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是楚太子吧?”冷傲岚的脸上写满了了然。
丽妃眸波微漾,看着她的眼中多了一层深意:“现在应该是楚帝了。”
“楚帝?”冷傲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吃惊的问:“楚涟狂已经登基为帝了吗?”
丽妃肯定的点点头:“是的,楚王前不久就因病去世了,楚太子已经正式登基为帝了。”
“原来如此!”冷傲岚抿抿唇,心中颇有感触。难怪这段时间都见不到他,原来楚涟狂竟是已经登基为楚帝了!
“我一直是楚帝安插在西宫里的人,这次不过是奉命保护你。”丽妃面无表情,却是把一切都告诉了冷傲岚。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冷傲岚惊疑的反问,既然是细作,她为何不避忌就告诉她了,完全可以找其它理由的啊。
丽妃抬眸凝视:“因为你是楚帝一直想要的女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冷傲岚皱起眉头。
丽妃笑的幽深,笃定的看着她:“西宫不适合你,西陵皓也不是真心喜欢你的,你迟早要去楚国皇宫!”
“呵呵,都是皇宫内院,楚宫和西宫有何区别!”冷傲岚逸出一声轻笑,她现在,只想守得一方平静。
“女人还是留在深爱自己的男人身边比较好。”丽妃感慨的一叹,将袖子里的一瓶药,递到冷傲岚面前:“这是楚涟狂要我交给你的药膏,他猜到你在西宫肯定会吃亏,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冷傲岚接过药膏,在受伤的指尖上均匀的涂抹,伤口很快就不疼了。
“替我谢谢他!”她神情淡漠,面上看不出有怎样的情绪。
丽妃欲言又止,微叹了口气,转过身:“楚涟狂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想去楚宫,他随时能带你走。”
冷傲岚沉默了,她没有接上她的话,只是垂眸,若有所思。
她刚跟北冥宵分手,这会又要和西陵皓划清界限,恐怕在这个封建的古代,她会不容于世吧,毕竟在这里对女人的要求不都是三贞九烈吗?
何况楚涟狂初登地位,一定会在后宫里纳娶众多的妃子,以巩固自己的地位,她又何必淌这趟浑水呢?
有时候想是一回事,真正能做,又是另一回事。
丽妃从地牢中出来后,就直奔西陵皓的寝殿。
璃汐皇后想必会利用这次芙妃滑胎的事,趁机除去月倾妆,她背后的势力可是强大的秦王,今天她救的了月倾妆一次,未必能救的了她下一次,在这西宫里真正能保住月倾妆性命的人,只有西陵皓。
只是今晚西陵皓的寝宫未掌灯,她还以为皇上去了芙妃娘娘那里,一问守宫的太监才知道,原来皇上去了西郊的皇陵。
虽然现在动身去皇陵,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见到皇上,但事关月倾妆的生死,她不得不连夜赶完皇陵。
*
西国冷宫里,寒气凝重,阴森晦气。
窗外微风拂过一个身影,苏嬷嬷急迈着步子,走到璃汐皇后的跟前。
“皇后娘娘!”她轻轻的低唤。
璃汐此时已经靠在窗边睡着了,她一身单薄的白色纱衣,全身上下没什么首饰,就连妆也只是淡淡的几笔,看上去反倒是清雅脱俗。
“怎么样了?月倾妆死了没有?”她心中十分急切,开口第一句话便是恶毒的追问。
苏嬷嬷面有愧色,迟疑道:“尚书大人本来已经要将月倾妆处死了,没想到丽妃突然出现阻拦,让月倾妆侥幸逃过一劫。”
“丽妃?她怎么会去帮那个女人?”璃汐愤恨不已,绞着丝娟的手指收紧。
“老奴也疑惑,正在派人调查。”苏嬷嬷微微俯身,凑近璃汐的耳畔:“不过眼下娘娘倒是有个机会可以接近皇上。”
“噢?”璃汐半信半疑。
苏嬷嬷眼里放着光亮:“娘娘,老奴收到消息,皇上因为月太后的事,此时正在先皇灵位前烦闷,若是娘娘这时前去安慰,必定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璃汐闻言虽然心动,却也难免有顾虑:“可是本宫如今在冷宫之中是待罪之身,若是就这样出现在皇上面前,恐怕会引起皇上的反感。”
“娘娘放心,老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皇上此时想必喝了不少酒,若是醉酒之后把娘娘给幸了,就不是娘娘的责任了。”苏嬷嬷眼里闪过一抹算计,她已经做好了全盘的准备。
璃汐眸光流转,释然的一笑:“就依嬷嬷所言!”
