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弦音成魔
凌非的死讯逐渐在周边城镇传开,弄得人心惶惶,老百姓都开始担忧,所有的希望都没了般,为何会丧命呢?
白羽带着淳牙快马加鞭赶往缘度寺,一刻也不敢耽搁,白羽不明白为何要找大师,但是淳牙知道,从来就没想过要报仇,这一次拼了命也要让那些豺狼都被拆骨削肉。
连续二十天的奔波,最终到达缘度寺,两人都飞身来到卡寺庙门口。
“施主请留步,你们不能进去!”
“闪开,快叫你们主持出来!”淳牙第一次愤怒,咆哮着就又要闯进去,却还是被挤开。
“贫僧去通报!”小沙弥见他们好像是真的很焦急,只能匆匆忙忙的奔跑向主持的院落。
‘嘣嘣嘣’声还是那么的有规律,不快不慢,心灵澄澈的某大师正在超度那些因为战争丧失去的生命,还有那个生育他的妇人,大开的房门外正刮着带着热气的暖风,正直六月,最为炎热的时刻,然而出家人有一句名言‘心静自然凉’,所以他的额头上没有一丁点的汗珠。
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装扮从来就不会改变,而那张永远都不会老去的容颜无论何时都是清俊脱俗,忽然耳朵动了动,如同佛祖根根为其种植的眉毛下有着一双狭长的眼睛,当天抬起眼的时候,泼墨的眼睫像是正在破茧的蝴蝶。
优雅而缓慢的向上翻开,舒张羽翼,黑晶石般的眸子放佛两旺寒潭,清幽,不带一丝感情,淡定而深不见底。
“住持!外面有两个人说要见您,我们快拦不住了!”
听着这急促的声音,手里敲击的木锤停在空中,回来了吗?忍住那心跳加速的感觉,起身拿着佛珠便跟了出去,不管心里多么的雀跃,那张脸却如同死灰,表情永远都像是瘫痪了般,不会因为情绪而有所变换。
然而来到大门前后,又微微却步,怎么会是他?那个女人呢?
“弦音?弦音?”淳牙的嗅觉很是敏锐,知道对方就在前方,赶紧大喊道:“她死了……她死了……!”
弦音奇怪的上前看着他不相信的问道:“施主是何意思?”不温不火的样子好似真的没听明白一样。
白羽见大师对这事果然很上心,上前痛苦的抿唇,很沉重的捏住拳头道:“老大她死了,被煜寒他们杀死了,就在亡部落,妮妮和楠楠也被斩去了头颅,如今身体就挂着城楼上,而头颅却已经送了过来!”说完便蹲下身子抱头不再言语,老大死了。
“她死了……弦音……她死了……!”淳牙也好不到哪里去,满眼的血丝。
“阿弥陀佛!施主莫要戏弄贫僧!”竖手作揖,然而捏住佛珠的大手却已经开始攥紧了,脸上有了笑容,如同那普度众生的观世音菩萨。
淳牙摇摇头:“在下岂会说谎?不管如何,在下也不会诅咒她的不是吗?”
比天边的星辰更加是闪烁的眸子转了几下,立刻转身缓慢的走向了里面,弄得一群和尚都不知所措,谁死了?况且也没见主持多难过,那他们来和主持说什么?
感觉到对方离去,淳牙不再大喊,转身坐在台阶上,弦音,你不会不管的是不是?
