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绣天宫位于楚宫的东南侧,整座宫殿为一凤展之形,两侧开翼极是宽阔,以散翎间错之形罗列,共占地二百三十多顷,分为三个主要的建筑群。
内里有园林,湖泊,山景,首殿中搭起一个露天的高台,周围有九转环廊,为皇家极庆大典场所。
这次的选秀大典,就是在绣天宫里进行的。
冷傲岚今日端坐于绣天宫正殿上座之上,就靠近楚涟狂的龙椅旁边,因为楚涟狂未立皇后,所以按照后妃的品级排位,这次选秀大典理应当由她这个妃位最高的贵妃来主持。
今日,她疏了一头盘蛇髻,三树金枝凤钗戴于发髻正中,镶玉花钿直接嵌入绾好的发髻上方。身穿鹅黄色斜襟高腰曳地长裙,裙子上身以素色为主,只有领边与袖边饰以金银线绣制的玉兰,浅隐浅现。而下身的长裙则是以越西著名的凌波锦为短裙,中原的鲛绡纱为底裙。华贵典雅,落落大方。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大选秀女的册子,里面有这些秀女的家世跟个人情况。
这十八名名门之女趋之若骛地要进宫来,当然不只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她们的背后更关系到一个家族与势力的荣辱兴衰,更何况皇上现在没有立后,更没有立太子,对她们当中任何一个女子以及她的家族来说,都是一个充满诱惑的先决条件。
所以冷傲岚明着是来主持选秀大典的,实了是没有实权的,不过是做做样子,真正要拿主意的还得听皇上和太后的意思。
尤其是周太后,选秀大典本来就是由她提议举办的,她明着是打着为皇上充实后宫,广开枝叶的招牌,实则不过是为了招揽几个亲信入宫,好扩大她的外戚势力。
所以这本册子冷傲岚不用看都知道,早就让周太后给内定了,除非秀女中有皇上一眼就特别中意的,还有可能留下来之外,谁走谁留早已经没有悬念。
但是形式,还是得做好了。
待选的秀女们都在外殿候着,首殿里正位上端坐的三个人是各怀心思。
周太后自然是一门心思想着,待会选秀的时候,怎么让皇上多选几个她自己的人进来。
楚涟狂呢,则是慢悠悠的品着茶,没有多少兴致,反正选进来的女人再漂亮,他也只能有冷傲岚一个女人,对他来说选谁进来都一样是摆设。
而冷傲岚就更没多少心情了,有哪个女人会积极的帮自己老公挑情人的,她又不是有病,当然希望楚涟狂只喜欢她一个人,最好谁都别选。
只有周太后一个人最有兴趣,吉时一到,皇上还没开口,她已经等不及的让小吉子传唤秀女们进来。
外殿等候参选的秀女们穿统一的粉红色宫装,头梳流云髻。九人为一组,其中三人一列,分成六列缓缓走进绣天宫首殿。
此番选秀,仪式虽然重大,但行事却简单明了。
秀女们只须进绣天宫后朝皇上、太后以及贵妃下跪叩头行礼,然后站在原地等候皇上亲选,当然了,在此期间皇上和太后有可能会问一些问题,也可能什么都不会问,皇上会将中意的秀女选出,加以封赏,最令众所期待的自然还是楚涟狂最后会将凤印交到哪位秀女手中。
凡是被皇上选中的秀女们,大选过后暂回家中等待,选吉日后立即入宫为妃。
而手持金印的秀女,自然也是皇上亲自挑选出的正宫皇后人选,楚涟狂会牵着她的手与他一同坐在金龙宝座上,接受群臣的叩拜以及祝贺!再挑选吉日,与皇上举行大婚普天同庆!
这次秀女的大选,关系到皇后的人选,所以各方的势力都尤为的重视。
文武百官此时正手握着象笏站立大殿左右两边,左边站在首位的正是当朝宰相也是芸妃的伯父,周太后的表亲——曹丞相,右边站在首位正是骁勇善战的镇南大将军,幕铁延啸,也就是幕灵儿的父亲,此次他特意从边关赶过来参与大选,明显是为了给他的女儿助阵。
“请各位小主向皇上和太后、贵妃娘娘行礼!”
