醒了,问他:“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看中我哪一点。不是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吗?”

“嗯。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你很安静。刚好你的名字叫做安京,同音。”

“你喜欢安静的女孩子?”

“只能说,你的安静不是装模作样的。很多女孩子她的那份安静都是装模作样出来的,实际上她们的心里并不平静,一直都是焦躁着看着我。”

她看他的那份眼神吸引了他对于她的注意力。是呀,她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他,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那样看着。

他要是想娶个太太,总不能这个太太天天把他看成不是普通人而是个超人吧。事实上,他也不过是人类的其中一员。

安京咋弄着眼睫毛,对于他的这番解释,其实听不太懂。怎么其他人看着他就把他看成超人了?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呢?

陆飞羽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你刚刚在想什么?”

终于追究起她那会儿怎么失神了。关于家里人的事,真不好说。

“那是你姐姐对吧。”

他知道那是她姐姐,他认出来了。其实仔细一想,她们三姐妹都跟过父亲母亲出席过宴会,应该他都见过。

安京只好点头:“那是我大姐。”

“什么感觉?”陆飞羽说。

安京知道他问的是对自己大姐夫和大姐那个婚事,不,更准确地说,是刚才发生在村子里的那个小插曲。

“那是我大姐的选择,我肯定不能给任何意见。”安京道,“你在意我大姐的婚事吗?”

说到这里,安京是有点顾虑的,不知道他看过安顺和方玖易的事后会怎么想。虽然是他人的婚事,可到底是一家人。他会不会想着会不会这事儿影响到自己,然后?

“嗯,你说的对,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和我们无关。”他的话突然打断了她所有的想法。

安京不由吃惊:“那你问我?”

“我当然问你了。因为你看起来很在意这个事情。”

他不在意,平常心对待,相反,她一路走神。安京无话可说。

陆飞羽眯着眼睛继续停留在她像是闪躲的脸庞上:“你不会是看到你大姐的选择后,联想到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吧?”

还真是被他说中了。她是不会管自己大姐的事那不是她能管的事,可是说起来,她和他之间,不也有点像安顺和方玖易之间,那种类似交易的感情?

他人都会这样想吧,想着她和安顺一样,贪图男方的钱财才勾搭上男方的。

“我不认为我们和他们之间有任何相同。”他的手继续抚摸着她的头发,很肯定地说。

安京不知道他的自信从哪里来,只知道此刻他的眼神让她完全无法怀疑他说的每个字。

301.青青子衿(300)

夜色渐深,吃过他奶奶做的晚饭,可谓是乡村美食一大桌,安京在他们家给她安排的房间里坐着。

山里夜幕降的快,时间却还早,肯定睡不着。安京推开房间的窗户,欣赏起外面的月色。山里是星星满天,让她看得炫目,仿佛置身于宇宙中。听院子里汪汪的狗吠声,是他奶奶养的狗生了一窝小犬。

看过去,见他一个人蹲在院子里逗着一帮小狗玩。

他看起来很喜欢狗狗,乐而不倦,在那里双手抱着一只,脚边围绕着两只,连那只大狗狗都要跳他身上要抱抱。他被狗毛骚痒到不行了,哈哈哈笑着。

安京两只手枕着下巴,望着他欢笑的那张俊脸,怎么看都看不厌的样子。

有只小狗冲着她汪了一声,发现了她这个偷窥者。他就此回头,冲她眨了下眼睛,好像在说:这么看,不出来?

安京于是把窗户关上,走出了房间。那些小狗摇着尾巴向她走过来好像小孩子要糖果。安京手里没有东西给狗狗们吃,只好疾走到他身边问:“你有喂食吗?”

“它们吃过饭的了。我奶奶给了它们一盆子骨头。”为了避免说虐待小狗,他指着那边的大铜盆子说。

盆子里的骨头还有剩的。这些小家伙其实不饿,就爱蹭他们讨他们欢心。

安京在他身边一屁股随意坐了下来,身穿的牛仔裤不怕脏,说:“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小动物。”

“还行吧。”陆飞羽应着,专注地给自己怀里的小狗狗拨毛毛。

安京探过脑袋去看:“它身上有虱子吗?”

“怎么可能有。天天给它们洗澡呢。今儿我才给它们洗过,大早上的时候。”

“怎么洗?”

“带它们去我们今天去过的地方洗。”

这里的天然水域好,叫天生的浴池。

“你们夏天是不是在那个地方洗澡?”

“当然了。你想要在那里洗吗?”他转头。

安京看见了他嘴角小酒窝里那个促狭的表情,不由嘴巴一嘟:“真坏!”

“我怎么坏了?我有说去偷看你洗澡吗?”

安京的脸蛋更红了,只想拿手锤他,转过那张红彤彤的脸:“没有想到你说话是这样的。”

“我说话怎么了?”

“你故意逗我!”说完这话的安京快把自己脑袋钻到膝盖里去了。

要是他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这样故意说话逗她。瞧他乐得。安京偷偷抬起一双眼睛,往他那里看了下。他笑眯眯的眼神,别提多英俊了,像会说话的一双星星。男孩子一般不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然而他就有,双眼皮的,长长的眼睫毛好像女孩子似的。

看久了,她觉得会在他的眼神里迷醉,沉睡,然后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陆飞羽看着看着她,却逐渐眉头拧了下,内心里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自从那次母亲故意激发他产生对催眠术的觉醒后,事实上这么一段时间来,他体内这个遗传特质似乎并没有真正觉醒,又重新恢复了旧态,完全不知事。然而,就刚刚,他看着她,不由自主的。

只见她眼前这个表情这个眼神,他是见过的,很像很像被催眠了的神态。

他是不自觉中对她进行了催眠了吗?

陆飞羽放下了怀里的小狗,双手伸出去握住她的肩膀,低声有力地叫她的名字:“安京。”

“哎!”安京的嘴巴里猛地叫出一声,仿佛才从一场沉睡的梦中惊醒过来。回过神来的她,问:“怎么了?”

陆飞羽的双眼观察她的表情,接着摇摇头:“没有什么。”

安京要拿手捏自己的脸,因为好丢人。她竟然在他面前犯花痴走神了吗?这不像她。

“要不要散步?”陆飞羽伸手拉着她起来。

夜里的大山,那是另一种美。安京使劲儿点头,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两人因此走出了院子,身后跟了一条私自离开母狗的小犬,一路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夜色漫漫,月光如醉。乡间的小花开在脚边,散发出神秘幽静的香气。安京边走,边脚下不由踢起了小石子。本是想欣赏美景的她,不禁发觉,他的人比景色更美。因此她总是不知觉地将目光投射到他脸上。怕他发现,于是她干脆低下头看路。

陆飞羽却是一直两眼凝视着前方好像在一心一意地走路。

走了一段路,两人停了下来休息。安京回头才发现那条偷溜出家门的小狗在跟着自己,不由露出威严的眼神冲小狗瞪了下。小狗冲她摇尾巴,一副照样可怜可爱的神情一心只想讨她欢心。安京无奈了,叹气道:“这些小东西,让人无法不喜欢。”

“你也像这些小东西。”身边他的声音这么说。

这算是他对于她的另一种表白吗?安京的心头砰砰两下漏拍子。

小狗好像感觉到了她的心事,冲她汪一声。

安京登时哭笑不得:“它是公还是母的?”

“跟着你不是跟着我,你说它是公还是母的?”

安京始终不敢抬起头转过脸和他说话。感觉,她这一趟主动过来后,真的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包括她和他之间的关系。这令她有些猝不及防。

来他这里之前,她真没有想多,只是好奇他老家在哪里而已,毕竟从没有听过。来了看了以后确实令她大开眼界。

“这里,真好。”安京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着。

听着她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再看她不敢转过来的脑袋,陆飞羽的眼睛眯一眯。

风,在树林子间穿梭着,怕她着凉了,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站在给她挡风的位置上说:“我们回去吧。”

“嗯。”安京点着脑袋,脑子里始终有点混混沌沌的感觉。

两人刚转身往回走。突然他停住脚,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拉住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安京吓了跳,仰起头看他:“怎么回事?”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严峻,目视着前方某个点。

安京从他的神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302.青青子衿(301)

有人?不敢确定。是由于她没有他的好视力。他的视力有多少实际上她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眼下这双眼神的神态就好比一把枪上的瞄准器,准确专注地对上了某个猎物。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因此肯定是存在的。

安京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有点儿紧张这是不言而喻的。不紧张才怪了。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出现在这里?

如果是正大光明的人,应该会直接站在他们面前介绍自己而不是躲藏在黑暗里。念及到他那贵重的身份,安京越发紧张,紧张到似乎快不能呼吸了。

不会是传说中的暗杀什么吧?

感觉到她全身的绷紧状态,陆飞羽拍拍她的肩头试图让她轻松一些。这里是他爷爷奶奶的地盘,没有人能进来,除非是像那次他父亲为了引蛇出洞故意放人进来的。

因此现在出现的这个人,大致什么来路他是知道的。是不至于产生任何威胁的人物。

陆飞羽暗中勾勾手指,示意躲藏在暗处的保镖行动。于是那个躲在灌木丛里的男人老倒霉了,忽然发现一条蛇在自己身后蠢蠢欲动。他吓得尖声大叫,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暗中跟踪拍摄。从灌木丛里跳出来时,他扔掉了自己手里昂贵的单反相机,直接提着裤子。因为那条蛇盯着他的裤子想咬他致命部位的样子,他是快吓到要尿了。

“快快快,毒蛇,毒蛇!”男人大喊着,大汗淋漓,仿佛叫完就要一命呜呼晕死过去。

安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毒蛇吗?

当然不是毒蛇了,那是条蟒,无毒的,虽然体型巨大很吓人。连她这个小丫头都能懂,这个大男人居然不懂?那人恐怕是被突然发生的意外吓到要神经错乱了。

只看那条巨蟒吓唬完这个男人以后,摇摆着自己婀娜多姿的身体大摇大摆地转身,回去自己的窝点了。是条女巨蟒。

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真的尿了。等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回头,看见陆飞羽和安京他们两个,狼狈地说:“咳咳,我迷路了,本想找个地方过夜,你们知道哪里有过夜的地方吗?”

可安京已经认出他是谁了,说:“你不是李记者吗?”

李达辉,张彤撰稿报社的知名记者,据说还是张彤的合作伙伴之一。不同于张彤擅长写散文,李达辉主要专注于采访稿,而且特别专注暗自采访人家的私生活,为的就是得到某些恶趣味新闻博人眼球,制造点击量同时制造自己的名声赚钱。

安京不禁想着,李达辉这是跟踪她,还是跟踪他?

看出来,李达辉没有认出现在变成农民子弟的陆飞羽是谁,一双眼睛闪躲的人是她安京。被安京揭穿了自己身份,李达辉讪讪遮掩着自己说:“你认得我?是同行吗?真巧。”

“谁不认得李大记者呀!你的名气很高,圈内人都知道。”安京冷冷地说,“专门挖人短处。”

李达辉听她这个口气也就不客气了,拍拍自己屁股站起来:“张老师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你说你知耻不知耻?想在张老师背后继续搞小动作?”

安京哼:“我用得着吗?她那种人。”

“你如此不尊敬前辈!”

“我只敬重值得我尊敬的前辈。这样说来,之前某些圈内的传闻早已是真实的。妒忌是她的本性,也是你的本性。怎么?现在想抓我短处把我封杀了?抓住我什么短处了?你说。她今天来是采访那个村,我人则在这里,和她完全是两条路子。你说我跟踪她要搞小动作,证据呢?还是像上次那篇文章一样,你们收了好处怕我这里又给你们捅娄子?”

真说对了。当他们的人发现安京居然出现在那个村子的时候,真的不能不紧张。虽然在舆论上,他们雇佣水军暂时控制了风向。但是只要人们实际到达文章所说的地方旅游,难保发现一些东西。想这个安京宛如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他们的生意。

“不会是,你们也入股了?”安京大胆的猜测下去,结果真如她所料。她内心里就此真的一惊,如果此事当真,那意味着,张彤所写的每篇文章都是为了自己入股的生意所写,已经不是收取广告费给人打广告这么简单了。这样的事一旦被揭露,揭穿出来,张彤的名誉还能保得住吗?谁还能信任张彤推荐的美食地点?

难怪张彤紧张成这样,派李达辉出马一定要抓住她的短处,先下手为强。

不管怎样,干每一行都要有原则和底线,这是安京所坚持的。张彤为了钱沦落到这个地步,实在让她无法接受。她决定了,要揭穿!

安京沉着脸,先不动声色:“你走吧。”

知道要进这山里必然得有车,徒步跟踪他们不可能。李达辉开了车过来,夜晚不能下山也能在车里过夜,早上再回去。不存在见死不救不让他借宿的可能性。

李达辉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只看她不止一个人肯定不好动手。视线扫过她身边的陆飞羽,这个年轻人裸露的手臂肌肉很有力量,李达辉不敢硬碰。

“好好和你的农民朋友过日子。”李达辉拍着自己的裤子衣服擦过他们身边。

安京比较担心身边的人听了会生气,等李达辉走远了后说:“对不起,这人是我惹出来的。”

“没事。”陆飞羽照往常的语气搂住她肩膀,头低下贴在她耳朵边上悄声说,“实际上我忘了告诉你,我们这里可以上网。”

哎!?她原以为如此深山老林中必定什么先进设备都没有呢,更何况上网这种事。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突然朝着她说出来了呢?对,她要反击,他不是得助力她一臂之力?

“你真坏!”安京不由推了他一把。想也知道,他之前故意不说就是让她只能和她说话。像是这样抱怨他,心里却美滋滋的。她本来就想和他单独在一起。上网算什么。

303.青青子衿(302)

李达辉当晚肯定下不了山,这山里的路太难走了,除非他不要命。于是这样一来,给了安京他们先声夺人的时间。

带她回到家里,陆飞羽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邀请她进来。

安京双手交叉在背后,踮着脚尖站在门口往他房间里先探视一眼:“你的房间里可以上网?”

“是。”陆飞羽向她又招招手。

安京挺犹豫是不是可以走进去,这是进男人的房间里,她这是第一次呢。最终忍不住好奇的诱惑,她迈过了门槛。

他向她招呼着进来以后,已经先在房间里给她倒水冲茶。

安京迈过门槛后却脚步又不敢随便动了,随处望了下,记忆中好像男孩子的房间都属于脏乱差。自然,她也不会说自己的房间就是高大上。然而,现在她所看到的属于他的私密天地,确实是高大上!

干净整洁的床单,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仔细看竟然发现被子的四个角都给叠出个方形来。这完全是军队里叠被子的做法。

她的天,她一刹那以为他是军人。而实际上,以他的身份,是先天要参军服役没有错的。

陆飞羽从小生长的环境就是类似于军队的环境。无论自己爷爷奶奶小叔,他爸爸更不用说,肯定是内务秉承了军队的传统,无论如何都要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坐这里吧。”陆飞羽给她拿来一只椅子。

安京这才走过去,看见了他摆在角落里的那张书桌。这张黑色的书桌让她惊叹,因为很长很大,上面摆放了两个电脑显示器。

“为什么是两个显示器?”安京问。

“电脑工程师都是两个显示器,一个即兴写编程用的。”

“你会电脑编程?”

“我小叔是全世界最著名的电脑编程师之一。”陆飞羽冲她眨眼睛,“许多黑客白客的规则都还是他制定的。”

“他在网络界的代号叫做什么?”

“狗头军师。”

哈!安京不由笑了出声。

他家里人真有趣,不像她家里,整天想着爱面子的问题。狗头军师,多么逊的名字,偏偏他那伟大的小叔根本不在意,只图方便快捷。

“当然了。网络上有很多冒用他名字的人。后来,被他收拾几顿后,想再冒用他名字的人都得想一想了。”

牛!安京冲他竖起大拇指:“你小叔现在不在这?”

“嗯。他早就不在这了,结婚后,搬出这里了。主要是我小婶子研究东西的,常年也不能回家,我小叔只能有空去她那里住住。”陆飞羽说着打开电脑,要帮着她怎么反击这些坏人了。

安京把脑袋伸到他后面看。陆飞羽回头,突然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你看得懂我在做什么?”

对此,安京正想摇头否认,可没有想到他的眼睛宛如尖针一对准她她实在在劫难逃。

陆飞羽刚才在电脑上输入的一串指令,非行内人肯定看不懂的。事实上他的技术水平不能说很高,但是,在黑客中毕竟在自己小叔陆恩轩的调教下,对付一般人也算是绰绰有余。

冲她要躲开的那张脸眯起眼睛,陆飞羽想着,其实刚才她说李达辉的那些事情,有一些很显然是对方的机密。她要是一点证据都没有,以她个性肯定也不敢胡乱定人家的罪。她从来就是个谨慎微细的人。

她怎么知道对方的核心机密?是跟踪过对方吗?不,不可能,首要的一点她做不到。

相反,像他这样打算用黑客手段入侵对方的电脑获取核心信息的话,不用费多大的事儿只要用技术就能做到,远比跟踪窃听容易多了。

安京被他的眼神看得全身发毛。

他是知道她没事写写文章赚取稿费的人,然而,有时候会发现她的自身矛盾多多。比如说她不喜欢靠家里,钱要自己赚。可是,光这样自由撰稿,她不是著名作者的状况下,想要赚钱实在太难。怎么维持她自身的开销呢?

“你的副业是什么?”

“没有副业。”安京用力地澄清自己。

“不如我潜入你的电脑看看吧。”

什么?安京那一瞬间的讶异来不及做出反应时,只见他已经熟练的通过她和他联系用的邮箱,来追寻她电脑上过什么网的蛛丝马迹。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他貌似不记得他曾经有下令要给她给他的邮件进行特别处理比如特别加密。显而易见,他甚至心底里期待过他和她之间的事情被人自然揭发然后自然而然促成某种结果。然而一直没有发生这种被人揭发的事情。原来是由于她那边的邮件进行了一种可怕的加密程序连他都无法破解!

没有回头,可以听见后面椅子的声音在逐渐地往后退,某人心虚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陆飞羽骤然想笑,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就觉得她与众不同了,因为她真的与众不同了。

没有急着回头去问她,陆飞羽拿起了手机先打电话给了在外地的小叔陆恩轩。

“什么?”陆恩轩在夜晚突然接到他的来电请求也是有一丝意外。

“想请小叔帮个忙,破解一个邮箱。”

“很特别的邮箱吗?”侄子的技术是自己手把手教的,不至于太逊,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侄子求过自己,陆恩轩是很惊讶也在思考。

“可能有些特别。”陆飞羽有所保留地说着,现在说不好是不是他自己本身技术太逊。输给一个女孩,而且是输给自己的女朋友,怎么说都有点丢脸。

陆恩轩听出侄子口里那丝特别的口吻也就没有问下去,先给侄子看看那个邮箱怎么回事。

没有过多久,陆恩轩这个网络里著名的狗头军师打了电话回来:“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陆飞羽眨了眨眼,想陆恩轩不会很快发现他输给自己女朋友了吧。

好在陆恩轩似乎还没有发觉这点,嘀咕的是另一个人:“你怎么会突然和这个人打交道?”

“怎么说,小叔?”

304.青青子衿(303)

“他是各国军情部门都在严密监控一个著名黑客。叫做Y。我们推测他是一个没有组织的单独行动的黑客。由于她没有组织,而且基本不受人雇佣做坏事,所以只是列入监视名单。当然,因为他的技术加密手段别具一格,猎狐有想过把他招揽入旗下。”

“什么时候的事情?”听说她差点成为他老爸军队中的一员,陆飞羽声音不禁一丝抖动。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吧。据我们推测,Y那会儿只有十多岁。”

“为什么后来没有?”

“因为他加密手段实在太厉害了,连我都难以追踪到他的具体位置。他好像全世界哪里都跑。找不到他在现实中的位置怎么找到他的人。再说他不做坏事就暂且先那样,主要是我们队里暂时也不缺人。”

这么说连他小叔都破解不了她的门道。一时间,陆飞羽是有些呆。

“你怎么找到他的私人邮箱的?”回头,陆恩轩拷问自己侄子了。

陆飞羽怎么回答,这是他女朋友的私人邮箱,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著名黑客的邮箱。

“小叔,Y是男是女?”

“这个我怎么知道,我都没有见到他的人。不过应该是男的吧。”陆恩轩回答到这里发现一个大问题,“你找到Y了?!”

陆飞羽先挂了手里的电话,实在是怕陆恩轩追问下去自己会露馅那就麻烦了。不管怎么说,她是被列入猎狐监视名单里的人。

安京坐在后面听,也能感觉到他和他小叔的通话里充斥着一个神秘伟大的组织。他的身份好像远远不止于皇室成员。

两双眼睛眼对眼的这一刻,彼此之间好像多了一丝朦胧感神秘感,同时又接近了彼此的感觉。

“我可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陆飞羽低声说,“你是自己一个人,还是受雇于其他人?”