回到自己的房屋里后,弦音继续打坐,眸子紧闭,脑海里大大的忍字不断的摇摆不定,敲击佛珠的速度也在加快……
“妮妮和楠楠也被斩去了头颅,如今身体就挂在城楼上……”
双子峰上的树林正在迎接秋季,叶子好似被泼了一层黄色染料,鸟儿高歌,虫鸣四溢,然而下面那个静谧的房屋里却好似变得和往常不一般了,木鱼声响起的速度过快,而且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膨胀。
那尊贵得比紫金冠还要高尚的两根木簪正在缓缓脱落,蓦然间,‘啪啪’掉地,一头柔顺而笔直的发丝如同瀑布般滑下,数不清的内力正在身体四周疯狂的流窜,不管主人想怎么的压制,最后还是崩溃。
外面艳阳如火,屋子里却寒冷如冰。
如此萧条的房屋里住着的人被称为最清高,最澄澈,最不可亵渎的再世佛陀,传闻他无欲无求,一颗心如同那沉睡的静湖,透明,毫无波澜……
‘咔!’木锤断裂,手中的舍利子也在同一时间化为灰烬,发丝好似被人扯住了尾部,一根一根的开始飞扬,挣脱了束缚的浏海正肆意的拍打着那张俊美的容颜。
‘卡擦!’一旁的桌椅板凳正在碎裂,最后飞向了远处,眸子一点一点的睁开,表情也正在转变成那地狱间的修罗,不敢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本来漆黑的墨瞳尽然变成了金黄色,里面写着仇恨,愤怒,残忍,凶狠,样样都充满了严重的杀气。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到底有多痛,比蛇还要可怕的眼珠与人类完全不一样,黄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很是鲜明,暗处好似能放出光芒般,极为骇人。
阎王殿
“完了完了!变了……变了,苍凛的眼睛……!”转轮王指着幻境大声嚷嚷,周围的判官也受惊不小,这可怎么办啊?人类哪有这眼睛啊?而且浑身的杀气好重,他该不会杀生吧?
可除了担忧外,大伙也毫无注意。
缘度寺
“注视……您……您的眼睛?”路过的和尚都无不吞咽口水,慌张的让路,显然也如同惊弓之鸟。
弦音没去看任何人,背后不再有无心,褪去僧袍,一身白衣如仙,飞身来到某已经圆寂了的方丈墓室,忽视掉那些见到他如同见鬼的人们,拿起一根纯金打造的法杖便走了出去。
“天啊!你要干什么去?你给为师放下!”方丈并没有害怕,开始要去抢对方手里的凶器,这法杖是历代传下来的宝物,是神圣,他从来都不会去动用的,为何今日……?眼睛也变色可,那不束不扎的头发披散着,如同恶魔一样,去了就完了。
黑发下的眸子阴冷的转动过去,捏紧权杖命令道:“让开!”
方丈摇摇头,转身大喊道:“都在看什么?快拦着他啊,这一出去,以后都回不来了!”四四方方的胡子加上此刻惊诧的表情很是滑稽。
“主持您怎么了?”和尚们不敢靠近,这是妖孽还是神啊?不过为了寺院的安全,都蜂拥而上,决定用命拦住对方。
焦黄的眸子开始眯成一条缝,那是危险即将来临的警告,就在上百名和尚冲上来时,举起法杖大喝道:“无相神功!”
‘噼噼啪啪’法杖上的金环开始互相拍打,随着主人的运用,顿时一道金光闪出,疯了一样的男子侧身跳跃,紧握武器狠狠的打向了同门师兄弟,上百人一起向后飞去,等他们翻身落地时,连着方丈都口吐鲜血.
“疯了咳咳咳疯了……!”方丈边捶打胸口边咳嗽道,用琴代表着劝人和解,用法杖代表着杀人,哎!怎么会有这一天的?
听着打斗声,淳牙兴奋了,知道大师出来了,赶紧和白羽追了过去,然而那弦音飞奔的速度快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鬼影一样,‘嗖’的一声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啊!大师用的是什么武功?”白羽望着已经看不到的影子喃喃自语。
淳牙边上马边冷声道:“天下武学,博大精深,还有很多我们不曾知晓的!”上次杀阴离时也没见他用这么快的轻功,十个自己也比不上他的速度,不过他真的会杀了冷夜他们吗?
在三国合并的魏月国陷入了深渊时,此刻的北寒国却嬉笑不断,为了刺激白玉邪,煜寒大摆宴席,就在军营中央,此刻傍晚,秋季的来临给大地带来了无限凉爽。
满朝文武无不兴奋,没了凌非,那么魏军就如同没了重心,轻轻一击就会塌陷。
二十多名宫女扭腰摆臀,站在舞台上,随着编钟和各色乐器翩翩起舞,好似已经胜利了般。
“来喝酒喝酒哈哈!”