*
夜幕深沉,万籁寂寥。
地牢里,光线昏暗,气氛阴冷森洌。
冷傲岚面色寒霜,冷睨着被玉娥抓过来跪在自己面前的梅霜,眸中满是阴鸷的寒光,“梅霜,老实交代,你跟你的主子,为何要陷害本宫?”
梅霜紧抿着唇瓣,面色凛然:“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冷傲岚面容阴冷森寒,单手勾起她的下巴,阴森的逼问:“看来不让你常点苦头,你是不会招供的。”
“给她用刑!”她冷冷的命令。
看到刑具被端了上来,梅霜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但她依然咬紧牙关,垂眸不语。
不是她不想说啊,而是她不能说。
若是被皇上知道,是她帮着芙妃一起陷害太后,她如何能撇开关系?如今之计,她也只能死撑着了。
当拶指夹住套上她的手指后,两名下人便用力的开始向外拉,顷刻间,梅霜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间牢房。
十指连心,梅霜很快就晕了过去。
“将她泼醒,接着用刑!”冷傲岚眼眸无波,狠绝道。
“是。”
昏迷中的梅霜被人强行弄醒,一醒来,便是当头一计耳光,双颊火红,嘴角沁血,脸色已经虚弱的惨白。
一系列的酷刑下来,梅霜虽然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但她依然不肯供出芙妃的诡计。
直到冷傲岚双掌一拍,一个披头散发,浑身血迹斑斑的男子被架进来的时候,梅霜毫无表情的脸色才终于有了动容。
“慕容大哥!慕容大哥!”她急着爬到男子跟前,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霜儿!”慕容宸听到梅霜的呼喊,缓缓睁开眼,气若游丝的唤了她一声,又痛的晕了过去。
“幕容大哥,你醒醒啊,慕容大哥!”梅霜急的大喊,脸色在瞬间刷白。
冷傲岚看着两人眉眼传情的样子,顿时已经心中有数。
她正了正衣襟,目光冷厉的瞪着梅霜,威胁道:“想要他活命,就从实招来!”
梅霜哆嗦了几下身子,面带犹豫,唇瓣上被她咬出一道血迹。
冷傲岚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难搞定,不耐的对侍卫命令:“给我用盐水,将这个男人泼醒,再用皮鞭狠狠的抽打。”
“不要,不要再打慕容大哥了,我招,我全部都招了!”梅霜赶紧摇头,匍匐过去,抱住慕容宸的身子。
“那还不快说!”冷傲岚眸光骤冷。
“一切都是芙妃娘娘的意思,是娘娘要奴婢在太后娘娘送来的酸梅汤里做了手脚,陷害太后娘娘的。”梅霜哭喊出声,声音颤抖。
“芙妃可是真的流产了?”冷傲岚接着追问,芙妃若是得一皇子,将来在西宫里的地位就稳固了,她断然不需要扼杀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对付她。
梅霜缩了缩身子,小声道:“芙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有了。那日是玉娥偷听了我跟芙妃娘娘的对话,娘娘担心玉娥会将娘娘的事泄露出去,才决定提前行事的。”
“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没了?”冷傲岚眉头紧拧,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太后跟皇上都离宫的那段时间,有个黑衣人突然闯入宜芙殿,娘娘险些丧命,腹中的胎儿也就是那时候没了的。”梅霜怔忡了一下,老实的交代。
冷血!
