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第九十二章

楚涟狂眉头紧紧的皱到了一处,他一步步的靠近她,张开双臂,欲将她搂到怀里。

“岚儿……”

冷傲岚一个躬身从他的臂下轻巧的逃离开去,她心虚的往前跑,却没有注意到前方的柱子,眼看着她就要一头撞上去,楚涟狂突然眼疾手快的闪身近前猿臂一捞,单手接住了她歪斜倒下的身体。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冷傲岚侧身蜷缩到墙角里,像是避开邪神一般的避开他,捂着头大喊。

她不能喜欢他啊,更不要相信他,男人都是不可信的,她情愿要风流潇洒的生活,也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失心,女人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心,否则到最后受伤的总是自己。

楚涟狂的手僵滞在半空中,他无比悲哀的望着冷傲岚,幽深的黑眸里蓄满了疼惜:“岚儿,别怕,朕不会伤害你的,朕是真的爱你啊。”

他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怕他,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竟然会害怕他,她就这样不敢面对跟他的爱情吗?

他一步步的靠近,手慢慢触碰到她的双肩,冷傲岚明显全身一个灵激。

她抬眸,看着自己面前这张完美无缺的脸,视线越来越模糊,口中呢喃:“可我不爱你!”

无情的话语一出,她惊愣在了原地。

而楚涟狂的手更是僵滞的停驻在半空中,终究只能黯然的收回,他的眼里盛满了孤寂的心痛。

“对不起!”

冷傲岚看着他隐忍着浓浓伤痛的双眸时,心狠狠的揪痛了起来。

她真的伤害到他了!

他要的爱太深重,她实在给不起,也承受不起。

她可以跟任何男人上床,但不会为任何男人停留,疯狂的激情才是她所要追求的,爱情,她已经过了小女生相信的懵懂年纪了。

“咳,咳咳……”楚涟狂墨玉般的黑眸愈显深邃,他虚握着拳,掩在唇边又是一通猛咳不止,最后竟然咳出了血来。

冷傲岚蹙紧了秀眉,她连忙关切的上前抚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皇上,你怎么样了?”

楚涟狂胸口窒息的憋闷,他不停的咳嗽着,脸颊上一阵惨白。

冷傲岚咬紧了下唇,一双水雾缭绕的眸子里满是愧色:“狂,对不起,我……”

她不该明知道他受了伤,还刺激他的,可是要她再信任一男人,实在太难了。

“皇上,喝点水,都是岚儿不好。”冷傲岚连忙倒了杯水,殷勤的递上前来。

楚涟狂明黄色的龙腾图纹云缎袍上满是血渍,他没有接过水杯,而是一把握住冷傲岚的手,转眸看向她:“你这是在同情朕吗?”

“我……”冷傲岚怔住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楚涟狂一把推开她,瞳眸中有着难以掩饰的心酸与神伤:“你走,不要再来找朕,朕不需要你的同情。”

“皇上……”冷傲岚一愣,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忽然手触碰到他的身体,灼烫的温度让她一震。

他,竟然在发烧!

冷傲岚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磕了下,她立即唤来秀儿将御医为楚涟狂开的药端了进来。

“狂,喝药吧。”她声音很轻很柔,将一碗药汁端到楚涟狂的面前。

楚涟狂本已经沉到谷底的心,瞬间感到一丝暖流涌过,她这是在关心他吗?

他接过药碗,性感迷人的唇形微微张合,他没有立即喝掉碗里的药,只是盯着碗里发黑的药微微皱眉,或许是此刻正在发烧的缘故,他的眉比平常看起来要鲜红许多。

“狂,快些喝药吧,一会凉了就没有药效了。”冷傲岚瞅着碗里渐渐冷却的汤药,忙着催促。

“你这算是在求我喝吗?你还没有答应以后要跟我永远在一起,我不喝!”楚涟狂忽然将药碗放到一边,语气微微有些赖皮的说。

他幽深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她,墨玉般的瞳眸里映照出她娴静秀美的容颜,清水般的眸子愈加的晶莹闪亮。

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何总要逃避他的爱,但是他此生只爱她啊,也只认定了她一人,除了她之外,没有哪一个女人能这样撼动他的心。所以及时是要赖皮的使些阴招,只要能留住她,他也会使用。