“干杯!”
这欢乐的声音没有间断过,放佛要来一个不醉不归,也是提前的庆功酒,凌非猜得没错,这里的老百姓是不会屈服的,他们会一起死守国家,一起陪同皇帝悲欢,如果真的打起来,那么他们会拼命上阵。
一个北寒国,竟需要一年的时间才可攻破,亦或许一年都不够……
“点秋姑娘!”
前方热闹非凡,偶这后面的一座院落里却寂静得犹如地狱,虫鸣都找不到,随着石门打开,穿着已经很肮脏的凌非赶紧抱紧了两个孩子,很是紧张的望着那个蛇蝎女人,拳头正在动摇,过来,老子立刻就杀了你。
“啊……哇哇哇娘……呜呜呜!妮妮怕!”一看到点秋,妮妮就哇哇大哭了起来,小小身躯受惊过度,小手都镶嵌到了母亲的手里。
这让凌非很是心痛,小声哄到:“没事没事!”这三个月来,孩子每天都在梦中大哭着醒来,不断的要吵着出去,这种不见光明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如果到时候打过来了,都死了,那么自己和孩子会不会饿死在这里?老宗他们找得到吗?
点秋只是站在台阶上没有动,看着凌非如同看着一个好玩的小丑一样,小嘴不断的微微上扬,最后转头小声对宫女道:“去告诉夜,就说这凌非发疯了,要杀人!”
“是!”
“点秋,倘若有一天我出去了,那么定会把你对别人的残忍一点一点的还给你!”自己有武功,才不会怕她,要不是两个孩子抓到太紧,早就一掌打过去了。
“哈哈!”点秋无所谓的笑笑,感觉时间差不多后就缓步走了下去,秀眉挑起,蹲在凌非身边倾身挑衅道:“第一辈子也出不去的!”本来的花容月貌也变得极为丑陋,令人看了就浑身都发毛。
“走开走开呜呜呜呜,臭女人!”楠楠抱着凌非的脖子大吼了起来。
忽然点秋满脸的愤怒,伸手快速拧住孩子的耳朵阴冷的问道:“你再骂一句试试!”
“啊啊啊啊娘啊啊!”楠楠紧紧抓着凌非的衣领,好痛……好痛……
凌非知道这一定有猫腻,否则她不会下来送死,可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张嘴怒吼一声,一拳狠狠的打向了她的肩窝,没打死她,此刻自己是阶下囚,如果她死了,孩子定会出事。
“呜呜呜凌非,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吧咳咳咳呕……!”吐出一口鲜血,开始苦苦哀求,趴在地上,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呜呜呜我知道错了,你要杀我可以,但是请你相信我,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呜呜呜,我只知道我的孩子没了,太伤心了呜呜呜!”
冷夜还没进屋就听到了这凄惨的痛哭声,本来还不相信,但是看着妻子倒地不起,而且口吐鲜血就愣住了。
凌非放下孩子,对方一求饶她就更痛了,上前提起那衣领残忍的说道:“点秋,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吗?啊?你说啊,为什么要杀死莺莺?她那么善良,浅儿那么小,你是怎么下得了手的?你说啊,你和冷夜都是一样的畜生,你们死不足惜……!”说完就举起拳头狠狠打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啊……呜呜呜我错了……呜呜呜求求你不要难过呜呜呜不要打我……!”双手开始抱住头颅,而对方却还在不断的攻打。
‘砰砰砰’,小拳头疯狂的捶打着那可恶的头颅,恨不得就这样打死对方一样,双目早已赤红,满脑子都是死去的朋友们。
“住手!”终于冷夜看不下去了,分身下去提起凌非一把抛向了远方。
“娘!”