这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他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女朋友来自于一个不明真相有可能是敌人的阵营里。虽然陆恩轩在电话里说她一直是单打独斗。那么她平常怎么赚取外快的。

说到这里,安京有点欲哭无泪,这是逼着她暴露出另一身份是吧。要是她知道不仅是黑客,而且学习黑客技术是因为那个原因的话——

“我打魔兽。”

“什么?”

“我打联盟。”

陆飞羽在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你打游戏?”

安京撅了撅嘴:“你看起来是不打游戏的人。所以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她赚取外快不是通过给人做黑客攻击获取不当利益,是打游戏,保护自己的账户,同时洞察某些游戏玩家和公司的猫腻。

自己的女朋友真叫他惊讶。陆飞羽想。安京,真的是安静,在现实世界里安静,在网络世界里则是非同凡响的女大神。

安京看着他那表情心里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如果他知道她的另一个身份的话,提出分手之类的话,也只能说是他们之间没有缘分了。既然他不再欣赏她,她肯定也不会强留,没有意义。

“你说我现在继续下去是我动手还是你动手好呢?”陆飞羽说。

安京愣了愣,他好像打算没把她这些惊讶的另一身份当回事儿。

陆飞羽冲她这会儿挤一下眼睛:“或许我小叔都办不到的事儿,我却能办到。我现在就破解你的加密邮箱。”

哎?安京不由重新搬起椅子凑过去看。

只看他的手指缓慢从容地在键盘上打入一串密码,接下来,她的邮箱自动在他面前敞开了大门。

安京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设置的密码!”

废话。她是他女朋友,他能不知道,不胜她一筹,能做她的男人吗?陆飞羽扬扬神秘的嘴角。

安京古怪的目光落到他脸上那丝微笑:“你,你!”眉头紧皱着,这是第一次有人破解了她的邮箱密码,太让她想不通了。

“不用想了。”陆飞羽道,“我来做吧。放心,肯定把那些坏蛋藏匿的肮脏事儿全部挖出来。”

安京一点都不怀疑他此刻说的话。只见他双目熠熠,仿佛被点燃了某种火焰,他在键盘上移动的手指飞快又优雅,让人赏心悦目。使得本来在这方面都自命不凡的她,都不由看痴了眼。

“你什么时候打游戏,我陪你去。”

“为什么?”

“总不能让你孤单,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听到他这句话,她内心里酸酸的甜甜的。

“不过,你在游戏里要改变你的性别,不能再做孤胆英雄,要变成女侠。我们可以做神雕侠侣。”

“呵呵。”他这都猜的出来,安京无语了。

挖掘出来李达辉那帮人的肮脏交易后,把这些证据一方面交给相关部门处理,一方面在网上发布揭露。

到了第二天李达辉下山回到村里时,发现仅仅一夜过去以后,已经天翻地覆的改变。无数同行围绕着他要进行采访。而不用说,张彤在同样的攻击下几乎体无完肤,逃之夭夭。

对于这个事儿,网上传着传着又有了另一种说法。知道秘情的人透露说,说肯定是某人报复李达辉和张彤做出来的事。当然,很怀疑对方只有一个人怎么做到雇佣黑客。因此这个人是谁大家很快把首要怀疑目标锁定在了近些天和张彤有矛盾的安京身上。

这是逃避不了的事情,哪怕没有人能掌控是她男朋友替她伸张正义的证据。安京心里有所准备。可是再有准备,都难逃她那一家子那个劫。

早上,安京在山里起来陪同他奶奶帮着喂狗。

电话来了,是她妹妹安町打来的。

“二姐,你是不是报复谁了?你出口气干嘛把事儿都拖累到了我家小妖和爸头上了!”安町在对面使劲儿地吼着。

安京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那些认定她为嫌疑目标的人们,后来居然去人肉她了。于是人肉到她爸的身份和她妹妹未婚夫的背景。本来这没有什么,因为她安京又不做坏事。但是,安达顺和安町绝对受不了,认为这是奇耻大辱。

305.青青子衿(304)

安京皱着眉头。

在旁看见的朱金芳觉得不对劲,走回屋里找到孙子陆飞羽说道:“她好像和她家里人吵架了。她出来她家里人知道不?”

听到奶奶这话,陆飞羽从窗户望出到院子里。见着小狗围着她脚边摇尾巴,大母狗甚至拿自己鼻子撞了下她膝盖头,安京动也不动,背影变成块石头似的。

“奶奶,别担心,我来处理。”陆飞羽握住老人家的肩头安慰道。

朱金芳不管怎样,只知道:“要和她家里人好好说明白。”

陆飞羽笑了:“奶奶,她成年人了,毕业了,工作了的。已经能自己管好自己。”

“是吗?”朱金芳把手捂住嘴,接着摆摆手,“奶奶老糊涂了,总觉得她好像不到十七八。”

安京由于性格安静的缘故,所以在其他人眼里会感觉到她年纪比较小,对于这点,陆飞羽自己深有体会。

被安慰了朱金芳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对劲,回头问孙子:“她都工作了,家里人还管着她?”孩子长大了,当然父母就得放子女高飞自己发展少插手。他们陆家向来都是这样做的。

安家却肯定不是这样。三个女儿做的事情,每一样都得向自己父母汇报。安达顺和蓝雨不是怕女儿出什么意外伤害,而是怕自己的名声被女儿在外面胡乱做了什么事情牵连。对此安京心里是很有数的。所以,她小妹安町和她父亲安达顺这会儿的紧张,肯定远比知道她安京自身差点出了危险还要担心,他们只担心他们自己。

家里的关系能变成这样,安京想也想不明白。到底她父亲和她母亲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吗?都这个样。

陆飞羽走出了屋子。狗狗们看见他汪汪汪直接向他冲过去,好像是向他告状她冷落到狗狗们了。

“哎,别急,别急。”陆飞羽弯腰逐个拍打狗狗们的脑袋安抚着,走到她身旁,再拍了下她肩膀,“家里催你回去了?”

切!安京现在肚子里一肚子的闷火,不想回去才是真。回去做什么,家里肯定准备好了批斗大会只等着她自投罗网。

“有什么事情都好,说个明白,总比闷在心里头好。好比你这次,把火都发出来不就好了。”

安京抬起头,瞧着他眯着眼冲她说话的这个表情吊儿郎当的,让她忍俊不禁。想她这个男朋友是个喜欢替她出气的,要是带回她家里会怎么样。

站了起来,安京拍拍自己膝盖头的灰尘,心情也平静些了,理智地说:“我得回家一趟,像你说的那样,说明白了,比什么都好。”

“那就是,不管他们接受不接受,不管他们讲理不讲理。有什么道理他们能发泄他们自己的情绪,你不能得憋着呢?想生气就生气。”边说,陆飞羽边抱起一只狗狗,冲狗狗的脸说,“你也生气了,对不对?找我告状做什么?直接找她要亲亲不就好了。没用的小废物。”

瞧小狗狗那个一脸的委屈。

安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直接弯腰上仰,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陪着他一起往屋里走时,安京问:“你平常都这样安慰女孩子吗?”

“没有。你知道我身边数来数去都有谁。”

安京想到了那个跟他闹了多年绯闻的司小姐,低声说:“你不这样和她说话?”

知道她说的是谁,陆飞羽更是哭笑不得:“她,从来都觉得我很窝囊,我才是她的安慰对象。哪里轮到我安慰她。”

“啊?”安京没有接触过司琪音,所以不知道司琪音有着比男人更强悍的做事风格。像司琪音这样的女人,必然得有像温志勋那样的小男人,愿意在她身后当小,性格必然得非常的好,绝对不能大男人主义和要强。这些陆飞羽怎么可能做到?

“她是总统的女儿。”陆飞羽认为只要说这一句话她就能懂了。

安京是个聪慧的姑娘,被他这一点,必然就懂了,然而:“你们自小青梅竹马,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

“感情是有,像姐弟吧。”陆飞羽无奈地说道。现在,司琪音有认可的男朋友了,对他变本加厉地教育,真的是变成他姐姐一样。

安京想象着他口里说的画面,不由感到很好笑。本来心里那点儿小妒忌,骤然无风无影。其实想来自己也真是多想了。要是这两人真有那种男女感情,不得早就订婚了。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司琪音要和其他男人结婚了。

“你刚才说,你身边还有谁?”听他刚才的口气,他身边不止司琪音一个红颜知己。安京想。

陆飞羽这时候才想到,他妹妹的事,媒体上都没有报道,她不知道也就理所当然。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关系没有正式确定下来前,他家里很多秘密的事情都不可能和她说。包括他那已经在外界都认为死了的妹妹。

“我有个双胞胎妹妹。”

安京的表情登时变了下。

陆飞羽正不明白她这怎么了,对司琪音还谈不上这样的表情,一说到陆飞愉怎么就这个表情了。陆飞愉是他真妹妹。

“这个你可以不用说。”安京低声说。

陆飞羽才意识过来:“哦,对,她失踪的事情,当年媒体铺天盖地集中报告过。”

安京有点紧张地拉了下他的衣摆,他家里老人都在,谈论起这个话题老人家不得伤心到要死。

要是以前,陆飞羽肯定也不敢在家里说,可如今不一样了。于是他笑眯眯地抓起她的手:“谢谢你这么关心我的家人。我本以为那事儿都过了那么久了,你肯定和其他人一样忘了。”

“怎么可能忘记?”这是他一辈子心头上的伤。只记得她第一次见到他他双眼里饱含着那抹永远擦不去的忧伤。事后她才得知他家里出过那么大的事情。当然,现在的他看起来心情好很多了。

“实话实说吧。她活着。”陆飞羽不打算对她打迷糊眼了,尤其她这样担心他的情况下,继续瞒着她是不道德的,陆飞羽直接吐出来事情真相。

306.青青子衿(305)

安京眨巴下眼,接着简直是,快被他口里说的这个消息给震飞了。

“你说她活着?!”安京不敢相信,是由于好像之前不久媒体上才透露说他妹妹可能真是死了,他家里人都接受了这个噩耗。

“嗯。”陆飞羽点头。

“她活着怎么不和你在一起?”要是陆飞愉活着不得回自己家,媒体上应该早报道了。因为那些狗仔天天绕着他家转。

“因为她结婚了。”陆飞羽必须很耐心地才能和她解释清楚陆飞愉的事情。因为不止陆飞愉,陆飞愉现在的那位丈夫一样在外界眼里是死了的人了。

安京听他说着,才了解到原来他的妹妹如此讨厌皇室那种生活,情愿当是自己死了那样。

“她受了很多苦,我们家里都想补偿她,所以,她现在只要能健康快乐地生活,我们都不会打算去改变她的生活方式。”陆飞羽说出了他们全家人的观点。

安京可以想象他们一家人的心情。人只要活着就对了。这种宽容包容,要是能在她家里该多好。但恐怕只能是她的幻想。

既然她要下山回家,她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陆飞羽肯定要陪着她回去,哪怕先暂时不进她家门。本来他回老家就是为了给妹妹带家里土特产的。朱金芳和陆松林快速给他们打着包。有自家养的鸡鸭鹅,自家养的鱼,各种水果,和羊奶。

这装着转着都装了几大麻袋了。陆飞羽找人过来,给东西全部重新打包用卫生干净的保险袋和盒子打包。该冷藏运输的用冷藏运输的方式,全部送上飞机,能第一时间送到他妹妹居住的小岛,保持最美味的新鲜度。

“安京想带什么走?要不全部给她另打一份?”朱金芳暗地里问孙子意见。

家里种的东西多,根本吃不完,也不舍得卖。朱金芳和陆松林是巴不得能送就送,减少库存。刚好家里又来了个重量级的客人。两个老人兴奋到又要装上几麻袋特产帮人家背到人家家里。

安京后来听说这回事,只觉得他爷爷奶奶都好可爱,压根不像传说中的他的爷爷奶奶。他爷爷奶奶传说中都是将军吧。将军都是很威风的!

陆飞羽叹口气,不想扫爷爷奶奶的兴致:“带一点吧。”

一点?两个老人感觉自己的孙子对女朋友抠门到了极点。二话不说,代孙子决定,再包上几麻袋的土特产。于是这些土特产伴随他们要下山的车,占据了整个车里的后箱和后排的座位。看着这幕壮观的场景,安京不由吐出:“我这是偷了你们家的仓库回家吗?”

陆飞羽乐着,手指点了下她的俏鼻头:“不叫偷。我的就是你的。”

好甜蜜的话,让安京闹了个大红脸。

陆飞羽自己开车,他们下山了。一路蜿蜒的山路大概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接下来他们坐上飞机,再折返回她所在的城市。

在这期间,安家里是炸了。那会儿,安京不知道,自己姐姐安顺在村子里当天就回家去了。然后,媒体上对于安顺的那些评论报道全部又传到安家里去。也就是说,在她安京没有回来之前,安顺已经先到家被家里人批斗了一顿。

安顺的心情可想而知是黑到了极点。

“不喜欢就不要嫁!”蓝雨女士冲大女儿的脑袋怒指着大拇指,好比一条小棍子使劲儿打安顺的脑袋,“你到那里摆脸色,丢的是谁的脸,你自己吗?居然说自己未婚先孕!谁想出来的馊主意?你吗?你丢的谁的脸!”

对此,安顺真一句话都答不出来。哪天怎么想出来的这个谎言这个借口,她都一概想不起来了,仿佛老年人得了失忆症一样。她现在满肚子里的委屈。想她现在这个地步是谁逼出来的。是她想要吗?!

蓝雨真是恨铁不成钢。当自己和丈夫被小区里的人指指点点自己大女儿未婚先孕而且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这事儿,两人几乎都不敢出门了。

实在忍不了了,蓝雨一巴掌拍到了安顺仿佛石头一样的脑袋上:“你给我滚出去!”

“妈!”见机,安町插入话来,“你不能赶大姐出门。你要是真敢她出门,我家小妖要受到牵连的。说他对我大姐见死不救。我可不能因为这个把大姐带到我家小妖那里去借宿。”

“你说什么?”

“妈,你忘了吗?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大姐怀孕。你再气,能让一个孕妇流落街头吗?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你和爸?”

耳听小女儿这话有道理,蓝雨女士收起手,对木头人安顺下达命令:“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这个家门。单位那边我和你爸帮你去请假养胎。”

“我没有怀孕。”安顺小声说。生怕这个谎言被拆穿的话,又该怎么办。

蓝雨对着她瞪个眼:“反正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和他生米煮成熟米了,还不快点结婚快点弄个真的出来。”

安顺才恍然大悟,猛点头。

下了飞机后,陆飞羽开车送安京回家,车子来到小区门口。安京死活不让他继续送了。

“我自己回去吧。”

“你不是说让我先见见你爸妈吗?”

不。这时候不是机会。见了,只能让他看得更清楚她家里人的嘴脸。会让他大失所望的。她还不想让她家里人在他面前丢脸。

安京坚决地摇摇头。

见状,陆飞羽停下车靠到路边,亲自给她解开安全带,边说:“特产你带一袋烤鸭先拿回家吧。我奶奶亲自烤的,用我们那里的土办法。”

“嗯,我知道,好吃极了。”对于他奶奶做的美食,安京完全只有崇拜的份。

边目送她下车,陆飞羽心里还是担心,拉住她的手,对着她的眼睛说:“如果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

安京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总觉得他的目光温柔似水,会让她溺在他怀里不想走了。

离开他以后,安京一个人回到了家,门当时正好开着。

307.青青子衿(306)

家里人好像知道她回来了,全部在等着她,包括应该很忙平常不能回家的一家之主安达顺。

对于父亲白天居然在家里,安京可以感觉到,自己父亲恐怕受到了来自某方面的压力。这令她微微拧了眉头。

“回来了,二姐。”安町第一个走到门口,不知道算不算是欢迎她,看见她手里提着的那只烤鸭,有些吃惊,“二姐,你这从哪里买的?没有包装,是三无产品吗?”

“不是买的,是有人送的。”安京说,接着擦过小妹身边走进家里。

他奶奶做的烤鸭,明显在她家里人眼里就是个不卫生的东西,每个人都意外地看着她这样拿草绳拎着一只烤鸭进门。蓝雨女士有些奇怪自己二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谁送的?不会用袋子包装一下吗?”

“妈。我拆开袋子拎进来的。”安京说,反正,弄了袋子他们也会说这是三无产品。早知道她不拿回家了,但是不拿回家,又怕让他爷爷奶奶失望。

“我问的是谁送你的?”蓝雨女士重申自己的问题。

“我一个朋友。”就冲家里这个不友好的态度,安京决定不先让他到她家里来了。

“什么朋友?是李记者说的那样,你到男人家里做客了?一个农民!”蓝雨女士在最后提到农民两个字时,不由提高了音量。

“二姐,我简直不敢想象,人家说你有男朋友,原来是个农民吗?”安町跟在蓝雨后面指责安京。

“他是农民怎么了?农民给你们丢脸了吗?农民不好吗?爸妈,你们口口声声不是说工人和农民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吗?”

“二姐!”安町的音量拔高了。

“哎。你别说。你家小妖,不也是非常地敬重工人和农民吗?电视里采访过的。”安京道,“大姐夫不是农民出来的吗?还带大姐回村里拜访老人呢。”

“我能和你比吗?”安顺不答应了,死活不肯认有失自己格调的事情,“他是农民出身没有错,但他现在不是农民,他是上市公司总裁。”

蓝雨再说起自己二女儿:“我和你爸,教授你的观点没有错。是,工人和农民都是值得我们尊敬的人。我们并没有鄙视他们的意思。可是,你想好了,你这样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能愿意委屈自己嫁给一个没有文化的吗?婚姻双方讲究平等就是怕不平等没有办法交流。”

“对,二姐,媒体上常说找凤凰男嫁的事,有多少女人都后悔了,你聪明的话就不该这么做!”安町加重语气道。反正说什么都不可以让安京带个农民姐夫回来给她在婆家那边丢脸。到时候人家还真以为她这家里的人一个个都没有格调的。

“他不是凤凰男,就是一个农民,没有进城的。”不知道为什么,安京现在心里十分平静,是想着,哪怕他真是个农民,那也挺好的,真实呀。看吧,她家里人这一帮子嘴脸,明明说不鄙视,每一句话背后都是真实的鄙视。虚伪呀。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说了。”安达顺阻止家里其她女人围着安京说的话。在他看来,比起安京是不是马上带个农民男朋友回来,眼前更有一件焦头烂额的事情等着他质问二女儿。

“你知道张彤老师是什么人吗?”

听父亲这个口气,想为张彤那个烂人说话!安京登时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知道她是谁。她是谁,爸,你看网上就知道。这些天到处网上都在说她的事情。”

“那些都是谣言!”

“证据确凿,怎么是谣言?爸,你不会是和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当吧?”安京后面这句话无非是气急了随口一说。想父亲不帮自己亲女儿帮一个烂人是什么意思。

安达顺则被她后面的激起怒火来了,猛地跳三丈高指着安京的鼻子:“你有本事给我再说一遍!在你眼里,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吗?”

“爸,我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为了她说话。她和你无亲无故,我才是你亲女儿。”

“你是我亲女儿就不会不听我的话!我从小教育过你们多少遍,不要惹祸!有什么事回家来跟我说,我来处理。你长大了,翅膀长硬了,知道自己找人私下报复了是不是?”

“我报复谁了?”

“她的事不是你爆的是谁爆的?”

真是她揭露的,但是,没有人能查出来的。安京冷冷地弯起嘴角:“没有证据说是我爆的,退一万步讲,是我爆的话怎样?她做了肮脏事犯法的事,迟早就得被曝光。”

家里其余人吃惊地看着和安达顺争吵的安京。安京在家里一只像只温顺的小猫咪,没有人能想到安京有一天原来是这样的,不是一只猫,是一只狮子。那气势,和安达顺完全不相上下。

安达顺冲着二女儿走过去。

安京下意识退了两步。安达顺挥下来的手掌心没有打到她的脸,心头一急,伸手抓住她的衣服。安京使劲儿地挣开,接着转身朝门口跑去,没有想到妹妹安町阻拦在门口不让她走。

一瞬间发生的事情让其他人眼花缭乱,至少蓝雨和安顺都看傻了眼。

“让我出去!”安京和安町抢着门把。

“不让你出去!你今天就得把事情说明白,不能让爸和小妖背黑锅!”安町叫嚷着,红着眼和安京发急,“你知不道,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是爸和小妖做的。”

“你们没有做错事情何必心虚?人家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还是抓住了你们什么把柄了!这样对待你们的女儿和姐姐,你们不担心被天打雷劈?!”安京满腔怒火。

“天打雷劈?你现在就在天打雷劈我们了!”安町吼着。

这会儿,蓝雨和安顺都听明白了什么。两个人均脸色大变,冲过来同时围堵住安京。

说到在外面等待的陆飞羽,一直感到心神不宁。据他拿到的最新情报显示,似乎她家里人也有些问题。

308.青青子衿(307)

“两个人跟着我,其余的留在车里待命。”陆飞羽下达命令后,果断戴上墨镜后推开车门,接下来,他飞快地走进小区朝她的家走去。在快到她家门口时,想到她那丝犹豫的表情,陆飞羽眉头轻轻一拧,没有亲自到她家门口,而是挥了下手,示意乔装打扮后的助手上前。

安家的门铃响了。

站在屋门后面的安家人全部被一吓。什么人来?