冷傲岚眨巴着浓密卷翘的睫羽,满脸诧异又好笑的看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拿喝药这种事变相的要挟她,她怎么觉得他执拗的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

“你呀,真像是一个淘气的小孩。”她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再次拿起药,端到他的唇边:“好吧,我答应你,试着去爱你,这下你可以乖乖喝药了吧?”她难得有耐心的去哄一个男人。

楚涟狂愣愣的瞅着她如花的笑颜,这是她第一次对他露出如此真诚的笑容,也是她第一次用这种宠溺的语气与他说话,他很喜欢她此时小女人的模样,一抹惊喜浮上心头。

刚刚她说会试着爱他,这是她对他的承诺吗?她是否已经改变心意了呢?

楚涟狂俯首,大口喝光了整碗的药,还不忘像冷傲岚展示一下。

冷傲岚满意的对他笑笑,像是在说“你真乖”。

楚涟狂很享受这样甜蜜幸福的一刻,他感觉自己一下就跃上了云端,生病真好啊,要不是他发烧,冷傲岚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就回心转意了,他顿时感到精神大振。

“听你的话,我可是乖乖把药喝完了,可你还没有奖赏我。”他像是孩子一样,跟冷傲岚撒气了娇。

“我要奖赏!”

冷傲岚错愕,捏了捏他的鼻子,还以为眼前的楚涟狂突然变成了南宫烨呢。

楚涟狂朝她靠近,薄唇忽然咬上她的红唇:“既然岚儿不想奖赏朕,那就由朕来奖赏岚儿好了。”

他的舌畅通无阻的挤进她的唇齿之间,一路攻城略地,让冷傲岚的心快跳出胸腔去。肌肤被他熨得滚烫,手也不由的勒紧他的脖子。

楚涟狂的眸子迸发出火热的光芒,手指所触到她滚烫的肌肤,那种微妙的感觉让他的身体僵崩,一丝难以控制的情欲颤栗。

他抱起她,身子突然压贴过来,顺势将她压翻到榻上:“岚儿,给我,我想要你了。”

不等冷傲岚有所反应,楚涟狂已经猛地封住了她的嘴唇。那一瞬间的接触让她浑身那股电流,霎时她全麻了去,随着他的举动,也渐渐开始回应起她。

她感觉到他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香舌,他贪婪的汲取她口中的佳酿,坚实有力地胸肌与她地柔软紧紧相贴。

冷傲岚身子一阵轻飘飘的,已然不知自己身在了何处,突然间觉得胸麻麻的,这才发现身上薄如蝉翼的丝滑衣裳已经滑落到了胸口,而他的大手正肆意的游走在她的两团柔软上。

“不行,你身上还有伤。”她幡然醒悟,伸手推开了楚涟狂,顺势拉起自己下滑的衣裳,面色潮红,大口喘息不止。

她怎么就受了他的蛊惑呢?

“那些伤,没事的。”楚涟狂眼里灼烧着狂乱,咬着她的耳垂,似乎更有耐心的撩拨着他。

“怎么可能没事,都出血了?”冷傲岚心疼的看着他,他胸前的那块纱布已经渗出了血渍。

楚涟狂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着,呼吸急促:“我不疼,忍一忍就过去了。”

冷傲岚嗔了他一眼,将她的脸贴向他的面,轻柔道:“怎么可以忍?你的伤口那么深,万一再破裂了,可是要殃及性命的,到时候我再去哪儿找一个夫君去?”

“岚儿?你……”楚涟狂怔了怔,眼里狂肆的火苗退去,有的只是不确定的迟疑。她这么说是在跟他暗示什么吗?

“狂。”冷傲岚握住他的手,搂住他的一直臂膀低喃着:“你知道吗?我有过很多的男人,无论跟谁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总是不专心的。我一直想,我不是男人的附庸,男人也不是我的全部,我未曾真的把你当成我的所有者。因为,你虽然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但我,只是我自己的。”

楚涟狂不知道她突然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只是蹙紧眉头,神色黯淡下来:“我知道你不止我一个男人……我也会嫉妒……”

“有的时候是为了斗气,有的时候是为了互相慰藉,有的时候是为了生理需要吧,总之有很多原因……可是,兜兜转转,你一直都在我身边,不是吗?”冷傲岚抬眸抚上他的面颊:“狂,我决定了,以后我会学着爱你的。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会好好爱你的,不会再跟其它男人在一起了,只是你需要给我时间,让我适应这样二人的夫妻关系,好不好?”