众秀女们已在后宫执事太监的带领下,目不斜视的缓缓进入了正殿,立于楚涟狂一侧的小吉子公公立即面容严谨开口道。
秀女们闻言齐齐跪地齐声开口道: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参见妆贵妃,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涟狂端坐高殿龙椅上,俯视跪地的众秀女们,扬手一挥,淡淡的笑道:“都平身吧!”
“谢皇上圣恩!”
众秀女们谢恩后一同起身站在原地,个个紧张的低头垂眸等候吩咐。偶尔也有胆大点的,悄悄抬头瞄一眼殿上那个高高在上、英俊不凡,将来很可能会成为是全部依靠的男人,但很快被小吉子凛冽的目光瞪下去,都不敢再抬起眼。
周太后眼角微微上挑,在底下的众秀女当中扫视一圈,又警示的瞄了冷傲岚一眼,随即开口吩咐:“司仪内监,开始吧!”
“奴才准旨!”执事太监跪地起身,摊开手中的名单册高声一一喊到。
“河东咸和县赵氏柔儿,十六岁,上册。”
站在前排的一名女子端正跪拜于阶下,她伏在地上,半天没敢抬头,直到秀儿轻咳一声,她才紧张的开口:
“河东咸和县赵氏柔儿,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冷傲岚斜睨了她一眼:“抬起头来,让皇上跟太后仔细瞧瞧。”
赵柔轻轻半抬起脸来,果然一副娇媚清新,可人疼的模样,是个清纯的小美人。
冷傲岚侧目扫了楚涟狂一眼,见他目光稍注意向下边,她立即挥手:“留着用吧。”
此语一出,立刻就有随侍的宫人上前,将于柔儿领至左面的偏殿去了。
执事的太监又照着名册宣读道:“肃山县章氏绮蓝,年十五岁,中册。”
随着点名声,走出一名高佻的女子,她慌张地埋头走到阶下,行跪拜之礼。
“肃山县章氏绮蓝,叩见淑妃娘娘,娘娘万福。”
冷傲岚见楚涟狂瞧也没瞧一眼,直接就说道:“下一个。”
话音刚落,又有其它随侍的宫人,领着这名被淘汰的秀女章绮蓝,到右面的偏殿之中。
接下来便是执事太监的声音和出列秀女的声音,交替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响。
冷傲岚瞧着楚涟狂的表情,一一做出定夺。
这周太后找她做这件事算是找对人了,她冷傲岚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楚涟狂对哪个女人稍有兴趣,对哪个兴致全无,阅男无数的她,自然是一目了然。
直到一个清灵的嗓音响起:“臣女捷淑婷,年十六岁。拜见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殿内的众人皆是一阵惊叹,此女的容貌堪比天下第一美女的月倾妆,简直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那小蛮腰扭得就如那蛇一般,自有一番妖娆的风味。
冷傲岚抬眸看了她一眼,这次她没有再观察楚涟狂的意见,这女人有清纯的外貌,性感的身材,又懂得用妖魅的眼神来勾引男人,一看就是所有男人都不能抗拒的那种尤物。
她不用看也知道,楚涟狂一定也中意她,但这样的女人,绝不是可以选进后宫当妃子的。
“下一个!”冷傲岚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殿上的人自然是掀起一阵非议,大家无疑例外的议论冷傲岚,是假公济私,利用手上的职权排除异己。
冷傲岚没有多言什么,就算是默认了,其实她不过是考虑全局,才将这捷淑婷排除在外。
楚涟狂已经有她了,定是不可能再跟捷淑婷有什么,而这捷淑婷她看一眼就知道,绝对是那种不安于室的,考虑到皇家的颜面,她怎么能让这样的女子进宫呢?
冷傲岚的想法,正中周太后的下怀,这样妖魅的女子,她后宫里已经有一个月倾妆了,够让她头疼的了,她实在不可能再加纳第二个这样的女子入宫,所以这次她跟冷傲岚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念!”周太后催促执事,也是替冷傲岚挡去了非议。
有太后出面也驳回了捷淑婷,这秀女就算是彻底淘汰了。
执事继续念着名单,众秀女们一一出列,参拜接见。
几轮的审视结束,已有九名秀女被送往左边的偏殿,等待着楚涟狂的亲视,册立妃后。
周太后转头,用只有她们母子两人听的到的声音,低声道:“皇儿,是时候下去亲交凤印了,想必皇儿心中已经自有论断了吧?母后始终相信,皇儿心中所想是和母后心中所想是一样的,皇儿绝不会令母后失望吧?”
