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欲动

第四十章 欲动

“你这不识好歹的,老娘今儿个不信治不了你!”范小脚戳着两只小尖脚快速的扑将过去。

她虽小脚甚慢,奈何那男人腿脚更不便。待他掂着脚跑了一两步,人家范小脚已然用她肥黑的小猪手一把捉住他。

范小脚本是拿他做个补差的,这一番动静下来,她已经被撩的火起了,不愧是胭脂红粉里的英雄,此时她竟生出些恶霸寻欢时的得意和豪情来。

她一把抓住那个绵软之物,笑着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娘今儿就办了你!”

只见身下那男人本是土灰的脸,显出两坨红。只不知是羞愧还是被激怒的。

只见他使劲夺过自己的物件,一把推开范小脚,提着裤子,很有些良家妇女受辱时的劲头。

他喘息着,恼怒着!这朗朗乾坤的竟然还能遭此毒手!

快步退了几步,他腿抖的厉害也更显陂的厉害。原本坨红的脸上涨得厉害,青筋在额角一跳一跳的,满头的汗顺着流到了脸上。

这个蔫货!范小脚喘着粗气爬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泥灰,跺了跺小脚叉着腰准备骂将起来。

“小脚!”一个男人嘎嘎的声音传来,只见他披着衣服。露出长满毛的前胸,手里拿着根牙签若有似无的剔着,一副羼足的模样!

范小脚一见是他,只觉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也不看他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怎么了?跟她生什么气呀?他那样子也能让你稀罕呀!”来人过来轻佻地捏了捏范小脚前面的两坨。

“哼!”范小脚面上一冷,见他来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用肥黑的脸挤出一个冷冷的笑来。

“怎么了?嗯?”来人手下又使了些力气,搁着旁人这肯定得疼得叫起来,哪知范小脚天生的与众不同。竟被揉捏的越发兴起。

来人就是杨老三,他是范小脚的姘头兼打手。这一带有名的恶霸。

范小脚见他来了,也就不管那边灰头土脸的那位,只搂着杨老三说笑。

那男人静静地理好了衣服,也不看炕上那两个旁若无人的男女在你来我往。只踮着脚慢慢的走到门外,找了个无人地地方蹲了下来。

男人正是老蔫儿,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受了一大笔银子,正处于“升官发财死老婆”的好日子。

没错,他现在就是给那个贵人办事儿,当个跑腿的。不然那个范小脚再急色也未必看得起他这样一个窝囊废!

可不是窝囊废!不管别人说不说,老蔫至少是这样评价自己的。

若不是窝囊废,怎就能不管翠娘的冤屈,心安理得地拿着仇人给的银子!

他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心口,没心吧?真没心吧?以为装腔作势的痛苦一番就能心安理得地过日子了?

不会的,翠娘!有时候苟活也是需要勇气的!老蔫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

“老蔫儿!”一声呵叫让躲在角落里蜷曲的男人抬起了头。

只见一个小厮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范小脚呢?杨老三呢?爷有要事儿说!”

男人认得这是那贵人身边的小厮叫长福的。他也不答话只慢慢的伸出指头,指向前头的屋子。

小厮呸的吐了口唾沫,轻蔑地看了看男人,心内闪过丝不屑,也不看他,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

男人也不管小厮理不理他,只跟在小厮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小厮到得屋子,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也不管炕上飘飘欲仙、你死我活,战着的那对肥鸳鸯。只冷冷地道“快些着罢,爷还有事儿吩咐呢!”

那两人一场恶战被打断,只好匆匆地潦草收场。

只见女的很不在意的坦胸露乳、四仰八差地躺在炕上,似还在回味。男的赶忙拢起衣裤,堆起一脸的笑来谄媚地道“大爷有何吩咐?”

他一脸横肉,满脸胡子,长得很壮实。乍然一见都以为他是个屠夫或是刽子手。

他确是做过几日的屠夫。不过生了屠夫的身架子却捱不了那苦。况来钱也慢。就自立了“山头”干起了这“保媒拉纤”逼良为娼的皮肉生意。

小厮见叫起了他们就离得远远的,嫌恶地掩着鼻子,传着他主子的话:

“爷说要提前动手!已经安排人先去了,不过爷说干这事儿还得你杨老三去,让你亲自跑一趟带回来,不得有失!”

杨老三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怎么提前了,不是说到时候一起动手,办了老的带了小的来?”

