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入污殿深似海
夏然其实早在赵景行放过她的第二天就已经恢复了清醒，但她当时累得一动都动不了，连眼睛也不想睁开。加上对赵景行一肚子的怨愤，根本不想搭理他，他既然无微不至地精心伺候着，她也就正好躺着休息。到后面看他越来越担心，报复心一起，干脆就不醒了，让他在愧疚中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至于脑电波扫描仪检测出的脑电图，那个倒是假装不出来，但她在检测的时候，故意让精神进入了空间里面，跟团子愉快地聊天去了。精神完全进入空间内的时候，她的大脑在外界是没有什么意识的，所以检测出来的脑电波就跟植物人一样。
赵景行的表情和脑海都足足空白了好几秒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该因为她没有事而欣喜若狂地抱住她爱怜亲吻，还是因为她坑他而怒气冲天地抓住她再打一顿屁股？
他知道夏然醒来后肯定会生很大的气，已经做好了迎接她狂风暴雨的一切准备，可没想到这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她还没醒就已经开始实施了！
“怎么，我现在已经醒了，刚说完的话就想翻脸不认账？”夏然微微挑眉，“我答应过你付报酬，就算代价是大半条命也说到做到，你难道打算不讲信用？”
赵景行：“……”你付报酬根本就是被我逼的好么？
但夏然就算这么坏心眼地骗了他，他现在也生不起气来，前几天那种剧烈的悔恨、内疚、悲伤、以为要失去她的极度痛苦……实在是太过刻骨铭心，他永远也不要再经历第二次这种感觉了。
被骗子生病的谎言骗了一大笔钱，还能因为“被骗了才好，骗了说明没人真的生病”而表示高兴，思想境界高到这种程度的人貌似只有在电影里才能出现，但他现在的感觉也差不多。只要她没事，只要她还在他身边，只要他没有真的亲手给她那么大的伤害……就算她再怎么骗他，他都认。
“对不起……”他终于叹息一声，轻轻把夏然搂进了怀里，“我知道你生气，这次是我太过分，无论你冲我发火，打我骂我都可以，可是以后不要再这样吓我了，我真的很害怕……”
这种惩罚实在太重，他承受不起。
夏然感觉到他身上轻微的颤抖，她这几天虽然一直闭着眼睛，但能听到赵景行日日夜夜在她耳边充满痛苦和深情的呼唤，感觉到他触碰她时候的极尽温柔和小心翼翼，知道他因为她担心成了什么样子，之前的气已经消得七七八八了。她在精神上给他的报复，并不亚于他在肉体上给她的折磨。
“算了，我们扯平吧，之前的事情不跟你追究了……”夏然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险些忘了一件最最要紧的事情，“……等等！话题都差点被你带跑了！你刚才说只要我醒了，以后就不再折腾我的！”
赵景行抬头望着天花板：“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夏然：“……做丧尸不要太无赖哦？”
赵景行很可怜地：“可是你不是已经给过我惩罚了么？”
夏然哼了一声：“惩罚是一回事，你答应的事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赵景行更加可怜地：“正常需求长时间得不到满足身体也是会出问题的，你忍心看着我饥渴而亡吗？”
夏然：“你之前两千多年都是个处，不也这么过来了吗？再退一万步说，你本来就不是活人，亡个p啊！”
“之前那是因为我那时候没有所爱之人，当然没有需求，但是现在碰到你了，你让我还怎么忍？”
“这个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赵景行顿了一下，又开始锲而不舍地讨价还价：“一辈子也太残酷了，至少给我一个期限吧？”
夏然再哼一声：“一年！”
“三天！”
“三天有个毛用啊！菜市场大妈杀价都没你这么厉害！至少半年！”
“十天！”
“三个月！”
“一个月！”
“算了，成交。”
赵景行似乎还是很不情愿的委屈样子，但是眼底却露出了一缕带着笑意的隐隐光芒，没有让夏然看到。
一个月？一个月他也不打算遵守！跟福利比起来，诚信是什么？能吃吗？
……