听到梅霜的话,冷傲岚顿时全都明白了,一定是冷血将芙姬当成了她,进宫刺杀,结果刺杀未成,反而害她失去了孩子,芙姬自然是不甘心就这样痛失爱子,便自编自演了这出戏,想要嫁祸于她。
若真正追究起来,芙姬之所以失去孩子,跟她还真有莫大的关系。只是在这宫闱之中,扳不倒别人自己就要死,谁对谁错又何从追究呢?
“梅霜,你可愿意跟本宫合作,向皇上当面揭发芙妃娘娘?”冷傲岚目光锐利,直射向梅霜。
“这……”梅霜低下头,面带犹豫。不是她不肯,而是在宫中一人一个主子,她若是公然出卖了自家主子,以后怕是在后宫里再无立足之地了。
冷傲岚看出她的顾虑,主动走过去,蹲身牵起她的手:“梅霜,如果你这次肯帮本宫洗刷冤屈,事成之后,本宫就许你跟慕容宸出宫,让你们去民间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你可愿意?”
梅霜眼中升起一丝希望,期盼的转过头看向幕容宸,随即对冷傲岚坚定的点点头:“梅霜仍凭月太后差遣!”
冷傲岚别有深意的一笑,眸色深深,瞳眸最深处是一片阴鸷的寒冰。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丽妃已经快马加鞭的赶到西郊的皇陵。
顾不得侍卫太监的通传,她一路直朝西陵皓祭拜的先皇灵宫走去。
在宫门口,西陵皓的随身太监张公公,一见到她脸色大变,赶紧上前阻拦。
“丽妃娘娘且慢!”张公公倾身制止。
丽妃皱了皱眉头:“怎么,本宫想进去见皇上,还要张公公你的批准吗?”
张公公眉眼微弯,语气不轻不重的提醒:“娘娘严重了,老奴岂敢!只是皇上正在里面歇息,娘娘若是冒然闯入,只怕会打扰到皇上的雅兴!”
“雅兴?”丽妃眸子转了转,眼睛里浮现一抹深思,再抬头看向张公公,见他一副为难却预言又止的模样,心中顿时也了然了大半。
这个雅兴,恐怕是另有它意吧。只是皇上一向严于律已,西郊祭祖的时候从不带任何妃嫔,今天是哪个女人有这么大胆子,敢趁着皇上烦心的时候去勾引龙颜。
“大胆张公公,以下犯上欺瞒本宫,该当何罪?”丽妃厉声冷喝。
到底是主子,张公公被这么一喝斥,立即吓的跪在了地上。
“丽妃娘娘息怒!”他额头上的冷汗直冒。
“哼!”丽妃睨了张公公一眼,冷哼一声,径自闯进灵宫之中。
灵宫主殿上,摆放着西国历代帝王的祖宗排位,是个神圣的殿阁,只在右侧的边上有一个雅间,以供后世历代帝王祭拜时小憩之用。
丽妃迈步直入,还没走到雅阁间,就看到散落在一地的衣物,有男人的龙袍,也有几件撕碎的丝薄纱裙。
很明显,昨晚在灵殿里发生了什么,有人知道皇上来西郊祭祖,特意到这里来勾引皇上。
只是会是谁呢?谁这么大胆子,敢亵渎神圣的灵殿和西国祖宗牌位?
带着疑惑,丽妃一步步的往前走,直到看到一张木质的床榻上,躺着的两个交缠的影子。
其中一个是西陵皓,而在他身下娇喘着索欢的女人,竟然是——璃汐皇后!
“嗯……啊……皇上……”璃汐放荡的大叫,生怕外面的侍卫跟太监不知道,她这个冷宫失宠的皇后,再一次的爬上了龙床。
丽妃瞳孔放大,禁不住一阵惊颤,她万万没有想到,璃汐竟然大胆的在灵殿里勾引西陵皓,而西陵皓不但没有喝斥她,反而还跟她一起厮混。
皇上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因为痛失爱子,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吧?