安町用力地捂紧了安京的嘴巴。安京的双手被安顺反绞住。安达顺和蓝雨都是盯着安京。

“是你叫来的人吗?”安町小声地问安京。

安京不说话,只是眼睛眯着看回安町脸上。

安町咬着牙齿说:“二姐,不是我们逼你?你有没有想到你一个人快活了,全家人都要被你弄死了。”

安京表示不明白。

“让我告诉你吧。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承认这事儿你一个人做的,公开道歉。取得张彤老师的谅解,说都是你无中生有诬陷的。要么——”

要么怎样?安京才不会妥协呢。叫她把黑的说成白的,自己受委屈不说,还让那坏人逃之法外,逍遥自在。这不是她做人的原则。

现在安京心里肯定了,八成自己家的人有什么把柄握在了张彤手里。早知道自己用黑客技术将张彤的电脑破解了看看还有些什么秘密,是不是涉及到自己家人。然而如果真涉及到自己家人的秘密,到时候她要大义灭亲或是怎样呢?

想到这里的安京内心里不仅煎熬,而且也相当痛苦。自己家里人究竟做了什么,被逼到要对她下手?

门外按门铃的人又按了声。与此同时,在不远处观察情况的陆飞羽已经确定她肯定在家里出事了。他拿过了助手递过来的特殊望远镜,戴上后可以远视,可以穿透一般住屋墙壁扫描道屋内活动物体也就是人的具体位置和行动。于是,他看到了,她家人把她一个人困在了屋门后面。刹那间,他愤怒得很想破门而入。好不容易,陆飞羽才按捺住冲上去的念头。

“不答应是吧?那怪不得我们了,二姐!”安町道。

蓝雨命令大女儿小女儿:“把她带到楼上锁起来,记住,千万别让她发出声音,看好她。”边这样说,蓝雨边看向二女儿安京:“到了自己房间,好好反省反省,你到底自己是怎么回事。我和你爸从小怎么培养你的。”

父母怎么从小培养她?不是告诉她要有正义感,不要做坏事吗?自然,到后来她清楚地认识到在这个家里的人,基本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哪怕是她爸妈。

安京内心里其实欲哭无泪,她不想同流合污,又不想亲手把亲人们推入深渊去。她该怎么做,她现在也完全没有了主意。

安町和安顺押着她上楼,一路上安町努力捂着安京的嘴巴:“二姐,你好好听话。接下来,我和大姐都会给你介绍很好的男人。你那个农民男朋友可以甩了,都辣眼睛的。”

安京还是没有一点表情。

站在屋门后的蓝雨和丈夫递了个眼神后,安达顺走到了一边去。蓝雨一个人打开了门。结果,门口没有人。这令蓝雨大吃一惊,她拉着门板把头伸出门口左右望了又望,别说她门口没人站着,门口的马路都没有人经过。这个小区本来就挺安静的,属于高端小区。

回头,蓝雨把门关上,对丈夫摇摇头:“没人。真奇怪了。难道是推销的?”

“推销?”安达顺问。

“对。近来,有不少人都反映说有人混着快递身份进我们小区上门搞推销。推销保健品保险车辆等等。真烦人呢。”

按理说,他们这个小区不太可能是有人专门恶作剧来按他们的门铃而且按了两次。而且,如果是安京叫来的人,也不可能。安京进来家里后,一举一动他们都盯着,安京根本没有机会叫人过来帮忙。

蓝雨一想到二女儿那个倔强的性子感到很意外:“她平常闷声不响的,谁知道和你吵起架来一点都不逊色。”

“你不想想她是写文章的,能不口才好吗?”安达顺说。

“不是口才不好的人才用笔来写吗?再说她写些啥,都是吃吃喝喝。”蓝雨从来都觉得自己二女儿是三个女儿最窝囊的,做不了大事情。没有想到这一刻安京真做出了大事情,却是针对自己家的。说到这里,蓝雨小声问起老公:“究竟怎么回事?那个张彤,难道真如网上说的那样,行贿了,受贿了?”

“她行贿也好,受贿也好,不关我的事。”

“你紧张她做什么?”

“你别管太多!”安达顺喝住自己的妻子。

蓝雨愣的不是一丁点儿。实际上,察觉了一些端倪在楼上的安顺也愣。和蓝雨一样,其实她对内幕一头雾水,只知道要是自己父亲一完蛋,自己肯定得跟着完蛋。她现在工作的单位和她父亲有很大的关系。可以说,是她父亲帮着她进入这个单位的。所以安顺很紧张,可同样不知情的情况下只能问起了小妹安町。安町一副你不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的骄傲样子回复她。

三个姐妹此刻都坐在了安京的房间里。

安京坐了会儿站起身:“我要上卫生间。”

安町冲大姐安顺使眼色:“你陪着她去。”

“为什么是我?”安顺表示反对意见。

安町振振有词:“还用说吗?刚才谁是主力军,一直是我捂着她的嘴,现在手脚都没有力气了。不该由你出点力气了?”

安顺从来都说不过这个小妹,只好起来,陪着安京去卫生间。路上,安京知道自己大姐和小妹终究不同,说道:“大姐,安町不过是护着她婆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这样听她的话,以后不得都听她的了?”

“你要让我不听她的很简单,你能听我的吗?”安顺说。

“也就是说,大姐你认为错的事情,都要做下去,只听小妹的了。”安京道,回过头不再和她说话。

309.青青子衿(308)

安顺气呼呼地在安京的后面跺脚。变成小妹安町的走狗,她也不想。可如今要怎么办。谁让小妹安町的未婚夫和婆家和她爸的关系非同小可的好,她安顺找了个有钱人也没有用。

走到卫生间,安京走了进去,看到安顺要跟进来说:“我拉大的,大姐要跟着进来吗?”

安顺一听就用手捏起自己的鼻子,向她挥挥手:“快点!把门打开着,我能看见你。”

“把门打开着,你不是会闻到那个味儿?”后来安京想,幸亏她们这些姐妹都是文雅人,根本不善于看押犯人,否则她不一定有法子应付呢。

安顺只好站在厕所门外,把厕所门拉着剩下条缝可以看清楚安京是不是在里面。站了会儿,确实脚乏累了,安顺跑去自己房间搬了张椅子过来给自己坐。

安京蹲在马桶上,好像没有看见安顺的样子。时而她低着头能感觉到安顺的那双眼睛往门里巡视。

现在她要怎么逃跑?在这里待下去她就怕做不出正确的决定出来。手机也被她们没收了。她根本无法联系外面。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会不会在外面一直等着她。她让他先走的。他走了她也怨不得人。

早知道让他等着,然后发现她这个狼狈样,以及她家里人做的糊涂事?他到时候该多失望,想她怎么有这样的家人,会不会像她家人这样。安京想到这些不由感觉到身不由主。真的是孩子出生在哪里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她不想背这个黑锅,但注定是安家的孩子。

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办时,安京听见了背后传来叩,叩,叩,很轻微的响声。她没有急着转头,而是先看了下门那边。安顺在外面等久了无聊就不免打起了呵欠,拿了本杂志看着,一边说:“安京,你能不能快点?”

“快不了,大姐。你拉大便时能说快就快吗?”安京道,“我不和你说了,要憋气,不然更慢。”

安顺只好不耐烦地继续说:“行吧,你能快就快。再慢都臭死你自己了。”

安京趁她低头说话的这会儿,已经转回头看见了卫生间背后的窗户。上面映着他那张脸,是他的脸。

她刹那眼瞳圆了一下,却没有很大的意外。

陆飞羽双目透着股严峻穿过窗户玻璃看着她。

从他那眼神里,她已经看出来了,他在等着她自己做决定。走,或是不走。这都是她自己必须做的决定。

安京早就想走了,至于怎么走法,她不考虑,只要能先离开这里。哪怕现在这样一来,她和她家里人在他面前丢脸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于是,她从马桶上起来,在安顺没有回头看的时候走到窗户那边。这里是二楼,如果没有他帮助她真别想下去。

陆飞羽冲她点了下头示意她先爬到马桶上,再攀到窗户上。她站到了马桶上后,看见了架设在她家后面二楼的升降台。他真厉害,不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变出这个升降梯来,而且竟然没有引起四周的注意。

抓住了她爬到窗户的手,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安顺喊道:“安京,你在吗?”

“在。”安京一边把脚越过窗户踩到他站着的升降台上一边回应着安顺的喊话。

“我怎么看不见你?”安顺说着要走到厕所门口拉开厕所门。结果门里一股特别臭的臭味熏得她眼睛都睁不开,直接转头转身躲到外面去,这次她自己都把厕所门拉上了,叫着:“安京,你不熏死你自己呀!不冲下水先?!”

安京已经逃出去了,根本听不到她说话。

至于那个臭臭的东西,实际上是他在听见安顺说话后瞬间扔进她家卫生间里的某个气筒冒出来的臭气。紧跟着他把厕所的窗户关上以后,这个臭气会在厕所里滞留很久,不会及时消散,肯定可以给他们的逃跑争取点时间。

在把她接到地面上后,陆飞羽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再也不轻易放开的样子。

安京却是有点儿别扭着,只感觉想找个地方自己先安静安静。

见着他是把她拉上了一辆车,带着她直接把车开出了小区。车子一路开是开到了郊外。

路上,安京没有听见他说去哪,他好像也不会问她去哪。她自己觉得是去哪都好,只要离开那个家,让她无处安身的家。

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子靠在了一个安静的路边。陆飞羽把车熄了火,宛如深吸口气。

安京道:“谢谢你。”

“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回去的。”他说,口气里略带自我批评。这事儿他应该早有所料。

听他这个口气,好像他都知道了什么。安京迟疑地问:“你为什么没有走?”

“心里不宁。总感觉你会出事。”

他担心她呢。

安京登时内心里有一些起伏,低声说:“我家里的情况,是不是让你感到失望了?”

“失望?我又不是和他们结婚,是和你结婚。”他说此话说得理所当然,好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那是因为她不知道,他妈妈家里就是这样一种情况。他爸从来也没有因此嫌弃过他妈妈。

结婚娶的先是她这个人,连这点都区分不清楚能行吗?

他这个回答既是出乎她意料,又在她的意料之中。

“以后你想怎么办?”陆飞羽问。

别听他好像随口问问的样子,安京了解他这个人,很清楚他这个看起来挺温和的口吻背后,是一种拷问审问。她要是回答错误,不合他心里所想的答案,那肯定她是不合适于他了。因为他的身份等等注定他要比一般人更在意这样的选择和决定。

对于这,安京并没有抱怨他的心思,因为换做是她,哪怕没有他那样的身份,都一样无法容许容纳这种坏事滋生的土壤。

“我要先查明是怎么回事。”安京说,“他们可能掌握了我爸和小妖的秘密,威胁了他们,他们进而威胁我。”

“他们威胁你什么了?”陆飞羽转过头。

310.青青子衿(309)

安京不太想说自己家里人的坏话,于是没有作答。

陆飞羽的脸色绷紧着,铁青着。不用她回答,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了,他们是想把她软禁起来,用家人爱的名义,多么让人心痛的事情。如果是他,早痛到无法呼吸了,被自己的亲人这样算计能忍受得了吗?

忍受?当然不能忍受了。否则她不会抗拒着跑出来,要把整件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还自己一个清白。

“你都知道了什么?可以告诉我吗?”安京转回头,“你借给我电脑用吧。”

他也想着,这事儿她自己去查亲眼去证实好过任何人和她说。让人把电脑送到他车里。安京在车内操作。

陆飞羽则走出车外给她留出单独的空间。在外面站着,偶尔他会回下头观察她的情况。

她两只手放在键盘上快速地打着字母,好像闪电侠。

在打完了一系列破解程序后,她貌似进入了对方的核心领域,开始专心致志地查看着。同时间,她会皱下眉头。因为对方被破解过一次已经有了防备,雇佣了一些高技术人才,在背后支撑着防御力量,想对她进行追踪。她的时间不多,但是拷贝对方文件的话,需要时间。

在这个紧张的过程中,应该说哪怕她知道她自己技术很好,都很少经历这样类似打仗的情况,心态没有很快适应过来。有一点慌乱,让她眉头紧锁。

陆飞羽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道:“你想看什么,我来帮你搞。”

他的声音很有底气,或许他技术不如她,心态却完全不一样,是个久经沙场的将士,对这种战场的气氛早已习以如常。

安京没有过多考虑,冲他点了下头。于是他让人拿来了另一台电脑,与她组织成了两边进攻的趋势。他凌厉的攻击方式成功地吸引了对方的主力军注意,给她打了完美的掩护。

一时间,她心里真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被对方追踪到了,毕竟以他的身份被人追踪到的话,远比她被人盯住要严重多了。然而,她的操心似乎是多余的。只看他从容不迫的神情,对方那点伎俩在他面前不过是小儿科。

她错了,错的离谱了,他才是她的将军。

上面有个人罩着自己后,自身心态也安稳了,安京镇定发挥出了自己擅长的优势,没会儿攻破了对方最后那关大门,开始快速拷贝对方的文件。

之后两个人全身而退。

想必,没过多久,黑客界会传出今日出来新神雕侠侣的传说。

很快负责黑客界监视任务的猎狐技术部,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

“你做的?”

不愧是教自己出来的小叔,一眼就看穿了是他做的。陆飞羽就此不敢说谎:“是。”

“一般般。”陆恩轩认为自己侄子能做的更好,而不是像今日这样好像带了点脾气在冲锋,“不够冷静,为了女人?”

陆飞羽只好猜测,爷爷奶奶把她的事都告诉家里其他人了。

“为了女人耍帅耍酷的话,就该更冷静一些。”陆恩轩教导自己侄子正确的泡妞技术。虽然他自己从来也没有怎么泡过妞。

“小叔。”陆飞羽无奈地拿手拨自己前额好像飞了起来的刘海。

“带给爷爷奶奶看过了。没有想到带给我们看看吗?”陆恩轩问侄子的下一步计划。

陆飞羽眨了下眼,不得不考虑小叔陆恩轩究竟知道了多少有关她的事情。

“找个时间吧。现在她暂时没有时间。”陆飞羽模棱两可地说。

陆恩轩没有马上反驳他这个话,算是默许了。这个默许,明显也含了猎狐的某种默许。既然知道了她是谁,猎狐不可能不找她亲自谈一次话。

和小叔通完电话以后,陆飞羽转头看着她那副沉静的样子。

安京看着拷贝回来的资料,打算是把里面每个字都深深印在自己脑海里,然后擦拭开去。因为她确实没有想到,也实在不太敢相信。

她父亲好像卷入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而且是她妹妹安町的男朋友把她父亲牵扯进去的。难怪她父亲原来那样正直的一个人,突然急到想打她。

感觉到他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安京缓慢地回过头,语声镇定着:“你认为这些数据和通讯记录证明了什么?”

“你不想着找他们自己去问清楚?”

“他们能告诉我真话吗?”

陆飞羽的手指在她前额上弹了下:“算你没有被冲昏了脑袋想着回去。这样,不如今晚就嫁给我,陪着我回家算了。”

安京讶异:“你说结婚?”

“不行吗?”

不是她行不行,是他行不行,他那个身份,能说行就行吗?

安京还是很冷静的:“不行。我还没有见过你其他家人。”

“你是要嫁给我的家人不是嫁给我?”某人嘴里有些不满了。她这算什么。他这个求婚变成了介绍自己家里人吗?

安京听着他那突然像小孩子赌气的口吻,只是在内心里不由地笑着。

结婚不是谈恋爱,他可以冲动,她不能冲动。因为她知道,他看中的就是她这点。如果说自己冲动的话,陆飞羽肯定是不认的。现在在这边先登记结婚。回国还有第二次结婚登记。说白了,他这边爷爷奶奶只要认可了,他就可以先和她在这边登记的了。

本来想见见她家里人再说,没有想到出了这样一件事。恐怕她家里人现在畏惧他犹如敬畏包公。

“想见我家里人的话,刚好,我还要把我爷爷奶奶亲手做的一些东西先带去给我妹妹。”

这是要去见他传说中那个很与众不同的双胞胎妹妹了吗?安京心里不由有一些期待,总觉得会有很多精彩的故事等着她去挖掘记录下来。

于是车子重新启动,朝机场驶去。

在安家里,得知安京在厕所里逃出去,是在安京离开后一个小时的事了。没有人察觉。安家里感到诡异的是,事后他们去调查小区监控,什么都没有发现。而自家安设的监控设备好像也被人操纵了,关于安京在厕所里的那片段都是空白。

311.青青子衿(310)

“又是黑客做的事!”安町生气地拿手捶打桌子墙壁,“二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交了这么厉害的黑客。”

说完这话,安町把矛头对向了大姐安顺:“有这么臭吗?臭到你把人放跑了都不知道!高分低能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安顺被妹妹这话给气得两只眼眶都是泪珠子在转动,却无法反驳。安京确实是在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的。而到现在,安京究竟什么时候不见的,她也不知道,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更别说安京是一个人逃走的还是说和其他人一起逃走的,完全没有头绪。

蓝雨和安达顺看着安町骂自己姐姐安顺,由于自己都在气头上同样想骂安顺,于是都没有阻止。安町于是一个劲儿地指着安顺的脑袋去骂,基本上把以前所有因为安顺受的气都给变本加厉骂出来了。

到最后,安顺的脑海里只剩下是不是去撞墙这一念头。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想,她再倒霉,都有个安京垫底。安京不管逃到哪里去,肯定完蛋了的。谁敢罩着安京?想安达顺和小妖家他们的背景,随时都可以碾压普通人。

同样,安达顺和蓝雨女士,或是安町都一样这么想着,这安京肯定插翅难飞,躲在哪儿呢。只等安京自己乖乖出来。据他们所知,安京的朋友屈指可数,只要他们放出风声,没有人能收留安京的。

安京,你逃不掉了。

不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安京却可以想到家里人这会儿恐怕不是担心她安全漫天遍地找她,而是一个劲在内心里骂她不孝。心里面乱糟糟的。事情远比她想象中的麻烦。跟着他去他妹妹那儿,一方面说是散心,一方面听说她父亲沾染的这事儿,那边有人貌似可以更了解情况。

飞机从机场起飞后,安京就把头歪倒在边上睡着了。

陆飞羽把自己外套脱下披在她上半身上,再把她脑袋放在自己肩膀上。

飞往妹妹居住的小岛需要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陆飞羽趁这个时间打开自己的办公电脑处理一些文件。

安京睡的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他英俊的侧脸专心致志地对着电脑屏幕。他就在她身边,但是,她总感觉在做梦。

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后,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未来难卜的样子。哪怕他说了她和她家里人的事情无关。

到达小岛的时候是隔日中午了。太阳很晒。

从飞机上俯瞰小岛的时候,安京已经感觉到这颗岛屿像珍珠一般,很幽静也很美。岛上种满了树木,绿油油的。他们的飞机降落在小岛上修建的小型停机坪。

有人来到停机坪迎接他们,不是他妹妹,是个男人。

安京随同陆飞羽走下飞机,只听陆飞羽对着来接机的那个男人问:“我妹妹呢?”

“殿下吃过午饭刚睡着了。大人说了,就不把她叫醒过来。相信王储你肯定不会介意。”鲁诗说,带他们上了辆岛内行驶的电动汽车。停机坪在小岛的西边,屋子在小岛的东边。

一行人坐上车朝住屋开去。一路上,陆飞羽又询问了些自己妹妹的身体情况,虽然他每天都有留意。鲁诗一一回答他的问题。总体来说,孕妇情况良好,吃饱了嗜睡,是很正常的情形。

抵达别墅,陆飞羽带着安京下车。安京抬头,能看见别墅里的落地窗后面,似乎站了个男人,一双眼睛看着她。那是一双不知如何形容的眼神,有种冷漠的气息,好比天上最远的那颗星辰,却不能不让人注意。

走进屋里,只看那个看着她的男人转过身来,冲她身边的陆飞羽先点了下头。

陆飞羽冲对方也点了下头。

鲁诗道:“大人,是不是给王储他们准备楼上的房间?”

