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回忆

第160章 回忆

可不知为什么,他竟然不想就这样像以前一样直接大大咧咧的走出来,总觉的心里似乎忌惮着些什么,不想出去。

又看了几眼捏在手心里的生死簿,男子清朗的眉眼间浮现一抹忧色,带着一抹独特的空灵和风华绝代。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一阵青光闪耀,一阵幽幽的光芒散去之后,一个穿着华贵青黑锦衣的男子出现在了视线之中,他身形削弱,留着一把长长的花白胡须直到胸前,但是步伐稳健,行走起来脚下生风,快的很。

是阎王。

因为天上和阴间都有明文规定,奈何桥附近,不得施展法力,除了一些特殊的情况。

绛不由得皱了皱眉,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阎王又回来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靠,下意识的不想见阎王。

不,准确的来说是下意识的不想让阎王看到他。

“不是眼花,肯定不是眼花。”

不远处阎王的的声音不停的传来,似乎跟什么人讲着话,焦急的很。

阎王的身侧,跟着一个身着淡紫色烟云衣衫的少女,少女眉眼细致,看起来英姿飒爽,不知在想些什么。

“您……真的确定他苏醒了吗?”

两人走过绛藏身的地方的时候,少女犹豫的声音飘进耳畔,可不知为什么,那声音中的焦急似乎有些虚假,反而带着一丝欣喜。

师妹!

绛脸色微微一变,之前他怎么不知道师妹秦未雅和阎王的关系竟然这么亲近!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他的存在是毫无缘由的,他不是阳间死后来的这里,也不是什么小鬼,更没有什么后台,可他却存在在阴间,还坐着这么高的位置。

秦未雅师兄妹是因为阳间死后不想投胎,又天赋异禀所以才留在了阴间,拜待在阴间修炼的令狐上仙为师,那他呢?

听说自己是在几千年前就被令狐上仙带来阴间的。

修长如玉的手指渐渐收紧,绛抿紧了唇,看着那两个向奈何桥下走去的身影,那本古老的生死簿被他捏在掌心,卷成了一团。

长风,吹过。

风中吹来远处的喧嚣声,似乎是小鬼在叫嚷,在寻找着什么人。

依稀听到自己的名字,男子高贵孤冷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抹惊讶,紧接着,一双锐利幽深的黑瞳似乎突然之间覆上了一层薄雾,就算冷风拂过面颊,也不曾让他清醒半分。

他感觉他突然陷入了风中,被带回了他之前迷茫的那段记忆。

他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突然来到了阴间地下十八层,在十八层地狱中取了神兽的血,打开了一个山洞的石门,那里面怪石林立,最深处的白玉台上,静静的躺着一本古老的簿子。

上面的字迹陈旧,正是“生死簿”这三个大字。

然后似乎之前和神兽交涉之时就惊动了别人,然后他便冲了出去,紧接着便是被一群小鬼追着跑……

“快!去那边找找!”

突然一道尖利的声音浑厚的炸响,男子变的茫然的眸子一下子就惊醒过来,看着远处黑无常指挥着小鬼四处搜罗的模样,紧紧的抓住了手中古老的簿子。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生死簿!

可是,他怎么不记得他刚才有去过阴间地下十八层的禁地?

当真奇怪!

就在这时,耳边似乎响起了一道疑惑的惊疑声,似乎有人在他藏身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绛屏住了呼吸。

现在看来,如果刚才他真的去了禁地夺了生死簿,这些人要找的人就肯定是他了。

下意识的,他觉得不能让人看到他。

然而……

“咦?”

阎王停下了脚步,似乎注意到了什么,眯起眼,向他藏身的方向看去。

紧接着,一片诡异的安静。

奈何桥附近的墙角,男子颀长纤细的身形懒懒的靠在墙上,浓密的长睫轻轻的阖在月牙儿般的眸子上,静静的听着外边的动静。

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

绛看了一眼握在手里的生死簿,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可不管现在心中万般滋味,不被阎王发现才是首要之事。

安静,还是安静,诡异的安静……

突然……

…………

苏江下游是一片宽广的水域,夜晚灯光闪耀,各种花船乌篷船停留在湖泊之上,传出舞娘歌妓动人的声线。

男子一身绛红色的长袍,静静而立,那双望着远方湖面的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只是轻轻一瞥,便是端的风华绝代。