‘咚’,撞击到墙壁,然后又快速滑落在地,‘喀吧’一声,不知那个地方的骨头好似断裂,而她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憎恨的望着这些敌人,却无法手刃,眼泪开始滑落,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你不杀了他们?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坏人都会得到因果吗?为什么这些人却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夜呜呜呜夜秋儿好痛,秋儿是诚心来道歉的,夜呜呜呜!”紧紧抱着丈夫,开始控诉着凌非的暴行。
望着妻子满脸的淤血,搂进怀里,紫色玉簪下的俊脸开始扭曲,转头望向凌非:“秋儿她手无缚鸡之力,你们两次打掉了我们的孩子,她只是想为我生个一儿半女,就算她做了错事,可你不是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如果不接受她的道歉,你大可以不理会,居然也变得这个恶毒了吗?”
凌非,你不是很善良吗?怎么现在也在变了?那你和秋儿有什么区别?
“大坏蛋……呜呜呜大坏蛋……!”楠楠和妮妮见娘亲被打,立刻冲上去开始用小拳头捶打冷夜的大腿。
“滚开!”谁知某个同样心中存有恨意的男人一脚就踹开了他们。
“啊我杀了你!”凌非快速运转内力,直接一个漂亮的翻身跃起,踹向了那个打她孩子的混球。
冷夜此刻是正在气头上,这两个孩子他是真的很想要他们消失,这凌非要是识相一点,哀求他,或许会忍痛留下他们,要他替别人养孽种已经是很心胸宽广了,然而这女人不但不求他,反而还要杀他,顿时血气上涌,瞅准机会,一把踹住那有些脏的手臂,大力一推。
“唔……!”极致的痛苦围绕着凌非,终于明白那些被弦音抽走内力的人又多痛苦了,好似所有的血液都在消失般,灵魂都要从身体里被强行抽走,没有尖叫出声,而是咬牙流着泪望着那个正在废她武功的男人。
点秋在这时转头冲凌非弯起了唇角,跟我斗?你还嫩点,虽然我没有你厉害,可是有些事光靠武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凌非,我会慢慢……慢慢折磨得你见到我就叩头的。
“呜呜呜娘……呜呜呜……!”宝宝们瘫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眼睛肿成了核桃,不要……不要杀娘……
直到筋脉都松软时冷夜才将她推倒在地,警告道:“再敢反抗,我就剔去你的脚筋,直到你无处可逃为止!”杀我?你居然想杀我?哼!
等人都走了后凌非才在地上抽搐了起来,这就是自己的结果吗?弦音,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娘呜呜呜……”妮妮爬过去用小手把母亲抱在怀里,见她一动不动就用力摇晃了起来:“娘起来……妮妮真的好怕……呜呜起来,不要死……呜呜!”
楠楠的手臂已经破皮,却还是和妹妹一起摇晃母亲:“楠楠再也不调皮了,娘起来啊呜呜呜不要吓我们……!”肩膀耸动得越来越厉害,那么的绝望。
凌非此刻浑身无力,眼角噙泪,缓缓睁开眸子冲宝贝们咧嘴一笑,虚弱的说道:“我……没……事!”说完便昏厥了过去,果然是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
于此同时,正在军营里的宗原藤浑身发冷,蜷缩在椅子上,一直将自己关在营帐里,不敢出去,他不相信凌非会死,不断的自欺欺人,凌非,怎么办?我等不了明年了,现在就想下去陪你,怎么办?真的不想管什么黎民百姓,为什么都不托梦给我?你这个蠢女人。
一个子虚乌有的消息,伤了无数人的心,煜寒料事如神,凌非死去的消息一传出,整个军营都开始一蹶不振,军魂好似都不在了般,白玉邪也完全没了主意,易侯还算清醒,想着打进去后要怎么抗敌,可没凌非在他就一点信心都没了……
日子在一天一天的过去,每天点秋都去会虐待两个孩子,为了讨好那个终于与她又同床共枕的丈夫,她没有下手太狠,甚至打的都是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娘!您还热吗?”娘娘用小手擦拭着娘亲的额头,好多汗。。
凌非躺在地上,后脑枕着儿子的双腿,宠溺的摇摇头:“不热,咳咳咳……娘没事!”
