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红罗帐内,旖旎销魂。

二人翻滚在一起,紧紧相拥,发丝交缠着。

缠绵之后,楚涟狂低头轻吻她汗湿的额际,在她耳边低喃着:“岚儿,永远都不要离开朕。”

冷傲岚没有回答他,只是趴在床上,扬起两个小腿摆动着,小手拨弄着他的发丝把玩。

永远太过遥远,她给不了他任何的承诺,但却可以陪着他,度过现在的每一时每一秒。

楚涟狂见她不说话,知道她还在考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雨潺潺的下着,天已经黑了。

宫殿外的小太监忙着将灯柱里面的红烛点亮了。

小吉子站在内殿门口,躬身问道:“皇上,膳房里备好了晚膳,皇上跟贵妃娘娘现在要用膳吗?”

楚涟狂低头温柔的看着她:“岚儿,可饿了?”

“一切但凭皇上做主!”冷傲岚娇羞的嗔了他一眼。

“小吉子,传膳吧。”楚涟狂对门外吩咐。

“奴才遵旨。”小吉子领命下去置办了。

楚涟狂亲自为冷傲岚穿上衣服,又给她梳了个别样的发髻,再牵着她的手二人甜蜜蜜的走出内殿。

正殿中,一切膳食都已经准备就绪。御膳共有100多道,光是主菜就有四十多样,小菜三十多样,另有粥汤三十余,一一揭开,每道菜边上都放着一块试毒牌子。

历来皇帝用膳都是最繁琐谨慎的,每一道菜都要经试膳太监一一试吃。

冷傲岚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她无聊了打了个哈欠,第一次发现吃个饭也这么麻烦。

楚涟狂瞧见她的心思,连忙挥手示意太监们全都退下。

“这些奴才,尽不让人安生吃饭,经他们这么一折腾,再美味的食物都索然无味了。”楚涟狂拉着冷傲岚坐在他身边,有些感叹的说。

冷傲岚见他这么说了,也生不起来气,反而安慰道:“他们这也是为了皇上的安全着想。”

楚涟狂见冷傲岚的脸色缓了过来,立即夹了一块鲜嫩多汁的肉片放进她的碗里:“岚儿,尝尝看,这道菜做的不错。”

冷傲岚尝了一口,确实肉质鲜美,入口即化,口感不错。再低头瞧下,每道菜边都立有烹调者的名字,她暗暗记下了做这道菜的厨子。

“皇上,你也来尝一碗羹汤!”冷傲岚礼尚往来,给楚涟狂也盛了一碗。

二人一来一去,眉目传情,一顿饭吃的无比温馨,惬意。

这时外面传来小吉子的通传声:“皇上,丽妃娘娘在外求见,说是有礼物要带给贵妃娘娘。”

丽妃?冷傲岚怔了怔,把目光怀疑的望向楚涟狂。

他也把他的老情人从西宫里接过来了吗?

“她曾经为朕怀过一个孩子。”楚涟狂也不隐瞒,老实的跟她说。

虽然他此生没有办法回报丽妃任何的感情,但在其它方面,他还是想尽量的补偿她的。

“我又没说你不该留下她。”冷傲岚继续剥荔枝吃,无所谓的耸耸肩。

“你见她吗?”楚涟狂征询她的意见。

冷傲岚也给他剥了个荔枝:“好啊,反正也闲着无聊。”

太监们进来,将剩下的晚膳撤走了,丽妃也在同时步入殿内。

她风姿绰约的行礼:“臣妾拜见皇上,拜见贵妃娘娘……”

“赐座。”楚涟狂伸手示意她在他们身边坐下。

满宫的妃子,唯有丽妃一人没有反对他立冷傲岚为后的,而丽妃也是他从西宫里带过来的,楚涟狂对她自然没有对其它妃嫔那般的反感。

“丽妃突然造访,不知有何事啊?”冷傲岚见她坐稳了,遂开口淡淡的问。

丽妃上前将一个锦盒呈了上来:“这是北边寒极之地进贡来的上好雪参,臣妾小小意思,还请贵妃姐姐笑纳。”

冷傲岚怔了怔,婉拒:“无功不受禄,妹妹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没有想到丽妃竟然敢当着楚涟狂的面给她送礼,虽然楚涟狂一直对她宠爱有佳,可是六宫里私相授受可是大罪啊,这样做是不是太不给皇上面子了?