周太后的一席话,明显是已有所指,楚涟狂又怎会听不出来呢。
楚涟狂扬眉一挑,微微一笑,淡淡的低吟回道:“儿臣绝不会令母后失望的。”
周太后倍感欣慰的点了点,转身坐直浅笑不语。
楚涟狂从容的缓缓起身,他没有步下台阶,竟然直接走到冷傲岚的面前,眸色深沉的看着她。
“皇帝!?”周太后刚刚堆起的笑容,霎时间已经完全的垮掉,而殿下站着的镇南大将军幕铁延啸也手握侧身的长刀,准备为女儿讨个公道。
冷傲岚目光迎上楚涟狂那深情似水的眸子,整个人顿时僵住,她也没有料到楚涟狂会这么做,竟然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凤印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以为自从上次德妃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决心不再理她了。
没有想到他这次宣召她来绣天宫主持选秀大典,竟是还有这番深意。
楚涟狂看到她惊讶的模样,他邪魅的一笑,这个傻女人,她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会猜不出他为何要宣召她来绣天宫吗?
这个后位,除了她,还有谁更有资格胜任。
望着她那绝色容貌,他心中不自觉的赞叹真的好美!
秀发柔美,堆云砌黑,眉如清泉,眼若秋波,鼻如玉葱,嘴若樱桃,纤手柔嫩,气如柔絮,五官精致挑不出一丝暇兹,绝色佳人当如是!
他不否认作为男人,欣赏的总是女人的容貌,但对于她,他更加看中的是她的内心。他喜欢她的聪明才智。
再美的人儿也会终有一天花残粉退的一天,而在他最为在乎的是自己的心,本来作为一个帝王,对于男女之情,他本不应该有,但天不从人愿,他自从遇到她之后,就一直为她如痴如醉。
既然他抗拒不了她的诱惑,他唯有欣然接受她,坦诚面对自己的心,并扭转利于他们的局面。
他将凤印毫不犹豫递到她手边,可是冷傲岚却迟迟没有去接手。
她分明看到幕灵儿灰暗的脸色,和幕将军蠢蠢欲动的势力。
这个皇后的凤印,以及背后的意义,所有的一切一切……她自问接不起,也无福消受。
她微俯了俯身,婉拒道:“皇上怕是弄错了吧,幕灵郡主在那边。”
楚涟狂闻言,顿时眸色大震,他不敢相信的望着冷傲岚,这女人不是贪权爱财吗?现在后位唾手可得,她竟然不要?
冷傲岚撇了撇嘴,心里憋着股怨气,她可不是不要凤印,而是暂时要不起而已,若是因为一个皇后之位,害得她跟楚涟狂两个人双双丧命,岂不是因小失大?
楚涟狂眼神深沉的睨着她,大殿众人都在看着二人的对峙,更等待着楚涟狂的决定。
“小吉子!”突然,楚涟狂在沉默了半响之后开口。
小吉子在楚涟狂身边待了多年,自然机灵,他伸出双手接过楚涟狂的凤印,然后,弯身呈递于幕灵儿。
幕灵儿先是一愣,立即喜上眉梢,她双腿下跪双手高举接过凤印,清清嗓子言道: “臣女幕灵儿,谢主隆恩!”