“不,他们就住隔壁。”朱杰明发出指示。

隔壁也是一栋别墅。这里有好几栋别墅连接在一起。

这时候,安京才知道这个叫朱杰明的男人是他的妹婿。问题是,她怎么觉得朱杰明这个名字好像和某个人物的名字很相似。而不管怎样,他这个妹婿出乎她的意料。只记得她妹妹和他双胞胎和他同年,眼前这个男人,固然有一张娃娃脸显得很年轻,然而那双眼神怎么看是远远比他妹妹年纪大的。

爱情这个东西,年龄不是问题。安京懂这个道理,因此他妹妹和这个男人,要不是真爱那就是绝对的某种交易了。以他妹妹的身份,没有必要因为交易去嫁给某个人吧。

安京在脑海里转动这些想法的时候,对面朱杰明那双审视打量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脸上,随之对着陆飞羽扬了扬眉毛:“王储的口味真的是和很多人想的一样呢。”

陆飞羽对此不予置评,他不可能娶一个花瓶,也不可能娶一个过于精明会算计的女人。

安京这样刚刚好,两者之间。

听他们说话的安京,却已经感觉到这里微妙的气氛,不敢随便说话。

陆飞羽带女朋友在客厅里坐了下来。有随从给他们上茶。

朱杰明坐在他们斜对面,翘着一只脚尖,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完全的贵族气息。

“吃饭了没有?”朱杰明问。

刚下飞机,吃了也是在飞机上吃了飞机餐,很简陋的。实际上两人都饿得有些饥肠辘辘。要换做以前,面对朱杰明这样的提问陆飞羽想都没有想肯定说是吃过了。现在有了她总不能让她受苦。

“没有吃。”陆飞羽说。

朱杰明因此对身后来的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德曼,你去让厨房准备一下。王储喜欢吃什么,你问问他。”

“知道了,大人。”德曼接着捧着小本子像是要记录菜单,来到陆飞羽面前询问。

陆飞羽自己是无所谓的,而且朱杰明应该早从他妹妹那里得知他的口味,实际上,这都是在侧面询问的是安京想吃什么。

同样的,德曼的眼神落在安京那儿。

“想吃什么?”陆飞羽贴到安京的耳边问。

312.青青子衿(311)

安京道:“你决定就好。”

“我说吃蘑菇你也吃啊?我说吃肥猪肉你也吃啊?”

由于她去过他家,他大致知道她貌似不喜欢吃蘑菇,也和许多女人一样不喜欢吃肥猪肉。

面对他这样的说法,安京微红了脸:“是。吃面条就好了。”

“弄两份意大利面,不要放胡椒。”陆飞羽告诉德曼。

德曼记下来就走去后厨准备了。

饭食的准备需要点时间。在这个期间,陆飞羽把他们此行的来意道明出来:“我爷爷奶奶做了一些东西,要给愉儿的。”

“行。我专门给她弄了一间储藏室,有冰柜,有陈列柜。”朱杰明轻轻松松地说,看似并不讨厌他们家送东西过来给他老婆。

陆飞羽听出了他话里的言外音:有本事你们可以把整座山都搬到这里来,只要这个岛不沉下去就行了。

确实,他爷爷奶奶送的东西也太多了点,塞哪儿都塞不完。记得有段时间他爸爸妈妈也是对此十分烦恼。老人家送的东西是心意,你不能不收,可放哪儿确实是个问题。东西放久了又会坏的。储存是笔不小的开销。最好是能转送出去。

刘亚草暂时没有想到能把这些东西都转送给谁,她朋友也不多。司琪音那边已经先对她声明了,能收的量有限。因为她妈妈曾经就开口大河收林潇潇转送的东西,到后来后悔不已苦不堪言。你想,整整一个冰柜子的猪蹄,够他们一家三口吃到忘了。

不止一柜子猪蹄,还有一麻袋的蘑菇等等。

“还有其它事吗?”朱杰明的手指甲互相弹了弹。

陆飞羽说:“有一点事可能你比我更清楚一些。”

“和她家里人有关吗?”朱杰明问。

很显然,在他们到来之前,朱杰明是有了解过他们的情况的。

安京可以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似乎认识她家里人。

“我和她父亲见过面。她那个小妹的未婚夫,也见过。”

眼看朱杰明说得清清楚楚,安京快以为他比她还了解她家里的情况。这令安京登时皱了眉头。感觉家丑不想外扬的说。

“你和他们是在什么情形下见的面?”陆飞羽问。

“好像是谁牵的钱吧。其实只是在一个公共场合。我受邀出席那里的宴会。那里的某个人,想和她父亲见面,她妹妹的未婚夫在中间介绍,看起来是这样子的。我就在旁边看了几眼走开了。因为我不和其他人做生意你知道的。”朱杰明说。

陆飞羽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没有必要撒谎。朱杰明是不和其他人做牟利的生意,他的资产全部属于继承资产和慈善资产。对于需要运用什么政治手段做起来的生意,朱杰明不喜欢。同样的,他陆飞羽也是这样。

事到如今,安京忍不住开口自己直接询问:“我那妹夫小妖,是和谁在哪里有生意来往?”

“你问这个问题,你不是了解到了掌握到了相关数据吗?”

“但是,不太清楚。”安京破解的是张彤他们掌握到的小妖的把柄,所以并不详细。

“你既然可以破解她的电脑,也可以破解其他人的。”朱杰明说。

安京登时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不是普通的高冷冷漠。

德曼这时走过来了,说是饭食准备好了。

“吃过饭再说吧。”陆飞羽抓住安京的一只手安抚着说。

安京始终拧着眉头,内心里一丝焦躁。

两个人移动到了餐厅,朱杰明没有陪着他们一起过来,只有德曼服侍他们。陆飞羽一边帮她切开意大利面里的牛排,一边问德曼:“我妹妹什么时候醒?”

“殿下的话,一般会睡到两个小时左右。有时候会睡的更晚一些。大人交代了,殿下能睡多久就睡多久,不要去叫醒殿下。”德曼扶着眼镜道。

“我听说李叔叔在这里吗?”

“李大夫是吧?他是在这里,不过在研究所那边。”

安京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人家那样关心她家里的事,她怎么不可以关心他家里呢。于是在德曼走开后,安京按住自己焦急的心情,对陆飞羽说:“你妹妹身体不太好的话,你是不是该去先看看她。我这里一个人没有关系的。”

陆飞羽愣了下后,失笑:“什么没有关系的。她不一定需要我。你可能误解了。”

“哎?”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陆飞羽和陆家的人都知道,陆飞愉几次重病在生死关头,最需要的人是朱杰明。所以,陆家人才默许了朱杰明娶了陆飞愉。

“她在睡觉,医生说了不要去打扰她。”陆飞羽简明扼要地说明。

安京才知道那个冷漠清高的男人朱杰明原来是个医生,确实看起来不太像是医生。主要是那个气质太冷了。一般医生哪个不是都和和气气和蔼可亲的。然而人家一看,也绝对不会是医院里任职的坐班医生,否则得被病人告死,果然是这样。

吃完饭,两个人先去看了下这里给他们安排的客房。很宽敞明亮的房间,一人一个房间,倒不会尴尬。也不知道这里的人究竟知道多少了有关她和他的事情。两人的房间是安排在了彼此隔壁。

安静下来,安京肯定睡不着。想着朱杰明那个提议,她自己查难道会查不出来?当然能查出来了。可总是让她感觉有点儿害怕。害怕结果可能比她想象中更无法挽回。再三犹豫后,她咬咬牙,再次借了电脑,这回杀入的是安町的男朋友小妖的电脑。

要杀入小妖的电脑并不难,因为她小妹安町所用的邮箱微信等,都和小妖的电脑有联系。

结果是指向了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听起来还挺陌生的名字。安京查了一下,是个不起眼的小国。别看这个小国不像大国起眼,可是百度上表明了这个小国人均收入很高,已经到达了发达国家水平,貌似是以稀缺资源为卖点的国家。不仅如此,这个国家好像还曾被某些国家列入了黑名单,因为涉及到了暗中以资金资助了些什么人。

查到资料,安京沮丧地发现,事实如同她之前心头所害怕的结果,至少小妖是被列为了间谍的嫌疑性没有去除。

313.青青子衿(312)

她爸爸呢?被小妖拉进去了,真的做了这种安达顺自己最不齿的坏事了?

安京不太敢相信,她坐在椅子里望出房间对着的窗户。看到了陆飞羽和朱杰明站在草坪上,两人像是在交谈什么。不敢肯定是他们是否在谈论她家里人的问题。

“你之前没有调查她的家里人吗?”朱杰明问。感觉这种纰漏,不像陆飞羽能犯下的错。

陆飞羽摇摇头:“查了,但是,好几年前查的。”

哦,一开始决定和她发生关系的时候就查了,只是没有想到几年之间这个人心骤变。

“几年。”朱杰明嘴里哼笑一声,大概是想起自己老婆当初听见这个消息时一直不敢相信的话。

真能瞒是吧?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他。陆飞羽眯着眼想着,他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他特殊的身份注定他必须稳重行事。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朱杰明问他。

既然得知她家里人涉及到这么大的事件里,如果是触犯了法律,当然不用说了,必然是要绳之于法。对于他或是她来说,都是没有的商量的原则。

“我想问的是——”陆飞羽转过头,“你知道的,除了这些,是否有其他?”

朱杰明摇摇头:“我暂时无法告诉你所有的秘密。人家机密的事情怎么可能都告诉我。只不过是你们所提及的人让我回想起这样一件往事而已。至于查出来的数据,她能查,你也能查。对于你们两个来说,这些都不会是太大的秘密。除非人家的私人电脑里的数据也是造假的。”

“确定数目,要看他们的银行账户上的来往金额,以及可能被抹擦去的痕迹。”陆飞羽明白这些程序,都是立案的程序。他们现在要做的其实就是调查清楚这些然后报告给有关部门知道。

但怎么想,她父亲会被牵涉进入这件事情是很让人吃惊的。

“你现在这样带她出来,你认为安全了吗?”

突然听朱杰明这样问的时候,陆飞羽是愣了下:“之前,她被她家人软禁了。”

“你好像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朱杰明看着他眼神有些言外之意,“你想当初我把我太太带出来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对方总有她的痛处握在手心里对她进行胁迫,然后就此利用她来胁迫我。我不清楚她的家里人是否能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但是如果是知道的话,你认为今后会怎么样?”

“把我绑在他们同一条船上,这样,自然不会泄漏他们的秘密。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上他们的当,我也不可能上他们的当。”

对于陆飞羽信誓旦旦的说法,朱杰明只是一笑,并不见得多么的赞同或否认他的话。

“李叔叔是在研究什么?”陆飞羽问,口气里不由带了一丝焦虑。

“这个,你得去问他自己。”朱杰明模棱两可地说。

陆飞羽转身,准备搭上这里的电瓶车,前往研究所看望李忠承。之所以心里头有这种焦虑,是因为虽然马吉的事情好像结束了,可实际上,马吉的事他的儿子并不知道所有。老七究竟躲在哪里,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出来,还是个谜。

他父亲和一帮兄弟都在找着老七。还有那个据说变态的某人。

安京在屋子里看着他做着电瓶车走了,心头突然感到一种失落感。虽然明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有点儿蠢,他是那样忙碌的人肯定有很多事情缠身,怎么可能整天陪在她身旁。

不过几天而已,她居然习惯他的陪伴了吗?

安京回过头,很快脸上恢复了那种平日里的清冷。

事情不能因为他不在就不能进行。她必须掌握到更确切的证据,这需要的不仅是潜入私人电脑了,还必须潜入银行机构。后者涉及到政府部门,不用黑客技术的话,用正当程序申请不是更好吗?可以不做犯法的事情,她自然愿意不做犯法的事情。

然而,用正当程序申请的话,相当于有可能打草惊蛇。而且,她父亲和小妖在政府部门都有人在,很容易走漏风声。不能保证这其中不发生其它事情。

安京想着这些,于是在电脑上查询其它方法,怎么个不用犯法的做法来接触调查银行账户。同行圈子里的一则消息引起了她的注意。说是在各国全世界范围内,众所周知的国际刑警组织,只负责协调各国警务部门以外,还有一个黑客组织。这个组织,同样由世界各国的刑警组成的。

叫做MTBC。

有些人在涉及国际犯罪大案的时候,要作为知情人报案,但是有各种各样的顾虑下只好选择了向MTBC寻求帮助。当然了,mtbc给不给回答和帮助,这要看他们内部讨论的结果。一般人也不敢向其报案,因为如果一旦知道你有事情隐瞒,可能会把你也直接列为了调查目标,相当于将你一块入案。这是最后你死我活的做法。

安京眼下似乎没有其它选择了,因为她也不能牵涉到其他人让其他人犯法。向mtbc求助是最好的法子。

她向mtbc渠道发出了自己的请求信,详细写明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所掌握到的情况,接下来是等待对方的回复了。如果顺利,大概也得几天时间。

同时间,陆飞羽驱车前往研究所。

听说他要来,李忠承把手上的工作告结一段落出来迎接他。

“李叔叔。”陆飞羽道。

“找我什么事?问你妹妹的情况吗?”李忠承宛如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亲热地揽着陆飞羽的肩头走进大厅。

“我听说了,愉儿的情况还好。”

“嗯,还行吧。”

陆飞羽对着李忠承:“还是有风险?”“肯定有。每个女人生孩子都有风险。”

听李忠承这句话,似乎情况还挺乐观。陆飞羽开始要问起李忠承在这里的研究工作,李忠承却先走到了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脑前面,看着兄弟群里传播的消息。

“阎罗,听说小当家带了女朋友到你那里了?”

314.青青子衿(313)

说这话的除了不怕死的大鹏猪没有其他人了。

兄弟们口里的小当家,指的自然是陆飞羽了。

李忠承看了下坐在那边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陆飞羽,打了两行信息:“有什么事,快说!人家的私事就不要多问了,除非皮痒。”

众兄弟听他这意思,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群兄弟在群里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李忠承不由挠了下额头。确实,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都要结婚了,令人深感时光流逝。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猴精刘小谦又开始在群里卖关子了。

说!一群兄弟在群里面吼~

李忠承点了猴精刘小谦的号私聊。

“什么话?”李忠承问对方。

刘小谦答:“小当家在你那?”

“是。”

“那么他知道不知道他女朋友主动找到少帅这儿来了?”

安京肯定不知道mtbc如今的掌门人就是陆恩轩。她这叫做主动送上门。陆恩轩本来想看在侄子的面上晚点找她谈话,结果这下好了。他不找她,她找了他。

“你什么时候得知的消息的?”李忠承也不由紧张,问。主要是不知道陆飞羽有没有告诉安京有关他们的事,安京对他们的事情是完全不知情还是?看起来应该是安全不知情才会主动去撞了陆恩轩的枪口上了。

“刚刚。”刘小谦回答。

“少帅告诉你的?”

“他怎么可能告诉我?”

李忠承一听这话就明白了:“好啊,你又和大鹏合起来欺负新兵蛋子了是不是?”

“我们什么时候欺负新兵了?”刘小谦委屈着喊不满。

“还说没有?套人家的话叫做没有!”

不用多想都知道,这些人肯定拿着刚入伍还单纯着的谈书翰套话。

“你说小绵羊啊。”刘小谦在对面讪讪笑了下,然后赶紧隐身下线了,怕被李忠承骂下去得被扒成皮。

“一个个都多少岁了,还学我儿子那个闻风丧胆的狗样!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等着老k怎么收拾你们。”李忠承见对方下线忍不住嘴角一勾嘲讽。

说完这些话李忠承回头,只看陆飞羽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李忠承不得一惊,想着他刚才听到多少事情了。

陆飞羽看起来并不打算问他刚才的话,只问来时的目标:“李叔叔在这里做研究?”

“哦。你说这个。朱杰明没有告诉你吗?”李忠承捏着领子松口气。

“朱杰明卖关子。”陆飞羽道。

“他那人是那样的了,一副欠揍的模样。”李忠承说,边走到边上准备给陆飞羽倒水。

“不用,李叔叔,我自己来。”

“客气什么。以你爸和我的关系,你有什么好客气的?”

陆飞羽接过他倒的水。李忠承扶了扶金丝眼镜:“他这里不是有一些资料和切片吗?我借着来看看。”

“我爸还是有点儿不信他?”

“不是这样说。除非他要自己的太太死,这怎么可能呢?他要做这样做的话早就做了。”

说的也是,朱杰明怎么可能让他妹妹死。

“我爸是,在查找一些资料吗?”陆飞羽眨了下眸子琢磨着。

对此李忠承没有否认:“之前死的那个谁,到最后还是不敢确定究竟中了什么有毒气体不是吗?”

穆丽王妃究竟是中了什么奇怪的气体导致基因变异,记忆错乱等一系列现象,看起来十分诡异。会不会,老七也是这样?

李忠承身后的电脑这时候又嘟嘟发出信号。李忠承没好气地转过身,看谁找他私聊,不怕死找皮痒的。

果然是除了那只猴子就是大鹏。

“什么事?”李忠承几乎是用生气的语气在质问了,这两个惹祸精。

大鹏战战兢兢地回答:“我哪敢找你,阎罗,除非我不要我的手脚了。”

“你知道就好。想要你的手脚,乖乖的不要惹我。否则以后你受伤,我直接砍掉你的手脚。”

大鹏吓得大气不敢出:“是,c人找你。”

罗宗业找他做什么?

看来罗宗业是怕他人知道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不敢用自己的小号告诉他,借用了大鹏的号。

李忠承心里想,乖乖,连这么严肃的罗宗业都学会兄弟间搞反跟踪术了。

这罗宗业看起来也挺无奈的:“这个消息肯定迟了,但是——”

“看来还不是你想说的话。”李忠承一下子就嗅出了他后面还有人指示的味道,只能说,这些兄弟太别扭。

说起来他们一帮人的别扭还不都是那个最大的老大带出来的风格。一方面要讲究纪律事事要按规定办事,然后,私下讲到人情怎么办,不得走这种别扭的路了。

“哎。”罗宗业叹气,“你不要再追问我,阎罗。”

“知道,你直接说什么事吧。虽然你说迟了,让我猜猜,难道有谁来了吗?”李忠承琢磨。

宾果,中了。

小岛上的停机坪降落下了一架军用直升机,是现在世界上最高规格的军用飞机,但是,没有编号,也看不出型号出自哪个国家。

直升机上走下来的军人脸戴墨镜,耳朵塞着蓝牙对讲器,一身特种兵军装,叫做一个帅气,老酷了。

安京只知道,当她好像听见屋外有螺旋桨的声音时,探出头到窗外去看,看见了那辆酷酷的军用直升机飞过她和屋子的头顶,那会儿她真没有觉得这事儿与她有关。

只想着,哎,居然能在这里看到军人了吗?

军人在她印象里从来是在电视里看阅兵的时候。很酷,很帅,但是隔着屏幕,具体怎么样不知道。

对了,她不知道他老爸是军人,更不知道他小叔也是军人。

于是,当陆恩轩带着人坐上车抵达朱杰明的别墅,走进别墅里。

朱杰明不在,似乎有意避开这个场面,不想出头处理这种事情。在他看来,这显然是陆家自己的家事不关他事。

德曼和鲁诗是没有办法,自家大人可以装作不知道,他们总不能不在家代替主人招呼来客。

安京当时在自己房间里已经有些感觉了,对方难道是来找她的?

315.青青子衿(314)

从吉普车走下来的军人,那真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了。远比她在电视里看到的酷多了。很难想象那幅墨镜下的眼睛有着什么样的眼神儿,只是想到都有让人寒凛的感受。

可是小孩子或许很喜欢军人吧,因为军人对小孩子都很温柔。据此推断,心里没有任何做亏心事的心虚的好人,没有关系,一样军人肯定会对他们很好。军人对待不好的人,只有那些做了坏事本就该被惩罚的人。

安京不知道自己属于好人或是坏人。她不做大坏事,但也不见得是完全没有做过一点错事的人。她就是个普通不过的人了。

那两个军人直直走进别墅。这里的人,招待过她的那个叫鲁诗和德曼的,上前去招呼他们。他们似乎站住了下,接下来继续往前走,直直走过来。

安京知道了,他们真是来找她的了。

房门敲响,鲁诗在门外说:“安京小姐,有人找你。”

安京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起来打开门,一眼就望见了已经坐在客厅里的军人。她想了想,径直走了过去。

坐在沙发里的陆恩轩看着走来的女人,很难相信这个女人会是网络里传说中的那个Y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起名叫做Y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在和他的侄子谈恋爱。

“坐吧。”陆恩轩说。

安京站着,听对方的口气还算温和,问了一句:“请问您是?”