“姐姐何处此言呢?三日后便是姐姐的生辰,姐姐莫不是忘记了吧?”丽妃笑着将雪参再次呈上。

“生辰?”冷傲岚一愣,一时间差点忘了反应。怎么月倾妆的生辰已经到了吗?

她是穿越来的,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何时生辰的,楚涟狂也是后来才认识的,他也不知道,丽妃来自西宫自然是算到月倾妆的生辰才特意过来送礼的。

因为生辰前来道贺,这样的礼物就不是私相授受了。

“妹妹有心了。”冷傲岚回过神来,对她微微一笑,又朝秀儿命令道:“来人,把前几日皇上赐给本宫的玉帛拿几款丽妃娘娘喜欢的款式,送去锦丽宫。”

“是,奴婢遵命!”秀儿立即带人下去挑选了。

“臣妾谢贵妃娘娘赏赐!”丽妃欠身答谢。

“起来吧。”冷傲岚淡淡的摆了摆手,她不过是不想欠她一个人情。

“岚儿,过两日是你的生辰?”楚涟狂揽住她的玉臂,声音轻柔的问。

冷傲岚扯了下嘴角:“算是吧。”她回答的极为敷衍。

尽管她并不想过月倾妆的生日,但未免惹人怀疑,她也只能勉强将就着先过一个她生辰。依她现在在后宫里的地位,肯定能收到不少上好的礼物。

楚涟狂见她眼里放光,自然是猜到她心中所想,也顺着她的心意:“到时朕命宫里所有人为你庆生,可好?”

“真的吗?”冷傲岚欣喜过望,抬头激动的望着他。

“恩,朕一定会让你度过一个永生难忘的生辰。”楚涟狂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头与她保证。

冷傲岚心中感动,顺势躲进他的怀里,娇滴滴的叫了声:“皇上……”

丽妃将二人打情骂俏,你侬我侬,眼里几乎容不下外人,她眸色一凛,也就叩拜告退了。

夜幕中的雨声未停歇,雨滴滴答的打在窗台上。

楚涟狂拉着冷傲岚的手,两人并肩临窗站着,一同望着窗外的雨夜。

此时无声胜有声,丝丝温馨的暖流在二人心里流淌着。

这时,小吉子端着一个大银盘走过来,静候在一边,过了半响也不见楚涟狂有反应,他只能出声提醒:“皇……”

只是,他的下一个字还没说完,楚涟狂已经不耐的喝斥:“退下去!”

冷傲岚听出楚涟狂语气里的怒气,她转过头一看,原来是小吉子端来了各宫妃子的绿头牌。

“怎么回事?”冷傲岚没等小吉子转身,已经开口询问。

“禀娘娘,是太后要奴才拿绿头牌给皇上钦点的。”小吉子忙低下头,老实的交代,生怕冷傲岚会因此嫉恨他。

说完这句话,在楚涟狂凌厉眼神的警告下,他不得不怯怯的退了下去。

冷傲岚心中微沉,看来这太后怕是要行动了,想要扶植新人,分她的圣宠。

盈盈转眸,她看向楚涟狂:“宫里头的规矩,皇上也该去其它妃子的宫中了……”

楚涟狂双手撑在窗子边框上,将她圈在怀里:“难道岚儿想朕去?”