他身上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凉薄气息。

然而,突然一阵风划过,吹起男子邪肆绛红的长袍,带上了几分不羁的放肆孤高。

夜晚的风终究是有些冷冽的,被风这么一穿,绛似乎终于从记忆中回过了神,感觉到自己身体此时的虚弱。他艰苦的笑了笑。

负在背上的手紧握成拳,男子看着江面的眼神,冰冷至极。

就算到现在,他还是能清晰的回想到当天的情况,一片诡异的安静后,他被阎王发现了藏身之处,不等他解释,便打了起来。

那大片的喊杀声,大片大片的小鬼冲上来,法力渐渐流失的痛苦,以及鲜红的血液似乎从他的眼底蔓延开来,简直让他无处遁形!

几日前,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缺失了一段记忆,虽然后来知道了那段的记忆里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他却感觉那段记忆就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一般,很不吻合。

……

“快啊,今天的擂台快开始了!”

“哎,说起来这样选举人才是真正的公平!”

“我倒觉得今天那人武功很好。”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长安的街道上便响起了人群的熙攘喧哗声,一些孩子老人,以及一些中年人都一窝蜂的向一个地方走去,据说,这已经是复赛的最后一场了。

据说有一个黑衣少年,武功绝顶,身姿灵敏,军事谋略也十分不错,在上一场比赛中突然出现,不曾参加初赛,却将一个在之前的擂台中一直所向披靡的好大壮汉打败了。

一个小小少年竟然能这般厉害么?

因着这,今天来看这最后一场比赛的人分外的多。

x

似乎也不负观众所望,那那黑衣少年竟然又一次得到了第一,这一下,欢呼声炸响。

“复赛,柳新月,胜出!”

伴随着判官一声宣布,场下观众一片喧哗,可谓是人声鼎沸,然而,人潮后面的酒楼之上,一双眸子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那眸色淡然的几近凉薄,似乎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又什么都放在眼里。

说白了,不过就是执念罢了。

执念,怎奈执念期许。

他柳长亭倒是真的想要大隐隐于市,然而,却是真的做不到。

“主子。”

管家从男子的身后走了出来,将端在手里的茶壶放在了男子的右手边上,然后退后了几步,垂手而立。

男子一身月牙白的衣衫,玄纹衣袖。长长的睫毛覆在刀削般的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那微阖的眉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沧桑,薄唇边不经意的忧郁,却让人看起来遥远的不可思议。

“你今天,似乎过分安静了。”

相比起外面的喧嚣声,欢呼声,嘈杂的交谈声,柳长亭所待的地方隔音效果的非常的好的,在这样一片寂静的环境下,他的声音显得异常的冷清,却不突兀。

就好像本来就应该存在一般的响起,清冷,平静,理所当然。

管家自然是明白眼前男子的意思,因为若是之前这种时候,他这个管家的话是很多的。

不曾想,管家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老奴无话可说。”

顿了顿,目光淡淡的向下方站在擂台中央的黑衣少年一眼,神色依旧平静,补充道:“公子想要老奴说些什么?”

管家的声音是苍老的,那双经历的风雨冲刷的眸子里是看透了一切的沧桑。

这样的眼神,让柳长亭的呼吸不由得一窒。

他自然是明白管家的意思的。可是他就是不甘。

他说过,就算是万分之一的把握,他都要牢牢抓住!

想到这里,男子五官优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怅然,他缓缓的合上了眼帘,薄唇轻启,说道:“我想……我想让你说……他!”

他的声音迟疑而又缓慢,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瞬间,他暮然睁开了原本紧闭的眼睛,一双眸子锐利的看着下方的黑衣少年,眸色尖锐犀利。

下方的黑衣少年,容颜清秀白皙,身姿纤弱,此时正一手举着剑,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对他们的注视浑然不觉。

岂不就是他们那天要找的黑衣少年么?

可似乎,又有什么不对劲儿。

按照上次他通过记忆水晶看到的少年模样,武功应该是顶好的,对于他这么明显的注视,不应该浑然不觉啊。

“他啊……”

管家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叹息,“也许他就是您要找的话人吧……”

此话意蕴深刻,柳长亭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

知道这个时候,他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些人气,不像之前那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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