丽妃心中有些慌乱,知道自己不该撞破此事,她惊惶的步步后退。
却不觉撞到后墙上的字画,只听“嗖”的一声,字画坠落到地上,也打扰到正在卖力纠缠的两个人。
“谁在那里?”西陵皓充满欲望的双眸,透过纱帐,直直的朝丽妃所在的方向射过来。
丽妃见自己退无可退,只能欠身行礼:“臣妾丽妃,参加皇上,皇后娘娘!”
她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脑海里更是混乱成一团,她这次彻夜赶来找西陵皓,就是为了向皇上禀报皇后要加害月倾妆的事。
谁料到璃汐皇后不但重新得宠,还正在蒙受圣恩,她在这时候告皇后的御状,无疑是引火自焚。
可是不说又不行,西陵皓责问她为何要冲撞进来,她总得给一个适当的理由。
就在丽妃惴惴不安,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西陵皓已经抽开自己的身体,披起一件外衣,目光深沉的望向她。
“皇上!”璃汐不满西陵皓一直盯着丽妃看,她娇嗔着重新贴上了他的身子,玉指在他的胸膛上打着圈圈,暧昧的撩拨。
西陵皓突然转过身来,眼中已没有丝毫的温度,一记凌厉的耳光,劈头甩在她的脸上:“贱人,竟然敢在这里勾引朕!”
“皇上?”璃汐眼中涌起泪水,她捂着脸,只觉得心寒如冰。
前一秒她跟皇上才共赴云雨,这一刻,他居然就这么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西陵皓狠眯起眸子,眼中冰冷一片:“璃汐,朕原以为你待在冷宫这些时日,知道收敛一些,没想到你还是这般的不知检点,居然胆敢在灵殿里公然勾引朕,若不是被丽妃撞破,朕岂不是要受你的蛊惑?”
“皇上,臣妾……”璃汐欲哭无泪,更是无言以对。西陵皓若是不想要她,昨晚就可以喝斥她啊,为何要今天当着丽妃的面,公然这样羞辱她呢?
“来人!”西陵皓对着门外喊道,待几个侍卫赶进来后,他阴沉的下了命令:“传朕旨意,皇后璃汐行为不检,德行败坏,有失皇后典范,即日起,废除皇后之名,贬为宫婢,终身禁足。”
一语既出,震惊四座!
丽妃跟皇后皆是一脸灰白,满目的不可置信。
原来,皇上之所以宠幸皇后,顺水推舟的与她在灵殿厮混,不过是为了给她安一个罪名,好让册封月倾妆为后,为他日后可以顺利跟月倾妆完婚铺路的。
男人绝情起来,真是可以伤人于无形。
璃汐已经当场昏了过去,而丽妃的脸色也相当的难看,本来她还担心月倾妆会出事,看来是自己过虑了,西陵皓根本就没有一点怪罪她的日子,这西国后宫很快就要变天了。
回到宫里,西陵皓下了早朝后,就一直待在御书房里批阅皱褶。
门外传来敲门声,魏斩沉稳的声音响起,“皇上!人带来了。”
闻言,西陵皓放下手中的皱褶,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恩,带她进来!”
芙妃喜不自禁的破门而入,虚弱的模样,却带着几分柔媚,见到房中高大的身影,盈盈欠身:“臣妾参见皇上!”
皇上刚一回宫就宣召她觐见,可见对她的重视,她实在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
西陵皓微微挑眉,嘴含冷笑:“身子没事了?”
芙妃媚眼微眯,脸色挂着浅浅的笑意,娇声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过来!”西陵皓抿了一口茶,对她招手低唤。
芙妃一脸娇羞的走过去,粉颊微醺,眼中柔情似水:“皇上……”
西陵皓单手挑起她的下颚:“芙姬,你进宫之后,朕待你如何?”