“若是皇上只专宠岚儿一人,怕是会给宫里宫外那些反对岚儿为后的人,落下话柄!”冷傲岚心中难免忧虑。

楚涟狂将头搭在她的肩头,轻如鹅毛般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似叹息似呢喃:“岚儿,可不可以不要只想着你的皇后之位,别人巴不得朕留下,你却将朕往外推。”

“臣妾那是对皇上有信心嘛。”冷傲岚反搂住楚涟狂的腰板,埋首进他怀里:“臣妾知道,皇上心里只有臣妾,断然是不会对其它女人动心的。”

“对朕这么有信心?”楚涟狂轻挑起她的下颚,玩味的目光中又带着几分的深沉。

“恩。”冷傲岚坚定的点点头。

红烛倒映出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

一连几日,楚涟狂都是雷打不动的来她的榭坊宫就寝,她专宠后宫自然也就成了宫内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话题。

白天的时候,榭坊宫内外总是人满为患,特别是众人在知晓冷傲岚不久就要生辰之后,有了这个名目,前来道贺的、送礼的,更是络绎不绝。

这天阳光格外的明耀,天空湛蓝无一丝浮云。

冷傲岚紫蓝色开襟袍裙正在花园里赏花,突然有个太监禀报说,太后要召见她。

冷傲岚眼露深沉的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很自然的跟他们走了。

她早料到那个周太后,一定还会有后招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憋不住要用上了。

正想着,她的凤撵已经来到了永寿宫门口。

守宫的太监李公公远远瞧见她的仪仗,已经甩了袖子躬着身迎上来。一边呼着‘请安’一边跪着托手让她下辇。

在她踏下的一瞬,李公公凑近悄声说道:“周太后正在里面训斥人呢。”

冷傲岚早就猜到了,不过李公公这个人情她自然是要买滴。毕竟他可是她安插在周太后身边的眼线。

她嗯了一声,便往前走。而身后的秀儿也机灵的向李公公手里塞了把碎银子。

前头已经有人通报,宫女太监纷纷立于两边恭迎。

冷傲岚一踏进院子,便觉得事情不对劲。再往里走,气氛更是压抑。

殿堂上,周太后高座,一脸的怒容。

而在她身下,则是一个身子消瘦的妃嫔,正跪在殿中央,冷傲岚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瞧着她那抖动的双肩便知道她那双眼肯定含了眼泪。

“臣妾叩见母后!”冷傲岚依着宫里的规矩,给周太后行礼。

周太后见她进来了,面色稍微缓了一下:“起来吧。”

这次她倒是没有多做刁难,冷傲岚在心里也微松了一口气:“谢太后。”

只是她刚起身,还没来得及坐到椅子上,就听到周太后寒厉的声音响了起来:“妆儿你来的正好,如今你已经贵为妆贵妃,像嬉嫔这样媚惑圣上,企图专宠后宫之人,要如何惩处才是?”

殿中的嬉嫔已经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

“母后,不知嬉嫔所犯何罪?”既然太后问她意见,冷傲岚就不得不介入进来,询问事情的原委。

周太后凤眼一斜,盯着下面已经哭得梨花带雨地嬉嫔,冷哼出声:“这个狐媚的小贱人,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偷偷爬上皇上的床,得了个侍妾封号,又每天赖在皇上的床上,企图独占皇上,扰乱宫闱祖制,该当何罪?”

周太后气愤的将随手的一个茶壶扔了下去,嬉嫔身子一抖,已经吓的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冷傲岚眯了眯眼,眸子里闪过一抹了然的精光。这周太后明显是在指桑骂槐,她口中这个霸占皇上,专宠六宫之人,其实是她冷傲岚,只不过嬉嫔不幸的成为了她的代罪羔羊。

自从上次桂嬷嬷的事情后,周太后显然是明白楚涟狂对她的宠爱程度的,她不会直着骂她,给她难堪,却可以假借别人的手,其实就是要责怪她成天霸占着楚涟狂,没有让后宫里雨露均占,特别是她暗中培养的那些人。

冷傲岚睨了一眼跪地的嬉嫔,向周太后福了一福低语着:“嬉嫔妹妹得蒙圣宠,一直养在深闺,哪懂当中利害,也怪臣妾管教不利,虽说掌权不力当罚其主,但太后若重罚妹妹,皇上心痛,亦伤了太后与皇上的母子之情,不如此事小惩大诫如何?”