“让你去你就去,哪里的这么些废话!”小厮边掩鼻边斥道。

“爷说的是,我收拾收拾就走!”

在这小厮面前杨老三好似忘了平日里的凶残了,只温顺的如一只绵羊,若是刚刚被他凌辱的小翠红见了定会惊掉下巴。

“不要收拾了!诺,”小厮从怀中拿出一袋银子扔到杨老三身上,快走几步到了门口。

他实在闻不得这屋里男人身上的酸臭味儿,混着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儿!还有那起子两人寻欢留下的味儿。

杨老三笑着拢起手摸了摸袖子里沉甸甸的银袋子,朗声道:“您让爷放心,他老人家交代的事儿我定然给办得妥妥的!”

小厮收回踏出去的脚“不要张扬!爷吩咐了,要小心些保证万无一失的!这事儿要办好,不然你死一千次也抵不了!”

“是、是!”杨老三忙颔首作揖。

“小哥儿,别走啊?”炕上的范小脚这会子歇过来了,忙拿出了老鸨的架势招呼道。

“你们好好合计合计,我走了!还有”他说着顿了顿,又嫌恶地打量了下屋子道“爷说了给你们不少银子呢,让你们好好收拾收拾,毕竟来的那个小祖宗可是身娇肉贵的!”

“管她什么身娇肉贵,到老娘这儿能立马让她服帖!”范小脚粗着嗓子道。

“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你还当之前那些不上台面的呢?爷说了这以后是有大用处得,你们也不要再如前了!”小厮不耐得打断她。

“可是……”

“可是什么,爷说了你不想做比倚红楼更大的生意就还照着从前的样子来!”

“知道了知道了!”范小脚一听这话喜得赶忙下炕。

小厮斜睨了她一眼心中不禁呸了声,不免替那个被惦记上的人可惜,落到这种货色手里可有的苦吃了!

“爷说了会找几个人专教琴棋书画,你只顾着风月就好!还有爷最近不能露面,有事我就会来告诉你们!”说完也不看他们径自出去了。

走到门口,见着了蜷成一团的老蔫,只见他蹲在地上像是睡着了。

小厮走上前踹了他一脚,见他仿似真睡着了,一动不动。

“呸!还真给爷当起了看门狗了!”小厮吐了口唾沫,自去了。

老蔫儿见他走了,缓缓地抬起头露出些思索的表情。

第四十一 知己

要入夏了,清早的太阳已经让人稍稍觉得有点热。

“蒋嬷嬷!你再看看这个适不适合小娘子带?”林国公府的林老夫人沐在阳光下,摊着手里粉嘟嘟的一个粉晶手串问着她身边的嬷嬷。

“老夫人要我说呀咱们暖暖小姐跟您似的什么都撑得起!”蒋嬷嬷端详了会道。

“嗯,我瞧着也是!你把那个盒子拿来,我再看看!”林老夫人指着桌上他刚刚让拿出来的泛着光的木质盒子。

蒋嬷嬷赶忙递给林老夫人,只见她拿出了一个嵌着宝石的金链子。

只见这个链子由二十九个金丝球串连而成。每枚丝球上又镶了十粒珍珠。上端有金环扣,环扣中间又镶着蓝宝石。下端又吊着圆形金饰里面镶着红色的宝石两端跟上面对应的各左右镶嵌着菱形的金饰嵌着青金石珠。最下端悬挂了一颗卵形无色透明的垂珠。

这个嵌宝石金项链一拿出来只觉得整个室内都通亮,显得很是华贵。

“老夫人这不是?”蒋嬷嬷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呀,这还是当年母后赐于我的,说是外番的手艺。东西取巧倒也罢了,说是小孩子佩戴着颇有些庇佑!”

林老夫人边说着边摸着金链子上的珠子、宝石和那个透明的垂珠,眼神飘远。

蒋嬷嬷知道自家主子又想到了过去的旧事。

她赶忙打岔“是呀,老夫人您小时候可是有名的美人,谁人见了不赞?所以说暖暖小姐将来呀,必定跟她曾祖母一样长成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你这老货拿我说笑呢!”林老夫人被她一打岔,暂且压住自己的伤感笑着道“咱家的小暖暖呀,我不求她倾国倾城,智慧无双。只要顺当美满就成!”

