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节 老矮人的结局（上）
“尼诺大师，我们是否需要尝试阻扰斐迪南的奇怪仪式？”米洛摩斯大酋长小心翼翼的朝尼诺发出询问。另一边的德雷斯，正用拳头凶猛的擂击着黑铁守卫的身体。
“不用理会他，‘星座’没有可能会被这个的粗陋魔纹阵瓦解。”尼诺毫不在乎的摆摆手，“让这个老头尽情折腾吧，即使是不完整的‘星座’碎片，也是永恒不灭的。把期望寄托在这种泥土玩具一样的魔纹阵上，简直是一个笑话。”
“‘星座’是什么？您指的是那个蛋形的东西吗？”
“很抱歉，米洛摩斯大师，我只能告诉您，那个蛋形里面包含了一块‘星座’的碎片。至于‘星座’具体是什么，您千万不要对它产生过多的兴趣就对了。”
米洛摩斯大酋长慎重的点点头，身为触摸到法则之力的传奇强者，他十分清楚，这座大陆上存在的难以解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了解的越多，越感觉到自己一无所知。
而且有太多的秘辛，即使是传奇强者，也是绝对不能去触碰的。
德雷斯看起来兴致很高，他几乎是刻意的回避了黑铁守卫身上的弱点所在，每一拳，都轰击在最厚实，最能抵抗攻击的地方。可即使是这样，那座媲美二十六传奇强者的黑铁守卫，依旧被恐怖的拳击，砸得支离破碎。
连续挥出了数千拳的德雷斯，装模作样的拍打着衣袖上的灰尘，满足的长长吐出一口气。
“轰隆”的一声巨响，整个黑铁守卫像是一团巨大的烟花爆裂开来，破碎的钢铁外壳下面，熔化的火铜浆液像泉水般的涌出，高温烧灼着空气和泥土，发出难闻的气味来。
秘银魔纹高台上面，老矮人发动的神秘仪式，也进行到了尾声。
所有的金属纹线上，同时放射出刺疼眼球的紫色光芒，这些光芒不断的沿着魔纹，传递到那个巨大的蛋形物体上，试图渗进那层晶体蛋壳。
随着十二位高等精灵的吟诵声，在最激昂的音调中戛然而止，他们的血肉躯壳一阵抽搐扭曲，竟然完全融化成了稠密的紫色光芒，注入了银色的魔纹线。于是潮水般的光，仿佛沸腾了起来，澎湃着扑向蛋形的物体，数不清的金属魔纹线从高台上飞跃起来，藤蔓般的紧紧缚在透明的蛋壳上。
清脆的碎裂声传来，细微的裂纹，终于渐渐浮现在晶体蛋壳表面上。
“我成功了，我就要成功了！”斐迪南狂热的吼叫起来，“我就要获得真正的永生，你们不可能杀死我了，任何东西都不可能夺走我的生命，就算是时间也不能。”
银色的金属纹线挤进晶体壳层上的裂缝中，终于触碰到了里面的乳白色**。
“以月亮井水的力量推动，灵魂与生命的至高魔纹，逆转吧！”
秘银打造的管线，像枪矛一般的升起，刺入高台顶上的倒石笋深处，蕴藏在岩石层里面的月亮井水，沿着这些管线流入魔纹阵中，化作惊人的魔力。
失去了月亮井水的滋养，倒石笋上面的那些天然魔晶块，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可惜了一座月亮井，这样破坏性的抽取井水，它将会永远枯竭。”米洛摩斯大酋长心疼的念叨着。
海量的魔力，驱动更多的秘银触手伸进晶体壳层中。整个魔纹阵列的力量流向被逆转了，要将乳白色的**抽出，转注入老矮人的身体。
稀薄的乳白色气流，从蛋形物体中溢出，沿着秘银魔纹，进入斐迪南的躯壳中。
惊人的变化出现了，老矮人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皮肤，奇迹般的一点点重新变得光滑而富有弹性，皱纹一条条展开，恢复了平整。布满面颊的毛发和胡须，转眼间又成了浓黑色，发出油润的光泽。
渐渐干枯的肉体在颤抖着，血管和筋肉不断的跳跃起来，它们重新注入了年轻的活力，爆发性的力量回归到了躯体中，每一团内脏，每一股鲜血，每一块骨骼，每一缕肌肉，每一条筋络都复苏了，仿佛是十七八岁的少年，发散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已经不能再被称为“老矮人”的斐迪南，狂喜的呼喊着，连眼泪都喷涌而出。
“这种‘星座’的衍生物，要是收集一些买给渐渐老去的贵妇们，会不会一夜暴富？”德雷斯挠着下巴。
“你是打算和贵妇们也发生一段浪漫又暧昧的故事吧。你自己也清楚，普通躯体不可能直接承受‘星座’的气息，这种恢复年轻的效果，等一下就会发生可怕的变化。”尼诺一脸悲悯的，看着沉浸在极度喜悦中的斐迪南，“让他多开心一会吧。”
更多乳白色的气流，沿着秘银纹线朝斐迪南流去。
恢复年轻的肉体中，滚烫的血液在欢呼，密密麻麻的血管膨胀起来，浮凸出肌肤表层，看起来渐渐狰狞可怖。