“惩是要的,不过……”周太后半歪在座上,并不抬眼相看,而是悠哉道:“这后宫专宠扰乱祖制总归是不成的,哀家倒有个提议,不如由妆贵妃你张罗一次选秀,好为皇上觅得佳人,充盈后宫。”

冷傲岚顿时恍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周太后:“母后的意思是要臣妾为皇上主持选秀大典?”她就知道这太后找她过来不可能有什么好事,原来是要给她下这套。

“怎么,你不答应?皇上这几日不是常去你那吗?除了妆贵妃你,这后宫里有谁比你更熟悉皇上的喜好呢?这次选秀的重任,非你不可。”周太后微眯着眼睛盯着她,话中有话道。

冷傲岚垂在侧身的手不觉紧握,YD,这太后够毒,竟然要她亲自为皇上选妃,自断羽翼。

但是不答应又不成,太后的意思是嬉嫔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若是她不同意给皇上选秀,恐怕下一个跪在这里的人就是她了。

“臣妾谨尊懿诣,定当竭尽所能为皇上办好选秀之事。”冷傲岚隐忍着不悦,躬身轻声应着。

周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好,那哀家就静候妆妃你的佳音了。”转眸又朝人吩咐:“来人呐,将待选秀女的册子,送一份到榭坊殿去。”

“是。”永寿宫的太监领命下去置办了。冷傲岚也朝周太后俯身行礼,准备告退下去。

就在她迈步跨离门槛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周太后阴冷的命令声:“来人,将嬉嫔这个小贱人给哀家拖出去,乱棍打死!!!敢勾引皇上,惑乱宫闱,这就是下场!”

最后一句话,周太后吼的格外嘹亮,而冷傲岚也听得异常清晰。

周太后这次宣召她而来,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警告她不要成天霸占着皇上,否则她的下场会跟嬉嫔一样。

冷傲岚双拳紧了紧,眼中掠过一抹寒芒,看来要在这楚宫里生存下来并不容易,而要维持长久的圣宠就更不容易。

这次选秀是太后给她的机会,可以看成是一条活路,也可以看成是一条死路。若是她办成了,周太后必当不会再给她冠这个罪名,但也为自己将来在后宫里树立了不少劲敌,这不是作茧自缚吗?但若是办不成,周太后一定会借着她专宠后宫大作文章,别说是再加封为皇后了,恐怕她这个贵妃之位都坐不牢稳。

不管怎么说,选秀对她来说都是条死路,而对太后来说都是惩治她的一个绝妙办法,若是想不受制于周太后,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限制她的权利,让她今后没有办法再干预得到她。

*

回到榭坊殿,冷傲岚的轿撵还在宫门口,却见小吉子抬了个空步撵揽在她的面前。

“贵妃娘娘,奴才奉皇上口谕来接娘娘。”

“接我?”冷傲岚迟疑了一下,以往都是楚涟狂亲自来榭坊宫找她的,今日为何突然派小吉子抬个空步撵过来?不会是个陷阱吧?

心中虽然惊疑,但冷傲岚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她迈上那个空步撵:“走吧。”

小吉子尖声喊了一声,四个小太监稳当当的抬着步撵前行。

夜幕降下来,巍峨的宫墙在漆黑的烛光中显得格外的阴森,冷傲岚心里的不安在扩大,尤其是她发现这些人不是将她抬去楚涟狂的寝殿后。

“你们要带我去哪?”她惊疑的追问。

小吉子却是一脸的坦荡:“贵妃娘娘请放心,皇上正在等着娘娘呢。”

步撵拐了个弯,在一处花园外停住,小吉子引她入内:“娘娘请!”