奄奄一息的感觉很是让人担忧,楠楠想起了那个一下子就把木马打死的人,低头道:“大坏蛋在就好了,他很厉害的!”
“呵呵!”现在知道想人家了?以前不是很讨厌吗?同样点点头:“他不是坏蛋,是你们的爹,他对你们很好,很爱你们的,只是他不会教育人罢了,不可以再喊大坏蛋知道吗?否则爹爹会伤心的!”
“既然爹爹爱我们,那为什么都没和我们在一起?”为什么是淳牙爹爹?亲爹和亲娘都是在一起的。
“大人的事要等你们大了才会明白……”还没等她说完,就又听到了石门开启的声音,立刻惊慌的爬起身把孩子护在了怀里,如今也是蓬头垢面了,衣衫褴褛,三个多月没洗过澡,筋脉虽说没断,可也收到了损伤,没有内力,恐怕要个几个月才能恢复,所以此刻她真的成了一个任人欺凌的布偶。
“天啊!”妮妮一见点秋进来就大声惊呼,虽然很害怕,却还是张开双手将母亲护在了身后,开始求饶:“我们错了……你别过来……对不起!”
楠楠拉着妹妹的手,小花猫一样的脸蛋上没了往日的嚣张,更多的是惊恐。
“哟!母子三人还真是一条心!”等石门关上后,就带着两个丫鬟走了下去,莲步轻盈,面带温柔,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很有修养的大家小姐,蹲在凌非他们的身边就取出一根银针道:“我呢,今天心情不好,你们最好乖乖的听话,否则有你们好看!”
“你又想怎样?”凌非瞅着那手里的绣花针,快速把孩子用力扯到了背后,要扎就扎她,不碰孩子就行。
点秋起身指着凌非道:“把她给我按住!”
“遵命!”两个好像也已经习惯了的宫女将凌非狠狠的压在了身下,而点秋则拉过了妮妮,将针狠狠的刺进了她的后背里:“呼!终于好点了!”
妮妮没有哭,咬牙忍着,因为她发现越哭对方下手就会越狠,只是想忍住身体的痛都忍不住。
“点秋……求你放了她……求求你……你有什么气冲我出……”
“不行呢!凌非,你打我的孩子,我当然就要让你的孩子也受尽痛苦了!”说完又抬手狠狠的扎了下去,杏眼却盯着凌非不放,很难过吧?对!我就是要你难过,你也会开口求我?真是难得。
不知道扎了多少下,妮妮再次陷入了黑暗,昏倒后也没吭一声。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是被背后火辣辣的刺痛惊醒的,刚要哭时,却发现娘亲正颤巍巍的抱着她,将所有的苦都吞了下去,扬起小脑袋笑道:“娘!妮妮会保护娘的,像娘保护妮妮那样!”
“小妮子,你还痛吗?”楠楠的小手轻轻揉着妹妹的后背,干爹们为何现在还不来,要这样一辈子受欺凌吗?
“不疼了!”懂事的摇摇头,实则好痛好痛,有火在烧一样。
当天晚上,亡部落依旧欢腾,看到敌人的士气一点一点的消灭,大伙都如同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就等着他们受不了而攻打过来,然后一举拿下。
大大的空地上摆放着一桌一桌的酒席,奢华的红色地摊铺满,而煜寒上座,四下是花错雨,冷夜,岭修阎,还有许多将士头领,大小官员,最近日日夜夜都是这种场面。
圆月背后时人们永远也探索不到的黑暗,没人知道苍穹的黑暗里是什么,繁星点点陪衬着圆盘,风清气爽的一天。
“来!为了庆祝十日后的主动出击干杯!”煜寒端起酒樽屡先饮下,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又有着狂傲不羁,自信也不可缺少。
对方还真是忍得住,都这样了还不开战,他们到底有多在乎这个凌非?还是根本就不把她当回事?无所谓,探子来报,那些兵都很久没操练了,你们能忍我却不能忍……
“干杯!”冷夜邪笑这举起,一饮而尽,煜寒,这江山你恐怕真的坐不下了。
岭修阎也想着要如何除掉他们两个,谁都想做天下的至尊,完全没去想天下是否真的能拿下?