楚涟狂一怔,半响没回过神来,他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也曾流连于花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是同一种类型的人。所以他了解,当一个人习惯了身边各种鲜花的萦绕,要让他放弃整片森林,只取一瓢,很难。

冷傲岚极为认真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了。”

人生何其短暂,她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了,是该珍惜眼前人,好好安定下来,真正去学着爱一个人了。

她不想有一天,等到她已经成为一堆白骨的时候,才去后悔。感情如同涓涓细流,往往有时候深入人心却不易察觉,但涓涓细流也能汇成汪洋大海,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和影响。

她决定要正视自己的心了。

楚涟狂眸光顿时放柔,“你说话要算话啊。”他害怕她仅仅只是给了他一个希望而已。

冷傲岚对他坏坏的一笑:“所以呀,你要好好的养伤,要是你真的死了,我说不定会带着你的儿子一起改嫁噢。”

“我不会让你改嫁给任何人的。”楚涟狂立即紧张起来,紧握着她的手:“你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傻瓜,那你还不赶快休息?”冷傲岚嗔了他一眼:“我现在好歹也是孕妇耶,你又是个伤病患,还想着贪欢呢?”

“谁让你故意勾引我?”楚涟狂对她邪魅的一笑,这一笑是发自真心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愉悦过,因为她承诺将来只会有他一个男人。

“我哪有?”冷傲岚不经意的推了他一把,却发现楚涟狂的伤口又裂开了,她急忙站起身拿过药盘,着急道:“我扶你坐起来,给你换药。”

“嗯。”楚涟狂点点头,将身子倚在床柱上。

冷傲岚动作轻柔的解开他的外衫,露出强健贲张的古铜色胸膛。

此刻,一刀几乎致命的刀伤横在胸口,被纱布盖住。

由于肉都跟纱布长在一起了,所以接下来十分困难。

她伸手沾了点水,一点点地揭开,生怕一下撕开会伤到他。

做这个工作要极其耐心,稍微急躁一点,就会扯疼了他。

楚涟狂低眸看着她几乎靠在他怀中的姿态,密密的羽睫低垂着,正在全神贯注的给他揭开纱布。

他已经分不清是温柔还是疼痛盈满胸口,只觉得心里有股暖流淌过。

“岚儿,你会给我生下这个孩子吗?”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深吸口气,回眸看到他渴求的,期待的眼睛,好像堆满了亮晶晶的小星星,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一切都会碎掉。

他那么澄澈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她,没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傻瓜。

她扬起了唇角,突然搂过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并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辄止,但却让楚涟狂深深的沉醉,他差点溺死在这短暂的甜蜜中。

这是她如此饱含爱意的第一次吻他。

“我会的。”她目光坚定的对上他,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我会将我们的孩子生下来的。”

二人相视一笑,这一刻温馨又甜蜜。

冷傲岚给楚涟狂换完药,又低头跟他说了好一些话,这才将他哄睡着了。

她深歇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会。

来到另一边的寝殿里躺下休息,渐渐的她也进入了梦乡。

直到睡梦中有股热气袭上她的身子,她感到身体发烫,尤其是有一只大掌正解开她的衣裳,抚摸着她的胸前的柔软。

“狂,不要闹了……”她半睡半醒的抗拒着,嘴里呢喃着模糊的话语。

可是那只讨厌的大掌,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甚至已经挑开了她的肚兜,滚烫的薄唇侵袭上她的。

“唔……”冷傲岚无意识的申呤着,因肌肤传来的一阵异样的暖流,而颤栗不已。

她本能的撑开身体,想要缓解灼热的感觉,却感到有阵压力正覆在她的身上。

“狂,你身上还有伤……”冷傲岚虽然也想继续下去,但一想到刚刚给楚涟狂换衣衫的伤势,她还是立即打住了,只是伸手触摸上男人前胸的时候,竟发现他居然没有绷带。

“是你?!”她猛然睁开双眼,竟发现压在自己身上撩拨她的男人居然是轩辕逍?