夏然总算回到同舟小队现在所住的新别墅里面。林涵之上次回去后，不得不昧着良心跟众人说队长正在跟公子甜甜蜜蜜地过二人世界，所以众人根本不知道夏然已经在地狱走了一圈回来，还一点都不担心她。夏然一进门，只有顾流深跟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超大型泰迪犬一样，激动万分地蹦了出来，往她的身上扑：“然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随即就被旁边的赵景行一只手拎开了，凉嗖嗖地眯着眼睛：“干什么？”
“你别吓着人家。”夏然把顾流深拎过来，顾流深吓得立刻躲在她的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来，怕怕地“看”着赵景行：……虽然他根本就看不见这个哥哥，但还是感觉有一股好恐怖的杀气！
顾流深开了空间通道，带他们回到上京基地之后，他一个人无亲无故，没有地方可去，而且心智又还像个呆呆傻傻的小孩子一样，夏然便干脆把他收进了同舟小队。
赵景行的瞬间移动其实也是一种空间穿越，但只限于他自己使用，最多带一个人或者少量东西。而顾流深的空间通道异能光从通行能力上来看，要强大得多，以后需要的地方多得是。
顾流深加入小队不到两天，因为心思单纯得像是只有三四岁，长得又可爱，还特别乖巧无辜，尤其可怜兮兮眨巴大眼睛的时候，简直能秒杀所有人。引得队里的男生父爱爆棚，女生母性泛滥，对他都倍加宠爱，充分说明了卖萌是完全可以作为一项生存技能的。
他在别墅里面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副他最喜欢的围棋来，撒娇地拉着叶纱陪他下棋，叶纱只当他觉得这些围棋子叮叮当当的挺好玩，结果陪他玩了一局，被杀得片甲不留。小队里众人不肯相信，挨个挑战了他一遍，一个不剩全军覆没。就连得过全国青少年围棋联赛冠军的夏均，不服气地跟他连下了七局，也是七战七败，被他完虐。
之后他们就惊悚地发现，几乎所有高智商棋类，象棋、军棋、五子棋、国际象棋、只要教顾流深一遍规则，他在三局之内就会发展成百战百胜的无敌状态。
不仅仅是棋类，顾流深对数学似乎也无师自通，高深复杂的运算轻而易举就可以得出结果，速度堪比计算机。夏均闲着没事教他编程语言，他几天之内就学完了夏均大学三年内自学的全部内容，把夏均打击得不要不要的，对自己的人生都产生了本质上的怀疑。
众人这才对顾流深刮目相看。但是，他似乎只有逻辑思维和抽象思维最为发达，至于其他方面，教他唱一首只有五句话的“找朋友”，他学了四五个小时还是学不会。
每次夏然看着他那双水晶琉璃般清透的浅琥珀色瞳眸，里面却空茫茫的没有一点焦距，总觉得这是暴殄天物。他的眼睛是被“镰月”主管弄瞎的，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手段，眼球外表看过去倒是没有什么损伤，就是什么也看不见。
夏然特意去问了林涵之，有没有可能让顾流深的眼睛恢复视力，林涵之早就给他做过细致的检查，结果是已经没希望了。“镰月”主管用的是毒，顾流深的眼睛虽然看上去完好无损，但里面的视神经全部死亡萎缩，无法再恢复正常。幸好，他虽然双目失明，但是听力极佳，直觉敏锐，而且记忆力惊人，生活上自理基本没什么问题。
何孤漠回到上京基地之后，第一天晚上就潜入魏家的宅邸，悄无声息地杀了给“镰月”下委托的魏清。他的任务完成，本来就准备要离开的，但小队里众人死拉硬拽，硬生生把他留在了别墅里，与此同时各种暗示龙蓁蓁赶紧抓住机会，不然又要见不着人了。
龙蓁蓁这妹子心直口快，肚子里什么也藏不住，从不知道矜持扭捏是何物。根本不用众人催促，逮着何孤漠，当着所有人的面上去，直接就是一顿热情如火深情款款情意绵绵的告白，听得众人连连“矮油”，一颗颗少男少女心都要飞起来。
结果那个被告白者僵着一张冰山面瘫脸，跟木头一样杵在原地足足有十分钟时间，半个字没说，一转身就……跑了。
何孤漠是什么身手，他要跑谁也拦不住，龙蓁蓁追了半天愣是没追上，回来眼泪汪汪地往林涵之怀里扑：“林哥哥，他是不是很讨厌我？不然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跑了？”