楚涟狂深深看了冷傲岚一眼,随即转身,走到幕灵儿身边。
他弯腰将她扶起,牵起她的纤纤玉手,两人一同走向前方的帝后宝座。
文武百官见状,全部跪地,高呼道:“恭喜皇上,贺喜皇后娘娘!”“祝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国凤祥一年,册封大将军幕铁延啸之女幕灵儿为后,帝后大婚,普天同庆,令又封了一妃、二嫔、四贵人,二美人,充斥后宫。
*
正值盛夏时节,冷傲岚慵懒的待在自己的榭坊宫里避暑,与宫人也鲜少走动。
楚涟狂自从上次选秀大典立了妃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她榭坊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虽然各宫里的主子使着各自的招数勾引皇上,但冷傲岚都是按兵不动,终于等到楚涟狂与他的皇后幕灵大婚的吉日。
这天,整个皇宫都挂满了红绸、彩灯,好不热闹,普天同庆,大赦天下,让冷傲岚不禁回想起她跟西陵皓大婚那会。
当皇后就是好啊,你看这场面弄的有多大,多有排场,只可惜今天的一切都是属于楚涟狂跟另一个女人的,她是无福消受了。
“娘娘,咱们要去观礼吗?”秀儿一边给冷傲岚扇着折扇,一边小心翼翼的说。
“不去。”冷傲岚只简明扼要的回了句。
她再要顾虑颜面,也实在没心情自己老公另娶的时候,还去给他人做嫁衣裳。
“就说本宫身体不适,告假!”随便找了个理由,她慵懒的侧了侧身,躺到柔软的大床上。
秀儿暗自叹了口气,只能移步到冷傲岚身边继续轻摇扇子,并无多言。
她知道冷傲岚的个性,她说了也没用,只是她搞不懂的是,皇上不是很宠爱娘娘吗?为什么这些日子都不见皇上过来这里呢?
夜深了
榭坊殿外已经被喜气笼罩,热闹非凡。
冷傲岚已经浅眠进入梦乡,而秀儿也倚靠在她身边,望着那朦胧的月光,低声唱起了家乡的小曲。
突然,内殿的门被人撞开了,楚涟狂喝的有些微醉,他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衣出现在门口。
“滚出去!”他朝秀儿一声怒吼,几乎地动山摇。
秀儿身子一抖,已然呆愣在当场。
楚涟狂大步上前,不耐烦的揪住她的衣领,三两下便将她从门口扔了出去。
“砰!”内殿的门重重的被关上,也惊醒了冷傲岚。
“谁啊?秀儿——”冷傲岚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寻找秀儿。
只是她还来不及反应,楚涟狂已经来到了她的床前,他灼热的气息夹杂着特有的男子味,危险又充满了诱惑。
“爱妃!”他朝她的耳畔吹了口热气,一只手揽上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我好想你……”
“啊?皇上……”冷傲岚身子一抖,这才发现,原来楚涟狂已经坐到了她的面前。
她拍了拍胸脯,仍旧是惊慌的推开他:“皇上,今天不是你跟皇后的大喜日子吗?你怎么跑来我这了?”
楚涟狂冷笑,癫狂而邪肆,他一步步的逼近冷傲岚,全身散发着难以抵抗的压迫感:“我今天要跟幕灵成婚了,你满意了?”
“我……”冷傲岚的心里不经意的痛了一下,只是她擅于掩饰,不动声色道:“臣妾恭喜皇上。”
楚涟狂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不可遏止的怒意来,狠狠的瞅着她:“恭喜我?恭喜我什么?你是在恭喜我,以为我成婚后,便再也不会来找你了,你便自由了,可以再去找其它男人了是不是?”
“你……怎么了?”感到他言语间的怒意,冷傲岚不禁有些诧异,这不像是平日里的楚涟狂。往日潇洒的姿态哪去了?
楚涟狂瞧见她眸中的疑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太冲动了,他坐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醒酒茶,狠狠的喝了一口。
只是回头一看,竟见冷傲岚疏离的站在离她老远的位置,他顿感心中不悦。
“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朕身边?”他眼神似火,朝她命令道。
冷傲岚犹豫了一下,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她慢吞吞的靠近,生怕他酒喝多了会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事。
见到她谨慎的模样,楚涟狂已经等不耐烦了,粗暴的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强行拉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狂……你到底怎么了?”她实在觉得他今晚很诡异,不放心的开口问道。
“我怎么了?”楚涟狂大笑了几声,突然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扯向自己。
两人的面,几乎是贴到了一起,楚涟狂灼热的气息,火热的扑到她的脸上,狂乱的神情,让冷傲岚心里一阵的不安。
他从来不会对她做出这样的眼神,更不会这样跟她说话,今晚他是喝多了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涟狂,你不要这样,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冷傲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脸去。
他今夜都大婚了,还不满足吗?