轩辕逍从她身后搂住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皇妹,为兄想你了,别说话,我们继续。”他享受着与她偷情的刺激。

“你怎么还没走啊?”冷傲岚奇怪的问,表情有些抗拒,她才刚刚答应过楚涟狂不会再跟其它男人有牵扯的。

“我为什么要走啊?皇妹在哪我就在哪。”轩辕逍好整以假寐的睨着她,伸手抬起她的下颚:“除非皇妹答应,跟我一起回晋国。”

冷傲岚扳开他的手,语气极为认真:“轩辕逍,我不会跟你走的,就当我以前说的话都是气话,不作数的。我们不该再做情人,维持这段不伦的关系,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

轩辕逍眼中划过一抹惊诧,他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妆儿,以前你不会这样对为兄的?”

“因为我已经爱上楚涟狂了,还怀了他的孩子。”冷傲岚直言相告,并不隐瞒,“那日我只是气话,你该很明白,是我跟楚涟狂在闹别扭。今天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你我若要做兄妹,那还可以,但如果说你想跟我继续做情人,抱歉,我不打算继续下去了。”

她已经决定要洗心革面做个好女人了。

与轩辕逍的那次是个意外,如果不是当时楚涟狂坚持要德妃生下他的孩子,她也不可能赌气的和轩辕逍发生了关系。

现在已经证实,当时楚涟狂那么做是有苦衷的,只不过是保护她的一种手段而已,而她又怀了他的骨肉,她实在不应该将这段不伦的关系再发展下去了。

以后她要好好的,全心全意的对楚涟狂,不再风流惹事了。

“皇妹,你真的决定了?”轩辕逍眯起眼眸,似乎还不太相信。

要知道一个人变坏容易,要变好实在是太难了。

冷傲岚坦荡的一笑:“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爱情总归是两个人的事,没有办法分太多的。

当没有爱情的时候,或许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花心下去,但是如今她已经找到了真正爱她,疼她的男人,她不想再犹豫不决,令她心爱的男人伤心了。

轩辕逍眸光冷了下来,他已经感觉到了,冷傲岚这次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不再考虑考虑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隐怒,有种被戏弄的懊恼。

“皇兄,妆儿已经决定了。”冷傲岚肯定的点点头。

本以为轩辕逍会冲她大发雷霆的,没想到他竟是什么也没再说。

他沉默了好久,忽然拉过冷傲岚的身子,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没关系,做不成情人,那我们就做回兄妹好了,最重要的是皇妹你开心。我还是你的皇兄,以后皇妹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或者楚涟狂那小子敢欺负你,你尽管来找我。”

冷傲岚释然一笑:“皇兄你能想开,那是最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晋国?”

“很快了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不跟我一起回去了,我过两天就要动身了?”轩辕逍想了想道。

冷傲岚惊怔:“这么快?”

“怎么,舍不得为兄,又后悔了?”轩辕逍慵懒的揽过她,邪恶的一笑。

冷傲岚瞪了他一眼:“去,我才没后悔呢。只是等狂的伤势好了之后,他会正式册封我为皇后,本来还想邀请你来参加的,这样看来你没这个福气了。”

“他要封你为后了?”轩辕逍吃了一惊。

冷傲岚冷瞥向他:“怎么了?不可以吗?”

虽然楚涟狂还没有言明,但她现在已经怀有他的骨肉,又决定以后都真心只跟他在一起,他还不应该给她扶正吗?要是还是一个贵妃小老婆的位置,她可不干,她的儿子以后可是要继任大统,当皇帝的。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楚涟狂肯为了你休了幕灵。”轩辕逍有些意外,或许他还没有爱的那么深过吧,要他为了一个女人,得罪朝中重臣,目前他还不能够做到。

“所以我才喜欢他嘛,哪像你这么势力!”冷傲岚双手撑着躺在床上,虽然是玩笑的话语,但她心里还是有些忌讳的。

毕竟轩辕逍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若是让楚涟狂休了幕灵,恐怕幕将军那边也不好交代,干脆给幕灵随便安插个罪名,废掉她的皇后之位,封她一个妃嫔以后让她继续留在楚宫好了。

轩辕逍也不辩解,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又与她闲聊了一会,他才消失在夜幕中。

第二天,冷傲岚难得起了个大早,她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楚涟狂,就跟普通热恋中的情侣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对方。