“人家叫我少帅。”

确实是挺帅气的一个帅哥,尤其在穿着军装的情况下,而且威严一直有,都存在着强大的气压。安京坐了下来:“请问你找我是?”

“你不是在网上发布了一封请求信吗?”

原来这人就是那个叫做mtbc组织的人。

安京心口不由松了口气。是这事儿好办多了。她原先还怕,怕什么?怕牵涉到他吗?想想又有多少人能知道她和他的事了,她真想多了。安京心里头不由笑了起来。

表情一旦轻松,也就吸引到了坐在她对面的人的注视和疑问:“不是你写的信吗?”

“是,是我写的吧。问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网络名是不是叫Y。实际上我们已经注意到你很久了。”陆恩轩自然不会马上说出自己和侄子的关系。这是公事不是私事。

安京愣了一下:“你们注意我?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

“你做了一些事情你不知道?在网络上做了一些事情。虽然看起来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情,比如说,对于想盗抢你游戏账户的黑客,你不仅成功了进行了防御,而且做了反击的策略。杀得人家片甲不留。”

当陆恩轩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在旁边不由听见的鲁诗和德曼都吃惊不小,看着安京那张看来很温顺很无害的脸。

安京挺理直气壮的:“他们做了坏事。而且,我也没有说就把他们的资金占为己有。再说,那些钱哪儿来的我就让它们哪儿回去了。”

“你可以选择报案。”

“我报案了,你认为有用吗?阁下。游戏公司最多说只会转交给司法机关。司法机关破这样一个案子不知道猴年马月,而且要我提供很多个人信息。效率十分低下。”

“你不如说他们惹火了你是吧?”

“对,我发出过警告,让他们主动归还。他们不干。不干我只好动手了,让他们颗粒无归。”安京回答到这里不禁想,她做的这些事居然对方全知道,不用说了,这个人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一直在监视她的动作。一个很强大的男人。

这点似乎该令她感到害怕,不,只能说让她感到敬畏。

安京道:“不管怎样,你如果认为我犯了某种法律,要拿我法办的话,是不是该早就动手了呢?”

无疑,她这句略带谨慎小心的试探,实际上却非常有底气的反驳,让陆恩轩身边坐的小跟班谈书翰先不由笑了声。谈书翰笑的很小声,却还是被老师听见了。

陆恩轩瞪了他一下。他当时挺直了腰,头低着,一直忙着做笔录的样子。

这个女孩很聪明,他老师不觉得吗?谈书翰心里想,同时却也知道,他老师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女孩很强。

“我要拿你法办分分钟钟都是可以的事情。”陆恩轩道,口气严厉无比好比青天大老爷。

“是,我明白。您大人大量,有自己的考虑,长官。”安京说,那声音小,骨气依存,不容小看。

这就是他侄子选择的女人。陆恩轩内心里若有所思的。难怪,他爸妈在电话里说,说他侄子陆飞羽考虑的很周全的。

什么叫周全。就是要知道分寸,不能太要强,不能太精明,也不能太愚蠢,太没有骨气。万事都要知道圆滑。这个女孩子,说话有点儿官话,但是,不会说没有一点骨气和自己的原则。是很符合陆飞羽的择偶标准。

陆恩轩揉着自己眉毛想着,自己侄子莫非是先定了标准再找女人的?那么真叫做喜欢这个女孩吗?

可能是他多想了。他耳朵里的对讲器传出了某个声音,是大鹏猪的。

“少帅,说了哦。小当家说,说相信你会喜欢她的,因为你一直喜欢她。我都搞糊涂了。你不是都结婚了吗?她不是小当家的女朋友吗?”

“蠢猪!”陆恩轩毫不留情骂了句以后切断了对讲。

回头,陆恩轩对对面的人继续质询:“既然你相信以你自己的能力能对付一切坏人,相信以恶制恶,为什么还要找我们求助?你自己不能破解银行系统吗?”

“能是能。”安京很清楚在这个强大的男人面前不可以撒谎,不仅没有意义而且会被对方拿住把柄,所以实话实说,“但是,银行系统是正当部门,从来也不对我做恶的事,我怎么可以以恶意去对待它。”

巧妙地绕过了他问题中设计的陷阱,又很好地解释了自己向来的行为。聪明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个女孩的脑子了。陆恩轩想。

316.青青子衿(315)

在李忠承那里接到消息的陆飞羽,是有一刻的迟疑。该这时候杀回去吗?如果他这时候回去,无疑很是尴尬。会制造出很尴尬的场面。

他小叔只是在例行公事,他这时候回去插入,如果不插入谈话,都也会显得不信任自己的小叔。这是很不应该的。他自己都会谴责自己。而想必他未来遇到这种情况还会更多。

当陆飞羽考虑了一圈抬头看见李忠承也在看着他时,不禁感到了一丝尴尬:“李叔叔。”

“我以为你会马上就冲回去,但是我发现你不想这么做。”李忠承挑挑眉,“怎么,你认为你冲回去我会骂你是吗?骂是肯定不会的。你现在不是在热恋期吗?听说你刚带她去见过你爷爷奶奶。”

“是吗?”

“当然是了。你不会以为你这么冲回去,你小叔会骂你,或是你爸会说你怎样吧?对,他们都是有原则的人。或许会表面地批判你几句。但另一方面,他们是成熟的管理人员,肯定也能从情感上去理解你的行为。”

“李叔叔是不是担心,我现在不回去的话,反而人家会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否是真的?”陆飞羽问。

李忠承对这个问题又不太好回答了:“一般情侣的反应当然是激烈的。当然了,人生百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情观这个很难说的清楚。可能你在这个方面控制力比较好。”

“那是我觉得,小叔是我亲人,那也将来是她的亲人。所以,我很放心,没有必要冲回去。在这个时候,除了制造尴尬,以及给他们两人的真诚沟通带来麻烦以外没有任何好处。”

听他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李忠承不再继续往下给意见了,拉着他到旁边另外一间资料室看东西。

话虽这么说,如果说一点都不担心她,是不可能的。陆飞羽想。他小叔和他爸一个样,老酷了,好像青天大老爷,但愿她没有从一开始被吓倒就行了。

当然了,她也算是随家人见过不少大人物和场面的女孩子,肯定不会说吓倒就吓倒的。

对此安京也必须感谢自己家里那个环境,从小锻炼了她到任何地方环境下适应的气场,不至于怯场。要是一般的女孩子面对这样的质询,早晕过去或是说话都语无伦次都有可能。面对这样严苛的审问不心慌意乱才怪了。

陆恩轩问到这里似乎告一段落。

谁也没有想来的是,这会儿有人走了过来。

原来是一觉睡到这个时候才差不多醒来的刘亚草,起来吃了点东西后出来散步,听说这里新住了客人就走过来了看看了。刚好,她老公不在。没有人拦着她。

屋子里站着坐着的一群人看到她突然走来,无不意外惊讶的。

鲁诗和德曼就此跑了出去。

“殿下。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哥来了不是吗?说是带了很多我爷爷奶奶的东西。”刘亚草边说边见到了客厅里坐着的人。有她小叔陆恩轩,有她同学谈书翰,还有个女的。

那是谁?她哥住在这里,带女人过来了吗?

刘亚草想到这里当然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鲁诗和德曼根本拦不住她。

陆恩轩扶着墨镜直接想抽嘴角了。想怎么这么巧呢?还有,那个朱杰明怎么不看着自己老婆了?

幸好,他这个侄女没有见到她一开口就叫他小叔。

谈书翰看着刘亚草穿着的孕妇装,想想不由有些黯然低下头。

她结婚的事他其实知道的。

安京则转过头,马上认出来了那是他妹妹。除了他妹妹有谁能有这样和他比拟的气质。他妹妹长得真不是普通的美丽。看得她都有些傻眼了。

怪不得,人家媒体上说他对任何明星模特都没有感觉,家里有这样一个大美人谁能还对美女有感觉呢?

“你们在谈话吗?”刘亚草问。

“是。”陆恩轩回过头,示意自己的侄女先走开。

刘亚草却意会到了什么,说:“没事,你们聊吧。我不是找你们的。我来找东西的。”说着她径直走进屋里深处。

鲁诗跟在她后面:“殿下如果是要找王储带来的东西,都放在那边的库房里了。”

“不,我找那些干嘛呢?我知道你们帮我放好了的。我是找我上回落在这里的东西。”

“殿下落了什么东西?”鲁诗明显都不知道她丢过东西在这儿,慌慌张张跟着她寻找。

陆恩轩使劲儿揉眉头,他侄女多聪慧的人,能轻易打发掉的吗?

只看刘亚草边找东西边说:“没关系,你们聊吧,我找东西和你们无关。”

安京这时候说了句话:“请不用担心我,殿下。他们是和蔼的人,是来帮助我的。”

哎呦。莫非这个女人已经看穿了她小叔是他的小叔?刘亚草想,同时站住了脚,回头冲安京微微一笑:“我为什么要担心你呢?”

安京愣了一下,点头:“对。殿下说的对。”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你都知道我叫殿下?谁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做殿下的?”

安京眨了好几下眼皮子,想他妹子这个好口才和他一摸一样,逗得她无话可说。

“是。我叫安京,殿下。”

“那行吧。”看来她哥哥没有告诉她嫂子自己妹子的名字,刘亚草决定了回头把这笔帐算到自己哥头上就对了。

刘亚草带着鲁诗走出屋,离开时不忘对着坐在安京对面的陆恩轩说:“这里是我家。”

陆恩轩道:“是,我知道是你家。”

刘亚草笑了一笑,走了出去。有了她小叔这句保证,肯定接下来不会发生太糟糕的事情了。那也是,要是真在她地盘上抓走她嫂子算什么。陆家人如此内斗岂不是又得让她老公看笑话了。

无关的人终于走了,回到正式的问题上。

陆恩轩说:“现在你说吧,说你了解到的情况,以及下一步你的打算。”

“然后呢?”

“然后我们要谈论一下有关你的处置问题。你在互联网上的行为今后不能再为所欲为了。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控制。”

317.青青子衿(316)

安家里,在等了几天都没有安京的任何消息以后。

“喂,你好,傅姐姐。对,你不是我二姐的老同学吗?我二姐没有去你那里吗?没有,我怎么听她说她要去你那里住几天。没有,是吧?家里找她有很急的事。真没有在傅姐姐那里?那好吧。”吸上一口气的安町挂上了电话,对后面的家里人摇摇头,“没有,她也没有傅惠那里。”

安京究竟会去了哪里?走的时候,后来他们察觉,她连自己的钱包都没有能带上,手机也没有。没有钱,她能怎么办?肯定只能依靠朋友。可打遍了她旁边所有朋友的电话,都不见她的踪影。

“难道是去了她男朋友那里?”安顺说。

“说的也是。二姐又不像大姐。大姐一下乡没有厕所就要命。二姐不会,二姐去的无人的沙漠地带都可以直接吃喝拉撒,把沙漠当天然厕所。”安町嘴角衔着对两个姐姐的嘲讽。

安顺道:“你不见得有比我多好。”

“我?总没有像大姐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未婚夫丢下,该有多嫌弃那个地方。”安町笑着望到了窗口那儿,“哎,说曹操曹操就到。大姐,你又爱又恨的人来了。”

坐着自己的豪车抵达安家门口的方玖易,下车后来到了安家门前,他按了门铃。

安顺有点儿犹豫,见其他人不动只是望着她,于是她只好一个人站起来,走到门口开门。

“你家里只有一个人?”方玖易见是她开门就问,也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嫌弃她开门太慢。

“没有。都在。”安顺说。

方玖易跟在她后面进了门,进门后,对着其他安家人淡淡点了点头。

安达顺心情明显没有那晚上招待他的心情好,打完招呼就上楼去了。蓝雨女士指挥大女儿招待客人,自己也走开。

感觉是遇到了冷待,方玖易的表情冷冷的,嘴角一扬,对未婚妻安顺说:“看来你家里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你知道什么事情?”给他冲着咖啡的安顺,口气都是虚的。

方玖易走到了她后面,两只手伸出来环住她的腰。

突然如此亲近的动作,让安顺整张表情都是绷紧的。

“没有被男人抱过?”方玖易低沉的略带嘲笑的声音回响在她耳畔上。

“你想说什么,有话就说。”安顺道,从没有觉得他是对她个人的魅力感兴趣。

“你说外面的人都认定你怀了我的孩子,要是过了几个月你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说谁该负起这个责任。”

他这话刚好和她爸妈一样。安顺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进入这个男人的陷阱了出不来,咬着牙:“要先领结婚证,可以先不摆喜酒。”

“我都把你介绍给我父老乡亲了,你对我都不信任?”

“法律才能决定一切。”

“女知识分子的原则是不是?你这个世界观确实只能令男人感到你古板无趣,让人乏味。女人,这时候就该,像你小妹那样——”

“我小妹!?”安顺瞪直了眼。说谁都好,干嘛要提从来都是和她针锋相对没有一天让她好过的安町。安顺转过身,望着方玖易:“我告诉你,她有男朋友的了。”

“我知道。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她未婚夫是谁了吧。”方玖易眼角眯着,笑着。

“你说这话绝对不是只想知道她男朋友是谁吧。”

“我都说我知道男朋友是谁了。她男朋友看起来挺大方的。”

“大方?”

“你不知道吗?她男朋友很喜欢和其他人分享自己的女朋友。”

安顺绝对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消息,全愣了。这话什么意思,小妖把安町带去外面给其他男人玩?怎么可能?!

“你小妹听说当年还是校花是吧?”

“她现在也是校花。”

“那就对了。有多少男人对校花感兴趣呢?尤其是对青涩的校花感兴趣呢?”

安顺这会儿貌似可以感觉到一束目光向着她这里扫过来,回头,只看二楼扶栏上安町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像发出狼的冷光盯着她和方玖易。

“哎呦,说到她的死穴了。”方玖易笑着,那手一直扶在安顺身上甚至往下摸,“啧啧,不愧是姐妹,你就是性格不好而已。论身材,这方面,都是一个爸妈的,真差不来多少。你要是像你小妹有那个勾引男人的功夫,你会输给她吗?”

“别把我和她相提并论!”安顺好像生气了说。

“你在家里不是都听了她了吗?”

“这些话是她亲口对你说的吗!”

二楼的安町转身走了。

方玖易双手举起:“你对我生气做什么?”

“她是我妹妹,你私下和她勾勾搭搭的,你不觉得你很无耻吗?我简直不敢想象你是如此无耻的人,方总裁,比癞皮狗还肮脏的一条精虫上脑的狗!”

方玖易登时脸色就变了,他举起的那只手差点就变成拳头朝眼前的安顺挥了下去,结果,他只是把手收回来抓了下自己衣领呼出口气,嘴角继续勾起那抹吊儿郎当的:“你的脑子果然是比你妹妹差远了。”

“你什么意思?”安顺不是没有看见他那一瞬间要挥拳头的表情,对方之所以没有那样做,不过是由于这人知道从哪方面打击她会更好。安顺的气在起伏的胸部里翻滚着:“你,难道是和我妹妹一直认识吗?”

“女人干嘛一直怀疑?”方玖易笑一笑,“行,我理解你妒忌你小妹,可以了吧。抱歉,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之前,我真没有见过她。不过就这两天,听说你在家不听她话惹出了祸端了。所以我来看看怎么回事。不管怎样,你是我太太了。”

安顺在眨了几下眼后才意识到他话语里的意思,她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你认识小妖?”

方玖易没有答是,或是不是。

安顺之后回想起来,以她的年龄和身段,确实相亲有点难度。一般男人只听到她那年龄都望而生却。老男人更找的年轻女人。像方玖易这种人,确实没有需要和她这种大龄女青年相亲。

原来如此,原来都是早设计好的了。钟尧,她妹妹的男朋友,对她的未来也设了圈套了吗?

318.青青子衿(317)

太可怕了!安顺退后一步。在联想到方玖易踏进门后无论她父母或是安町都没有了之前的兴致上楼躲起来,可以想象她家里人都已经知道这一切了。

“看来你是很无知。什么都不知道。”方玖易看着她的脸,懒懒地说,“读书读成这样的脑子。”

她是会读书,但是不太会勾心斗角。她实际上才是这个家里唯一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毕竟她是家中老大,从小开始由父母最细心的培育培养起来的。

“听说你的那位二妹跑了。你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方玖易斜倚在茶柜上说。

“没有。”安顺甩过脸。不得不承认此刻她自己心头的心乱如麻。她其实都很想像安京那样跑,脱离这个泥沼而不是被这群人带进去等死。可是,她太迟了,跑不掉了。这样说来,安京虽然平常不起眼,但是还是挺聪明的。

“你没有一点想法吗?”

“我好像记得,她在家里很喜欢打她自己的电脑。”

“玩电脑。她不是宅女吗?”

“可我觉得奇怪的是,玩电脑,却没有什么朋友。她平常拿电脑做什么?”

“她不是拿电脑写作吗?她不是专家吗?”

“可我见过的作家也米有像她这样整天坐在电脑面前的。她是旅行作家。要出去才有采访资料可以写的。”

“你怀疑她用电脑干了其他事情。”

“我只是这么猜想。”

安顺说出这些话的同时,在楼上听见的安町已经迫不及待走进安京的房间打开安京没法带走的手提电脑。

结果,打开电脑以后,安町发现她根本进不去电脑程序,不知道相关密码。她打电话给小妖:“我二姐的电脑打不开,你带技术人员过来。”

“技术人员,我不是派过去了吗?”钟尧在对面高深莫测地说。

安町才猛然想起了,那个方玖易听说是个在电脑方面自学成才的怪才。这还是前天钟尧突然带她去一家mtv在那里喝酒,遇到了方玖易的时候,钟尧贴着她耳边说的。那会儿,她也才知道,原来小妖和对方早就认识了,有很深的来往。

楼梯那边传来声音,安顺带着方玖易上来了。安町让开位置。方玖易踏入了据说是这个家老二的房间,环顾上一圈。上回恰遇到安京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其实安家这个二女儿可能真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安分。在他眼里,安京比安顺还要难以驯服,如果一个没有底气的女人,敢装逼吗?

“原来是这样。”方玖易叹道。

安顺和安町不明白他这话,等着他解释。

“你们没有发现她房间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吗?”

一个女孩子的房间,本应该堆满了洋娃娃或是化妆品或是衣服鞋子,总归很多东西才对。但是,安京房间里的风格,如同这会儿方玖易指出来的那样,简单到根本不太像一个女孩子的房间。

“她经常出去旅行。”安町说。

“可我看她也不喜欢带礼物回来是吗?”方玖易找了下确实没有什么旅行手信摆在安京的屋子里,连照片都没有。

“她性格就是这么古怪。好像都不想被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安町说。

“那就对了,她藏着秘密,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方玖易确定道。

安顺和安町心头跳了起来:安京莫非是插入她们家里的间谍!

“你赶紧打开她的电脑查查看是怎么回事。”安町叫了起来。

方玖易其实没有闲着,已经在安京的电脑上工作了。但是,他很快发现,他一样进不了安京的电脑。以他这样的高手都破解不了这台电脑独特的防御系统。方玖易的眉头皱起来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寒色。

“你也没有办法吗?”安顺看出来端倪,更为焦虑。

“办法不能说完全没有。既然按照程序破解不了,只能硬拆。幸好她没有能把机器带走。我带回我的公司,我那里有专业人员,拆开了,就有办法了。“”

然后他们都可以自家的老二是什么人了。

*

和安京对着话的陆恩轩,忽然用手按住了对讲器。对面的人传来的报告让他那双剑眉耸了下。

“他们可能要破拆她的电脑。有个人,今天把她的电脑带出了安家。少帅,要拦截吗?”

“这时候拦截是打草惊蛇。”

安京在对面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既吃惊于对方已经安排人手在她家里门口盯梢了。另一方面,她开始庆幸自己早点和这些人接触。

无疑,她自己都不能保证有人破拆她的电脑后的结果。

“你电脑里存放了你的所有资料。”陆恩轩问她。

“是,当时我逃走的时候有人看着,我根本带不出来。”

“可以告诉我里面还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他们可能会像你那样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那就麻烦了。”陆恩轩低声这样说。

安京一开始并不能听明白他这句话意思。谈书翰却一下子就听懂了。对于黑客,只有三种命运等着自己。

第一条,被陆恩轩这样的正当部门发掘并收下,成为归良的白客。他谈书翰就是有幸成为了这样的人。他入伍之后才知道自己老师已经盯了他很多年了,一直在考核他的技术、人品等多方面的综合因素,来决定抓不抓他,以及?抓了他以后要采取什么措施。

第二条,当然是一路黑到底了,犯罪不断,最终被抓住被法庭审判,进行各种罪罚。

第三条,是最糟糕的一条,为什么是最糟糕的那一条。因为当你不想变坏,而有人已经拿着你的把柄准备公布于世的时候,政府在这个期间最难有立场了。想保你,怕舆论压力之下保不住你。黑客毕竟是黑客,名声不好!