楚涟狂见冷傲岚有些生气了,他本想放开她的,可是一想起选秀大典那天她的表现,他的心就狠狠的痛了一下。
连日来费尽心思的部署,就是为了能在选秀大典上,将凤印亲手交到她的手上。
谁知这个女人竟然不领他的情,硬是将他推给了别人。
他本以为刻意冷落,她会知道错,会跑来恳求他,谁知道自选秀大典之后,他就再也没看到她的人影,派人一打听,原来她在榭坊殿正惬意的活着,几乎把他忘记。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真是无情无义!”楚涟狂眼里窜起一道火苗,他突然猛的扣住她的双肩,眼眸炽烈的瞪着她:“为什么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为什么不要做朕的皇后?”
“好痛啊,放手。”冷傲岚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疼痛,她用力的挣开他。
原来他是为这事在跟她生气啊。
谁说她不想当皇后了,她对权力一向是来者不拒的,但那天的形势她又不是没有看到,若是她一排众议当了楚涟狂的皇后,恐怕他们俩早就身首异处了,对于那诱惑的后宫凤印,跟她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当然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只是她挣扎的话,听在楚涟狂的耳朵里,竟是另一层意思了。
“放手?你别做梦了,朕对你永远都不会放手。”楚涟狂执拗的扣住她的肩膀,一股无形的火焰,在心里不可遏止的燃烧起来,让他在瞬间失去心智。
他面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着,话音未落,他已然抱起她的身体,狠狠的放在桌面上,一面粗暴的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襟,一面狠狠的压了下去。
“你疯了?放开我……啊……”冷傲岚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只是她的后背,紧紧的抵在桌面的边缘上,疼痛欲裂,她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痛呼。
以往楚涟狂听到她痛苦的叫声,一定会停下来查看她的伤势,但此刻他却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对她的叫声置苦妄闻,仍然低头狠狠的吻着她的嘴唇。
“朕要看你看看,谁才是你的男人。”
他狠狠的撕裂她的衣衫,酌烫的手掌探入她的衣下,揉捏着她的酥软。
“楚涟狂,你清醒一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冷傲岚皱起秀眉,一边闪躲着他的触碰,一边愤怒的喝斥她。
“我现在很清醒,我要你,就现在!”楚涟狂将她扣在身下,吻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落在她的脖颈、锁骨各处。
他已经很久没碰她了,对于她的味道,他该死的想念。
借着酒劲,他含恨的吸吮着她的唇瓣,几乎要将她的香舌吞噬,融进自己口中。
冷傲岚只感到唇上一阵刺痛,NND,她最恨的就是被男人不顾意愿的强了,尤其今天是他跟幕灵儿的洞房花烛,要是他不去作陪,明日那个刁蛮的郡主一定会找上门来跟她闹了。
她还想过几天清闲的日子。
哗的一声,她的手摸索到桌面上的一只怀子,抓起,将杯中的水全泼到他的面上。
“滚出去!”她怒不可遏的喝斥。
一条条清水,从楚涟狂的面上缓缓流淌下来。
忽然,他眼中狂乱的神情渐渐退去,向冷傲岚痛苦的神情看了一眼,终于,重重的哼了一声,放开她的身体,转身向门外走去。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秀儿惊慌的奔到房里,扶起躺在桌上的冷傲岚。
“没事,秀儿给我倒杯水来。”冷傲岚摇摇头,刚才楚涟狂的神情,真的把她吓坏了。
看来但凡男人,无论平日里怎样,都有这专横、霸道的一面。
“娘娘……”秀儿咬了咬嘴唇,递过水杯,轻声叹息:“这皇上也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着要跟皇后娘娘洞房花烛的时候来,这不是存心让娘娘你为难吗?”
冷傲岚喝了口水,压压惊,一脸的复杂。
*
帝后大婚的凤鸣宫
此时幕灵儿穿着一身红凤冠霞披,光彩照人,透出一股娇美华丽的气息,美艳的夺人眼球。
她坐在床头,在摇晃的烛光的是映照下,抿嘴娇艳欲滴的嘴唇,忽然笑了起来。
她终于如愿以尝的当上了盼望以久的皇后,嫁给了心仪已久的楚哥哥。
从今晚开始,她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想到日后的无限风光,不禁得意起来。
虽然,楚哥哥平日里对她不冷不热的,曾经还一度宠爱那个月倾妆,让她下不了台,不过,她相信,经过这些天她跟嬷嬷的训练,只要今晚他走近新房,不怕他不臣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怎么还没有回来。”幕灵儿看着已经燃掉一半的红烛,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起来。楚哥哥今夜不会是想让她独守空闺吧?