秀儿则是在一边偷笑,心想:皇上还真是厉害,居然能把她家主子给搞定了。

“秀儿,你再笑我可是要将你调去辛者库洗衣服呢?”冷傲岚一边坐在梳妆台前打扮,一边对眨眨眼,冲秀儿俏皮的警告道。

“主子,您再化脸上都花了,放心吧,无论你打扮成什么样,皇上都会喜欢你的。”秀儿才不依,继续取笑。

“哎呀,你这个臭丫头,越来越大胆了,看本宫怎么罚你。”冷傲岚说着站起身,在秀儿身上挠痒痒。

一主一仆在内殿里嬉戏了好一会儿。

等到楚涟狂的药煎好了之后,冷傲岚才亲自端着给他送过去。

谁知道来到养心殿一看,楚涟狂依旧还在熟睡着,平常这时候他都上早朝了,今儿个倒是睡的很晚。

一方面是受了伤,流血太多需要休息,另一方面也是昨晚冷傲岚给他吃的一颗定心丸。

他了解冷傲岚的脾气,她一旦答应下来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

有了她的承诺,他就可以安枕了,因为他知道,心爱的人不会弃他而去。

冷傲岚听着空气中他均匀的呼吸声,知道他正睡的很香,也不舍得叫醒他,吩咐秀儿在这边守着,等楚涟狂一醒来就第一时间通知她,自己则神神秘秘的跑去了御膳房。

要拴住男人的心,一定要拴住男人的胃,这可是亘古不变的老道理,像冷傲岚这么精明的女人,自然清楚。

今天她就亲自下厨,为他做一顿养生滋补的美食,好尽一尽她这个做妻子的义务。

来到御膳房一阵捣腾,她可是把宫里的御厨全都请了出去,每一个工序都自己亲自操办。

最后终于完成了一顿丰盛的美食,而秀儿也恰时来禀报说楚涟狂已经睡醒过来了。

“狂,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老实的喝药啊?”冷傲岚坐到床边,拉过楚涟狂的手。

“你看,全喝光了。”楚涟狂拿着药碗给她看,又兴奋的问:“听秀儿说你今天亲自下厨给我做饭?”

“这个秀儿,嘴也太快了。”冷傲岚娇嗔的嘟起嘴,随即眯眼一笑:“臣妾只是随便做做,皇上你可不要取笑人家哦。”

楚涟狂宠溺的捏了捏她的下颚:“只要是你做的,朕都喜欢。”

冷傲岚立即让宫女上菜,八菜一汤,翠红鲜绿,虽然菜式不算多,但也赏心悦目。

“你快尝尝看。”冷傲岚笑着说。

楚涟狂拿起筷子尝了尝,首肯的点点头:“味道不错。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

“我一直都会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冷傲岚自己也动手吃起来,挑了挑眉:“不是我老公的男人,我可是没空给他下厨的。”

“你这个鬼灵精,说吧,突然对朕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朕?”楚涟狂放下碗筷,一本正经的样子。

“人家想对你好不行吗?”冷傲岚撇了撇嘴。

“是吗?”楚涟狂盯着她的眼,故意哀叹一声:“本来朕见你这么殷情的给朕亲自做了一顿饭,朕还打算要重新册封你为皇后的,现在看来……”

“真的?”他话还没有说完,冷傲岚就迫不及待的问了。要知道老公是要照顾的,但名分也不能少,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皇后所生可关系到孩子未来的前途呢。

“你觉得朕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吗?”楚涟狂朝她眨眨眼,笑着搂过她的腰肢,将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不过你这个妖精,朕给了你皇后的位置,以后你可要给朕多生几个皇儿。”

“皇上,你好坏啊,吃饭的时候还想着这些。”冷傲岚脸颊泛红,一副小女孩羞答答的模样。

两人目光交汇,尽是无限的情意流淌在其中。

他们一边吃一边说着话,还不停的给对方夹着菜,就像一对最平常人家的夫妻一般恩爱。

只是,他们都不是平常人家的夫妻。

即便他们想做平常人家的夫妻,在这深宫之中,要想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也太难了。

这不,他们的饭才刚刚吃到一半,小吉子公公突然急着跑进来禀报:“皇上,八百里加急奏报!”