就在人们最为雀跃时,气氛也最高昂时,忽然天地变色,本来就如同一个黑洞的天空渐渐飘来无数乌云,远远望去,明亮的月关正在被掩盖,好似有什么妖魔鬼怪要降临一样,让煜寒等人都愁眉不展,要下雨了吗?
在场的各位穿着都相当华丽,可见身份都很是尊贵,然而越是这样的人就越怕死,所以开始叫来周围的宫女太监还有士兵们保护他们。
集体望天。
空中……
雷神和电母对望一眼,怎么办?
“苍凛在召唤了,什么时候他到人间了?不是在地狱吗?”
“管那么多做什么?他要想出来谁关得住他?”
“是啊,他有金刚不坏之身,玉帝也拿他没办法,所以别废话了,快点!”
电母在空中不断的飞跃,好似要向倾慕的对象炫耀自己的积极程度一样,虽说这样是触犯天条,可是要错也是苍凛的错,他们只负责按照上仙的意思去做。
紧接着雷神用力敲击锤子,大吼道:“苍凛的元神愤怒了,大伙小心,龙王你站远点,如果他一会打上天的话,我们要受伤了你记得帮我们治疗啊!”完了完了,苍凛一定是要跟玉帝决一高下了。
老龙王快速飞离,不好了,出大事了,要不要立刻去禀报玉帝?算了,有千里眼和顺风耳去通报就够了。
‘喀喀嚓!’
雷电肆意的响起,狂风呼啸,却没见有雨滴滑落,躲藏在一旁的腾蛇受到了惊吓,这苍凛要么不出手,要么就弄这么大的动静,难道他的元神也爱上了凌非?只凭他的肉体凡胎不可能召唤来雷神电母助阵的。
站在魏军这边的青衣面具男子也在吞咽口水,大哥,你这样就等于让整个天庭都知道我们出来了。
在人间还漆黑一片时,那洁白玉石砌成的南天门却泛着仙光,这里没有黑暗,永无止尽的白日,只有那广寒宫才会常年都在昏暗的状态下,怪模怪样的两个小仙正在看的看,听的听。
“完了完了,快去通知玉帝!苍凛跑出来……”两人刚转身,就看到天凰娘娘正好笑的看着他们,千里眼抓抓后脑:“那个……不说的话就等于是失职!”
满头银丝的天凰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有办法让你们不失职!”眨眨无害的大眼。
“啊?什么办……唔……!”‘法’还没说出来,便被对方带满法力的拳头给打倒了,打可以,能不打眼睛吗?
‘啪啪!’拍拍小手,也看了下面一眼,什么都看不到,这千里眼还真是厉害,优哉游哉的转身向丈夫的宫殿走去,好似完全不把对方说的话当回事一眼,哎!我的大孙子,什么时候才能抱啊?人间的孩子怎么就长那么快,转眼间就那么大了,现在弄上来可不好,只能等了,可是不要让我等到孙子都七老八十再上来啊,否则就要失望了。
人间
在人们准备四下逃跑时,忽然有人指着城门大喊道:“妖怪……快看啊,真的是妖怪!”
“天啊!”冷夜也惊呼了起来,快速抽出逐月弓,随时准备奋战。
只见那雷电齐鸣的夜空下,一个高高站在三十丈楼顶的男子正手持武器看着下方,那一双眸子是最大的亮点,也是这个让大伙害怕了起来,就是煜寒都惊得开始节节后退。
近了看,男子满面凶光,金黄的眼瞳正闪耀着极为清冷的光,全部披散开的发丝正狂肆的向后飞扬,宽松的水袖如同包满了空气一样,变得很大很张狂,衣摆也随着发丝向后翻飞,不再竖起右手,左手里的佛珠也早已不复存在,如同变了一个人般。
法杖的顶端面朝地面,握住的右手微微张开,一只脚踩踏在左边的高出,这架势……是真要杀人了,此刻他已经遗忘掉了自己是个和尚,是个从不轻易伤害无辜生命的僧者,他只知道这些贪婪的人类害死了他的妻儿,向来都不会轻易就生气,这次谁也阻止不了他,好似就算神仙来了也不再惧怕。
由于对方站得太高,都看不出那是谁,可不去打的话就会立刻输掉国家,魏月国一定会趁乱进来的,所以煜寒危险的眯眼道:“来人啊!给我上!”