又过了几个时辰,终于,嘭的一声,房门向两边打开了。
楚涟狂一脚踢开新房的大门,带着一身的酒气,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幕灵儿心中大喜,动了动婀娜的身体,摆了一个自认为更能吸引人的姿势坐在床沿边,期待他能走近自己。
只是,楚涟狂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便把目光移向桌上的酒壶,抓起酒壶,一阵痛饮,竟然全然没有过来的意思。
今天是他封后的大喜日子,虽然,一国之君,一生可以有很多女人,但他只想将此宝贵的一刻,跟最心爱的女人一起度过。
只可惜,冷傲岚根本不领他的情,不但抗拒着他的吻,甚至还拿一杯清水泼到他的脸上,可见她有多么的厌恶自己。
他是那么的喜欢她,她却对他忽冷忽热,挥之即来,呼之即去,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思及此,他又不禁痛苦的饮上两杯。
幕灵儿见他一进房间,便不停的喝酒,却不过来自己身边,不禁暗自的着急。她轻轻咳嗽一声,意图引起楚涟狂的注意。
果然,楚涟狂将目光移向她,过了很久之后,他终于迈开踉跄的步子,向她缓缓的走近。
他坐在床边,颓然而沮丧,手里还拿着酒壶,不停的灌醉自己。
“皇上。”幕灵儿见他一直没理会自己,只好娇气的叫了他一声,主动将身子贴了上去。
楚涟狂低下头,看着她,而幕灵也刚巧抬头看到他。
二人目光交汇。
幕灵儿见楚涟狂正瞧着自己,不禁一阵又惊又喜,心中怦怦乱跳,娇娇怯怯的叫了一声,“皇上。”随即以一个娇羞无限的姿态低下头去。
楚涟狂冷笑一声,弯起嘴角,伸手一把抱住幕灵儿的身体,将她扯进怀里。
幕灵儿象征性的抗拒一下,却是躲在楚涟狂的怀里不愿意出来。
楚涟狂伸手执起她的下颚,讽刺的低笑:“幕灵,你终于如愿以尝的当上皇后了,你高兴了吧?”
幕灵儿面色一僵,却是虚伪的奉承:“能侍奉皇上,是幕灵的福气。”
“呵呵。”楚涟狂再次低笑,面无表情的隔着红盖头,亲吻她的脸:“也是你们幕家的福气吧。”
他知道立幕灵为后,是壮大了他们幕家在朝野的势力,但幕将军驻守边关,无人敢说二话。
幕灵已经不想再解释什么了,反正楚哥哥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她这一刻只想要他,只要当他的女人。
见楚涟狂好不容易把唇凑了过来,她鼓足勇气回吻上他,只是隔着这层红盖头,她无法感受最真实的她,所以她撕扯着,准备伸手将红盖头掀开。
但楚涟狂已然粗暴的将她推倒在床上,双臂将她圈在薄被之中。
意乱情迷的热吻,灼热的气息,无一不隔着丝制的红巾,扑在幕灵儿的面上。
强烈的刺激着她的感观,呼此渐渐急喘起来,意乱情迷的叫了一声:“皇上。”
她再次伸手去揭开红巾,而楚涟狂却又一次的阻止了她的举动。
幕灵儿不禁感到一阵奇怪,为何楚哥哥如此狂热的吻着自己,却始终不揭开自己面上的红盖头?
正疑惑之际,忽然,楚涟狂的热吻已然吻上她的粉劲,他的双手用力撑开幕灵儿的双臂,让幕灵不禁吃痛的一阵惊呼。
她刚想呼喊,却听见楚涟狂痛苦的声音扬起。
“为什么要将我推给别的女人?为什么不能全心全意的只爱我一个人?”楚涟狂的嘴唇里,模糊的溢出几句奇怪的话来:“你知不知道,朕有多爱你,你这样子是想把朕逼疯吗?”
幕灵儿听到楚涟狂的话,不禁面上一喜,娇羞无限的低声道:“楚哥哥,我爱你,我从来都很爱你,而且只爱你一个人,为了你,我什么事都肯做。”
“你爱我?”
楚涟狂高大的身形,在听到这句话后,蓦的一震。
忽的,他紧紧的将幕灵儿拥入怀里,眼里闪烁着不确定的忧伤:“可是,你从未跟我说过你爱我……你说你只是有点喜欢我,所以才跟我在一起的,你真的爱我吗?”