楚涟狂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凝重。他正式登基以来,还是第一次收到八百里的加急奏报,通常这样的奏报不是有人谋反,就是有敌军来犯。

而恰恰这张急报上,两样都有。

“皇上,出什么事了?”冷傲岚瞧着楚涟狂一下子惨白下来的脸色,顿觉得情况不对,立即关忧的问。

“幕将军已经投靠秦军了,此刻他正集结十万军马,要谋朝篡位!”楚涟狂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什么?给我看看。”冷傲岚也吓了一跳,这果然是加急的军情啊。幕将军一向骁勇善战,如果他真的领兵来犯,恐怕皇城的军队不能抵挡。

楚涟狂狠狠的一拳砸在桌面上:“哼,这个幕铁延啸真是可恶!朕还没有废他的女儿,他倒是先下手为强了,投靠秦王,想要置朕于死地!谋朝篡位,朕早看出他有此狼子野心了。”

冷傲岚眸色凛然,她打断楚涟狂的话:“皇上,你刚刚说什么?你还没有下诏废了幕灵这个皇后吗?”

“朕并未下诏,幕灵还是皇后,想不到幕铁延啸已经谋反了!”楚涟狂咬牙切齿的狠狠说。

“狂,如果是这样,那就好办了。”冷傲岚眉头舒展开来,突然淡然的一笑。

楚涟狂顿感不解:“岚儿,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历来起兵谋反都一定要有一个正当的借口,像清君侧、平民怨之类的,眼下皇上并未废了他的女儿,也就是说皇上并无过错,是幕将军他自己狼子野心,起兵谋反,应该人人得而诛之。”冷傲岚言之凿凿,神情肃然的说。

“是啊,皇上,贵妃娘娘说的有理,幕将军此番投诚秦国,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叛国通敌,亏先皇还如此重用他,他竟然这般不识好歹!”小吉子在一旁插了进话,也在愤愤不平的抱怨。

“可就算是幕将军理亏在先,朕的军队又如何抵挡呢?”楚涟狂不免有些泄气,传闻幕将军用兵如神,此次又有秦国大军助阵,真正敌对起来恐怕他们这方会力不从心。

“皇上,你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就泄气呢?”冷傲岚握住他的手,眼色深深:“俗话说的好,得民心者得天下,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幕将军此次叛国通敌、又谋朝篡位,已经是民心尽失,皇上起兵平乱那是人心所向,况且这以多打少,不算本事,只有以少胜多,才是最妙的。像历史上有名的巨鹿之战,赤壁之战,都是以少盛多而名垂千古的。”

“巨鹿之战,赤壁之战?何以朕都没听说过?”楚涟狂皱了皱眉,一脸诧异的问。

“呃,那个……”冷傲岚脸色一僵,该死,她竟然忘记他们不是一个朝代的了。赶紧解释:“皇上,你听没听说过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这场战役我们一定能打胜。”

“爱妃这么说是觉得朕非要与幕将军开战不可了?”楚涟狂忧虑的问。

冷傲岚自然是点头:“那是当然,别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怎么能当缩头乌龟,不给他来个迎头痛击呢?”

“只是朕手上能调动的兵马目前不足三万,如果硬拼恐怕……”楚涟狂哀叹了一口气:“况且满朝的武将,全都是幕将军的亲信跟党羽,朕要派谁去出战,才能信得过呢?”

“皇上,不如我去吧。”冷傲岚突然下定决心,毛遂自荐。

“什么?你去?”不止楚涟狂,就连楚涟狂身后的太监小吉子都吓了一跳。

“娘娘,战场上那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妇道人家过去,恐怕不太合适?”小吉子见楚涟狂迟迟没有开口,他替他说了。

“是啊,岚儿,这打战可不是儿戏,你可不要跟朕开玩笑。”楚涟狂将冷傲岚抱到一边的位置坐好了,语气轻柔的吩咐:“你乖乖在这儿待着,朕去跟那些大臣们商量对策,再决定要派谁领兵出战。”

“皇上,岚儿没有跟你开玩笑,岚儿说的是真的,难道你不相信岚儿能够带兵打赢幕将军吗?”冷傲岚的表情再次真诚不过了。

“岚儿,幕将军可是战神,你一介女流又不会武功,如何能胜他?”楚涟狂眉头皱起,眸子里竟是惊讶的忧色。

冷傲岚精锐的眸子眯了眯,扬起头来:“谁说一定要会武功才能上战场的,不会武功却能出奇制胜,那才叫精妙!”