芙妃娇美的脸色,闪过一抹满足:“皇上待芙姬当然是极好的,若非皇上,芙姬至今恐怕仍是一个舞姬,哪有资格伺候圣驾呢。”
“你知道就好!”西陵皓眼色含霜,眉间泛起一股怒潮,咬牙喝斥:“可是你又是怎么回报朕的?”
“皇上?”芙姬吓的脸色一白,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若不是皇上发觉什么端倪了吧?
“你不但保不住朕的皇子,还企图栽赃嫁祸给太后,简直是居心叵测!”西陵皓的眼中闪出冰冷的光芒,钳住她下巴的力道收紧。
芙姬脸色一僵,却紧咬着牙关不肯承认:“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做过!”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坦白交代!”西陵皓面容冷凝,抬起头,对门外寒声叫道:“把人带进来。”
不一会儿,梅霜在魏斩的带领下,被领进了御书房。
“奴婢参见皇上!”梅霜跪地叩拜。
芙姬见到西陵皓叫进来的人是梅霜,脸色顿时苍白的难看。
“芙姬,既然你说自己没有做过,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与你的贴身丫鬟当面对质。”西陵皓表情冷漠,深邃冰冷的双眸,有危险的怒火在剧烈跳动,“梅霜,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是!”梅霜低着头,攥着衣摆的手,一五一十的道:“禀皇上,芙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早在皇上离宫的时候就已经流掉了,这次的小产全是主子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企图将罪名栽赃嫁祸给月太后,主子还吩咐奴婢,在太后送来的酸梅汤里下堕胎的药,制造假象……”
芙姬既震惊又愤怒,手指颤抖的指着梅霜,大声怒斥:“你胡说八道!梅霜,月倾妆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陷害我!”
“皇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梅霜底气十足,连连跪地磕头道。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没有这么做过啊。”芙姬泪眼班驳,哭着向西陵皓大喊冤枉。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承认?”西陵皓微微俯首,眸中掠过一道红光:“朕最厌恶喜欢算计的女人!”
“皇上,臣妾痛失爱子,已经悲痛欲绝了,为什么你只听信这个丫鬟的片面之词,不肯相信臣妾是冤枉的?”芙姬咬住下唇,愤愤不平的与西陵皓对视。
“因为朕无法肯定,芙姬你怀的龙种,究竟是不是朕的骨头!”西陵皓冰冷的手,扣住她的下巴,眼中闪过暴戾之色,他背过身去:“楚涟辰是谁,不需要朕明示了吧?”
“皇上……”芙姬浑身一抖,脸色刷白下来。
西陵皓目光森冷,吐出来的话更是冰寒彻骨:“念在你曾经伺候过朕的份上,朕姑且刺你白绫一条,你自行了断了吧。”
说完,他已经转身,毫无留恋的离开。
*
清风徐徐吹拂,淡淡的花香,在清风中飘扬。
太后寝殿,主卧
冷傲岚此时歪躺在一张贵妃椅上,身边跪着一个身着湖绿宫衣的宫女,执着美人棰在轻轻的替她棰腿。
她凤眸微阂,眼眸泛着一丝迷蒙的慵懒,软红纱缕包裹着她的身躯,与身下绒丝锦毯相映,招展出明媚的曲线。
玉娥端着一盘荔枝从远处的走廊迈进来,走到冷傲岚身边附耳说了几句,随身的几个宫女立即退下。
“与公主料想的一样,皇上已经将芙妃娘娘赐死,璃汐皇后也被贬成宫婢,此时皇上正在草拟诏书,准备即日向群臣宣布立公主为后。”玉娥兴奋的向冷傲岚告知这个消息。
冷傲岚吹了吹涂着艳红蔻丹的指甲,微微仰首,并无半点欣喜之色:“就算皇上已经属意要立我为后,恐怕还没这么容易。”
“公主为何这么说?”玉娥纳闷的问,“如今这三宫六院里还有谁比公主更有资格做皇后?”