安京察觉到了什么,两只眼直射到他们脸上:“我会因此去坐牢是吗?”

“最后要看证据和法院怎么审判。当然会有人帮你求情。”

只是这样一来,她和他肯定是完了。他怎么可能娶一个有案底的女人?

319.青青子衿(318)

事情还远不止如此简单。安京接下来意识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实在等着他们。

虽然说她把和他的通信往来做了特殊加密,然而在电脑磁盘上,不管做什么行为都会被留下痕迹。除非是把硬盘毁了。

陆恩轩看着她的表情马上也明白了什么,立即从对讲器里指示人手进行摧毁指令。

陆飞羽得知相关消息的时候,刚好和李忠承从资料室里出来。

“摧毁?”

“是。下达了摧毁指令,王储。”

从陆恩轩那边得到了相关的信息传达指示,保镖將消息第一时间说给了陆飞羽知道。

两人从一开始交往的美好记忆就这样没了。陆飞羽心里是有点儿惋惜。因为他相信,在她的电脑里应该存放着很多有关和他的回忆。他本想看看的,看她怎么想的他。这应该叫做他真的喜欢上她了,单纯的喜欢。

“没有办法。”李忠承出口安慰他。

“没有关系。”陆飞羽很清楚这是为了顾全大局,更重要的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要是被那些人知道她那些秘密,不仅是著名的黑客y,和他还有关系的话,造成了重大影响事件,他和她在一起的事儿肯定会受到影响。

两人随之搭上车,准备去和陆恩轩他们汇合。

抵达别墅,陆飞羽没有想到,自己妹妹先走到门口来迎接他。

“哥。”

“你怎么来了?”

“哥好意思说我?带女朋友来了都不说?你电话里没有说!”刘亚草抱怨着。

那是临时仓促决定的。因为事发突然,到她家的时候。陆飞羽不好对妹妹解释太多,妹妹现在有孕在身,不该为这些事劳神费力。

“小叔说了,谁也不要进去,只等他们自己出来。我进去帮你先探试过了,小叔对她挺客气的,你放心吧。”刘亚草站在自己哥哥身边挤眼睛揶揄着,“是不是很担心?我好像从来没有看见你这样。”

“你什么时候看见过我怎么了?我现在怎么了?”陆飞羽反驳着,拉着妹妹的手,“现在我先送你回去,你先注意你自己的身体好吗?我不想被某人用那样的眼神盯着。”

“他怎么盯着你了?”

“等着我犯错的眼神。”一想到朱杰明那个守株待兔的眼神,陆飞羽浑身都是气。

刘亚草用手挠了挠自己头发:“我回头说说他。”

“他不是不在吗?”

“在后花园种菜吧。我近来嘴巴比较挑剔。”刘亚草承认自己给自己老公添麻烦了。想吃刚摘下来的蔬菜。逼着她老公自己挖了块地种菜。不过真不怨她,谁让他自己夸的,夸他自己什么都能干。农民伯伯的活儿他干得更好,那就去种地呗。

可见这对夫妇,外面的人哪个都不好像不看好,他们自己却自娱自乐的,过得叫做一个津津有味。

陆飞羽扬了扬眉,只要妹妹高兴,什么都好。

扶着妹妹的手往妹妹的房子走去时,不禁往她那边看了几眼过去。

那边屋子是静悄悄的,客厅的窗帘都拉上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李忠承替他走去那边试探。

到了妹妹屋子里,陆飞羽拿出了爷爷奶奶做的手工艺品,告诉要做妈妈的人:“这些,都是给我未来的侄子侄女玩的。”

刘亚草用手指拿着每一样老人家亲手打造的玩具,爱不释手,叹:“我肚子里的宝贝真是宝贝。我怎么不记得爷爷奶奶以前给我们做玩具了?”

说到这,还真没有。陆飞羽回忆起来。

“太不公平了!”刘亚草指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抱怨不公平待遇。

她肚子里的小北鼻好像听见她的指责,咚的踢了她一脚:妈妈坏!

刘亚草不由皱起了鼻子:“哥,我怎么觉得,这孩子出来只会给我添麻烦。”

“别胡说八道。哪个孩子不喜欢妈妈的。“

“但是他很调皮。”

“有你老公在,能调皮到哪里去。”

刘亚草愣了一下:“哥,你比我还了解我老公呀。”

陆飞羽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妹妹是装傻的。当然,朱杰明在其他人面前的表现肯定和在刘亚草面前的表现完全不同。

“我只知道,他还在我面前装那条腿残废。”刘亚草鼻孔里哼哼两声。

“你知道就好。”

“哥,你心不在焉。我信了,你真喜欢上嫂子了。”

陆飞羽惊了下,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亚草默默坐到了自己哥哥身边陪伴着。以前,都是她哥哥无条件地爱护她,现在该由她来陪伴她哥哥了。

隔壁的别墅,李忠承走到别墅门口时,同样被站岗的人拦截了下来。

“进去看一下都不行吗?”李忠承问。

士兵摇头:“不行。少帅有命令,谁都不准进去。”

“那么,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李忠承心里嘀咕着,想陆恩轩从来都还么有这样对待过他,回头拿起手机联系自己队里的人问问情况。

群里好像安静了下来,一时没有人答应李忠承的问题。李忠承考虑难道得去找陆启昂。

屋里,陆恩轩站起来在客厅里直线来去徘徊走动着,和对讲器对面的人说话:“是,找到了没有?摧毁了没有?我这里在等你们那边第一时间的消息。不能给他们留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要把硬盘全毁了,炸成粉碎。”

安京坐在对面等着心脏跳得快要超速的感觉。她现在一直被迫坐在这不能活动,正因为对方在等待,一旦那边她的资料被敌人掌控住,她这边算是要被拘留了,肯定的。

等待她的命运将会是什么?

“特别行动队潜入他们公司了?行。尽快行动。对方一直拿着她的电脑没有放手。有人看着不会找人先把人引出来吗?”陆恩轩说着说着声音都不禁大了起来。

他心急如焚,这事情牵涉到他的侄子,可以说关系到他侄子一辈子的幸福。

对面的人能感觉到他即将发火的情绪,紧急行动。

可方玖易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死活不肯从破拆电脑的房间里出来。

320.青青子衿(319)

谈书翰见状,起来,给老师和安京倒了两杯水。

安京抬起头,看着谈书翰搁置在沙发上的电脑。

“想用吗?”谈书翰问。都是黑客,他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恨不得拿起电脑狂攻。

“可以借我一下吗?”安京青着脸说。

她像是祈求的声音传达到了陆恩轩那里。陆恩轩回头,清楚地看见她眼神里所写的。她万万不要,不要因为这件事牵涉到他给他造成很坏的影响。她情愿自己一个人出事。

陆恩轩就此拧了下眉头,心里似乎有所犹豫。

安京站了起来:“你们说吧,要怎么样做,什么样的承诺才可以让我借用这台电脑。”

“如果我允许你用这台电脑,你必须是我们其中的一员。你明白吗?”陆恩轩两只眼睛看着安京说。

成为他们的人?他们是?

“军人,今后只能听从军令行事,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无论是何时何地,必须首先把军令当成第一。哪怕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哪怕你最爱的人出了什么事情,你只有一个选择,听从军令。”

如此苛刻的条件!安京一口气差点儿没能吸过来。

但是她好像没有其他选择了。安京只要想一想:“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你们也不会保护我,是吧。我是黑客,正规的出路只有一条就是从良,归顺于你们,否则都是不好的名声,不可能走中间路线。”

“你清楚这点就好。你能想清楚想明白更好。”陆恩轩的声音始终保持着一股冷酷的调子。

“其实你们可以攻击他的电脑。”

“但是我们暂时没有获得他犯罪的实质性证据,不能对一个无辜公民的电脑系统进行侵犯。除非你是我们其中一员,你的电脑落到他的手里我们当然就可以行动了。”

所以,哪怕现在陆恩轩派人进去方玖易的公司,能做到非常有限,因为不能对方玖易他们马上认定为罪犯抓起来,只能是做到对方在毫无察觉情形下对电脑硬盘进行破坏。但是,现在方玖易好像有察觉,很是困难。

眼看方玖易公司里的工程师已经成功取出了安京手提电脑里的硬盘,准备读取工作了。

事不宜迟!

安京猛吸口气:“我答应你的条件!”

“你确定?”陆恩轩道,“我们这里没有后悔药吃。一旦你离开组织,相当于逃兵罪,会被判死刑。”

“我确定。”安京双眼平视着他。

陆恩轩定定地在她脸上又打量了两圈,接着转头对谈书翰直接发出指令:“动作!”

“是,长官!”敬礼后的谈书翰,快速返回到自己的电脑前面,通过方玖易公司里连接的总网口对其公司内部的所有电脑系统发动起了猛攻。

刚要读取安京电脑里硬盘的那个电脑,瞬时黑了。

“怎么回事?”方玖易奔到了工程师的电脑前面。几个电脑工程师手忙脚乱试图修复电脑。

“方总裁,好像有人对我们的电脑进行了攻击,是黑客!”

安家老二安京果然是和黑客有很深的关联。哼!但是不想想这是在谁的地盘上动作。他的公司好歹也是一个有名的电脑软件公司。

“给我发动反击!”方玖易下令。

公司内所有电脑工程师都行动起来。拿出了备用的电脑,不用公司网口,进行反击。

安京这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个人操作的谈书翰。谈书翰的眉头时而皱紧时而松开,情况好像不是十分顺利。

陆恩轩走了过来查看学生的情况,眉毛一挑:行啊,对方不知道他们是谁,居然全力反击并且想抓住他们的痕迹反攻他们的大本营。

“我——”安京张开口,“我不是你们的人了吗?”

陆恩轩和谈书翰抬起头。说的也是,陆恩轩想,于是向她勾勒下手指,示意她过来。

很快的,外面的士兵把另一台电脑拎了进来。

安京坐在了谈书翰身边打开新电脑,问:“要怎么做?”

谈书翰头也不抬的,只道:“我们有病毒库。你随便拿哪个都可以。”

安京在陆恩轩输入指令后进入了新电脑系统,很快看见了他们所说的病毒库,一打开病毒库大门,登时可以令人惊呆。

这里绝对集中了有全世界最全最高级的电脑病毒。包括她曾经自己发明过的进攻型病毒。

“你们一直在监视我吗?”安京问。

“嗯。”谈书翰点头。

安京迟疑地看了下他们两个的脸,她似乎到了一个不知道如何形容的世界里。这里的人,可能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牛的人。可能整个黑客世界最高级的圈子就在这里了。

所以,方玖易这是在自己当鸡蛋碰石头了!

一开始,方玖易组织起公司里的工程师发动反攻时,确实洋洋得意过一阵。想你安京老二不也就最大的靠山找了一群自学的黑客小子,能和大公司的软件工程师相比吗?看我把你打得一败涂地,然后顺便把你的藏身处给挖出来。

然而,在反攻进行不到五分钟后,他底下的工程师开始连连败退,这个败退的速度简直是溃不成军,是难以形容的惨败。

方玖易和所有工程师都怔住了,一时半会儿都宛如做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噩梦。因为这样的惨败他们从来没有过也无法想象。

只看每一秒钟他公司里就有电脑自动冒烟燃烧。因为对方的进攻太过凌厉,火力过猛,而他们毫无招架之力,他们公司的电脑自然比不上军工电脑不是顶级的,在太烧的程序运作下只能先自焚了。

工程师啊啊啊叫着,拿起外套灭火器扑火。可是火势伴随很多电脑的过热燃烧并没有能得到有效控制。

有人拨打了火警电话。

在这个时候,谁还会想到安京的电脑硬盘。不,方玖易意识到了,当他想起这个最重要的事去拿那个硬盘时,刚好旁边另一台电脑烧了起来,瞬间火势波及到了他身上。

方玖易扔掉了手里的硬盘在地上打滚。

321.青青子衿(320)

熊熊的大火惊动了安家人。安顺得知自己的未婚夫被困火场内的刹那,不知为何,内心里反而一松。当然,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比起她这个正宗的未婚妻,她小妹安町却显现出更紧张的表情。

安町联系着自己的未婚夫小妖:“你新闻看了没有?我大姐夫的公司起火了。”

“不是扑灭了吗?”对面的小妖说。

安町愣了下,拉住前面要上车赶往火场的安顺:“说是火扑灭了。”

网上流传的消息不一定是准的,有滞后性。事实上就是,消防队第一时间赶到火灾现场将三楼起火的三个办公区全部灭了火。好在有人报火警及时,火灭得也及时。伤亡不大。除了一些工程师咽喉里呛了些烟,以及一些普通外伤烧伤以外,据说没有在现场死亡的人员。

唯独有一个人,听说烧伤比较严重,现在在医院里烧伤科住院。

那个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方玖易。而关于此次起火的原因,消防队和警察部门已经锁定了方玖易这个起火公司的负责人。

钟尧对她们两姐妹说:“现在媒体都集中在医院采访。我看你们最好不要过去。还有,带你大姐到哪儿避避风头。毕竟很多人都知道你大姐和方玖易的关系了。”

“我们能到哪儿避风头呢?到你家?”安町挠着脑袋。

“你们可以过来。”小妖并没有拒绝自己未婚妻的提议。

去不去小妖家,似乎该对家里人打声招呼。刚好,之前安达顺出去了,不知道是到了哪里去。家里只剩下蓝雨女士。

蓝雨女士似乎跟着那个在火场中被烧过的人,因为她的精神宛如懵懵懂懂的,有点儿不在状态中。女儿们一个个都有秘密,自己老公也有秘密。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搞到分不清东南西北。同时,她不得不怕。能清楚地感觉到,眼下是她和安家最大的危机。

是生是死,只要想到这点,蓝雨全身忍不住地打颤。

安町和安顺返回到家中找到母亲说是要去小妖家里避风头的时候,蓝雨不假思索站了起来:“一起去。”

啊?母亲也去?

安町压根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然而母亲真的自己要去,小妖肯定不能拒绝自己的丈母娘。只是母亲怎么想到也要跟着去呢?

蓝雨是想,再怎样也不能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儿,到时候其他人都跑了只有她一个人被抓怎么办。

和小妖再次通了电话,接下来她们三个人打了车前往钟家。

到了钟家的时候。钟尧也不在家,但是通知了家里留着的保姆出门来迎接她们。

“先生,太太,少爷都不在。但是,少爷交代了,请安小姐和母亲蓝雨女士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样。”保姆这样说。

三个人也就没有怀疑走进钟家里。

期间,蓝雨一直打电话给老公。老公的手机仿佛断了线一样始终没有接。无奈,蓝雨又叫了小女儿拜托钟家人去找。安町这是洋洋得意,只看现在全家人都依赖她。所以说,书读得再好有她嫁的好有用吗?

安町打电话拜托了钟尧,钟尧说是自己的岳丈肯定尽力而为。

在安家里发生的这些事情,安京远在天边略有所知。因为攻击到方玖易的电脑起火,就是她参与的。

天黑了,一切仿佛回归了宁静。安京看着眼前安静下来的电脑,仿佛内心可以平静一些了。

站在她面前的陆恩轩还在确定着她的电脑硬盘里究竟有没有资料被泄漏。确定没有之后,才下达了指示暂时收兵。

有人走到了他们屋子的门敲了敲,说:“大人说了,有什么事,等吃完晚饭再说。”

是朱杰明来放话了。本来朱杰明不想踏这趟浑水的,无奈自己娇妻摆明了态度说自己未来大嫂要是不陪着自己吃饭她肯定吃得不开心。朱杰明几经考虑之后才出了这个面。

陆恩轩听了这话考虑了一下,回头对安京说:“去吃饭吧。”

安京想到他之前说的话,不由迟疑着:“可是你说过——”

“有什么安排之后我们会继续联系你。”说罢,陆恩轩向手下人使了个眼色。

谈书翰拿下自己手上挂的一只表,给了安京:“戴着这个,无论什么时候不要取下。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安京接过这块表戴在了左手腕上,然后用袖口盖住。

士兵打开屋子的门,安京一个人走了出去。一边走,她的头脑似乎显得很冷静。以后,她会怎么样。只知道,以后她的人生不再属于她一个人说了算了。她能继续和他在一起吗?不管怎样,他和她暂时都安全了。

屋子门口的鲁诗一路把她带回了那边的别墅。

餐厅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人都坐着在等她过来。每个人在看见她的时候,都好像表现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朱杰明和自己太太坐在一起,这对夫妇俩一起拿勺子搅拌着今晚要吃的鲜菜沙拉。

坐在自己妹妹对面的陆飞羽,在看到她出现的刹那似乎要站起来但是想到什么又坐了下来。

于是,闻声刘亚草转身,放下了手里的勺子起身向门口的安京走了过去。

“快,过来吃饭。”刘亚草笑着牵住安京的手说。

安京被刘亚草拉着看来有一丝局促,然而没有挣开对方的手,尾随对方来到了餐桌边。

陆飞羽这时才起来,走到对面给她绅士地拉开椅子。

安京看着椅子坐下来的时候,陆飞羽站在她后面的那双手似乎不经意地擦过了她两边肩膀,像是在安抚她一样。安京自己的双手放在了膝盖上,右手滑过左手被袖子遮盖的手表上方。

“吃饭吧。”刘亚草说。

菜都上齐了。只等大家拿起餐具用餐。

刘亚草有着很多问题迫不及待地想询问安京:“你怎么和我哥哥认识的?”

“就有一次,参加宴会。”安京答。

“哦,后来他主动找你?”刘亚草问。

322.青青子衿(321)

安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知道自己电脑被烧了,有关和他过往的记忆也好像消失了。

感觉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刘亚草转头看着安京的脸:“你还好吗?”

“还好。”安京说。

坐在她对面的陆飞羽突然把手伸过来,不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握住了她拿餐具的手。在握住她的手的刹那,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忧色。

刘亚草赶紧对自己旁边的老公说:“她好像发烧了。”

“她发烧了吗?王储。”朱杰明看向陆飞羽。

“是。”握着她的手的陆飞羽能感觉到她体表上那火热的温度,传达到他身上让他心急如焚。

安京无意识地低头看了下被他握住的自己的手,没有感觉到自己在发烧的样子。紧接下来,在旁边某人的一声惊呼中,她眼前黑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来安京回忆着,那晚上究竟吃了些什么,不,她真的不记得了,连餐桌上摆了什么菜她都不记得了。好像,全部的记忆都要消失了一样。

她的大脑在拼命地焚烧着自己。

而在她身边,陆飞羽不断地拿冰块放在她额头上给她退热。

“不是细菌病毒感染是精神性发烧。”朱杰明看着给她抽完血的血液报告后说。

陆飞羽眉头紧皱着。

“让她彻底的安静一段时间,试着看能不能让她好起来。”朱杰明道,说完这话,他返回房间门口,把站在门口的自己太太拉走。

陆飞羽单独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坐在她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很肯定的是,他没有好好保护到她,才使得她如今变成这样。

现在,他要怎么办?

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贴着,陆飞羽突然好像听见她在说话,于是低下头凑近到她的嘴边去听。

“我在哪?”她似乎这样问着。

“我在这里!”陆飞羽坚定地回答着她的话。

“东西呢?”

什么东西?陆飞羽一时没有想到她问的是什么。直到视线落到她左边的手腕上。那时候她突然昏倒,他急着和其他人给她进行急救因此都没有发现。

现在看到了,是一块特殊的表。这样的表,对于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陆飞羽心头愣了下。

“东西呢?”她好像对这块表是否离开了自己身上非常焦虑。

陆飞羽眼神沉了下来,很清楚有谁和她说了些什么,于是对她说:“在,东西在。”

“真的在吗?”

“是的。我不会对你撒谎。因为这样的表,我也有。”

那一刹那,她貌似睁开了昏睡的眼睛,懵懵懂懂的眼神望着他深色的眼瞳。感觉到他眼里的深不可测不是她能读懂的范围以后,她闭上眼睛继续睡了过去。

陆飞羽的手轻轻抚摸在了她的眼皮上。

楼下,得知消息的陆恩轩带人走过来询问情况了。

面对自己的小叔刘亚草当然不好说什么了,但是,自己父亲等人的作风她也清楚,想之前这些人不也不分青红皂白把她吓得发起高烧。当然,之后说明了是一场误会。可以说,小叔他们,不是故意这么做,只是不经意这么做都能把人吓死。

刘亚草真不知道怎么说了,于是把这个艰巨的任务扔给了自己老公。

陆恩轩也不想和她说话怕让她担心,直接问她老公。

“什么情况?我让阎罗等会儿过来给她查看。”陆恩轩道。

朱杰明并不反对他这么做:“听说她是你们的人了,你们的军医自己给她看是应该的。”

什么?刘亚草惊了下。她嫂子成她爸队里的人了?是真是假?她爸队里不是一个女的都没有吗?