“那是肯定的呀,有您这么个福泽深厚的老祖宗庇护,暖暖小姐肯定会和顺幸福一世的!”蒋嬷嬷忙接嘴道。

“也不知怎的,文芳!我这心里啊,只觉得跟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丫头亲近得不得了。”林老夫人道。蒋妈妈闺名叫做蒋文芳。

“那是您和暖暖小姐有缘法!”蒋妈妈接过林老夫人递过来的金链子,仔细的放好,准备收起来。

人老了就爱回想过去。蒋嬷嬷想,林老夫人这是想着逝去的太后娘娘了。

“不用放回去了,连着这个盒子还是让之前的那人妥当收好,送去!”林老夫人道。

蒋嬷嬷一愣,她见老夫人拿粉晶手串就知道这又是不放在单子中,如以往一般是单独给林二爷和暖暖小姐的体己。

哦,对!今年还放了一样石榴花纹的玉簪是讨个好彩头给李氏的。

可这个金链子照林老夫人吩咐想是送于暖暖小姐的?蒋妈妈不禁疑惑,抬头看了看林老夫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个金链子啊,是母后留给我的唯一的念想了就连素馨我都没有给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偏心了?”

素馨,林素馨就是定远侯府的夫人林氏。她在闺中时就很喜欢这个金链子,觉得无论是成色、玉石、金珠子或是那个透明的吊饰都是少有得好工艺。

奈何林老夫人虽疼爱闺女,却独独舍不得将这金链子给她。

这还不偏心,那什么样子叫偏心?蒋嬷嬷心道。

只是林老夫人正在兴头,她也不好说什么呀,何况主子这样做,那肯定是有她的意思。

“老夫人您这样做都是疼爱后辈的心思,有什么偏心的,再说这暖暖小姐是真正的仁孝!”

蒋妈妈这就倒是心里话,暖暖小姐对老夫人是讨好还是出心的孝敬,她还是能分清的。更遑论阅人无数的林老夫人!

“是呀,我最近啊心里老是不踏实。昨儿还做了个不好的梦!就想着用母后赏的这金链子给她压压!”林老夫人说完歇了歇接过蒋嬷嬷递来的茶盏。

“这是暖暖说的那种水果茶吧?呵呵小丫头爱美,喝茶也要漂亮。茶水都是煎茶加姜蒜之类,偏她只爱甜的,不过倒也好喝!”林老夫人喝了口后说道。

“就只是苦了李氏了,她多板正的一个人,如今跟个小丫头后面,见天的猜她心思。”

“可又便宜了您呀!”

蒋嬷嬷接过林老夫人的话又说“要说二奶奶是真会教孩子,您看暖小姐这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要想着您!二奶奶过个一年半载的再给您生个曾孙就更圆满了!”

按理做下仆的是不能非议主子的,不过蒋嬷嬷不同于一般人,故而林老夫人也愿意和她说道说道。

“也是我暖丫头福泽深,把她母亲的病根给带走了!也是治好了我的心病啊!”

林老夫人想起往事不禁叹了口气“也是薛氏糊涂,自家亲儿媳身子不适,居然先顾着个妾室!不是我压着,这母子早就反目了!就这不算还送了个嫣红!也难怪泽儿生气!”

“您消消气,二爷是个孝顺的,又听您话!”蒋嬷嬷赶忙说道。

“是呀,若换做旁人这还不知怎么的呢!我早就说过那个刘氏不是个好的,可她不听啊!你看孩子去江南了还不消停,还送了个什么表侄女当我不知道呢,她哪有什么表侄女分明是刘氏那头的!”林老夫人放下茶盏放。

“老夫人,您说暖小姐看到自家曾祖母送的这么些个金链子、粉水晶的,会不会又收起来呀?”蒋嬷嬷眼见林老夫人越说越气赶忙换了话头。

他们都知林暖暖喜好藏些个金银饰物的,也听说了那件事儿。故而蒋嬷嬷此时拿出来打趣着。

“你这老货又拿我们暖丫头这点子事来说道!”林老夫人面上露出笑容。

她淡淡地笑道:“还别说这就看出了孩子的敦厚来!文芳啊,我这几日心里总觉得有事儿!心惊肉跳的,明儿去晋安寺烧个香给暖丫头点个长明灯吧!”

林老夫人忧虑的道:“那孩子就是太仁义,这么丁点儿的就知道收起银子和首饰留着给大人了!可怜见的多疼人哪!可见宇泽是报喜不报忧啊!唉,孩子受苦了,我再看看添点给她和……”

蒋嬷嬷心内暗道:这不叫偏心?分明是暖小姐喜好嘛!

林暖暖: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蒋妈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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