“这后宫里倒是没有了,但朝堂上那些大臣们,一定会拿我曾经做过先皇的女人这条理由来反对皇上。”冷傲岚笃定的一笑,声音依旧懒懒的,轻描淡写,似乎已经早有准备。
“公主可有什么良策?”在冷傲岚身边待了这么久,玉娥早已学会察言观色,她一看冷傲岚的表情就知道自家主子早已经安排妥当了。
冷傲岚不慌不忙,吞了一颗玉娥递过来的荔枝,扬唇交代道:“玉娥,你去禀告皇上,就说本宫刚刚从牢里出来,身子不舒服,今晚不能伺候他了,明天一早本宫会亲自去他的御书房跟他谢罪。”
玉娥敛了敛心神,点点头:“是,奴婢先行告退!”
玉娥走后,冷傲岚又抿了几小口茶,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铜镜,一边为自己梳妆,一边对着铜镜朝内室里看过去。
“出来吧。”她红唇轻启,声音平静无波。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女人,从内室里悄然走出来,她始终低垂着头,就连跪在冷傲岚面前的时候,也未敢抬起脸来过。
“恭喜月姑娘册封为后!”她行了个大礼,声音苍老却铿锵有力。
冷傲岚微扬了下巴,眸色深沉:“还没有下诏书,苏嬷嬷现在恭喜倾妆,怕是为时过早吧!”
“以月姑娘的资质,皇后之位必定是姑娘的囊中之物!”苏嬷嬷话语中带着恭维,以她在后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的眼光,这西宫里几乎没人是“月倾妆”的对手。
冷傲岚眸光流转,犀利的目光直射:“嬷嬷过赞了,倾妆将来若是能封为皇后,不会忘记苏嬷嬷你送给本宫这份大礼的!”
“老奴不过是为皇后娘娘略尽绵力,娘娘封后才是众望所归。”苏嬷嬷煞有介事的说。
冷傲岚笑意不达眼底,她直截了当的问:“苏嬷嬷,客套的话就不必跟本宫说了,这次你故意劝皇后去灵殿勾引皇上,好让皇上抓到皇后的把柄趁机废了她,的确是助了本宫一臂之力,想要什么赏赐,直说吧。”
“老奴不需要任何的赏赐,只恳求娘娘您高抬贵手,放璃汐皇后一条生路,老奴可以跟娘娘保证,璃汐绝无可能是您的威胁。”苏嬷嬷双手撑掌,匍匐在地恳求。
“你跟我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冷傲岚阴冷的一笑,自然是不愿意的:“苏嬷嬷你在后宫里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懂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吧?试问本宫为何要卖这个万一?”
苏嬷嬷抬起头,直视冷傲岚:“就如月娘娘所言,娘娘现在还不是真正的皇后,娘娘若是想正式封后,一定要得到朝堂上大臣们的支持,而朝中的大臣不少是璃汐皇后的亲信,全是秦王按擦在西国的人,如果他们反对,即便皇上坚持,娘娘也一定做不成皇后的!”