猎狐是个真正的修罗场,男人都不一定能呆得住,何况女人。所以,猎狐绝对不是有歧视女人的原因不招女兵。只能说,安京这个事也算事出意外,情急之下做出的决定。

“病人在上面,王储在上面陪着病人。”朱杰明指了下楼上,又把自己太太拉走。

陆恩轩在移步楼上的时候,脚步略显踌躇。然后他对讲器里这时又传来了信息。这个信息让他的眼睛瞪了下。

在楼上的陆飞羽听见了往上走的脚步声又往下去了,听得出来是自己小叔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陆恩轩突然转变了脚步。陆飞羽心头打了个问号,正想找人问的时候。睡在床上的她睁开了眼睛。

“再躺躺,你还在发烧。”陆飞羽按住了她要起来的身体。

安京望着他:“你一个人?”

“是,我在这里陪着你。你想看谁吗?”陆飞羽现在不清楚她的意识是否是清楚的,看她那眼神,好像又不是完全在睡梦中。

“你说,我们还有未来吗?”

陆飞羽的眼神闪了闪,手指伸出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傻子。我刚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你说了什么?”

“如果你担心你做错了什么事,那是不可能的。这个组织,只会收没有做错事的人。”

安京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表,瞬间好像想起了她刚才睡梦中仿佛他对她说的话。

“这个组织,你——”他知道?

“你可能还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他们都来不及告诉你。”

不是叫做那个m——

“不是。它叫做猎狐。”

安京望着他的眼神:“你说你知道它,你说你——”

“我和你一样。我本来就是他们其中一员。所以,不存在我和你之间的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数。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想想我吧,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又能是什么样的人。”陆飞羽的声音始终温和地说着,“我不可怕,他们也不可怕,不会伤害你的。”

“不会伤害你。”她好像在重复他说的话。

陆飞羽却听出来了,实际上她内心里担心的是,会不会伤害到他。

那一刻,他脑子里什么都不用再想不用顾虑,伸出的手马上把她搂在怀里不再放开:“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323.青青子衿(322)

陆恩轩之所以突然转身跑下楼的原因是,听说安达顺失踪了。紧接,又有消息传来,钟尧潜逃。

这些事情都还是发生在他们没有能全部掌握到这些人全部犯罪线索和犯罪事实之前。等同于说是打草惊蛇了。

对此队里进行了激烈的讨论。有人认为这是无奈之举。如果不对安京的硬盘及时破坏,走漏掉的消息一样有可能引起大范围的影响,同样会打草惊蛇。有人则认为,是,该破坏掉安京落入敌人手中的电脑。但是,完全没有必要弄到火灾如此之大的动静。这一下,所有人都得被迫入场。

相当于说,以前都没有注意到的各方,因为这场火灾,全部注意到了。

这个各方有多么各方,在这个时候,似乎是露出了冰山一角。

安慰了安京先去睡觉以后,回头打听消息的陆飞羽,直接找回了一开始就找的朱杰明。

朱杰明清楚这回事情瞒不过去了,只好与陆飞羽走到自己的书房里,关上门。

“究竟是怎么回事!”陆飞羽一字一字地发出质问。

“王储应该知道G国的新国王登基了。”

是,这个他知道。马吉的事情应该翻过去新章了,怎么,新登基的国王敢违反与他母亲之间的约定?这倒是没有。

朱杰明说:“受到以前国王资助的那些人你说该怎么办?”

马吉出了事以后,这些人相当于被抛下,只能另寻出路。他们的出路,唯有找到和马吉那样的人。而且这样的人,放眼全世界真不难找。

“王储不应该生气。应该知道,马吉只是其中一个。打倒马吉不代表任何意义。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马吉。如果这些马吉都能轻易被击倒,那么,你父亲可以直接收工回家养老了。”

陆飞羽哼了声:“你不要转移话题。我只想说的是,你该一开始把所有你知道的情报都告诉我。或许,不会到今日这个境地。”

“什么情况?你是认为她加入了猎狐不好吗?”

陆飞羽抓住了一点:“你也监视过她?”

朱杰明不否认。既然y 是引起到陆恩轩十分注意的顶级黑客,他朱杰明的情报部门怎么可能漏过,总得防着这个小姑娘或许哪一天心情不好拿他电脑开刀。

“她能受到约束是好的。不然你管不了她,王储。”朱杰明若有深意的眼光射到陆飞羽的脸上。

陆飞羽脸上真闪过了一抹不确定。

作为老公的话,他肯定管不了她太多。夫妻之间关系是平等的。只有上下级的关系可以管。她进入了猎狐,成为了他父亲的兵,同样将成为他的兵。他想怎么管当然都可以管了。

“她不是会——”陆飞羽想说他知道她的本性是不会做坏人的。

“可是,做好事也会变成坏事的机率,从来就存在着。否则不会有什么组织纪律的诞生。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因为你是那个男人的儿子,王储。”朱杰明说。

陆飞羽不高兴:“你一再转移话题!这些和我要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

“王储气恼的不就是现在她这样的结果吗?”

“不是,当然不是!”

书房的门口传来扣扣两声,打断了里面两个男人的对话。朱杰明和陆飞羽立马意识到门外站的人是谁。朱杰明于是沉下脸,朝门口走去。

打开门,果然见门口站着自己太太。

刘亚草十分担心的目光扫了扫里面哥哥背对着的那张脸,再看向自己老公说:“他心情不好。”

朱杰明拉着她的手回她房间。刘亚草在路上挣脱不开,只好咕哝着:“你让让他,他心情不好。你不是医生吗?一点气量都没有的?你年纪又比他大。”

“我们没有吵架。”朱杰明只好开口告诉她。

“我明明都能听见你们在里面的声音那么大。”刘亚草抱怨着。

“我声音有大吗?”朱杰明反驳。

“对,你声音不大,但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更可恶。他声音都那么大了,你居然也不生气。”

朱杰明登时无语,她这还让他跟着生气。

女人怀孕后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见老公不说话,刘亚草更生气了:“你怎么能这样呢?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你就是一直憋在心里嘲笑别人是不是?你孩子和你一摸一样,在肚子里就开始嘲笑我。”

朱杰明停下了步子,转头看着太太的肚子:“它嘲笑谁了?”

“我看它就是个狡猾的阴险的,和你一个样。”孕妇撅着嘴角说。

“没有人会这样说自己的孩子和先生的。”朱杰明道。

“因为你这个爸爸没有当好表率呀。你直率一点不行吗?遮遮掩掩做什么?”

朱杰明的脸像是背过去叹口气的样子,把太太推进房间里:“行吧,你乖乖在这呆着,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你在只会给我和他添麻烦。”

刘亚草嘟着嘴不说话。朱杰明把房门关上派人守着,再回头走回书房。

在书房里等着他回来的陆飞羽,已经是意识到了什么。等朱杰明回来,他的眼睛盯在对方看似复杂的脸上,道:“和老七有关,是吗?”

看来看去只有这个原因了,朱杰明根本不想在这里说话的原因,那就是根本不想让他妹妹察觉丝毫。

老七,始终是他妹妹心里的一个疙瘩。

朱杰明既不回答也不否认,再一次证实了陆飞羽的想法。那就是真的是和老七有关。

而事实上在猎狐内部此刻已经闹翻天。有人激烈主张要把老七列为叛徒。而之前,对于老七是不是叛徒这一点,大家都还有所保留。毕竟老七究竟怎么回事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大家更倾向于说是老七是被人所胁迫利用。

具体要等抓到老七问清楚状况再说。可这一次,大家都知道马吉已经被抓。老七其实可以回归猎狐却迟迟没有。不仅如此,在这一次钟尧潜逃的行动中,钟尧成功躲闪过他们监视渠道的痕迹,明显有着他们内部人老七的指引作用在里面。

324.青青子衿(323)

需要把人抓住,而且必须抓住,这是所有猎狐人的想法。

安京迷迷糊糊地睡着,她好像听见了他在旁边打电话的声音。

“近来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到南部城市去了。”

“还好。我才听说你好像回国了。而且找了个女朋友,是真是假?”

安京的意识马上清醒过来了的样子,他好像是在和司琪音打电话。

司琪音在对面像是抱怨着:“真不够朋友。我有未婚夫马上宣告全世界都知道。你呢,我们多少年的老哥们了,你居然瞒着我?!我怎么听温志轩说你瞒我很多年了。”

“没有瞒着谁。”陆飞羽模棱两可地说着。

“是,你总是说,无可奉告四个字。但那是对媒体,不该对我。”

“我和你的作风不一样。”

司琪音笑了笑:“你对我这个态度可以的。我没有关系,但是,你千万不能用这个态度对你女朋友,我告诉你!女人最容易猜忌了。”

“听说温教授有很多女粉丝。”

“他就在我旁边,要不要,他向你说几句。”说着司琪音把话筒直接递给身旁的未婚夫。

其实,她也知道陆飞羽找的不是她而是她未婚夫。

“王储。”温志轩在对面的声音显得十分尊敬。

“温教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听说你派出的工作队已经接近真相?”陆飞羽问。

“现在根据史料分析,一共有五个可疑的地点。其中包括两个在港口城市中,不排除有的沉入海底。所以接下来要进行的工作將十分困难。而且我也听陛下说了,那些人并不死心。他们或许可以不要石头,但是同样想利用这些地方做些事情。这些地方可能有石头以外的一些重要东西。”

“所以你现在在做的工作十分重要,温教授。你的人身安全——”

“她天天陪着我。”

在外人看来,司琪音和他是做婚前蜜月旅行去了,实际上是,司琪音带人亲自充当他的个人保镖。为此司琪音插上嘴:“作为一个男人,连跆拳道都不会,你说该不该?”

陆飞羽就此不得不为某人说上几句话:“天下很多人都不会跆拳道,它只是一项健身运动。当然包括很多男人。”

“陆飞羽,你真的是,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你竟然为了他说话不站在我这边?”司琪音愤愤不平地说。

温志轩道:“司小姐,你该知道,事实胜于雄辩。”

“两个男人围攻一个女人,可耻不可耻!”

“没有。我们只是——哎。”向来口才了得的温教授败下阵来,当然这都源于自己对于女朋友源源不断的宠爱有加。

陆飞羽在对面听着,转头看见了身边已经貌似醒过来的人,说:“先这样,等会儿我再联系你,温教授。”

挂上了电话,陆飞羽来到床边:“醒了吗,我给你弄点粥吃。”

安京于是坐了起来,这一刻她脑袋似乎清醒了,看着他的脸:“你在这里多久了?”感觉他的脸好像瘦了些。

“一天。”她睡了一天,他就在这里待了一天。总觉得这事儿有他的过错在里面。

安京皱起眉头,刚要说什么,被他的手握住手。

“什么都不用说,你先吃点粥,然后再来说其他事情。”他的口气像是温柔,又带了一丝严厉在里面,根本不容她分说。

之后,安京喝了点粥。

当她喝完粥,楼下有人过来了。她跟在他后面下了楼梯。在楼下客厅里,她很快看见了站在那里戴着墨镜像是在等着她的军人。为此,她迟疑了一步后稳步走了下去,称呼着:“长官。”

陆恩轩转过身来,第一眼和侄子对上眼神,第二眼浏览到安京的脸上。

昨天到今天,他一直也在留意她的情况,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兵了。对于导致她突然发烧这一件事,自然也不是他乐于想见的。

“还好吗?”陆恩轩问。

“好了。长官。”安京答。

陆恩轩本想就此刹住话题,不想牵扯到她的心事。毕竟医生都说她是精神性发烧,被那天的事情给吓的。

没想,安京主动自己说道:“对不起,长官,是我疏忽了。我后来想起,我喝了那杯水。”

“什么水?”无论是陆恩轩或是陆飞羽都感到讶异。

“我在我家里的时候,她们给我弄了杯水喝。我看我大姐都喝了,所以没有怀疑。应该是我小妹偷偷放了一颗维生素片在里面。我对那个过敏。”

“你对维生素片过敏?”

“对,对维生素b族片会过敏。但不是很快就过敏,会发烧。这事只有我家里人知道。原先也诊断不出来,只有有一次到医院打针的时候,出现比较严重的过敏症状后才知道的。”

陆恩轩看向身后跟来的李忠承。李忠承点头:“有这个可能。过敏属于个体差异。对维生素过敏的人也有。过敏的症状每个人表现都也不同。”

这样说,他们误会她了?以为她心灵很脆弱?

陆飞羽不禁抓着她的手,想掰过她的脸来看是真是假。但是,看起来她并没有需要在这件事上撒谎。因为都没有人真会准备责备她的表现。

而且,安京说这些话是有原因的。她都听见了:“长官,我爸是不是失踪了。”

“是。”陆恩轩只好转回头,“你作为他的女儿,有什么线索吗?”

“我的电脑虽然被烧了,但是,资料有部分借储在某个大公司的云端里。”

“你是说?”

“我的电脑用的是家里的网端。我爸订机票,习惯在网上和客服经理沟通,当然,指的是近几年流行网上订机票后。我不是特意监视我爸爸,只是我特殊的电脑系统可以记忆住家里人的电脑使用网上的情况。”

“他们联网,需要通过你的电脑再到端口。”陆恩轩很快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指出,“这样一来,其实也是你的电脑在给你家里人免受黑客攻击保驾护航。”

“是的。”

“然后这些资料你一并打包上传给了云端。”

“是。因为来不及细分,太多,就和我的一块打包上了。这些属于普通资料,所以我备份到了云端上。”

325.青青子衿(324)

陆恩轩走了过去,双手在安京的双肩上拍了一拍:“很好。”

是赞美,也是鼓励。

安京没有任何表情。

看她这个表情,还真有点儿他们陆家人风格。陆恩轩越看越对这个兵感到满意。差点就忘了那是自己的侄子媳妇。

之前他们有调查过安达顺的出行记录,但是发现有所掩盖。可能安达顺利用了一些假护照等身份信息出行。现在,有了安京提供的这条线索,无疑能更快地确定安达顺的行踪轨迹。

拿到线索的陆恩轩很快回去猎狐总部进行汇报,临行前,对自己侄子说:“把她交给你了。”

“知道了,小叔。”陆飞羽满口答应。

安京联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陆飞羽。

“我们到外面走走好吗?”陆飞羽边说,边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来到屋外,这个岛屿的风景是很好的,到夏日由于绿荫充足,四面环海,并不算酷日,又是十分的美丽。来这里一两天了,安京都没有好好欣赏过这里的风景。眼下,他跟人借了一辆自行车,拍拍后座让她坐上来。

安京没有多想,坐了上去。

“不抱住我的腰吗?”他说,回头看着她的眼神带了一丝促狭。

安京很难想象在发生这么多事情后他怎么能继续这样风轻云淡。不敢确定,她没有伸出手。

陆飞羽只好回身把她的手握起来放到自己的腰上:“坐好了,我们要出发了。”接着,他开始卖力地踩动自行车踏板。

对于他这个运动健将来说,哪怕载上她都绰绰有余。在这个岛上建好的公路上骑行着,后面保镖的身影似乎隐藏了起来。安京回头望过去,不仅屋子远了,四周只剩下他和她两个人。

她的手刚要在他腰上放开,他就停下车,说:“我已经让人拟好稿子了,会对外宣布我们的关系。”

“你说什么?”安京似乎惊讶地看向他的脸。

“这本来就是我计划中要做的事情。”

阳光下,他那抹认真的眼神让她无法躲避。

“我说过的话,从来不会收回来的。”尤其是在昨天一天之后,她饱受煎熬,他也饱受煎熬。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爱情吧。

他的双手伸出去再紧紧把她搂住:“不要想着逃,想着躲避我好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一定全部可以解决的。”

安京几乎在他怀里透不过气来:“可是——”

“不要可是。你一说可是我心里就紧张,从来没有过这样。”

安京吃惊着,她本来都想好了。虽然他一直说没有关系,但是,终究她家里的事情一旦被媒体知道曝光,对于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对于她父亲做的事情,事实上她一直有一个疑问。

“我知道你一直在思考。我也一直知道你不想离开我。我只想问一句,你爱我吗?”陆飞羽稍微放开她后,说。

他的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直射到他脸上与他对视着。

安京仰望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庞,她能说不爱吗?能吗?

“爱。”她虽然文静,但不是一个爱装模作样的姑娘。

对于她这个字的回答,陆飞羽深感满意。伸手再把她抱住。

在他抱在怀里的安京,要张开的嘴又静静地合上了。或许是回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是的,她相信他,要相信他。

这也是他那会儿去给她弄粥的时候,他妹妹让人给她递来的纸条上所写的那样:我哥,从来都是一个很强大的人。你为什么不尝试相信他呢?如果你够聪明的话。

“你妹妹很好。”安京说。

“你说什么?”陆飞羽似乎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低头。

没有什么。安京摇头笑了笑。

陆飞羽眯了眯眼。

*

话说安家人,在钟家的屋子住了一天,就已经发现端倪了。钟家人好像都不在,也不打算回来。蓝雨和两个女儿不由惴惴不安。

很快,第一个发现新闻的安顺从楼上下来,跑到母亲和妹妹面前说:“出大事了。”

看安顺说话的口气都在喘,安町和蓝雨都提起了嗓子眼:“什么事?”

“安京她,她——”安顺把手里的手机递给她们看。

安町一眼看到了新闻标题的瞬间,眉头都大了,眼珠都瞪出来了。

安顺心里也难受得要死。

蓝雨惊讶的:“怎么?她那男朋友不是在乡下种田吗?怎么变成王储了?”

“天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可是这个照片没有错。”安顺沮丧地说。原先,她也认为可能是同名同姓。她那个傻呆呆的二妹哪有那么好的运气,竟然勾搭上了皇室。然而,皇室公布的消息里直接贴上了安京的照片,这下怎么都骗不了人的了。

蓝雨在震惊了会儿后忽然冷静了下来说:“这个是好事。”

“怎么是好事?”安町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安顺想跟着点头但是忍住了。

对她们两个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好事情。老二嫁的这么好,叫她们两个情何以堪。

“怎么不是好事了?再怎么说,她是你们的姐姐妹妹。”蓝雨很认真地教育两个女儿。

安町那一股气差点儿都喷出火来了:“妈,你这样想,还不赶紧去找二姐。二姐现在是个大靠山了,好过我和大姐。你怎么不去?不要忘了。二姐这是自己跑掉了。她要是早有这么大的靠山直接明说,我们能怎么样?她就是独占渔翁之利,哪舍得我们跟着享福。”

蓝雨听小女儿这样阴阳怪气不由黑了脸:“不要胡说八道。你二姐做事肯定有她的理由!”

安町和安顺瞬间算是都明白了。自己母亲根本上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哪个女儿好就挺哪个。

刚好,安町的电话响了,安町瞄了眼手机,悄悄走到阳台那边听电话。

电话是未婚夫小妖打来的。安町就此抱怨:“你跑去哪里了?知道不知道我二姐出大事了。”

“嗯,我都看见了。”

“怎么说?!你快回来呀!躲着算什么?”

“你先回你家去。”

326.青青子衿(325)

“你叫我回家?”

“对。”

“我为什么回家?你不知道我家现在什么状况了吗?”

“顾不上这些了。你不是想找你爸在哪里吗?我需要他的电脑。我告诉你,你现在和我在一条船上。我死你也不好过。”

安町听见他后面的口气登时抽了口冷气:“你为什么这么说?”接着她直跺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你爸不是个好东西。当然,我暂时可以相信你是个好东西。如果你愿意回去帮我拿你爸的电脑的话,我可以尝试相信你。”

“小妖?!我为什么要照你的话去做!”

“你做了多少好事坏事,你的那些照片全在我手里,你自己看着办!”

安町的眼睛直了。这就是她向来宠她疼她的未婚夫,其实一直不过在给她设套。

她现在没有办法了,毫无办法了。只能跟着对方的步骤去做。

躲开了母亲和大姐,安町一个人偷偷跑回了自己家。回到家里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不安,于是当她来到父母的房间找寻父亲的电脑时,她并不和自己未婚夫通电话。相反,她给了安京的微信留了个信息:二姐,在吗?有人要找我们爸的电脑做什么。

安京还在小岛上,借男朋友的手机挂着自己的微信。看到小妹的信息,她马上拧起眉头:你知道爸的电脑放在哪?

记得,有关他们父亲的所有东西,陆恩轩应该派人她家里调查过了,要是发现安达顺的电脑早就拿出来了。也不用她安京出马了。

看到安京回话,安町一惊,紧接挤着眉头快速打起字:二姐你在哪?真的和王储在一起吗?