冷傲岚诧异的眨眨眼,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林荫小道上,寂静无人,冷傲岚心里越来越疑惑。

就在这时,一道笛声在园子里响起,曲子悠扬清脆,别有一番韵味。

冷傲岚顺着笛音走过去,只见一处大树下,遍地的红烛,烛光中站着一抹火红色的身影,是拿着笛子在吹奏的楚涟狂。

冷傲岚惊讶的心情,简直难以用言语表达,她没有想到楚涟狂会用这样的方式给她一个惊喜!

她迎面走了上去,与他深邃又深情款款的潭眸对视,几乎要溺死在他给她的温柔跟宠爱里。

“为什么?”她凝眸望向他,不解他此举是何意?

楚涟狂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明日是你的生辰,到时候会有很多人为你庆生,朕只想将今夜留给我们两个人。”

冷傲岚释然,娇羞的嗔了他一眼:“看不出皇上还挺有心的。”

“那也得看对谁!”楚涟狂邪佞的一笑,竟比皎月还要动人,他牵着她的手,往前多走了几步,又指了指地上的红烛:“你瞧?”

冷傲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红烛散落在地上,却是排列有序,隐隐的浮现出几个字:“执子之手,白首不离!”

冷傲岚心下一颤,望着那要拽在夜幕里的烛影,心中感动非常。

她从未想过,他会花这个心思为她庆生,她一直对他都是若即若离,甚至并不专一,但他却为了她甘愿舍弃一切,她何德何能让他这么做?

“皇上,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抬头凝望向他,眼中有点点的泪光闪过。

楚涟狂伸手抚上她的脸庞:“我自问风流潇洒,没有对谁用过此等心思,唯独你,你是我一生挚爱的妻子。”

冷傲岚眼里的泪忍不住喷薄而出,朦胧的眼眸望着他,心跳就好似不受控制般,狂跳不已。

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种轻易动情的女人,她绝对相信此刻只是感动,却是感动的深情。

仿佛眼前的男人不是什么坐拥三千佳丽的帝王,只是她一个人的男人,执手到老的夫君。

楚涟狂低下头,啄吻一点点的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滚烫的吻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往下,直到吻上她的唇瓣。

他捧起她的脸颊,带着虔诚与珍视,眼里的热度仿佛要将她灼烫,冷傲岚的心一下子就狂跳不止。

他如暴风骤雨的吻落在她的红唇,顷刻间,犹如山洪倾泻一般将她吞没。

“嗯……”冷傲岚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轻呤,感受着他沉醉的深吻,与她一起沉沦。

她娇软的身体依靠在他的身上,而他却顺势将她搂紧,一双手不安分的探进她的衣襟,摩梭着她发烫的肌肤。

冷傲岚娇羞的喘息:“别……皇上,这是在外头呢。”

楚涟狂在她的脖颈处吹了一口热气,邪魅的咬上她的耳垂:“岚儿真的不想要吗?”

“皇上……”冷傲岚嗔了他一眼,脸颊愈发了红了起来,在红烛的星光中尤为的美丽动人。

楚涟狂心头一动,几乎压抑不住:“岚儿,我已命小吉子在园子外面守着,放心吧,今晚谁都进不来,你只属于我!”

说完,不容冷傲岚拒绝,他已经再度封上了她的唇,大手迅速将自己的龙袍一解,随手扔在花丛间。

两人相拥着倒在草坪上……

一夜的雨露恩泽,星月天地可鉴!

那苍夜的芬芳中,树叶羞涩的垂下,天上的繁星也悄悄藏在浮云之后,偷偷瞄着这对跨越千年的爱恋。

一轮又一轮的翻云覆雨,丛间的红烛已经燃了大半,可是激情尤未退去。

冷傲岚躺在楚涟狂的怀中,伸出指尖勾勒着他的脸部轮廓,那一刻她只感到心中无限温馨。

尽管是在露天发生这种事,但却比她之前的每一次要美好。不是纯粹欲望的占有,而是爱的融合与升华,心灵的触碰,那美妙的滋味,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能品尝的到。