“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冷傲岚的眼里闪过一抹怒焰。
苏嬷嬷的脸上处变不惊:“老奴不敢,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一笔交易,只要娘娘答应放过璃汐,老奴可以担保秦王的这些亲信臣子,绝不会有半点异议。”
“苏嬷嬷,正所谓时移世异,不知嬷嬷有没有考虑过,更换新主呢?”冷傲岚笑了笑,试图先拉拢苏嬷嬷。
“老奴谢月娘娘抬爱,只是璃汐是老奴从小带大的,她就像是老奴的亲生女儿一样,老奴断然不会弃她而去。”苏嬷嬷机警的回答。
冷傲岚狭长的凤眸微眯,神情清冷:“既然苏嬷嬷坚持,本宫也不便勉强,至于嬷嬷所说的交易,本宫应了,只要璃汐安分守已,本宫答应你不动她就是。”
“谢月娘娘!”苏嬷嬷跪地叩拜,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芒。
第二天清晨,一阵暴风雨过后,空气中一阵阵泥土的芬芳,却是清新自然,沁入心脾,让人心旷神怡。
冷傲岚起床后,就一直在梳妆台前打扮,今天她有很重要的任务,自然要打扮的美美的,让男人一见就忍不住欲火膨胀的那种。
她给自己画上眼影,柔媚的五官,略飞的眼角此时熏上一点点烟蓝,额头绘着蓝金的樱彩,与她的玫瑰红色的衣衫相配,极为的明艳。
伺候的宫女将她的长发绾出蝶髻,垂下两缕翅尾飞在肩头,髻上是星星点点的碎花单簪,皆是深深浅浅的蓝与柔粉。与她面上微微的漾红,凑成华丽的媚色,如妩媚的妖精,再现人间。
在宫人的带领下,她坐上软轿来到西陵皓的御书房。
“月娘娘!”张公公一见是冷傲岚来了,立即谄媚着躬身行礼,将娘娘前面的太后两个字,自动抹去了。
“皇上呢?”冷傲岚在御书房里转了一圈,也不见西陵皓的身影。
“月娘娘请先等待片刻,皇上大概是有急事处理了。”张公公恭敬的回答。
“恩。”冷傲岚也不介意,西陵皓不在更好,她倒是想去龙椅上坐回,可是一直没机会,现在终于可以的偿所愿了。
见张公公退了下去,冷傲岚绕到龙椅上坐下,一只手拿起面前的周折,随意的翻阅了起来。
都是一些战争、水患,要么就是弹劾人的折子,无聊的很,敢情做皇帝也不过如此。
她将周折一扔,又拿起西陵皓惯用的毛笔,在他的御桌上胡乱画了起来。
“月儿,又在贪玩了?”忽然有一双大掌从她身后搂住了她,男人炙热的唇咬住她的莹润耳垂。
“你回来了?”冷傲岚揉揉眼睛,露出小女人的娇态。
“妆儿可是想朕了?”西陵皓将她抱至自己的大腿上,手不规矩地探向她的娇柔,隔着衣衫揉捏起来。
冷傲岚转身揽住他的颈项,勾魂的一笑:“皇上不是一直想跟月儿共赴巫山吗?月儿特意来伺候你的。”
“你愿意……现在?”西陵皓自然惊喜,但又不敢相信,这大清早的她主动来找他索欢?
“皇上难道不想要月儿吗?”她微嘟起唇角,指尖拨弄着他的发丝。
“朕已经想你想的迫不及待了。”西陵皓俯身将她压在软榻上,手解开她的罗衫,眼中是一片痴迷之色。
“皇上!”冷傲岚娇羞的睨着他,嗓音酥麻入骨。
“朕要得到你……”西陵皓的声音已经沙哑,眸子里覆满了情欲。
他吻上她的红唇,大手滑落,攫取一方软馥。
“皓,要我,猛烈一点……”冷傲岚摆动着身子,如一条妙曼的水蛇,每动一下都掀动起西陵皓浓浓的情欲。
激情几乎锐不可当,他激狂的在她身上作乱。
“嗯……”冷傲岚低低的申吟着,当他用舌尖舔住她的丰盈,她的叫声更激烈了:“哦,皓,我好爱你!”