“楚哥哥,我何止一点喜欢你啊?”幕灵儿眨着明亮的大眼睛,娇羞无限的望着他:“我一直都很爱你啊,真的很爱你啊。”
“真的?”楚涟狂突然狠狠的将她搂住,身子竟微微轻颤起来,几点灼热的水珠,隔着红巾,点点跌掉在她的面上。
不等幕灵儿诧异的开口,楚涟狂已经低下头,隔着红巾吻上她的唇,声音有些呜咽的颤抖:“你爱我,你真的爱我吗?今生今世,你只会有我一个男人,永远不会跟我分开吗?”
“当然了,楚哥哥,灵儿怎么舍得离开你啊?”幕灵儿让楚涟狂突然温柔又不失狂热的吻,吻得全身燥热起来,可偏偏面上又隔着一层红巾。
“皇上,我爱你。”她回应着他的热吻,忽然伸手一把扯下面上的红巾。
两人之间,再无红巾的阻隔。
楚涟狂也在同时睁开眼,看着眼前娇羞无限的幕灵儿,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受伤和失落。
她终究不是她啊。
他强迫自己再度吻上她的嘴唇,然而,在看清她的脸后,却再也找不到刚才那种意乱情迷的感觉。
他只会对她心动,只会对她有感觉啊。
终于,他狠狠的一个用力,一把将怀里的幕灵儿推开。
幕灵儿吓了了跳,她惊讶的看着楚涟狂,不解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皇上,你怎么了?”
楚涟狂像她娇嗔的面容看了一眼,心中说不出的厌烦。
终于,他冷冷的哼的一声,拂起长袍,大步向门外走去。
幕灵儿惊恐,连忙匍匐着追了上去:“皇上,楚哥哥,你要去哪里啊?”
今晚可是她的洞房花烛夜,要是皇上未有留宿,以后她这个皇后的面子还往哪搁啊?
楚涟狂没有理会,他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的无情离开。
既然有人伤害了他,他为什么不能再伤害其它人。反正人活在这世上,不就是被人伤害吗?
“皇上?”幕灵儿怔愣的看着楚涟狂的背影,眼里的泪珠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还以为楚哥哥就算再不喜欢她,这大婚的第一夜,他至少也会看在爹爹的面子上要了她,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无情的走了。
楚涟狂离开婚房,拿着酒壶,一路漫无目的、跌跌撞撞的向前走着。
他来到一个池边,望着月光下起伏的清水,第一次,有一种失落得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从小出身在皇宫里,一出身就是万人之上的崇高地位,再加上早些年他又被父皇册封为太子,造就了他狂傲不羁的性格。
女人对他来说,一向是唾手可得,他勾勾手指头,就能有一群女人围过来,何况他俊美不凡的外貌,至尊无上的地位,他从来以为只要他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除了她。
这个女人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意外,从遇见她开始,他几次就栽到她的手里,她不像其它女人只会奉承他,她很有心机的对他若即若离,甚至还有很多男人,可他偏偏该死的就是吃她那一套。
自从目光被她吸引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任何女人了,他期盼着她也能像他一样的爱他,对他用心,可这个女人,偏偏就是无心的。
她对任何男人都是得过且过的玩玩而已,她可以对任何一个男人笑,对任何一个男人说我爱你,却唯独不会付出她的真心,她就像是一个爱情的玩家,在逼他们交出真心之后,她就逃之夭夭了。
他恨死她了!
“娘娘,这块甜,你尝尝!”
耳边传来冷傲岚身边宫女秀儿的声音,楚涟狂顺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
原来他竟是在不知不觉中,又来到她的寝宫。
只是这该死的女人,居然在那样伤害了他之后,全然无事的在月下吃西瓜,还跟她的宫女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根本没有把他跟其它女人这一夜的大婚放在心上。
“可恶!”楚涟狂狠狠的握拳,眉头紧锁。
为什么她的眼里总是看不到他?!
再也按耐不住,他分开中间的花木,朝冷傲岚坐着的凉亭里走去。
冷傲岚还在亭子里悠闲的吃着西瓜,就看见一个黑暗的人影罩过来,在看清他的面容之后,竟发现来人是楚涟狂!
“你怎么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