楚涟狂将她抱回榭坊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黎明十分了。

一夜的纵情,此刻她已经深深睡去。

他靠在她的床边,亲自为她推拿揉捏,松散筋骨。

低首,凝望她的眼神里,是永久不变的爱恋。

*

繁星点点,明月皎皎,又是一个花好月圆的明朗之夜。

楚国皇宫里,此时已是一片欢腾,为了给冷傲岚庆生,楚涟狂特意命人在榭坊殿里举行了盛大的庆生宴会,全宫上下,皆要参加。

此时的榭坊殿上,演绎奔月曲舞,殿内繁花团放,犹以桂花最盛。桂花辅蟹,佐以美酒。各色山珍海味,更有时令鲜蔬瓜果无数。诸妃嫔设条案于高座之下,满桌美馔,殿中还有一应舞姬祝兴。

冷傲岚端坐在大殿正中的主位上,接收着众嫔妃的道贺。

今夜她穿的格外艳丽,上着火红色的凤凰霓裳,光华璀璨,下面是一件金黄色的夺目闪光裙,点缀着密密麻麻的水晶,在灯光的照耀下,她仿佛是一团被灿烂星光照耀着的欲火凤凰,煞是明艳动人。

她的头上插着十六支金钗组成的宝冠,以金步摇为首,紫金翡翠为支,另镶有玉石金银叶无数,明华的珠光,如凤鸾耀身。

这宝冠可是迷煞了众妃的眼睛,向来只有皇后才有资格佩戴这十六支宝冠,如今楚涟狂竟下令以宝冠作为生辰礼物送给冷傲岚佩戴,这其中的深意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她已经是六宫里品衔最高的贵妃,再戴上这宝冠,不是皇上向众人暗示,他要立冷傲岚为后吗?

众妃嫔心中可是羡慕妒忌恨,表面上笑语温言的给冷傲岚道贺,其实心里却是各怀鬼胎。

过了戌时,礼官施长的声音透过乐声而来。

“皇上驾到!”

楚涟狂一脸威严的步入,此时他已经褪了朝服,换了一身天青色暗绣金色双龙的常服,却依然是尊贵无比,冷酷无比,俨然是一位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臣妾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所有的嫔妃全部离席,在贵妃的带领下,给楚涟狂下跪行礼。

“爱妃不必拘礼了,今日是你的生辰,随性便好!”楚涟狂邪肆的一笑,拉起冷傲岚的手,与她一同坐在主位上,待他们坐稳之后,才淡淡的对众嫔妃摆了摆手,足见他对冷傲岚的宠爱。

满座的妃嫔皆就位,阶高者一人一桌,阶低位下者两人或者四人一桌。依次而列,就算最低等级的充侍也有立席同陪。

宴会宣布开始,宫廷乐师奏起了欢快的祝寿之曲。

乐声过后,各宫嫔妃依次上前,一一给冷傲岚行礼,敬上自己精心准备好的寿礼。

首先上场的是芸贵妃,今天她穿了一件透明的黑色丝纱薄裙,后背镂空,只用一根丝带系上,妩媚妖娆,纤细的腰身,饱满的酥胸,淋漓尽致的勾勒出来,在月光下若影若现。

哇塞,这么新潮!冷傲岚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女人穿着的暴露程度,几乎可以堪比现代那些名模走秀的露背装了,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芸妃会这么大胆。

与她同样吃惊的,还有各宫的妃子。她们也没有想到一向简朴保守的芸妃,今夜会如此大胆,穿成这样来给皇上跟贵妃祝寿,明着是贺寿,这明眼人一看,谁不知道她是在公然勾引皇上啊。