“先别说这个了。你未婚夫有很大的问题。你没有和他在一起吧?”安京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家人的安全的。

“我家小妖的事不用你管!不要以为你和王储在一起就很了不起了!”

面对安町那边的咄咄逼人,安京显得心平气和:“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处境很危险。”

“我处境怎么危险了?”

“你为什么突然主动和我说话了呢?”

安町心里是万分紧张,但是碍着面子放不下。

“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这是小妖让你做的事,你赶紧放下离开那个地方。”安京迅速打着字。

然而,完了。

安町手里的手机猛地掉在了地上,她接着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她伸出去的手指摸着手机键盘,很想很想再打出几个字来,可是,急速扩大的血流不会儿淹没了她的手指手机和她的视野。

在看到对面再没有传来消息的时候,安京登时感到了不对。安京站了起来。

陆飞羽刚好走了进来,见到她突然站起,眉头一粟:“怎么了?”

“安町可能出事了。”安京说。

陆飞羽摆下手让她稍安勿躁,同时打开联络的对讲器联络小叔那边。

安家那边应该始终有人盯着的。

陆恩轩很快给他回了信息:安町中弹。

应该说,盯梢的人没有阻止安町回安家,就是想看清楚对方想让安町做什么。结果,没有想到对方其实就是想让安町死。

现在现场的人已经以最快速度给安町急救了。鉴于这个情况,已经下令派人将蓝雨和安顺先保护起来。避免对方再次动手杀人。

听说到这个消息的安京坐了下来,努力维持冷静。

陆飞羽坐到她身边,说:“应该还好。”

“我知道她们犯了错,犯了罪,我也不想给她们托词。只是,这些应该用法律来审判和惩罚。”

“我知道。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会在你身边。”

安京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去忙吧,我知道你很忙。”

陆飞羽握住她的手,暂时不好说什么。他其实刚才一直是在留意着另一方面的行动。

找到了她父亲出行的线索后,很快他们根据数据分析锁定了一个海边城市,刚好那也是温志轩推测的可疑地点之一。可以想见,或许老七,与她父亲等人都是躲藏在那里。

一支特工队因此来到了海边。据初步探测,他们要下去的洞**距离海面要将近数百米的距离,需要深海潜水设备。

队里商议后,决定先派遣水下作业机器人来完成初探动作。

最先进的军用机器人下行到了水下,上面的人员同步监控水底下的画面。果然是,一个神秘的洞口裸露出了监视屏幕上。

同时和军人一块看着作业进展的温志轩表情凝重。司琪音陪在他身旁,问:“怎么样,是这个吗?”

“应该是这个。我现在更担心的是,进去以后,会出问题。这里的水压很深,导致里面的有毒物质出不来。”

“所以无法扩散到地面上,才这么久都没有人察觉。这么说,躲在里面的人可能都——”司琪音说到这里声音不禁跟着凝重了起来。

旁边的指挥官们一样表情肃穆。西门云霆小声和陆启昂交流着话。陆启昂则注视着操纵机器人作业的弟弟陆恩轩以及其技术团队。

水下机器人进一步靠近洞口意图进入其中。到了洞口的时候,明显有股强大的东西在影响机器人的动作。

是一种奇特的干扰物质。分不清电流或是什么。下探的机器人在挣扎了几下之后忽然自己坠落下去直落海底。无论地面上的技术人员如何挽救都无法继续操作。

现场于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人绝对不能下去!”发出这个声音的,除了温志轩还有在场的军医。

如果人不下去,里面的情况将会是成为一个谜。以后要怎么办?

“通讯设备还可以尝试吗?”陆启昂琢磨下巴道。

“我试试。”陆恩轩打开全频道通讯。

罗宗业拿起了对讲器:“老七,我们知道你在那里。我们希望你自己能出来。那个地方很危险,你应该出来。有什么事情兄弟帮你解决。”

每个字确保传达到对面,过了很久,对面都没有回音。山洞里的人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活着。

327.青青子衿(326)

陆启昂突然向前走了两步。

其余人见状跑上前拉住他。

“老k!”

“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陆启昂说。

能听见吗?究竟能不能听见兄弟的声音?如果有谁能帮他这一把,他愿意倾尽所有。或许是他的太太听见了他的心声,他的儿子女儿也听见了。所以,那一瞬间,他的双眼宛如透过了海面去到了海底深处,听见了从洞口里回旋出来的那丝声音。

炸吧!

“准备炸药。”

其余人皆一愣。

“老k?”

“炸!”不仔细听的人,是无法听出陆启昂口气里的那丝颤抖。那是他的兄弟控制着自己最后那丝理智对他发出的声音。

很快的,其他人,西门云霆等人从他的表情上发现了端倪。所有人再没有了声音。

一切行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确实,只有炸了,把这里永久封锁了,才能杜绝危机。这也是身为军人他们必须做的事情。只是这样一来,身处在那里的人,將再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远在海岛上的刘亚草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波动,那是来自于石头,也来自于她父亲。

她父亲,那样一个从来说一不二从不掉泪的男人,此刻心里在哭泣。

刘亚草抓着自己的心口,难受,很难受。

朱杰明猛地打开房门,走了进来,把蹲在了地上的她抱了起来,放到了床上。刘亚草就此喘着气看着他:“应该是都死了。”

“他们罪有应得。”

“有些事不是某些人情愿做的。”刘亚草道。

朱杰明的手掠开她的刘海,轻轻抚摸她的额头和脸庞,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冷酷。

刘亚草知道,对于他来说,哪怕像穆丽王妃或是老七,真的是因为那股神秘的地方中毒了导致作出一些坏事来,他都会认为,这是罪有应得。因为如果个人没有弱点就不会被任何东西所操纵,哪怕那是一股神秘的力量。

“好了,不要想他们了,好好睡一觉。”他抚摸着她的眼皮说。

刘亚草没有办法闭上眼睛,闭上就会感觉到痛苦。因为不止她父亲,她哥哥也会因为她的嫂子而感到痛苦。

于是,朱杰明伸出手按着她的脉搏:“如果你再不听话,我只好用药了。”

“不要。”刘亚草摇摇头,“让我和他们说会儿话。”

“我就是真该,从一开始不让他们上这个岛!”他的口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冷得能让人感到发抖。

刘亚草紧张地扬起头看着他。

扫到她那抹紧张,朱杰明用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改为温柔的声调:“没事,只要你乖乖听话,听我的话好吗?”

刘亚草慢慢的,慢慢的闭上眼睛。

看着她的朱杰明,并没有因此情绪有所缓解。要知道她现在一旦有事将会是一尸两命。他所有的努力,他追求的一切,他所有的托付,包括他生命的意义,都将付之一炬。

他不会让她死的,如果谁会因此伤害到她,哪怕是她的家人,他都决不允许。

因此,在陆飞羽那边,德曼的突然到来,让陆飞羽皱紧了眉头。

“大人说了,大人的耐心有限。所以请王储带着安小姐暂时离开这里。这样能使得殿下归于平静。”德曼说出了朱杰明的要求,“反正,王储也必须带安小姐去给陛下过目,不是吗?”

是的,必须带着她去给他母亲看看。没有理由公告都发了,自己父母还不能亲眼看到她。但是,他妹妹眼下——

“大人认为,王储不在这,对殿下更好。殿下一直顾虑王储和安小姐。”德曼说的每个字都代表了朱杰明的意思。

陆飞羽深深地叹口气。他妹妹在担心他。当然,他也知道,他妹妹之前给她写了什么口信。要不然,她也不会改变态度。

“我明白了。”陆飞羽道,“我会带人走,但是,走之前,我想——”

“大人说最好不要见了。”

“但是,她生产的时候我一定要在场的。”陆飞羽坚定的口气道。

“大人说,有其他的问题到时候再说。”

“出了什么事?”安京听到了声音从屋子深处走了出来。

事实上现在是临近半夜。

“没有什么。”陆飞羽转头对她说。

这两天,她一直心神不宁。自从小妹安町中枪以后,对于自己父亲将会变成怎样,安京心头有了很多不妙的预感。

再怎么说,那是她的父亲。而且,现在她越回想,越感觉到自己父亲行为的那丝反常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比如说,安达顺要举手打她的时候,是非当着安町的面打她,好像是故意做给谁看。

她这不是想给自己父亲脱罪。她用电脑技术发现的那些资料,似乎都在显示她的父亲涉案,当然,她父亲是身不由己被拉入其中还是怎么回事,现在没有找到她父亲和小妖之前都不好定论。

“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传来?”安京问。

由于有时差,那边关于炸洞的消息,陆飞羽也是前一刻刚刚得知,根本没有想好怎么告诉她。那个山洞里,藏了多少人。水下机器人无法探明,一切都是未知数。有没有包括她父亲,也不好说。可以确定的是,他父亲下了炸毁令,是要让那些窝藏在洞中的人伴随这个深海的秘密永远陪葬了。

陆飞羽深吸口气:“恐怕,我们现在得离开这里了。”

安京的眼睛睁了下:“去哪?”

“到我妈妈那。我妈妈一直也想见你。”陆飞羽解释着说。

对于见他母亲一事这是迟早的,安京知道。但是总想,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再去见他母亲,是不是更好一些。只知道如今他如此坚持,似乎有他的理由。

既然决定了要相信他,安京点头:“我听你的。”

“谢谢。”陆飞羽朝她走过去,伸出双手搂住她,用力地搂住。

然而陆飞羽不知道他这个动作,却令她心里似乎有一种更不安的感觉。

飞机在凌晨光线比较好的时候,才从小岛上安全起飞,前往他母亲所在的皇宫。

328.青青子衿(327)

抵达皇宫的时候,约是下午三点钟了。

这个时候,刚好皇宫里最忙碌的时间过去。由于提早通知的缘故,皇宫门口早早有人在等着迎接他们两个。此次回来,自然没有告知媒体。陆飞羽和安京都是秘密进入皇宫。

听说母亲在接待厅里等着他们了,陆飞羽把外套交给底下的人,先询问了下皇宫里的情况。

下面的人回答说,一切正常。

在他和下面人交流的时候,踏入这里的安京回想着当初第一次和父亲来到这里的场景,那时候,她年纪应还很小。所以记忆不是很清楚,唯独只记得他那双忧郁的眼神。

“走吧。”陆飞羽拉起她的手说。

心里未免不是忐忑,他母亲是位伟大的女性,这是全世界都公认的事情。一想到要见这么一位优秀的长辈,安京深呼吸。

到了接待厅门口,只听里面不止一个人的声音,这让陆飞羽和安京同时一愣。

“陛下,很荣幸能受邀再次来到这里。以我如今的身份来说——”

“安先生,你今后的身份,可远远不止你想的。我们皇宫的公告你应该目睹了。”

“嗯,是。是怎么说呢?”

“之前我们不是有交流过吗?”

她爸爸?安京举起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她原以为爸爸死了。而且,是什么原因致死,有没有戴罪而死,她都不清楚。可以说,如果她爸爸真这样不清不楚的死去,对于她来说绝对是这辈子难以抹去的阴影了。

感觉到她的情绪激动,同样感到意外的陆飞羽,却是很快抓住她的一只手给她支撑。

安京站稳了脚跟,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在和他母亲谈话的男性喊:“爸爸。”

听到女儿声音的安达顺回过头,看到女儿的那刹那,眼眶里似乎也掠过了一抹水样。

“过去吧。”陆飞羽小声对她说。

安京这才迈动了脚步朝父亲走过去。

父女俩面对面。

林潇潇走开,与儿子一起走到外面给这两人留下对话的空间。陆飞羽看着母亲,心头像是有诸多疑问,其实只要仔细一想却不是没有痕迹可以追寻。

毕竟当他之前把自己谈恋爱的事情告诉母亲后,他母亲总得去调查吧,为了自己儿子是否被蒙骗以及安全着想。这些事肯定是他母亲和父亲商量好去做的。这样一来,他母亲之前应该与安达顺有所接触。如果安达顺确定从对方阵营里逃亡出来,找到他父母这儿寻求正当庇护,那是最好的靠山不过了。

这么说的话,安达顺,真的不是坏人了!因为他父母绝对不可能包庇一个罪犯。

“你父亲的人,刚之前把他送来的。”林潇潇对儿子简单地说,也不需要多做解释。

陆飞羽点头:“我明白了。”

具体来说,安达顺是在确定猎狐他们把海底深洞炸了彻底封死以后,才从藏躲的地方跑出来的。安达顺是间谍中的间谍。在有关方面察觉有人是间谍以后,让安达顺伪装为对方的人打入对方阵营,做碟中谍。

父亲如今揭露出来的身份,应证了安京之前的一些猜测。

对于这些,安达顺说:“其实让我感到惊讶的人是你。你从来都是那样不爱说话,看起来既不爱参加团体活动,人缘也不怎样。我和你妈怎么能想到,你能和王储有五年之久的通信,而且,把这事儿做得天衣无缝,没有人能察觉,除了你们自己两个乐在其中。自然,听说王储也很惊讶,当得知你的另一个秘密时。”

说来说去,就是说她安京比谁都能藏。为此,安京说:“爸,青出于蓝胜于蓝,我既然是你女儿。”

安达顺哭笑不得:“行行行,我知道我之前差点打痛你了。”

“这样说,安町她不知道爸您的事?”

“不知道。安町是不知道。”安达顺对于利用自己小女儿的事情不否认,“我知道她挨子弹了。也应该的。如果一开始,不做违背原则的事的话。”

安町说起来,道德尚未完全败坏,不过是妒忌自己姐妹爱在言行举止上做出来一些炫耀的事情。但是,一旦她真的想为小妖为虎作伥做坏事时,报应就来了。

当然,安达顺可以提前告诉小女儿提醒小女儿钟家的事,安达顺到底没有这样做,正是应了安达顺一直以来做人做事的原则。一切以国家为重,哪怕要牺牲自己和家人。

到这里,安京一方面领会到了父亲的冷酷,也另一方面感受到了父亲的伟大。她父亲安达顺应该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许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掉,一辈子被人误认为罪犯死掉,安达顺都不会后悔,只要能为国家奉献出自己的全部。

“我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还有一个比我更伟大的人,一个战士,一个军人,一直在保护我。”安达顺说。

他口里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老七。正由于有了安达顺的顺利逃出,猎狐里的人,也才有机会得知到他们的兄弟究竟自始自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原来,老七早在那对老巫婆囚禁之间,曾经和穆丽王妃一样,被带到了这个地方进行洗脑。老巫婆这样做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希望给以后老七被兄弟救回去以后埋下一颗间谍的种子。

老七确实是曾经一度**纵,绑走了陆飞愉。可是,也因为这件事情,促使了老七身为猎狐中一员的觉醒。对于与自家兄弟陆启昂他们那种深厚的感情,老巫婆那些自私自利残暴的人群怎么能理解呢。

事已如此的老七,干脆将计就计,一直在对方阵营里做起了间谍活动。在马吉死后,老七清楚將这伙人一窝端的时机到了,因此,以自立门户的名义把这些人都召集到了一起,用打算利用这个海底深洞搞事情的名义,把这些人诱骗到了海底。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用再说了。

“那么——”安京疑问着,既然一切都是计谋。

329.青青子衿(328)

“哦,不,是没有想到我们一时还没有想好怎么把这些人骗出国的时候,你的事情仿佛一条导火索引爆了所有人。刚好,我们就利用上了。”安达顺道。

事情的过程到此一清二楚了。

“小妖是间谍?”

“是。他被巨大的利益诱惑了,一直是在我们国内收集军事情报的间谍。后来又受到马吉团队更大的诱惑在国内收集猎狐的情报,因为猎狐大本营在国内。”

安京想,自己妹妹安町真的是对此一无所知吗?对于一个交往了好几年的男朋友人品怎么样,一直都没有任何察觉?是安町不愿意面对现实或是怎样?

“安町不像你,失去了从小我和她妈妈教育她的原则。当然,我承认,我在督促你们妈妈教育你们这方面有欠缺。导致在你们的教育方式上显得太激进,物极必反。”

突然听见自己父亲亲口承认自己对三姐妹的家庭教育失败,安京是相当震惊的。因为原本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为人父母总有那份骄傲,肯定不会说轻易对自己儿女低头承认自己身为长辈的错误。

安达顺的性子本来就格外的骄傲。安达顺如今能低下这个头是因为?

“刚和陛下做了一番交流,才得知,自己差点儿就做了这个世界上最失败最遭人恨的父亲。”

原来是他妈妈开导了她爸爸。安京的心里更是一阵难以平复的浮动。

“你可以原谅我吗,安京?”

当然愿意。百分之百愿意。本来就是她的父亲,而且是主动低头认错,认真地悔过认错。她怎么会不愿意呢?

父女俩互相拥抱。

“虽然我觉得你配上王储还有一段距离,可是听说王储家人都很欣赏你喜欢你。只能说这是你的幸运,孩子,好好辅佐王储,知道吗?”

“知道,爸爸。”

跟随母亲走到另一个房间的陆飞羽,对于母亲还是有一些忐忑想说的话。林潇潇先看出了儿子的心事,转头笑着说:“你爷爷奶奶你小叔都这么喜欢她,我和你爸爸是那种苛刻的人吗?再说愉儿对她印象也好。这你还担心不满意?”

陆飞羽承认自己过于多虑。

然而母亲这样说:“嗯。我和你爸本来都挺担心的,担心你要是来找我们谈话介绍她时真像之前说的那样轻描淡写,没有一点担心的表情,那才真叫我们担心了。”

“妈?”

“婚姻不是交易,不能说没有感情作为基础。这点你我都很清楚。这样失败的婚姻你从你孙阿姨身上还没有看够吗?”

不止孙惠丽,还有西门云霆。他当然都明白。所以,父母对他的担心他更能理解,也觉得愧疚:“之前,我没有很好的说清楚是我的不对。”

“也是你才刚刚悟到不久吧。”

悟到原来自己爱她,原来爱情是怎么一回事。陆飞羽点头:“是,陛下。我会和她一块以后一直珍惜这样的情感作为基础。”

儿子如此一板一眼的回答,真叫林潇潇感到无奈。不过,儿子这个风格既然遗传自老爸遗传自她老公,自然就那样了,无话可说。或许,儿子像她老公,表面上刻板,私底下热情似火呢。

林潇潇想到这肯定不多唠叨自己儿子了。再要唠叨,让老公自己找儿子。

这时,有个人急匆匆拿了个消息进来汇报,说是海面上台风雏形形成,台风行走路线,有可能波及到朱杰明刘亚草夫妇俩所居住的海岛。

登时,陆飞羽脸色一变,林潇潇皱起了眉头。

对于那个海岛,朱杰明当时选择它作为今后的定居场所,不仅因为它远离尘世好像世外桃源,而且是一个非常幸运的小岛,每次都能逃过诸如台风这样的可怕大自然灾害。

此次的台风离海岛之近,是海岛历史上最近的一次。当台风警报响起的时候,整座海岛都进入了一级防灾战备状态。首先,所有与大陆的交通来往都必然要先中断几天了。所以储备物资第一时间以运抵海岛。

刘亚草在房间里休息着,可以时而听见外面的人来来往往紧张的气息。

台风要来了,岛上的天气呈现出的却是暴风雨前特别的宁静。

这是她跟着他来到这座岛上后第一次要遇到的灾难吧。不知为什么,心里很不安。

他早已不在她房间里,出去指挥所有人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刘亚草想起来,可是他给她吃的药让她始终昏昏沉沉的。他到底是给她喂了药。

朱杰明神情是挺凝重的。如果这个台风真要登陆他这个岛了的话,这个岛上的基础措施将肯定会被毁掉半分之九十以上。因为这个脆弱的小岛在面对台风到来时绝对是不堪一击的。他和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都得被毁。

好在,预防措施是早有预备的。如果一旦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他只好带着她藏到地洞里去了。

“医疗器材,药品,食品,以及多日的饮用水,全部都搬到地下室里面去了。”德曼和鲁诗根据朱杰明的命令进行了行动汇报。

“电的话,能保证几天?”

“一个星期左右,大人。”

一个星期应该足够的。台风向来来的快也去得快,一旦离开这个小岛,他们和外面重新联系上,很快救命物资会继续抵达。没有什么可以需要太担心的。毕竟现在科技很发达的。唯一,需要担心的,始终还是那个——人祸。

只看朱杰明脸上那抹凝重并没有抹去,德曼和鲁诗心头不由跟着紧张犯嘀咕。

安排好这一切,今晚气象台预计,台风将以最接近的距离靠近这座海岛。岛上的风力將一时间超过平日里的最大风力。只怕会吓坏到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朱杰明把晚饭都搬到了房间里和太太同用。

刘亚草靠在他怀里瞅着今晚的粥,不由皱了皱俏眉:“就吃这点东西吗?”

“嗯。现在物资紧缺。”

刘亚草简直不敢相信他这种瞎话都能掰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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