林涵之的恋情虽然被掐死在了摇篮里，但对龙蓁蓁还是放不下的，这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恨不得把那个万恶的面瘫男给大卸八块。这么可爱的妹子当面热情表白，就算你不喜欢人家，好歹也表个态吧？转身就跑是什么意思？还是不是男人了！画个圈圈诅咒他注孤生！
龙蓁蓁第一次表白失败，没过多久就又振作起来，锲而不舍地再接再厉。只要何孤漠一出现在别墅里，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非要抓住他让他给个说法不可。何孤漠一直躲，她就一直追，几乎天天都能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满别墅地跑，看得众人一脑袋的黑线，眼睛都被绕花了。
夏然回来之后一听说这情况，恨铁不成钢地摇头长叹一声，追问龙蓁蓁：“何孤漠每天都会出现在别墅里？”
“是啊。”龙蓁蓁沮丧地低头，“但是他一直都躲着我，无论我怎么追他他都不肯理。”
“那他每次来都会被你发现，而且你每次都会追着他跑很久？”
“是……是啊。”
“这不就结了？”夏然更加恨铁不成钢，“何孤漠早就完成了任务，上京基地这里本来已经没有他什么事了，他作为‘忘川’统领忙得要死，你当他天天闲着没事来我们家串门？再说了，以他的身手，只要不愿意的话，怎么可能每次都被你发现？他真的想甩掉你，三秒钟之内就连影子都没了，还能让你追着满院子一直跑？”
龙蓁蓁听得傻了：“那……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嘛……”夏然一秒钟变身心理学砖家，这本来是应该是心思最细腻的林涵之做的事情，但他现在为情所困，局内人看不清情况，所以只能由她来担当这个重任，严肃地用一根手指支着下巴，一本正经给龙蓁蓁分析：
“你看，他既然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是非但没有离开基地，反而还天天出现在别墅里，故意让你发现，这就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其实并非讨厌你，而是恰恰相反，心底深处是很希望见到你的！”
“可是……他既然想见我，为什么还要躲我？”
“因为他害羞啊！”夏然用一种“这还不明白”的眼神瞪着龙蓁蓁，“……这种人就是属于那种极度闷骚的类型，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热情表白，他说不定脸皮都快要烧起来了，哪还有勇气继续面对你？但他又不愿意真的远远逃走，所以一直在你身边晃来晃去，让你追着他，又不敢接受你，就是这么微妙的矛盾感，明白了不？”
龙蓁蓁听得更傻了：“哦……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夏然自己对着赵景行的时候，恨不得他禁欲一辈子才好，给别人出馊主意倒是不遗余力：“这个好办，对于这种拖拖拉拉磨磨唧唧，连自己心意都不敢直接面对的男生，就该来点简单粗暴的手段，一击搞定。我帮你创造一个机会，你直接把生米煮成熟饭，保证解决问题！”
龙蓁蓁：“……”不明觉厉！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夏然把计划跟队友们一说，立刻得到了夏均，韩衍和江红花为首的一群坑货们的积极响应，只有林涵之表示了微弱的抗议，但马上就被大家给彻底镇压无视了。赵景行只要夏然能开心，坑自己的下属也是坑得得轻车熟路，韩衍已经被卖给江红花了，再多卖一个他也不介意。
于是到第二天，何孤漠再出现在别墅里的时候，就被夏然逮……哦不，和蔼可亲地邀请了进来：“哎呀，何先生好久不见，既然来了，这么偷偷摸摸地躲在门外是要闹哪样？……刚好我泡了茶，下来一起喝一杯吧，放心，蓁蓁已经出去了，不在这里面的！”
夏然的邀请何孤漠不敢不理，一看客厅里面同舟小队的成员们都在，只有龙蓁蓁果然不在其中，那张永远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只有极仔细地观察才能看得出来的隐约变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是有点失望。