“臣妾给贵妃姐姐祝寿,祝姐姐跟皇上百年好合,举案齐眉!”芸妃爱恋的目光在楚涟狂身上扫了一圈,这才迎向冷傲岚,有些违心的说道。

她命人献上自己的寿礼,而后目光则大胆的挑逗楚涟狂,毫不避讳众人唏嘘的眼神。

她今天就是故意穿成这样勾引皇上的,皇上这些日子一直在贵妃这,好不容易她才可以借着贵妃生辰接近皇上,怎么能不做足了功课呢。前几天她可是塞了不少银子,让榭坊殿的宫人把冷傲岚的日常起居跟喜好全都记录了下来,这不,她身上穿着的这件衣服就是按照冷傲岚的风格找人裁制的。

虽然咋一看上去,是露的多了点,可若是皇上喜欢,可让君心大悦,她露再多的肉也值得啊。

芸妃自鸣得意的想着,目光依然垂涎在楚涟狂的身上,甚至巴不得自个儿现在就贴上去,取代冷傲岚现在的位置。

冷傲岚眼瞧着芸妃那裸露的眼神,心里就是不悦,这个可恶的女人,明着说给她祝寿,却在暗地里勾引她的男人,她到底知不知羞耻!

再回眸一看,再座的嫔妃有妒忌的,更有羡慕的,毕竟穿的这么少还能在圣颜面前待这么久,肯定能让皇上印象深刻了。

有不少妃嫔已经开始撕开自己的衣裙,跃跃欲试的想要效法芸妃,看得冷傲岚更加的生气。

她饮下一口甘冽的酒,仿佛是故意赌气似的,没有让芸妃起身,也没有让她退下,就故意让她站在自己面前,公然的引诱她的男人,她倒是想看看这个芸妃还能抛多久的媚眼。

楚涟狂始终不动声色的坐着,身边两个女人暗暗较劲他也感受得到。忽然,他将冷傲岚的纤手一拉,悄悄的用指尖在她手心里一道道的画着。

冷傲岚诧异着,按照他的笔画,在心里连成一体,竟然是……

我心匪石,不可转!

冷傲岚转眸瞧着他,只见他眼中蓄满了深情,如汪洋大海般,似要将她吸附。

只是这温情的一招,对付哪个女人都有用,对她冷傲岚就没太大的用处了。

他跟她表露心迹是应该的,他的深情跟痴心也是理所当然,但她不可能因为他的一个眼神,和一句话,就不给那些企图勾引她男人的女人一些警告。

否则,这后宫里的女人,还都以为她冷傲岚只是个摆设呢。

“芸妃妹妹啊,几日不见,你愈发的明艳动人了!”冷傲岚假意的称赞,似笑非笑的望着芸妃。

芸妃娇笑一下,爱慕的眼神始终离不开楚涟狂。

忽而冷傲岚眉峰一转,娇声喝斥:“只是妹妹模样虽是动人了,可这记性倒是变差了!今日是本宫的生辰,你穿成一身的黑纱裹衣,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妹妹是来参加本宫的葬礼的,还是说妹妹故意穿成这样触本宫霉头,要给本宫难堪的?”

芸妃闻言,立刻吓的脸色惨白了,她赶紧跪在地上辩解:“贵妃姐姐请恕罪,妹妹绝无此意,妹妹怎敢故意挑衅姐姐,只是妹妹一时大意,忘了避讳。”

她一心只想着穿什么样的颜色能勾引到皇上,自然也就忽略了她穿成这样,适不适合来参加生辰大宴,这下可是给冷傲岚一个绝好的借口,当众喝斥她。

“一时大意?”冷傲岚哼了一声,目光中尽是威仪:“妹妹乃是四妃之一,早些年就跟随皇上进宫,一直恪守礼教,闲良淑德,今日怎么会突然穿成一身黑色纱裳来此为本宫庆生,妹妹仅用一时大意这个借口,似乎并不能让众人信服?”