不断发出大笑声的斐迪南并没有发现，他的皮肤上已经腾起了一片红色的雾气，细小的血珠正挤出毛孔。
“可悲的后遗症开始出现了。”
“我的心脏跳得好快，它好有力，我充满了力量，用不完的力量！”斐迪南突然弯下腰，双手紧紧捂着胸口，“慢点，小宝贝，别急，老人家快要吃不消了，你太有力气了！”
倔强的挺直背脊，勉强而干涩的笑了几声，斐迪南红润的脸孔忽然变得煞白，然后又涌起一片病态的潮红色，从他的眼眶中，鼻孔中和嘴巴里面，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这是怎么回事，我应该是永生的，我的身体，应该是年轻而完美的，怎么会这样？”
“‘星座’的力量不是这样用的，它不是你所能理解的存在。”尼诺轻轻的说道，“现在终止魔纹阵，你或许还能活数十天。”
“不可能！你想欺骗我？”斐迪南嘶吼着，从他嘴里止不住涌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呛得他连连咳嗽，“一定是这力量汲取的还太少，没错，注入我身体的生命力还不够，所以才会这样的。”
“不光是你的身体，即使这些秘银魔纹，也已经快到承受不住那种力量了。”
随着晶体壳层上面的裂纹越来越多，渗出的乳白色气息，也渐渐稠密。每一丝气息
流过秘银打造的金属魔纹，便留下一道细细的裂痕，这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咔嚓”的一声，一条秘银纹线碎裂了，从空中散落下来。紧接着，碎裂声连绵不绝，缠绕在那个蛋形物体上的金属纹线，几乎全部碎裂开，变成一蓬银色的粉尘，纷纷扬扬的落下。
“如果你能找到止血的办法，你也许还可以活二到三天，否则就只能维持几小时的生命，直到血液流尽。”
一道一道的魔力光芒，从斐迪南碎裂的肌肤中溢出，散入空气，他身上的魔力波动，在逐渐下降。可他的眼中的光芒，依旧热烈无比。
“这一点点轻微的肉体伤害，却被你说得如此吓人。我数十万年的潜心研究，光凭你的几句话，就被全盘推翻？”斐迪南挥动手指，十多道高阶的恢复咒文，接连不断的释放在自己的身体上。
浓绿色和浅蓝色的魔法光芒，在他的躯体上来回流转，以二十九级力量发动的高阶恢复咒文，几乎瞬间便修复了皮肤上的裂口，体内的血液也不再喷出。
“原来就是这么简单，几条恢复咒文就能为这场仪式画上完美的句点，我差点被你骗住了，尼诺大师，我承认我刚才几乎相信了你，差一点点就绝望了，但是我不甘心！幸好我不甘心，才能获得这样成功的结果！”斐迪南的脸上，重新写满了骄傲和愉悦，“现在，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还能活多久？”
“你现在的身体，再释放魔法的话，会崩溃的更快。”
“谁还会相信你的话？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这身体已经回到了年轻时代，我甚至感觉到，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变得衰老了。那少许魔法力的流逝算得了什么！”
尼诺深长的叹了口气，再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把视线都移开，不再看着斐迪南。只有德雷斯抱着胳膊，歪着嘴，不怀好意的盯着老矮人。
刚想要继续说些嘲讽的话来，斐迪南突然觉得浑身的魔力都不再受到自己的支配，化成了无数滚烫的细针，沿着血液流动，穿透内脏和肌肉，就要从浑身的毛孔的中刺出。
痛苦的呻吟声，被重新涌进咽喉的血液，堵在胸腔里。从斐迪南的每个毛孔中，都喷出了魔力溃散的光芒，这些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光，轻易的撕开了血肉，随即更大量的血液喷射而出。
彻底失控的魔法力，让斐迪南已经无法释放出任何一道咒文，他的躯壳就像是千疮百孔的皮囊，无论是生命、魔力还是血液，都从无数的血肉裂缝中急速流失。
深刻的皱纹再一次挤满了面颊，脸上的胡须，还有头发，全都脱落下来，和鲜血混合着粘成一团。
斐迪南的身体像失去了骨骼支撑似地，彻底瘫倒在凝结了他几十万年心血的秘银魔纹高台上。那里弥散的，淡淡的白色雾气，曾经寄托了他对于永生的无限希望，可就在快要接近成功的时候，却突然变得比毒药还要可怕。
老矮人用最后的一丝气力，对尼诺伸出手臂。
“求求你，救我！”
（本章完）