夏然此刻就跟长了一双火眼金睛一样，把他最细微的一点点反应都尽收眼底，顿时对自己的计划更加有信心了。何孤漠犹豫半响，终于还是进了客厅，夏然殷勤备至地把一杯茶送到他的前面：“我亲自泡的，必须喝掉，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何孤漠只好把那杯茶喝了下去，夏然在他对面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手表，一脸笑眯眯：“……五、四、三、二、一，倒！”
何孤漠身子一僵，应声倒了下去，毫无知觉地瘫在沙发上。众人立刻七手八脚地行动起来：“……快把他抬到房间里去！可以让蓁蓁过来了！”
龙蓁蓁到的时候，何孤漠已经被四仰八叉地丢到她的床上，摆成了一个任人采撷的销魂姿势。夏然在门口拍拍龙蓁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待：“你还没有成年，这种事不用太勉强自己，意思一下就好，关键是要让他醒来之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你知道人家未成年，还撺掇人家去做这种事？”
夏然：“这有什么，古代女子十五岁及笄就算成年，蓁蓁都已经十七岁七个月了，四舍五入一下，也能算是十八岁成年！”
龙蓁蓁深吸一口气，豪情壮志地走进了房间：“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夏然啧啧感叹：“有这种决心和气魄，相信你一定没问题！”
众人兴致勃勃，满怀期待地在房门外面等了十分钟，里面毫无动静。
二十分钟……还是毫无动静。
三十分钟……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
夏然等得花儿都谢了，忍不住转向赵景行：“……我说，你这个下属该不会是不能人道吧？不然这么这么长时间还没一点进展？要是这样的话，我绝对不能把我的队友交给他！”
赵景行嘴角一抽：“……我怎么知道？”
何孤漠虽然和韩衍一样，是他从小培养起来的，但关系就仅止于命令和接受命令而已，怎么可能去关心下属性福方面的问题？
“也不对……”夏然思索着说，“……就算那啥不能那啥了，也不该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想了半天不得其解，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轻轻敲了敲门，压低声音问道：“……蓁蓁，你在干什么？”
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龙蓁蓁一身衣服还穿得整整齐齐的，无限苦恼地出现在门口，眉毛都快纠结在一起了：“那个，我到底该怎么做？”
众人：“……”
不行了，这种妹纸跟他们根本就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类好吗！他们这些淫自己在污水里泡坏了，就忍心把一朵这么纯洁干净的小白花也给拖下来？太有罪恶感了！
但有一个人就是能忍心。夏然咬着牙，告诉自己要撑住，一不做二不休地：“……你们几个，分头去找点小黄书小黄图爱情动作片啥的，给蓁蓁进行紧急科普和培训，计划照常进行！”
众人：“……”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我给何孤漠下的药只能维持几个小时效果，等人一醒了，蓁蓁还有什么戏唱？……一点都不知道替队友着想！”
“……”你这么替队友着想真的好么？
于是半个小时之后，众人就端着各种手机平板笔记本过来了，一个个尴尬得不敢看她：“……咳咳，那个，现在没有网络，外面又没地方买，我们这里的存货就这些了……”
夏然轻飘飘扫了一眼：“哟，还挺多的嘛，看不出来你们一个个平时一本正经的，居然这么……我擦，还有1G的种子？这是谁的笔记本？”
所有人唰一下倒退三步：“……不是我！”
“算了，不承认也无所谓，我也不是来给你们扫黄的。”夏然把那些设备全部塞给龙蓁蓁，“时间紧迫，只能临场学习一下了，看不懂的地方……额，就去问江哥，她实战经验丰富，会给你详细解释的。”
江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