‘嗖嗖嗖’
顿时百名七层高手首先冲了上去,弦音捏住了那法杖,毫无温度的瞅向快要靠近的人们,刹那间,咬紧牙关大喊一声,身体纹丝不动,弯腰将法杖狠狠一扫,可怕的金光再次出现,却比上次更加强烈。
比凌非放过的烟花还要璀璨,却是致命的诱惑,每一次闪电亮起时,都能看到男子全身都充满着腥风血雨,好似就是奔着杀人而来一样。
时间仿佛定格住了般,金光就这么如同急流一样冲向那百名高手,与这庞大的气体比起来,他们就如同蝼蚁。
“啊……”
“砰砰砰!”全部倒地,抽搐几下便呕血不止,最后死去。
而白衣男子则飞身站在了他们的中央。
看到这情况,都开始心惊胆颤,煜寒不服输,望着周围的八层高手道:“一起上!”两百多名大内高手都打了过去,冷夜举起逐月抛掷空中:“漫天花雨!”
‘唰唰唰’
箭如同雨点般,一下子发出了几千支透明色全部逼向了那个已经瞬间成魔的得道高僧。
“北斗七星阵!”七个大圆盘也在日月无光的空中开始盘旋,给大地增添了无数亮点,周围火把,宫灯全部点亮,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是弦音,我的天啊,他疯了吗?”
“大师怎么这样了?原来他是妖怪!”
弦音嘴角残忍的弯起,冷声道:“找死!”看着不断袭来的人们举起法杖大喊道:“万佛朝宗!”
只见四面八方立刻出现了无数道金佛的影像,而且个个都生龙活虎,十八铜人,降龙伏虎等数之不尽的神像都打向了那些箭雨和花错雨的剑阵,强大的金光将弦音紧紧包围。
“啊……啊!”
绝望的惨叫声响彻天际,攻击过去的八层高手们全都感觉筋脉瞬间断裂,每一个幻影穿透他们的身体后,就立刻倒下,再也没了反抗的能力。
大大的城楼里,此刻正发生着人们到死都见不到的场面,金光照亮了大地,那个手拿法杖的男子可见真的天下无敌,即便是十天十夜都没喝过一口水,吃过一粒米,却依旧无人可抵扣,倘若在温饱的情况下,威力是否更加可怕!
“喀喀嚓!”
“轰隆隆”
可怕的雷声越来越响,很远很远的将士们都感觉天就要崩裂了,所以不敢靠近,拿着长枪就那么围观,就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不断跳跃的白衣男子发狂。
‘砰!’
在花错雨和冷夜还没来得及收回空中的武器时,居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断裂了,而他们也被打得飞了起来,几乎就一招,周围便死伤一片,那些没来得及逃跑的宫女太监有四百多人,还有乐器师,那些前一刻还在舞台上翩翩跳跃的艳姬,都已经失去了灵魂。
‘乒乒乓乓’战魂和逐月的碎片缓缓掉落,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花错雨呕出一口腥红就那么眼睁睁的盯着自己的武器,怎么会这样?弦音不是就十层吗?居然弄得大家都毫无还手之力,莫非真是妖孽不成?
“我的逐月!”冷夜大喊完也喷发出大口血液,就那么妖异的洒在地面,这是一场可怕的战斗。
隐约能听到的打斗和雷鸣声让凌非爬了起来,弦音……是弦音,她感受到了,大喊道:“弦音……弦音……!”就那么望着平整的天花板,一定是他……一定是……
“是爹妈?”妮妮忍着背后剧烈的疼痛站起来跑上台阶开始拍打石门:“哇哇哇爹……呜呜呜救我们……呜呜呜!”