芸妃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跪在地上的身子更是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反正有皇太后给她做主,她也料定冷傲岚不敢将她怎么样,而是因为气愤。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冷傲岚的一席话就是逼她要当众承认,自己是故意穿成这样勾引皇上的,若是不承认,她就是犯了宫中的忌讳,在生辰之日触了贵妃的霉头,若是承认,以后她在后宫也无法立足,不管她怎么说,冷傲岚总有办法整治她。

“姑妈!!!”芸贵妃思前想后,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望向太后,跟周太后撒娇道:“姑妈,人家是无心的嘛,人家没想到穿成黑色就犯了忌讳。”

周太后怒气的瞪了她一眼,但芸妃毕竟是她的人,出了这种情况,她也是不得不为她出面的。

“妆贵妃啊,芸儿穿这一身黑色不吉利,是她不对,也怪哀家大意了,没有及时提醒她,小惩大戒就行了!今儿个你生辰,不要为了这种小事伤了姐妹之间的和气。”周太后不紧不慢的开口,替芸妃向冷傲岚求情。

冷傲岚眯了眯眼,周太后会这么说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主动帮芸妃揽下罪责,她要是再继续责怪芸妃,就是摆明了不给太后面子,公然与周太后为敌了。

冷傲岚绝非这种没有头脑之人,但要她就这么饶过芸妃,也没那么便宜的事。敢当众勾引她的男人,这么不给她面子,就要付出代价。

“呵呵,母后说的事,小惩以大戒就行了!皇上说是吧?”冷傲岚眼光精锐的一闪,望向楚涟狂。

楚涟狂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今日是岚儿生辰,芸妃不懂礼数,犯了忌讳,一切但由岚儿做主。”

楚涟狂的一席话,倒是将芸妃的罪责肯定下来,也给了冷傲岚莫大的权利。

冷傲岚妩媚的一笑,用手帕擦拭唇角,清冷的下令:“芸妹妹既然穿一身的黑衣犯了忌讳,来啊,将她这一身的黑衣扒去!”

她不紧不慢的一句话,众妃皆是失望,只是将黑衣换去,这个处罚未免太轻了吧?只有周太后满意的点头。

但芸妃却是吓的脸色苍白,来不及她反应,已经有宫女上前,将她外罩的黑衣退去,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竟是举座哗然——

芸妃竟没有穿内里的肚兜,这一身洁白的身子,就这么暴露于人前!

所有人震惊的难以言喻,冷傲岚却是气定神闲的品着酒,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一眼就看出芸妃为了勾引楚涟狂,不惜效法她不穿内里,太后可以公然维护她犯了忌讳的事,却不能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她藐视礼教,行为放肆,被打入冷宫闭门思过那是肯定的了。

“大胆芸妃,竟敢穿成这样惑乱圣上,来人啊,将她关进绮芸殿,闭门思过,没有哀家的命令不能放她出来。”周太后抢先一步下了令,虽然是惩罚,倒也保住芸妃不用去冷宫。

冷傲岚笑而不语,依旧淡定的品着酒。

只是接下来上前道贺的妃嫔,全都循规蹈矩起来,在她的威仪下,每个妃嫔都是尽献完礼就退下,不敢再多看楚涟狂一下。

整个过程都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直到一个焦急的嗓音传来:“不好了,德嫔娘娘吐了。”

众妃的目光朝德嫔所在的方向望过去,本来冷傲岚并不知宫中还有此人,但见到大家目光都望向那一处,那扶着案几呕吐不止的女人,就是德嫔没错了。

“来人呐,快传太医!”太后急着宣召。

德嫔呕吐了一阵,才由身边的侍女搀起来,忙歉疚的行礼:“妾身深感不适,扫了皇上跟贵妃姐姐的雅兴,望皇上恕罪……”

刚说完这句话,她又俯下身去呕吐,幸好太医也及时赶到了。

“德嫔娘娘这样多久了?”太医把着脉,询问。

“有差不多一个星期了。”一旁的侍女吞吐的回答。

“信期是否正常?”太医又问。

侍女忙低首:“娘娘已经好些日子没来葵水了。”

太医眯了眯眼,又请了一阵子脉,忽而双膝跪地,面露喜色:“臣恭喜皇上,德嫔娘娘有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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