“你这个妖女!”西陵皓的眼眸被欲情的火焰燃烧得通红,他已经不想再进行无聊的前戏了,只想直奔主题。
然而,就在他伸手去掀开冷傲岚裙摆的时候,冷傲岚却突然推开了他。
“皇上,想知道我的床上功夫如何吗?来啊,来追我啊,追到我,我就给你。”她调皮的朝他眨眨眼,笑的妩媚。
这媚笑里并不刻意带着魅惑的眸光,只是从眼角眉梢都透出淡淡的眉,妖娆的蛊惑。
西陵皓眸光一暗,一时间竟有些迷惑了,他无法自持的跟着她,追了出去。
“小妖精,看你往哪跑!”西陵皓紧追着月倾妆,眼里只有她一个人,全然无意识到他们已经追逐出了御书房。
“呵呵,皇上,来啊,来追我啊。”冷傲岚冲他妖媚一笑,琉璃色的眸子潋滟波光,仿佛透着纯真,又妩媚的风情万种,那混合着纯真和魅惑的脸庞带来致命的蛊惑,让他不能不被吸引。
“小妖精,等朕抓到你,会好好惩罚你的。”西陵皓低笑着,不由自主的追逐着冷傲岚的身影。
她像是一个罂粟的毒药,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明知道她是危险的,甚至还别有用心,他仍旧无法自持的想要得到她,她越是逃开,他越触摸不到,心中对她的渴望就越是加剧,她让他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之中。
冷傲岚故意躲着西陵皓,又不跟他离的太远,每每他一靠近,她就逃开,摆弄姿势,引诱他再次靠近。
这种佳人在眼前,得不到却急于想要的心情,让西陵皓心头燥痒难耐。
御书房的门口,重兵把守着,御林军和众多的太监宫女,看到眼前皇上跟太后公然调情的一幕,惊骇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天呐,这是哧裸裸的乱沦啊,皇上和太后怎能如此放纵自己?
宫婢侍卫们全都被雷到,就连多年陪伴在西陵皓身边的张公公,此时也震惊的目瞪口呆。
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是他们的皇上吗?皇上一向严于律已,不苟言笑,怎么会公然调戏太后,冒天下之大不违啊!
冷傲岚见时机成熟,而西陵皓追逐的也有些疲累了,再这样玩下去,男人反而失了兴致。
她主动停下脚步,转过身,佯装跌倒的摔进西陵皓的怀里。
“皇上……”她害羞的别开脸,欲再次逃开,西陵皓却紧抓着她的双臂不放。
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眸光深得让人看不清,不等冷傲岚有机会挣脱,他已经抱住她,将她压在门上狂吻了起来。
冷傲岚轻喘娇呤,双腿主动环上他的腰际,一边激烈的回吻着西陵皓,一边疯狂的撕扯着他的衣服,嘴里还大胆的呢喃着:“皓,要我,我想要……”
“好,朕要月儿,朕要跟母后一起共赴巫山……”西陵皓全身都在着火,已然顾不得什么君臣礼法,三纲五常。
在得到冷傲岚的鼓舞后,他性急的抬起她的双腿,就这样直接冲刺到底——
在场的御林军和宫人,已然陷入半分的晕厥状态中,大脑短路了十几秒,一直惊讶的回不过神来。
天呐,皇上和太后,居然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的火热了起来,实在是太有悖伦常,太惊世骇俗了!
只是他们不过是身份低微的宫人,有什么资格去议论皇上和太后的情事呢?他们爱怎么玩,那是主子的事,他们做奴才的怎敢有异议。
所以众人都很自觉的闭上眼,或背过身去,自觉不打扰那对深陷在欲火中的人。
直到大臣们上朝,两个身影依旧如火如荼的贴合着。
那些朝中素有耿直、正义之称的臣子们,在看见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心里承受能力强的,暂时还能坚持着维持一个姿势不动,只是双腿双手都在发抖,心里承受不好的直接就晕厥了过去。
更有甚者,那些古板的盲目遵从礼教的老臣子,为了向西陵皓进谏,诛杀妖孽,直接从几十米高的阶梯上就这么跳下去了,以死明志!
死吧,死吧,冷傲岚在心里冷笑,最好多跳几个忠臣,留下那些乱臣贼子,奸佞小人,跟她一起把西国玩垮了,她就最开心了。
这样想着,她更大声的浪叫了起来。
当媚乱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而她从太后坐上皇后宝座成为不可逆挡的趋势,除了那些枉死的臣子们反对外,余下的人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的默认了。
渐渐的这种默认成为中立,直到沦为认同……
PS:明天就要写到女主跟西陵皓大婚了,到时候楚跟宵都会出现,高潮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