而外面还在交战,愤怒的花错雨和冷夜都疯了,那武器是他们最宝贵的东西,全都捡起一些普通武器打了过去。
弦音的眸子比鹰还要凌厉,看着过来的花错雨,直接将厚重的法杖打了过去,刚要刺穿他的心脏时……又停止了动作,眸子开始四处乱转,带着只有他自己能明白的惊慌,好似听到了什么一样。
冷夜见他走神,拿起铜剑就从他的背后刺了过去。
“金刚护体!”弦音不想再打了,他要好好去感受一些,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一道金光将他彻底包围。
‘锵!’宝剑断裂,冷夜被弹出了十多米,倒下后就再也无法起来了,浑身的内力都用完,这个弦音到底有多强大的实力?该死的,他要是想统一天下的话,谁还敢争夺?怪不得都说此人永远都是第一,缘度寺的和尚们一直就那么的平安无事,佛家还有这等武学?自己要不要去学一学?
花错雨同样倒地,煜寒和岭修阎早就不堪一击了,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同样对弦音的武功有了兴趣。
周围死伤千余人,一脚下去,就会溅起血花,谁能想到这其实就是那万民敬仰的大师所做。
慢慢的,弦音闭目凭着感觉走向了后面,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每次他都可以凭着这种感觉找到她,自从她在峭崖下重生后就有了这种感觉,只要距离不是很远,都能找到,还活着吗?
冷夜快速爬起身来大喊道:“我们快撤!弦音疯了!”捡起逐月的碎片狂奔。
闻言都爬起来冲向了后门。
“弦音……救我们……弦音……!”心灵相吸一样,凌非坐在墙角仰头大喊。
隔音很好,外面的守卫都听不到,对于外面的战斗他们没有理会,职责是守住这里,等看到一个眸子冒光的人走来后,就拿起武器:“这是什么人?”
十来个侍卫都把矛头指向了越来越近的妖怪。
弦音走进院落,望向那十来个人,想都不想就用法杖打了过去,惨叫后再次丧失了十多条生命,沾满鲜血的脚继续前进,踹开门便看到一个很明显的密室,气愤上期前刚要伸手摧毁时……
“爹……救我……爹……!妮妮在这里……爹……”
转身找寻机关,望向一丈外的突起,大掌隔空打过去,按钮动了一下。
‘哄哄’石门渐渐移开。
妮妮望着爹爹,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大哭着上前抱住那很有安全感的大腿:“哇哇哇真的是爹爹娘……是爹爹来了……!”
“爹!”楠楠也不在叫对方大坏蛋了,如同在海里漂浮了许久,快溺死时抓住的救命稻草,狂速冲上台阶也抱住对方的腿不放,太多的恐惧令他们终于怒放了,凄厉的哭声在屋子里响起了回声。
弦音放下法杖弯下身子冷漠的把孩子抱起,一边一个,怎么会瘦成这样?如同抱着一推羽毛一样,金光闪闪的眼睛望向下面,表情不曾变换,然而那颗心却在流泪,一步一步下去,为何头发如此凌乱?脸上也全是污垢,如同乞儿。
凌非也先是压抑了一下,但是没想太多,这就是弦音,用出所有的力量扶着墙壁起身走了过去,然后呜咽着趴在那强壮的身躯上痛苦,从来就没这么脆弱过,真的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了,几个月所受的苦全部发泄出来。
“我来晚了!”磁性的声音缓缓吐出,带着自责,低头用下颚轻轻磨蹭着对方的头顶,眼里阴冷的光更甚,但还是庆幸的:“我们走!”决绝的说完就转身抱着泣不成声的孩子走上台阶。
凌非点点头,虽然浑身无力,但还是能前行,可外面那么多士兵,他能行吗?要知道这里有几十万大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