“哦?这么说爱妃已经有了计划?”楚涟狂终于看出了冷傲岚的心思。

冷傲岚对他神秘的一笑:“皇上,幕将军的软肋是他的女儿幕灵皇后,如今皇后在深宫内院,可以说是皇上手里的一张王牌啊。”

“你是说让朕用幕灵的性命去要挟他?这样做会不会太卑鄙了?”楚涟狂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瞬的忧郁。

冷傲岚挺起胸膛:“皇上,对付这种出尔反尔的阴险小人,何必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不过除此之外,臣妾还有一则妙计,即使不用幕灵的命相要挟,也必定能帮皇上打赢一场漂亮的胜战。”

“爱妃有何妙计?”楚涟狂饶有兴趣的问,同时对冷傲岚的才智也更是欣赏了几分。

冷傲岚踮起脚尖,在楚涟狂的耳边低声复述了一遍,楚涟狂顿时茅塞顿开,眼前一亮。

果然是一条妙计!好,就照爱妃的意思办!

公元一七七二年,泰和元年,据史书记载,楚涟狂亲自率兵平定幕铁延啸的叛乱,幕铁延啸在战乱中不知所踪,而幕铁延啸的女儿幕灵皇后却畏罪自杀吊死于寝宫的门口。

据野史记载,当日平息战乱的人并非楚帝本人,而是楚帝的新立的妆皇后,妆皇后披着楚帝的龙袍带兵出战前线,以假乱真,让幕铁延啸误以为京师后方空虚,带兵突围,却在潜入皇城的时候,看见城门上吊死的女儿尸体,顿时声泪俱下,不战而败。

月倾妆先是调虎离山,又以一则攻心计成功生擒幕铁延啸,在此次平叛中立下大功,楚帝龙颜大悦,遂立她为后,宴请群臣,正式向六国奉告月倾妆为楚后。

又是一次登基祭天大典和封后大典。经此一役,楚涟狂彻底收回分散在群臣手中的兵权和军权,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在册封大典上,冷傲岚就一直觉得很累。一方面是她头上戴的凤冠压得脖子都痛了,身上穿的皇后朝服也不轻,另一方面是她怀孕已有三个多月,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害喜特别厉害。

所以她跟楚涟狂祭天完毕之后,就跟楚涟狂坐上龙辇回宫去了,也免去了群臣参拜的环节。

厚厚的龙辇帷幔内,冷傲岚一踏进去,就立即把头上的凤冠取下,脱去身上沉重的朝服,往软榻上一躺,长长地舒了口气。

“哇,好累!没想到当皇后这么辛苦。”

楚涟狂轻抚着她的脸庞:“看你好像受了一场酷刑似的。”

“可不是嘛?而且还不止我一个人受刑,是母子一起受罪好不好?”冷傲岚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说。

楚涟狂瞧着她抱怨的模样,有些无奈的耸耸肩:“那接下来,可要麻烦朕的皇后跟皇儿再受点累了。”

“还有?”冷傲岚睁大眼,欲哭无泪:“还有哪些仪式没有走完的?拜托,我可奉陪不了了!”

她摆摆手,翻了个身,不想予以理会。

楚涟狂握住她的手,笑道:“岚儿,五国的前来祝贺我们的君王应该差不多都到了,他们可是来祝贺我们大婚的,你不是想让朕一个人过去吧?”

“什么?”冷傲岚惊呼出声,全身霎时泛起了一阵冷汗。

不是吧,六帝齐聚?这是什么状况?

她跟他们可不熟啊,最重要的是其中有不少人还被她得罪过,这一见面,可得多尴尬啊。

“那个,狂啊,我可不可以不去?”她试着跟楚涟狂商量,皇后不是管理好后宫就可以了吗?没有职责还要负责接见来使这么一条吧?

楚涟狂轻哄着她:“岚儿莫要使性子,六国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若有其中一帝大婚,另外五帝必须前来道贺,这是不成文的规定,我们都不能推辞。”

他也知道冷傲岚很为难,他又何尝想将她带出去见西陵皓,北冥宵那些人呢?他巴不得将她从此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见。但这一次,他发誓觉得是迫不得已,也是最后一次。

“嗯,好吧。”冷傲岚面色一沉,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但心里却在想着这些人突然一起前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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